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深情 放了她,我和你們走。

關燈
第98章 深情 放了她,我和你們走。

三位女官商議到了半夜, 越頤寧歇下時已經接近卯時。

第二日,一道由越頤寧草擬的政令折本遞到了車子隆的案上,車子隆閱畢後, 心中驚訝不已, 卻也欣喜滿意。

政令中寫道, 由官府插手市面上的米價, 由原先的一百三十文一鬥, 統一調價至一百九十文一鬥,凡在青淮城內售賣的糧店, 米價不可低於該售價。

車太守立即讓人吩咐下去, 即日起施行該政令,還讓人在告示中註明政令擬定者為越頤寧。

一日之間, 青淮米價暴漲, 市井嘩然。

普通百姓惶惶然如臨大劫, 糧商欣喜若狂, 低微士族憤懣難平,作檄文諷之,而流民則麻木鈍滯, 漠然如石。

只因無論是一百三十文還是一百九十文一鬥的米,他們都買不起。

他們只關心每日的賑粥棚何時開張, 那才是他們活下去的依憑, 這依憑一日不倒, 他們便能平靜無虞地迎接明日。

米價宣布升調的第五日, 又是一個暴雨天。符瑤撐著油紙傘匆匆回到廊下,抖落幹雨滴才入內室。一推開門,見越頤寧坐在桌案前正閱覽著書卷,她走了過去, “小姐,信件已經送出去了。”

越頤寧擡眸,合上了手中的卷宗,“好。現在出發吧,去見董齊。”

這幾日,逃入青淮的流民日漸增多,邱月白和沈流德忙得轉不過身,最後還是越頤寧約見了董監軍,準備親自出面談一下調配城南守軍的事宜。

符瑤過去替她穿上外袍,卻見越頤寧捂著嘴唇咳嗽了兩聲。

原本只是一兩聲,但後面咳得越發綿長,好幾聲都未停,符瑤動作一頓,連忙彎下身給她倒茶水,聲音憂慮:“小姐你還好嗎?怎麽咳得這麽厲害,是不是昨夜染了風寒?”

越頤寧喝了茶水之後,總算緩過勁來,“......不,我沒事,不用擔心我,現在出發吧。”

“小姐,你.......”符瑤多了解越頤寧?她一眼就看出越頤寧是在強裝若無其事,城中諸事都貽慢不得,她家小姐這是又把自己當鐵人使了。

符瑤想發火,但話語在心裏九曲十八彎地過了好幾遭,還是只化作一聲嘆息。這個時候說什麽也沒用,她家小姐她最明白了,看起來溫柔好說話,其實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還吃軟不吃硬,只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看看。

“.....小姐,千萬不要太逞強,”符瑤憂心道,“萬一你倒下了,我們就又少了一個幫手呀,那麽多事情都等著你去做呢,耽誤不得,就算是為了大局著想,你也得多保重身體才是。”

越頤寧笑道:“我知道了,那等今日事畢,繞道去藥鋪抓點藥煎來吃。”

越頤寧去見了董齊的事很快就傳到了車子隆這邊。

近日米價擡升,城中百姓謾罵不已,車子隆還在裏間與諸位青淮官員議事,於是先一步收到這消息的是守在外頭的車子隆的下官。

這位下官正巧便是之前偷偷跟車子隆匯報過,說越頤寧在擇選青淮城主一事的官員。此時聽聞越頤寧竟是主動去找了董齊,立馬又精神起來:“難道是董齊那小子又在打什麽鬼名堂?”

來匯報的侍衛說:“暫時還不清楚,不過我們先前不是安插了兩名探子在董齊的近衛軍總領手下麽?再不濟待會兒將人召回來,問個清楚就是了。”

下官原本皺起的眉頭又慢慢松開:“也是。那便交給你去辦,把人直接領到我府上。”

下官洋洋得意,只覺得自己馬上又要拿下一個大功勞。多虧他有先見之明,上次匯報完越頤寧和董齊的事情之後,他便留了心眼,特地安排了人潛入董齊近衛軍總領的府邸,就是想著這事肯定還有後續。

等他今晚會見了那兩名探子,再將董齊的小動作稟報給車太守,車子隆定然會對他另眼相看。像他這般能言善謀又目光雪利的官員,何愁前路不青雲?

裏間的議事終於快結束了。等下官奉迎完車子隆,回到府邸,剛大搖大擺地邁過內院門檻,便見一列蟬甲兵衛列隊兩側,差點腿一軟跪在泥地裏。再仔細一看,他院子裏的奴仆都被綁了起來,堵著嘴背靠在梁柱下,有幾個看起來已經昏死了過去。

下官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一時間嚇得六神無主,色厲內荏道:“你!你們是誰!一群狂徒,竟敢擅闖朝廷官員府邸!等我告上衙門,按東羲律法你們統統杖八十!你.......!”

離他最近的一名士兵亮了劍,雪白刀刃出鞘,在雨中寒光凜凜,下官的話說到一半斷在了喉嚨裏。

下官兩股戰戰之際,不遠處響起一聲冷笑:“哈!”

“我當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結果就這麽點膽子,還敢往我府上安插耳目?”

雨幕如簾,正對大門口的中堂裏坐了一個眉目英武的男人,黑甲覆身,面龐冷厲,正是董齊的近衛軍總領董山。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身上盔甲相撞,金戈鐵馬之音迸發。

等來到下官面前,他吹了聲口哨,一邊守候多時的兵衛拖著兩個被捆成蟬蛹的人甩了過來,正正好滾在了董山和下官的腳邊。

董山抽出長劍,用劍背敲了敲地上的二人,戲謔地看著他:“你安插到我府邸上的兩個人,能認得出來吧?”

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這倆人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縱使是親生的爹媽來也不一定認得出了。

下官哆嗦了一下,意識到這次真是惹了禍事了,顧不上會弄臟衣袍和袖擺,他忙不疊地跪地求饒:“董大人,這都是誤會!我也是被逼的,都是車子隆逼迫我這麽做的啊!”

“我只是替車太守辦事,我對董大人您絕無冒犯之心!”

董山似笑非笑,拇指按劍,刃出一寸:“好啊。”

“既然你這麽說,那便和我解釋一下,我這小小近衛軍總領,又是哪裏礙了車太守的眼,我真是非常好奇呢?”

下官哪敢不從,連忙仔仔細細地解釋了原委,“是車太守!他先前知道了董大人您向越大人示好的事,聽說董監軍在密謀奪取青淮城主之位,他胸中憤懣大發雷霆,安排了許多像我們這樣的小官去監視董大人您,我們真的只是奉命行事.......”

董山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麽狗屁話?我什麽時候和越大人示好了?謀奪青淮城主又是怎麽回事?”

下官連忙道:“是八月!八月中旬的時候,您不是去找過一次越頤寧嗎?”

董山皺了皺眉,神情頓時莫測:“那次?我那次是代替我家大人去給越頤寧送見面禮,寒暄幾句就走了,我們根本沒說什麽。”

看著呆若木雞的下官,董山起了疑,一種微妙的怪異感從心底騰起。

他進了一步,用刀背抵住下官的咽喉,輕慢道:“看來,是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啊。”

“說說看吧,若是你和盤托出,我也許會考慮放你一馬。”

雨還在下著,滂沱不停。黑雲翻墨,蛟龍裂海。

越頤寧離開董齊的府邸之後,便調轉車頭去了城西的藥鋪,一路上在車廂內又接連咳嗽了三次,聽得符瑤揪心。她不停地給越頤寧倒茶水,“小姐你再喝口水.......”

一轉頭,又忍不住催促車夫,心急如焚:“還有多久到藥鋪?”

叫喊卻沒加姓名,並非符瑤急過頭了變得無禮,只是今日的車夫有點面生,不是之前經常載她們出門的那一個,符瑤也不知道他叫什麽。

眼下,車夫喏喏道:“快了,就在前面了。”

越頤寧今日從午後開始就覺得身體格外疲乏,頭腦也暈沈沈的,馬車一個顛簸便感覺四肢都快散架了,得很久才能緩過勁。

她也知道是自己大意了,明明前幾天就有了要入病的癥狀,卻總是不上心,硬生生拖到現在。

見符瑤憂慮心切,越頤寧自知心虛,小聲安撫她:“沒事的瑤瑤,我今日早點回去躺下歇著,再喝幾天藥,很快就能好起來,不是什麽大事。”

簾外雨潺潺,藥鋪門前火熱,幾乎是擠滿了人。符瑤下馬車之前看了幾眼,又回身叫來了車裏的小侍女,對她吩咐了一句什麽,這才下車離開。

小侍女進了車內,畢恭畢敬地說:“越大人,符姑娘說今日藥鋪人多,等到碼好藥材不知又是多久了,她讓咱們先回官邸,您先躺床上歇會兒。這兒離官邸很近了,她到時候會自己走回去。”

越頤寧按了按額角,半閉著眼,沒有異議:“好,聽她的。”

謝府的馬車今日也正巧從城西的門回來,銀羿在前頭駕馬,路過藥鋪時眼睛一轉,便看見了一輛眼熟的馬車,滿身的鸞鳳雕紋,壁嵌明珠,實在是太打眼。

銀羿心裏有了數,一勒韁繩在路邊停了下來,正好能看見那輛公主府馬車的距離。

感覺到車停,坐在車廂裏正閉目養神的謝清玉慢慢睜開了眼,清倦的眉目依舊動人。他沒開口,車裏坐著的另一個侍衛黃丘先揚聲道:“發生了何事?”

隔著珠簾,銀羿低聲道:“大公子,是越大人的馬車,現下正停在藥鋪前面。”

謝清玉聞言一頓,幾乎是立即直起腰來,神色也微微一變:“可能看到人影?”

“符姑娘剛剛下的馬車,形色匆忙,現在已經進去了。”銀羿將自己看到的如實覆述,“大概是去抓藥了,只是不知道是越大人還是其他人生了病。”

謝清玉眉頭緊皺:“符瑤是越頤寧的貼身侍女,只會為她做事,若是其他人病了,不會叫她親自去抓藥。”只能是越頤寧身體不適,符瑤才會那麽急切。

都怪他,這幾日忙著治水的事宜,竟是忘記關心她的身體。

謝清玉胸膛微微起伏,心中懊惱不已,他叫了一聲銀羿:“你下去,跟著符瑤,然後假裝是在藥鋪裏偶然遇見的她,問問她具體是什麽情況。”

銀羿:“.......是。”

又是潛伏又是暗殺又是跟蹤,如今還要演戲。

人生在世,掙這幾個錢,真是不容易。

銀羿走後,車裏便只剩下謝清玉、黃丘和小川三人。外頭風雨飄搖,謝府的車馬停在一棵郁郁蔥蔥的柳樹下,綠絲絳綿軟無力地垂落,被雨水黏在車頂上。

謝清玉抵著額頭靠在車壁上,正調整著呼吸,他忽然聽見身側的黃丘“咦”了一聲:“越大人的馬車怎麽動了?”

聞言,謝清玉再度睜眼,隔著珠簾,能看到鸞鳳紋馬車轉動車輪慢慢駛遠的一幕。

小川也出了聲:“可能是先回府了吧?不是說是越大人身體不適麽。”

謝清玉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輛馬車的行跡,到了街尾,那輛馬車竟是朝左邊轉去。他眉宇頓時緊緊蹙起,壘如山壑:“不對。”

“黃丘,你去前面駕車,我們跟上去。”

黃丘呆了一呆,還想說“那我們不等銀大哥了嗎”,扭頭見了謝清玉的臉色,差點沒嚇地魂飛魄散,連忙滾爬著到了車前,“是!”

馬車裏,越頤寧早已合上雙目。

她頭昏腦漲,一閉眼就感覺眼皮熱燙,幾乎立馬便墜入黑沈中去,再顧不得身外事。

車夫駕著馬車,徑直出了西城門。車窗外的景色漸漸從城郊轉變成泥濘的官道,只見茫茫無邊的山林隱沒在雨霧之中,白雨跳珠千弩射,青山斷霧一繩懸。

濤濤雨落,滾滾山河,車輪不止息地轉動著。周遭漸漸沒了來往的行人和車影,萬山青影,只有她們這一輛馬車行駛在雨中。雨勢越發大了,濕葉浸入鴉青,朽木的苦香在溟濛中浮沈,天光也快要消弭殆盡,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就要降臨。

越頤寧是被刻意壓低的爭吵聲吵醒的。

她悠悠轉醒,聽見身旁的小侍女在說話:“......怎麽越走人越少了?你確定這是回城的路嗎?”

車夫的聲音隔著一層簾子傳來,如雨聲一般朦朧:“姑娘,你放心好了,我在青淮當了七年的車夫,每條山路我都熟得很!咱這就是從另一條路去城北,比直接從城裏穿過去更快!”

越頤寧頓時清醒了。她先是艱難地睜開了眼,也不知她睡了多久,外面光線幽微,天色深邃,樹影黑沈,馬上就要入夜了。

小侍女還滿臉疑心,想說點什麽,但又怯怯地不敢開口,一見到越頤寧醒了,瞬間神色欣喜:“越大人,您醒了!”

越頤寧一手攀著車壁,一手撐著軟墊,艱難地坐起身。小侍女連忙去扶她,卻被她微微搖頭給拒絕了:“不用扶我,給我倒杯茶水吧。”

接過小侍女遞來的熱茶,越頤寧仰起頭,一飲而盡。暖熱的水流滑過喉管,浸入肺腑,仿佛神識也跟著清明許多。

馬車還在不停息地駛向深林。感覺到手臂恢覆了一點力氣之後,越頤寧深吸了口氣,從袖中掏出了一枚銀針。

車夫聽到越頤寧醒來之後,心弦便一直緊繃著。快了,快了,馬上就要到了......他喉頭懸著一顆心,也跟著馬車顛簸,與那緊張慌亂感對峙。

脖頸間銀光一閃。

“停車。”淡而陰翳的女聲在他耳畔響起,宛如驚雷。

車夫呼吸一窒,下一刻,脖頸被人擰住。

越頤寧不知何時掀開了車簾,站在他身後,一只手握著他的脖頸,一只手執著銀針,抵在他的皮膚之上。

她聲音微啞,帶著病中的虛弱,威壓卻驚人:“再不停車,我的針就紮進去了。”

“我不知道是誰派你來的,他又許了你什麽好處,但那不是你連命都能不要的好處吧?”

車夫的手指僵直,他心臟狂跳,“別,別紮!我停,我馬上停.......”

掛著一盞八角燈的馬車晃晃悠悠地又駛出了數米,慢慢停在了山道中央。

雨勢極大,只是這麽一會兒,越頤寧的半個肩膀都被夾雜著暴雨的狂風浸濕。困乏之感漫過全身,頭腦又開始變得昏沈,她只能勉力支撐,不讓車夫聽出她聲音裏的不對勁:“現在駕車回城。對方給了你多少好處,我雙倍給你,也不會追究今天發生的事。”

“但若是你執意如此,我保證你會後悔。”

四周只剩下雨打樹葉發出的嘈雜水聲。

越頤寧屏息凝神,等著車夫的回答,卻忽然聽見他發出了一聲怪笑。

車夫聲調奇異:“好處?我可不是為了好處才做出這種事的。”

越頤寧瞳孔一縮。

異變陡生。

原本靜謐的樹林中瞬間躍出無數道黑衣人影,搖晃的飛葉激起一片水珠,墨色布衣上反射著雨水的濕淋光暈。

她們並未遮面,面容或是平凡或是姣好,都神色冷厲銳利,眨眼間便包圍了馬車。

越頤寧神色一凜,抓住了車夫的肩膀,針尖又緊了幾分:“什麽人!”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車夫還沒說什麽,人群中先響起一聲輕笑。黑梭梭的人影分開,裏頭走出一名穿著深紅短裝身形修長的年輕女子,眼尾一截刀疤印,顯得可怖。

她笑了幾聲,直勾勾地盯著越頤寧看:“你就是越頤寧?”

“不錯,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女子抽出一把銀刀轉了兩圈,刀光在她手中飛快閃掠,最後被正握在手心,對著越頤寧,她一雙狹長的眼眸正好從刀上露出來,“在下蔣飛妍。我奉我家將軍的命來抓你,乖乖跟我走,你還能少吃點苦頭。”

“至於你手上那個家夥,你也別抓著了,他死了我還得放鞭炮呢。”

蔣飛妍笑瞇瞇地說著狠話,那邊越頤寧手裏的車夫不高興了,對著她直瞪眼:“蔣飛妍你能別發神經嗎?她真把我戳死了怎麽辦?到時候我化成鬼魂也不會放過你這個嘴賤的妞!”

越頤寧根本不認識這些人,也沒聽說過蔣飛妍這個名字,更不知道她口中的將軍是誰。

該死,偏偏符瑤不在......不,不對,就算符瑤在也沒用。這些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兵衛,粗略掃去不下十人,符瑤一個人也根本打不過她們。

應該說,幸好她不在。

越頤寧慢慢冷靜下來,心中念頭急閃之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陣穿林而過的馬蹄聲。

面前的蔣飛妍動作也一頓,挑了挑眉:“這鬼地方居然會有人路過?”

越頤寧也是一楞,偏偏就是這片刻的失神,她露出了破綻,被一旁的車夫鉆了空子。

他旋身一捉,狠狠將她的手扭住。越頤寧一下吃痛,手指松開,眼睜睜看著銀針掉落在車底淋漓的雨水中不知去向。

局勢瞬間扭轉,車夫將她的手掰住,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段麻繩捆好,越頤寧被縛住了雙手,徹底無法動彈了。

雨霧中,那輛馬車漸漸駛近。

看清車壁上的花紋之後,越頤寧雙目圓睜,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這不是.....謝府的馬車嗎?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想法,車簾被掀開,映入眼簾的男子俊美無儔,修眉微簇,玄衣影,青松姿,霜風儀。

越頤寧怔怔地看著謝清玉下了馬車,急得連傘都來不及撐,瓢潑大雨瞬間將他渾身都淋濕了。他想要朝這邊靠近,卻被兩名黑衣女子持劍攔住了。

小川和黃丘也亮了劍,眼神狠厲,守在謝清玉身前。

蔣飛妍似笑非笑:“喲,看樣子你們是認識啊?難道是一直跟著來的?”

實在是太過於震驚了,越頤寧原本頭腦昏沈,此刻卻清明得不能再清明。她看著隔了幾米遙遙望著她的謝清玉,吃力地開口:“.......謝清玉,你跟過來幹什麽?”

“我看你的馬車往城外走,就覺得不對,所以立即跟上了。”謝清玉站在雨中,雨水將他的眉眼浸濕,他卻一動不動地望著她,“幸好我跟過來了。”

他神色惶然,憂切,是那麽擔心她的安危,“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越頤寧張了張口,暈眩感再度湧來,“我……”

“幸好啥呀幸好?”蔣飛妍看不下去了,她簡直要被這兩個人的深情對白酸到牙齒掉光,手裏的刀調轉一圈指向謝清玉,“說得你好像能把她帶走一樣,就帶了這麽兩個人,以為能把我們都打倒然後英雄救美?”

謝清玉這才施舍般看向她,眼神也猝然一變:“你們是誰,為什麽抓她?”

蔣飛妍懶洋洋道:“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放了她,我跟你們走。”謝清玉定在原地,他身形頎長,風雨中如同一尊磐石,“我是燕京謝氏的嫡長公子謝清玉,現任謝家家主,也是朝廷重臣之一。你們抓我,我會配合你們,無論是用我勒索謝氏的錢財還是換取朝廷情報,亦或是指使我為你們做事,只要你們開口,我在所不辭。”

“無論你們想做什麽,我都能做到,我比她更有價值。”謝清玉的聲音隱在雨水中,卻聽得越頤寧心神劇顫。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瘋了嗎?越頤寧想大聲質問他,卻發現自己聲音啞了,根本開不了口,只能喘著粗氣,伏在車上看著他。

蔣飛妍盯著他,目光晦暗,半晌突然笑開來:“我的天!”

“好深情,好偉大啊!”

“想跟我一命換一命哪?”蔣飛妍勾唇道,“可以啊,來,把手套上,我就放了她。”

黃丘急切地說著“公子你不能過去”,但謝清玉沒有聽他的,他反手將刀推開,朝蔣飛妍走去,任由她們將他的手掰到身後,緊緊縛住。

見人質到手,蔣飛妍朝不遠處的幾名黑衣女子使了個眼色。

她們突然暴起,趁黃丘和小川沒留意這邊的動靜,將二人都制服在地。

“好了,一起帶走。”蔣飛妍滿意地笑了笑,“誰跟你玩說話算數那一套啊?我們可是山賊土匪,知道不?”

-----------------------

作者有話說:

先解釋一下,謝清玉那就兩個人,他自己也不會打架,硬來也贏不過,所以才談和的。他主動入套,一來他在寧寧身邊可以保護她,可以伺機而動,傳遞消息出去讓人來救他們,二來大不了他和寧寧死在一起,反正他不會看著她一個人被抓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