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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唯獨 周身陰翳,不覆溫和君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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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唯獨 周身陰翳,不覆溫和君子面。……

“還請二公子務必多多開解令兄, 凡事看開些,莫要太過執著,須知這世間萬物, 過猶不及, 人思過甚則損。心寬了, 氣順了, 氣血調和, 方是養生祛病之本。”

謝連權應和道:“是,在下定當謹記。”

剛把老醫官送走, 謝連權就原形畢露了, 在院子裏頭大發雷霆:“你們噴霜院裏的人都是幹什麽吃的?!大公子身體有恙沒一個人發現嗎?還得等到人暈倒在屋裏了,才知道請人來看?!”

謝雲纓圍觀謝連權怒罵下人的一幕, 深覺無語:“他在發什麽神經, 這是謝清玉的院子又不是他的院子, 他倒是頤指氣使起來了?”

院子裏的奴仆被罵得嘩啦啦跪了一地, 都戰戰兢兢地不敢說話。

最前頭的侍女硬著頭皮,低聲答了話:“回二公子,大公子今日上午都還好好的, 什麽事也沒有,醫官說大公子暈倒是急火攻心, 許是因為、因為.......”

見侍女吞吞吐吐不敢說出口, 謝連權不耐煩了:“因為什麽?說便是了, 還想隱瞞不成?”

“是。大公子中午時見了越大人, 越大人走後沒多久,大公子就被發現暈倒在屋內。”

謝連權皺了皺眉:“越頤寧?她不是三皇子派的人麽,怎麽會來見謝清玉?”

“難道是她對謝清玉出言不遜,才將他氣壞了身子?”謝連權很是不可思議。

自謝連權發火後, 站在一旁始終沒有出聲的黃衣女子這才柔柔開口,正是謝月霜:“越大人在此次青淮賑災中居功至首,我也略有耳聞,聽說是個了不起的女子。”

“近日,燕京貴女們時興作清談文會,若是一群人聊起京中當下風頭正盛的年輕官員,總繞不開她。”

“都是一群官家小姐罷了,有幾個真的涉足過朝堂?真要議論朝政大事你們能懂什麽?”謝連權對謝月霜口中的清談文會嗤之以鼻,也並未註意到謝月霜臉上漸漸變淡的微笑。

談起越頤寧,謝連權的眼神裏流露出輕視,“那越頤寧只是個六品官,官位還是靠長公主舉薦得來的,真那麽有才幹,為何不堂堂正正地走文選入仕?她一介草民,背靠的主公只是個註定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宮女之子,其人論才幹能力也不過是平庸之輩,今上垂暮,新舊朝更替在即,她站錯了隊,註定走不長遠。”

謝連權發表了一堆高見,謝月霜只聽著沒說話,即使被謝連權明裏暗裏用言語打壓,還是那副恭順溫和的大家閨秀姿態。

反倒是她的貼身侍女福了福身,脆聲開口:“二公子說得是,但大姑娘和諸位小姐也只是討論而已,便如同小姐妹之間聊些家常八卦一般,只是大姑娘和朋友之間談的不是胭脂水粉和男子,而是國事政要。”

謝連權:“只是議論倒還沒什麽,但若你們當真把她當作一個人物了,那才真是貽笑大方。”

謝雲纓從剛剛謝連權開始貶低越頤寧就已經目瞪口呆了,見謝連權還沒有停的意思,她也顧不得太多了,沖上去就是一聲喝止:“二哥哥,請慎言!”

謝連權被她突然冒出來的舉動打斷了話,不由得皺了皺眉:“二妹妹?”

謝雲纓沒忘記她不能ooc的事,她努力露出兇相,雙目炯炯地盯著謝連權,滿面寒霜:“你又了解越頤寧什麽?背後對人評頭論足說三道四,難道這就是你的涵養?”

謝連權對著謝雲纓時,底氣不像是對著謝月霜那般足了。

說到底,謝月霜是個柔弱女子,再怎麽打壓也不會撕破臉,可謝雲纓卻是個一言不合就會拿鞭子抽人的主,雖然理論上他也是她的庶兄,但謝雲纓可不會顧忌這些道德倫常,該抽的人她照樣要抽!

謝連權心虛了幾分,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怎麽也不願意跟謝雲纓低頭,還是端著副兄長架子在說話:“我都忘了,原來二妹妹與她交好,那自然是聽不得我說這些的。還請二妹妹原諒,實話總是難聽的。”

謝雲纓快噴火了:“哇靠蠢蛋,我這是在救你好不好?!在人家屋門口還敢這麽大聲議論他喜歡的人,等會兒你被謝清玉那個心眼比馬蜂窩還密的家夥記恨上,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系統:“.......”噗嗤。

謝雲纓心裏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嘴巴卻緊緊閉著,憋得面如豬肝色。這些話她總不可能說出口來。

她還沒想好怎麽讓謝連權閉嘴,不遠處一聲輕響,謝清玉的屋門被人從裏面推開了。

銀衣侍衛步伐輕盈地走了出來,無機質的眼睛裏不夾雜一絲一毫多餘的情緒。他來到眾人面前,微微一行禮,低沈道:“大公子剛剛已經醒了,他讓屬下來請二公子進屋一敘。”

謝雲纓:“.......”完了。

謝連權渾然不覺危險即將襲來,他心中一喜,還以為是自己守在外面關切備至的行為觸動了剛剛醒來的謝清玉,清咳一聲掩飾嘴角的笑意,便跟著銀羿進了屋內。

門一合上,裏邊的動靜便聽不真切了,謝清玉和謝連權說了什麽,外頭的人只能靠猜。

不一會兒,只聽見“啪”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屋內外,隔著一扇實心木門仍清晰可聞。

屋外眾人瞬間靜了下來,唯獨枝頭的鳥雀在風吹葉搖間驚叫不停。

幾個呼吸的時間,屋門被人瞬間推開,臉黑如鍋底的謝連權捂著下頜,手背青筋暴起,大邁步走了出來。

屋外的謝月霜和謝雲纓,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吼了一聲門外守著的侍仆“走!”,便氣勢洶洶地離開了噴霜院。

謝雲纓:“.......”

謝雲纓:“你看看,我說了吧?”惹誰都不要惹小心眼還陰險狡詐的男人!

系統:“宿主料事如神。”

銀羿並沒有合上門,而是看了一眼謝雲纓,微微俯身:“二小姐,大公子喊您進去,說是有些事要和您聊聊。”

謝雲纓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指了指自己:“我嗎?哦哦。”

她忙不疊地走了上去,進門,將屋門合上。

謝月霜見謝清玉先叫了謝雲纓進屋,眼底的光芒暗了一暗。她沒說什麽,卻也沒有要走的意思,臥在淡鵝黃絲袖裏的兩條白手臂絞得緊了些,面上卻不動聲色。

噴霜院裏,謝連權帶來的大半侍仆已經跟著他走了,謝雲纓只帶了兩個貼身侍女,院內的剩下的便都是謝月霜帶來的幾個婢女了。

銀羿轉過身,淡淡的目光掃了過來,和謝月霜對視。

他移動腳步,走了過來,在謝月霜面前行了一禮。

銀羿:“大小姐,請移步吧。”

謝月霜看著他,眉宇微微舒展:“銀侍衛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站在這裏等著就好,不覺得累。挪來挪去的也麻煩,等二妹妹出來,我便直接進去見大哥哥——”

“大小姐誤會了,我不是讓您移步廂房等候。”銀羿面無波瀾,淡聲回道,“大公子方才吩咐我叫外頭等著的人都散了。他今日身體不適,不想見人。”

謝月霜的溫和神色凝固在了臉上。

她動了動唇,低聲道:“原來如此。我能理解大哥哥今日身子不舒坦,太多人要見他,許是會讓他心煩。”

“......只是,我們都在外頭等著他醒來,為何他獨獨叫了二妹妹進去?”

“屬下不知。”銀羿說,“屬下只是按照大公子的吩咐行事。”

“大小姐,請回吧。”

謝月霜藏在袖中的手指深深摳進了掌心。

她靜謐不言,微微頜首後轉身,輕聲喚了自己的侍女:“翠屏,我們走。”

謝雲纓進了屋合上門,才發現屋裏沒人侍候,只有謝清玉一人。

原本該躺在床上的謝清玉此刻卻坐在桌案前,垂眸握筆,看上去竟然是已經在處理公務了。

他沒束發,除去了冠帶,披在身後的長發如烏雲散亂。眼下畢竟是深秋了,他才穿了身輕薄的素色襕衫,只在最外頭隨意披著件領口繡著一圈紅狐絨的玄錦裘衣。

細細打量過去,若不是他的臉色還白得透明,完全不像是個不久前才被人發現突然昏倒了的病人。

其實謝雲纓沒想到謝清玉會當面教訓謝連權。

以她對謝清玉微薄的了解來看,此人心機深沈莫測,最善借刀殺人。

當面對著謝連權好言好語,裝作溫和良善的長兄姿態,背後再悄無聲息地給他設套,讓他自投羅網,死無葬身之地,這才像是謝清玉會做出來的事。

而不是直接動手這種痛快卻容易落人把柄的做法。

謝雲纓估摸著謝清玉現在的心情,面上噤若寒蟬,有意放輕步子走過去。她覺得她已經很努力地在縮減自己的存在感了,謝清玉卻還是第一時間停了筆,長睫一擡,目光朝她掃來。

謝雲纓呼吸一窒。

謝雲纓:“……我的老天爺,我怎麽感覺他比之前更恐怖了?”

系統:“所見略同。”

謝雲纓實在是好奇,又實在是怕觸了他的黴頭,內心煎熬許久,忍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那個……你還好吧?”

謝清玉擡眸,定定地看著她,平日裏臉上總掛著的三分笑意已蕩然無存。

他本就不是性格溫和的人,一旦不笑了,深植在骨子裏的陰翳便漸漸透了出來。

他淡淡道:“我看起來不好?”

謝雲纓:“……”

何止是不好,簡直是爛透了。

但她不敢說,她只能打馬虎眼:“哈哈,這不是關心一下你麽?”

“所以你是為什麽會突然暈倒啊?那個老大夫說你是急火攻心呢,我都尋思奇怪,怎麽聽上去像是你被氣暈了一樣——”

謝雲纓哈哈哈地裝傻,沒成想謝清玉一句話將她的偽裝戳破:“你不是知道我為什麽會暈倒麽。”

謝雲纓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啊??”

“我的侍衛說,你是第一個來的,來得很快,像是就在噴霜院外頭守著一樣。”謝清玉垂下眼簾,“你是聽說越頤寧來了,特地過來蹲她的吧。”

謝雲纓:“……”

系統:“全被他猜中了呢,宿主。”

謝雲纓:“那個……”

她猶豫再三,才敢把那句話說出口:“所以,你會突然暈倒,真的是因為越頤寧?”

沒有回應。

謝雲纓又試探道:“……你們吵架啦?”

謝清玉抿了抿唇,周身氣壓更低。

謝雲纓咂舌。謝清玉雖然沒回答她,但她已經知道了答案,畢竟一提起越頤寧,他幾乎整個人都黯淡了下去。

皮相麽,仍舊是天人之姿;打扮麽,仍舊是華錦度身,但他氣頹神敗,即使金塑玉壘,也不覆往日的光彩奪目了。

謝清玉低聲道:“跟她沒關系。”

謝雲纓:“……”都這樣了,還嘴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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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清玉已黑化,處於暴走邊緣。

突然加更[可憐]雖然短短的但是也算加更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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