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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揭穿 他心中怕是早就妒火燎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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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揭穿 他心中怕是早就妒火燎原了吧?……

謝清玉朝她笑了, 眉眼柔和,“叨擾越大人了。”

越頤寧放下菜單,“無妨, 你快坐吧。”

廂房裏, 屏風繡著春桃白梅, 正中央擺了一張圓桌, 越頤寧就坐在主位, 正對著廂房門,葉彌恒則是坐在她右手邊。

謝清玉應了聲, 繞過屏風, 施施然坐到了越頤寧的左手側。

越頤寧揮了揮手,讓侍女也給謝清玉遞上一份菜單, 隨口問道:“謝大人今日怎會突然出門來了?”

謝清玉迎著她看似無意又略帶探究的目光, 嘴角噙著笑意, 從容不迫道:“在青淮當地吃的菜總不合胃口, 難得今日事畢,便打算出門吃頓便飯,轉換心情。”

越頤寧問這話確實是存了試探之心, 但聽到這個回答,也不由一怔。

.......居然和她一樣啊。

她還想說點什麽, 可右手邊的葉彌恒突然傾向了她:“你要不要喝湯?”

“這酒樓裏的菜品名字起得都挺好聽的, 這道‘雪霞羹’咱也試試?”

他聲音宏亮, 頓時將越頤寧的註意力引走了, 她身體也微微靠過去一點:“是湯品嗎?可以呀,你想吃的話就點一份。”

葉彌恒勾起唇角,“那好。”

“對了,這裏的柿餅看上去也不錯, 你看看。”

越頤寧擺了擺手,笑得牽強,“柿餅就算了,我不愛吃這個。”

“哎?那好吧,聽你的。”

謝清玉佁然不動,入座這麽久他都只顧著看越頤寧,直到此時才略略朝葉彌恒投去一眼。

只一眼,漫不經心,纖長濃密的眼睫又垂下。

葉彌恒又指著菜單上的一個名字問侍女,“這‘玉版供松茸’聽上去不錯,是怎麽個做法?”

“回大人的話,是取的初雪後韋羌山新采的鮮松茸,佐以錢塘春筍最嫩的‘玉版’筍心。松茸以銀刀薄切,玉版筍則分作兩制,一用素油輕煿至邊緣微金,取其焦香;一入清雞湯滾熟,保其瑩白如玉。二者同松茸片共入素白高湯,湯底乃老雞、火腿並瑤柱吊足三個時辰。”

“那來一道。”葉彌恒邊側頭吩咐一旁的侍女,邊轉頭看他們,“你們應該都能吃筍和松茸吧?”

越頤寧張了張口,本想說“他不能吃松茸”,但又默默閉上了嘴。

還是讓謝清玉自己說吧,她說出來就太奇怪了。畢竟她跟謝清玉在外人眼裏只是一般的同僚關系,對同僚的飲食習慣一清二楚,實在是引人生疑。

越頤寧垂眸,正想翻一頁看看其他菜品,耳畔卻傳來那人清越溫和的應答聲:“可以。”

越頤寧楞了楞,看向謝清玉。

那一瞬間,因為太疑惑,她的嘴皮子快過了大腦,含在唇邊的話脫口而出:“你不是不能吃松茸嗎?”

這話才說出口,越頤寧便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葉彌恒皺了皺眉,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他不能吃松茸?”

越頤寧:“.......”

這下麻煩了。她總不能說她是買通了曾經在謝府照顧謝清玉的老仆吧?莫說飲食習慣,她連謝清玉穿幾碼的衣衫,身上何處有胎記,幾歲還在尿床都清楚得很。

她張口結舌,正想給自己的說漏嘴找個合適的理由,身邊的謝清玉便輕聲接過話頭,替她回道:“我確實不能吃松茸。但我聽聞筍燒松茸是西津名菜,雖然我只能望之卻步,但兩位大人可以替我嘗嘗,這道菜端上來,我不動筷便是了,不要因為我而害得你們無法品嘗一道難得的佳肴。”

越頤寧楞了楞,擡眸看他,謝清玉正溫柔地望著她:“越大人會知道這件事,也是因為我們私下曾吃過幾頓飯。有一次,我險些誤食松茸,侍仆心急,當著越大人的面道出了我有這麽一項忌口。”

他聲音繾綣低沈:“多謝越大人,這麽久了,還記掛著在下的事。”

越頤寧頓住了,低下頭摸了摸鼻子:“.......也沒什麽。”

雖然謝清玉應對得當,還好心地替她圓了謊,但他這話說得......聽上去可真是暧昧。

.......不,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他興許只是無心之言。

越頤寧不禁想,都是因為她知道了他喜歡她,以至於她現在看待他時都總會偏到那檔子事上去,這可真不好。

葉彌恒死死盯著謝清玉,半晌沒說話,開口時語氣不太爽快:“謝大人真是見多識廣,從來居住在京城的世家公子,連這西津南地的美食都數如家珍,厲害!”

越頤寧當然能聽出葉彌恒這是在陰陽怪氣,但她還是朝他投去了驚詫的眼神——這小子什麽時候學會陰陽人了?瞧這遣詞造句,竟不覆往日文盲之象!

謝清玉被葉彌恒暗暗刺了一句也沒什麽反應,一副巋然不動的溫和姿態,見越頤寧轉頭看向葉彌恒,眼底神色反倒悄然暗了下去。

但他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道了句,“葉大人謬讚了。”

總算磕磕絆絆點齊了菜肴,越頤寧突然有了三急,起身去解手,符瑤也跟了過去。

廂房門一關,氣溫驟降,從深秋直直地墜入寒冬臘月。

葉彌恒也不再裝模作樣,他將手上的菜單往桌子上一扔,雙手揣在胸前看著謝清玉,眼神沈浮,晦暗不明。

他動作幅度很大,並沒有收著,顯然是想讓謝清玉註意到他的動靜。謝清玉明明聽見了,卻並未理會他,甚至連那雙眼睫都未擡起,雪白長指搭著茶碗碗蓋,端起飲了一口鐵觀音。

葉彌恒暗暗咬牙,他原本沒打算這個時候就發作的,但他實在是氣不過。

他忽然揚聲道:“謝大人。”

這下,不只是謝清玉,連站在謝清玉身後的銀羿都微微擡眸,看向葉彌恒。

葉彌恒緊緊地盯著他的臉,說這話時一字一頓:“我知道你做了什麽。”

“當初越頤寧送了我一個香囊,我帶去參加春獵,結果在林子裏弄丟了。”葉彌恒沒有錯過謝清玉臉上閃過的任何一絲表情,“是因為你。你找了人暗害我,你是故意的。”

葉彌恒在謀略上拙笨如稚童,但他並非真是個蠢貨。

他好歹也是一位天師,天賦也高,雖比不過越頤寧,但同為尊者之徒的他在這一輩的年輕天師裏都算是佼佼者。

他一開始根本沒有懷疑謝清玉,他甚至沒有懷疑過他弄丟香囊一事是被人設計暗害了。謝清玉派來的人做得很隱蔽,葉彌恒真的以為是他不小心,才會倒黴地弄丟了越頤寧給他的香囊。

若說他是什麽時候起了疑心,那還是在青淮賑災的第一個月。

他去給謝清玉傳訊,結果發現他腰間佩戴著香囊,和越頤寧送給他的那個香囊一模一樣。

葉彌恒是個心裏憋不住事的,他當時就問了謝清玉,謝清玉微微笑著答了他,說是越頤寧送他的,他已經隨身帶著很多時日了。

葉彌恒這才知道,越頤寧同時送了他和謝清玉二人一人一個香囊,且兩個香囊的制式一模一樣。

他郁悶得飯都吃不下了,耿耿於懷數日。

但他緩過勁來之後,再去想春獵那天的事,許多疑點便浮現了出來。

他和謝清玉並不算熟稔,當時會和謝清玉一起進入山林,全是因為謝清玉在圍獵開場前就一直在與他攀談,兩個人最後才會一起進了林子;

他分明在出發前檢查過馬匹,他的坐騎是血統純正身體矯健的良駒,現在想想,當時馬匹突然發瘋將他甩下來的舉動更像是受到了攻擊。

而且,他想起來了。

謝清玉還問過他,他的香囊是從何處得來的。

恐怕他那時候就已經是在試探他了。

有了懷疑,葉彌恒再從這個方向切入,利用蔔卦之術收集了更多信息,總算是將當時香囊弄丟的真相弄明白了。

全都是謝清玉做的。

竟然真的是他。

算出結果的葉彌恒只覺得匪夷所思,他與謝清玉既沒有交情也沒有過節,他一開始感到茫然,但稍作聯想,他便全然明白了——謝清玉這麽做,都是因為越頤寧。

正如同他得知越頤寧也送了謝清玉那枚香囊時心情會跌入谷底一般,謝清玉在春獵獵場上瞧見他腰間的香囊,只怕理智的弦一下子就繃斷了。

後面謝清玉來和他搭話,縱使面上平靜,心中也早就妒火燎原了吧。

面白如玉的翩翩公子坐在窗邊,被他戳穿真相,只是眉梢輕擡了一下,面色不動分毫。

他道:“葉大人說的話,我聽不明白。”

葉彌恒見他還不認賬,冷笑了一聲:“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敢認!怎麽,你是不敢承認嗎?還是說,你身為世家公子,朝中大員,不願承認自己幹過這樣見不得人的齷齪事?”

他故意說得刻薄尖酸,謝清玉卻並未被激怒。

他笑了笑:“在下並非不願意承認,而是確實聽不懂葉大人所說的話。”

“當初你丟了香囊,我陪在你身邊,所以我便有了嫌疑麽?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我不明白你突然拿這件事出來說又是出於什麽目的。”謝清玉緩緩道,“葉大人,讚美之言可脫口而出,但詆毀的話需三思後行,若要以此事向我發難,也請給出合理的證據和依憑。”

葉彌恒“呵”了一聲道:“證據?證據就是我蔔算出來的結果,白紙黑字分明清楚,你還想怎麽狡辯?”

謝清玉擡眼看來,聲音輕慢:“你的蔔算,就一定可信嗎?”

“既然神鬼之事都能用來充作對簿公堂的證據了,那也罷,我便也向天祖起誓,來證明我的清白。”謝清玉神色自若地發了毒誓,說這些話時,一把如珠玉清擊的嗓音依舊動聽溫和,“若我說了假話,便叫我的生身父親謝丞相大人,即使在地底下也不得安生,受盡磋磨,如何?”

葉彌恒沒想到他竟敢用已死的至親來起誓,臉色驟然一變。

他腮幫繃緊,卻是一時沒再開口了。

越頤寧解手完回到屋內,發現氣氛比她離去前更詭異了,兩個男人明明就隔著一把椅子,卻完全沒有眼神交流,一個看著窗外景色,一個低頭閱覽菜單。

明明外頭日光燦燦,這屋裏卻彌漫著一種冷颼颼陰沈沈的寒氣。

越頤寧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看來是真的快入冬了。

後面三人圍坐在一張桌子前吃飯,越頤寧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還是老半天消不下去,也不知為何。

一頓好飯在風雨欲來中吃完,越頤寧吃到了好吃的菜,心滿意足地打道回府。

三人各自都是乘自己的馬車來的,也就在酒樓門口道了別。

越頤寧剛上了馬車,身後的簾子又被掀開,一道身影“嗖”地鉆了進來,靈活得如同一條泥鰍,她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葉彌恒,你想幹什麽?”越頤寧無奈了,“你不是自己有馬車嗎,跑來我這車上作甚?趕緊回你自己的馬車去。”

坐在馬車另一側的青年著一身寶藍衣袍,濃眉星目,臉色不怎麽好看。

葉彌恒突然開口:“越頤寧,我有話要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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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玉披的人皮在這幾章就會掉啦[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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