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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被愛 請小姐務必毫不猶豫地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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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被愛 請小姐務必毫不猶豫地拋下我。……

“我知道了!”蔣飛妍被他眼裏的光芒懾住了, 忍著拔腿就走的沖動,“.......你起來吧。”

她以為他不會跪。

這樣的侮辱哪個男人受得了?

蔣飛妍抱住了手臂,她有點神經質地在自己的手肘上扒拉出幾道紅痕, 仿佛正克制著滔天駭浪般的情緒。見謝清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她深吸了口氣, 正想吩咐小英和小卓, 眼睛掃過二人身後又定住了。

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站在那, 穿著打扮臟兮兮的,臉也抹得黢黑, 乍一眼看去, 像是災民逃出城一路跑上山來了,但她臉上嵌著的那雙大眼睛又雪亮晶瑩, 就站在那一動不動地看著人, 都叫人心軟。

小女孩顯然看到了剛剛那一幕, 怔怔地看著她:“妍姐姐?”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蔣飛妍還沒動, 小卓先瞪大了眼,失聲道:“盈盈!?”

她顯然很吃驚,立馬快步走過去將小孩的手臂提溜起一只, 急道:“你這丫頭!你跑回來做什麽?不是和你說了這些日子待在城內嗎!?”

被抓住的小女孩盈盈嘟起嘴,鏗鏘有力地為自己爭辯:“是你們說城裏有了動靜就要及時回來的呀!城南的賑災棚都快亂成一團了, 我這才趕緊跑了, 回來告訴你們, 才不是違反命令咧!”

“而且我聽楠楠說將軍今天也要回來了, 我也想見將軍!”

小卓看了眼蔣飛妍的臉色,表情一垮:“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盈盈只當她的話是耳旁風,眼睛滴溜溜地轉來轉去,馬上發現山洞裏還有人影。

小卓一個沒抓住, 這小孩一扭身就從她手底下跑走了,直往山洞裏竄去,小卓連忙追了過去,“盈盈!你別亂跑!”

山洞內,一只黑乎乎的盈盈正趴在草席旁邊,她低下頭俯視著昏睡的越頤寧,眼睛睜得老大,似乎很是驚愕。

小卓沒發覺異常,趕忙把她拽了起來,大聲呵斥道:“不是說了叫你不要亂跑嗎?!怎麽這麽不聽話!”

盈盈滿臉茫然:“她為什麽會躺在這裏?”

小英也跟了過來,她掃了一眼地上的越頤寧:“這是你妍姐姐前幾天剛抓回來的人,你也別在這呆著了,既然回來了就趕緊回山上去——”

盈盈清脆的聲音迸了出來:“為什麽要抓她呀?!”

小卓被她這把小孩子的亮嗓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盈盈滿臉都是困惑,急得手腳都在揮舞:“這個大人是好人,是好官呀!為什麽要抓她呀?她不是壞人呀!”

小英怔了怔,很是意外:“你認識她?”

盈盈很肯定地點點頭,大聲道:“我在賑災棚見過她!這位大人來的次數不多,但是每次都會站到當日施粥收棚,而且她特別細心,上次劉阿婆的手流血了,她還特地撕了自己的帕子給劉阿婆包紮咧!”

正巧朝這邊走來的蔣飛妍聽到這番話,也楞住了。

她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面容難掩驚愕之色:“你說什麽?”

......

原本,一切都在按照越頤寧的構想進行著。

但她百密一疏,算了一切,卻恰好沒有算到這場發生她身上的、如山倒的急病。

被蔣飛妍帶回山洞的路上,越頤寧被風雨吹打得睜不開眼,身體逐漸沸熱,淋在頭頂的水滴像燒滾的油。她深知自己不能睡去,只要閉上眼,就很難再睜開了。

可她在自救時已經耗盡了力氣,如今滔天熱海劈頭而下,她無力抵抗,只能任由冷雨將她裹挾著墜入更深的深淵。

她隱隱約約感覺到有個人抱住了她。一個冰涼的懷抱,一雙緊緊箍著她的手臂,一個因她而劇烈搏動的心臟。

她想要回抱住他,卻又睜不開眼,酸軟的手臂完全不聽使喚,她只能懊惱地皺起眉。

體內的火焰又開始灼燒起來,她想沈沈睡去,一滴鹹腥的水珠陡然落在她的臉頰上。

是雨嗎?

越頤寧逐漸失去了意識。不知又過了多久,身邊暖和起來,好像有人生了一堆火。

有人背著她離開了陰涼潮濕的地方,身下枕著的草席也換成了柔軟的棉被。

她被叫醒時還是意識模糊,只聽到有一個溫柔的聲音讓她張開嘴,她下意識地信任這個熟悉的聲音,乖乖啟唇,鼻尖嗅到了一絲苦澀的藥香氣。

甘苦濃稠的藥湯滑過肚腸,激起一陣反胃。越頤寧下意識地蹙了蹙眉,抱著她給她餵藥的那人感覺到了她的不開心,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讓她更不高興了。

但這雙手又是那麽地溫暖,令她舍不得將他推開。

她幾乎是無知無覺地過了六日,睡夢混沌溽熱,昏沈難明,直到第七日雨停,天光溢入洞內。

體內的滾滾熱浪終於慢慢平息了下來。

滴答一聲,洞頂墜落下來一滴水珠。躺在土炕上的越頤寧蹙了蹙眉,手指蜷緊,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是山洞頂部的青苔和石壁,光線黯淡。她也不知她躺了多久,渾身上下連手指都是麻木的。

越頤寧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的眼睛終於清明了幾分。她現在似乎身處一個山洞之中,但這個山洞明顯是有人長住的,墻壁被打磨得光滑,地面也很幹凈,不遠處的竹籃裏裝著幾件衣服和雜物,腳凳上還有一盞熄滅的燭臺。

越頤寧試著用手肘將身體撐起來,頭顱剛偏了一下,就發現床邊趴著個人。

她怔了怔,手臂不再動了。

是謝清玉。

他坐在地上,頭枕著手臂趴在她腿邊,凝神細看,一雙眼睫還在微微顫著,睡得很不安穩。他還穿著那天的玄衣錦袍,但發冠和簪子都不見了,黑發用一根白飄帶束在腦後,幾分落魄如瑤雪墜塵,金玉無痕而風骨愈顯。

越頤寧慢慢地坐起身,垂眸看著,目光描摹他的側臉。

他清減許多。越發淩厲的頜骨線和眼下的一片青黑,都在述說他的憔悴。

她想著要叫醒他還是再讓他睡一會兒,結果才一擡手,就扯動了他枕著的她的衣袖。

睡眠被驚擾,本就只是淺眠的謝清玉皺緊了眉,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清了面前的越頤寧,眼睛驟然睜大。

“我......”越頤寧想說點什麽,眼前卻突然一晃,謝清玉惶急地撲了過來,一雙手臂將她摟入懷中,她身體酸軟,一頭栽了進去,被他緊緊抱住。

越頤寧微微仰起臉,鼻尖抵著他的脖頸,耳邊是他劇烈的呼吸聲,她睜大了眼。

他在顫抖,長久累積的不安因她的蘇醒而漸漸消解,但即使是殘留的灰燼餘末都令他心驚膽戰,劫後餘生的恐懼還印刻在他的身體裏。

他的喉結在她的臉頰上滑動著,硬硬的一團,越頤寧忍不住瞇起眼,卻不期然聽見了一絲意料之外的聲音,沈悶羸弱,是從近在咫尺的喉嚨裏發出來的,仿佛是哽咽。

越頤寧原本是因為身體無力而沒有動彈,如今卻是因為驚愕而呆住了。

他哭了嗎?

為什麽哭?

正當她猶豫著是否要擡起手安撫他,但他已經慢慢將手臂松開。謝清玉臉上沒有眼淚,只眼尾有一抹煙紅,昭示著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越頤寧張了張口,聲音低啞:“......我昏睡了幾天?”

“七天了。”

居然是七天嗎?越頤寧皺了皺眉,也不知現在青淮城內的情況如何了。

事發突然,她還什麽都來不及交代。雖說計劃已經初步安排下去了,沈流德和邱月白也都知道她的計劃全貌,但如果她不在,光靠她們二人居中調撥布局,越頤寧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醒了這麽久了,身體各處還是軟得使不上勁。越頤寧也回過味來,自己是淋雨後風寒轉高熱,這才會昏迷數日不醒。剛想擡手摸一下額頭,卻已經有一個人的手掌覆了上來。

越頤寧被他撩起了眼前的鬢發。

他離得很近,上身傾了過來,手臂挨著她的,她被他用手摸著額頭,怔然望著他。

謝清玉探了她的溫度,總算放下心來,“好像已經退燒了,沒有昨天那麽燙了。”

越頤寧捕捉到了一個陌生的詞匯:“退燒?”

謝清玉動作一頓,擡眸對上了她探究又好奇的眼神,他笑了笑:“啊,是我家裏老人的說法。我小時候生病,他們都會把‘退熱’說成是‘退燒’,我耳濡目染多年,也習慣了這麽說。”

越頤寧不疑有他,她點點頭:“原來如此。”

“我們現在是——”

“人醒了?”

她話未說完,背後傳來一道語調清淡的女聲,十分突兀地插入了二人之間。

越頤寧頓住,她回頭看去,蔣飛妍倚靠在石壁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她站著,謝清玉和越頤寧坐著,她便垂著眼睛看他們兩個人,頗有幾分俯視的意味。

她打量著越頤寧的臉色,“還不錯,沒死就行。”

越頤寧也認出了她,雖然蔣飛妍穿的衣服和束的發髻都跟那天不同,但她眼角的刀疤實在是醒目,只要是見過她的人都很難認不出她。

蔣飛妍看著她:“既然醒了,便收拾一下吧,我們將軍要見你。”

“雖然盈盈那丫頭說你不是惡人,但我家將軍從不抓無辜之人,找你來定然是因為你犯過傷天害理之事。”

越頤寧聽得眉頭緊蹙,不久後又慢慢松開。

一種強烈的預感從內心蕩然升起。

她靠在了石壁上,已經隱隱約約猜到她為什麽會被抓來這裏了。

蔣飛妍說完這話就走了,簾子一開一合,外頭的光亮漏了進來,越頤寧許久未見陽光,眼睛被刺了一下,短暫閉眼後又睜開。

謝清玉坐在她身旁,輕聲道:“小姐不用擔心。”

“無論她們對你做什麽,我都會擋在你身前,為你爭取時間。”

越頤寧被這話說得一楞,發現他神色還挺認真,不像是隨口說說,心頭一跳。

“爭取什麽時間?”她蹙著眉,覺得不可思議,“你是說,讓我丟下你逃跑嗎?”

“我知道,即使是危難關頭,小姐也不會拋下我,因為小姐善良仁慈,絕不是背信棄義、貪生怕死之人。”

“雖然是這樣,”謝清玉說,“但是我希望你拋下我。”

越頤寧完全呆住了,聽到這番話,她只有一個感受,便是心魂俱震。

謝清玉絲毫不覺得他脫口而出的是怎樣駭人聽聞的話語,他還在繼續說著:“如果真的到了生死關頭,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我希望活著離開這裏的人是你。這絕不是勉強和說好聽話,這就是我最真實最懇切的期望。”

“如果沒有兩全之法,請小姐在必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拋下我離開,拜托了。”

他雙眸溫柔地看著她。

越頤寧說不出話來,按理來說,她應該感到欣喜、感動或者是憤怒,但她腦海中只有一片空白。心裏只覺得堵得慌,百味雜陳。

她抿了抿唇,偏過頭去:“.......這話我就當沒聽見。以後不要再說了。”

“小姐!”

任他再怎麽說,越頤寧也充耳不聞。

她回想起了曾經的阿玉,在九連鎮的夜裏為她擋過一箭的阿玉。

那時的謝清玉也是這樣跪坐在她身前,眼睛裏只有她一個人。

每一次,目光對上那雙清澈倒映著她的眼,越頤寧總會莫名地心悸。

他說:“於我而言,能夠為小姐而死是一件幸福的事。”

而越頤寧還是和當初一樣困惑。

怎會有人願意為另一個人去死?

生死一事,本就重逾千斤。有人為大義而死,為國家而死,為萬民而死,這樣死去倒也值得;可只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段感情就給出生命,只會被人嘲笑愚癡。

她短暫的一生裏曾多次游走於生死邊緣,她茍且偷生至今,猶豫撕扯至今,一直將生命視作最寶貴最珍重之物,眼前的人卻棄若敝履。

憑什麽呢?

越頤寧死死地咬著唇,心中翻江倒海。

他就這麽喜歡她嗎?

她憶起迷蒙睡夢中的片段感受,很想問他,“這幾日是不是你在照顧我”,但是她又覺得現在並不是好的時機。

因為她已經聽到了沈重的腳步聲,正朝著山洞的方向走來。

越頤寧深吸了口氣,勉強按捺下心中激起的情緒。

陡然間,一只綁著臂甲的手伸了進來,隨即而來的是萬丈光芒,與來人的身影一同刺入洞內。

掀起簾子走進山洞的女人身形高大,一身裝束利落,眉宇軒昂;濃眉鳳目,沒有絲毫柔美之感,臉廓線條英朗;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泛著淺淺的古銅色光澤,手上有幾道疤,腰間佩了一柄大刀。

越頤寧盯著她的面龐看,這位將軍進門時打量了她兩眼,直接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她對面,身上薄如蟬翼的甲胄撞擊出清脆悅耳的鳴響。

謝清玉也在望著她。這些天以來他不斷從旁人口中聽到這位將軍的名號,無論是蔣飛妍還是盈盈都十分尊敬愛戴她,整座山頭的山賊都是這位將軍麾下的人。

可是,將軍?

謝清玉皺了皺眉,在腦海中探尋過歷史和原書的每一寸脈絡。

他很肯定,至少經由記載的史料和原著內容中沒有提到此時的啟明山上有這一號人。

將軍先看向了越頤寧,她聲音渾厚:“你就是越頤寧。”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

“不用介紹了,我知道你。”

越頤寧輕聲打斷了她的話。

將軍頓了一頓,面露意外之色,“你知道我?”

伏在床上,已經披上了青色外袍的女子平靜地看著她,眼神犀利銳亮。

“我知道。”越頤寧咳嗽了幾聲,再出口的聲音便帶了久病初愈的暗啞,“你是何嬋。”

青淮官府通緝令之首,曾犯下過殺人的罪行。

城北屠戶,何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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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在想番外的靈感。(雖然知道還早得很,但是好著急,因為一點靈感都沒有……)

我想到的幾乎都是if線[可憐]

昨晚想了一個貌美人魚阿玉x飼養員寧寧的故事,感覺異族人魚阿玉靠美貌勾引迷惑飼養員寧寧和他do愛也非常好吃[彩虹屁]

還有寧寧變成毛絨絨小貓,因為太過可愛被所有人哄搶誘拐回家的故事[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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