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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綠鬼 一同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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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綠鬼 一同查案。

針尖離他脖頸極近, 只需動動手指便能紮進去。

越頤寧盯著謝清玉。她動作很快,突然發難就是想打謝清玉一個措手不及,都到這一步了, 即使他的侍衛武功高強, 想從她手裏把謝清玉救下來也很難。

謝清玉人在這,便說明他的病是裝的, 真實目的也是趁夜潛出府邸查案。可她這一針若是紮下去了, 謝清玉今晚的計劃就泡湯了。

車前, 只隔了一層珠簾的銀羿出乎意料地異常安靜,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越頤寧瞇了瞇眼, 身體朝他迫近,手中的銀針離那塊雪玉似的皮膚只差分毫, “回答?”

謝清玉垂眸和她對視。越頤寧雖是平視著他, 卻幾乎將他限在了馬車的角落裏, 姿態極具壓迫感。他望著已經挨到他身上卻又渾然不覺的越頤寧, 唇瓣微動,“小姐要去哪裏?”

“夜晚查案, 又是要馬車才能去的地方, ”謝清玉緩聲說著,眸中似乎盈了淺淺的笑,“想必是鑄幣廠吧。”

越頤寧沒正面回應:“是你想去鑄幣廠查案吧。”

謝清玉笑道:“小姐沒反駁我,那便是了?”

“既然你們也需要馬車, 不如我們一道去吧。”謝清玉輕聲說,“情況特殊不是麽?即使對立,也不是不可以暫時合作。至少今晚,我們可以一起查完案再回來。”

越頤寧挑了挑眉,沒馬上接話。她盯著謝清玉的神情, 細細盤算,剛想開口,底下的馬車驟然劇烈晃動起來。

她幾乎是半支著身子架在謝清玉身上,如此一陣搖晃,重心頓時不穩,頭朝下栽了下去。

原本氣定神閑的謝清玉瞬間變了臉色。

“小心!”

越頤寧見他朝她傾來,下意識地將握著銀針的那只手舉高。

下一瞬,她被他一手攬住腰,原本要朝後仰去的越頤寧被狠狠拉了回來。

身下的馬車突然顛簸,又突然回歸了平靜。

越頤寧的頭頂傳來謝清玉驟然沈下來的聲音:“銀羿,怎麽回事?”

銀羿低聲道:“屬下失察,有一根樹枝落到了馬背上,驚擾了馬匹,現下已將它安撫好了。”

甘澀的深松香縈繞鼻尖,與此同時,空氣中還有一絲血腥味。

越頤寧瞧見了銀針尖上的血色,驟然擡頭看他:“你.......”

他還握著她的手腕,因為離得近,滑落下來的長發和她的繾綣纏繞在一起。

謝清玉見她錯愕,也感覺到脖頸處有些熱意,他伸手按了下,指腹上沾了層薄薄的紅色。

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轉而又看向她:“剛剛嚇到小姐了吧?”

“有磕到哪裏嗎?身體有哪一處覺得疼嗎?”

越頤寧怔怔地看著他,張了張口:“......我沒事。”

被她紮了一針,還在流血的人對自己的傷口視而不見,反倒問她這個毫發未損的人有沒有受傷,說出來都覺得荒謬。

越頤寧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如果謝清玉剛剛沒有前傾身子,而是任由她往後倒的話,他便不會被銀針傷到。針尖離他這麽近,身體便是條件反射也會向後躲開,他是明知道自己會被針刺中,也要伸手攬住她。

她好像又有些看不懂他了。

謝清玉讀懂了她的眼神,神情變得柔和。他輕聲說:“是馬車突然顛簸的緣故,我知道小姐並不想真的傷到我。針很細,也不算疼。”

越頤寧:“......就算針很細,那麽混亂的情況,你就不怕我不小心紮穿你的脖子嗎?”

謝清玉噗哧一聲笑了:“這根針也沒有這麽長吧?”

就算沒有紮穿脖子,整根針全部紮進去,你也會死的。越頤寧想這麽說,但她抿了抿唇,開口只是說道:“你湊過來,給我看看。”

謝清玉垂下眼簾,眸底漾著淺淺的光輝。他乖巧地貼近了些,任由越頤寧撥開他的長發,細細察看他脖頸側的傷口。

確實不算嚴重,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會紮到他,便收了針,刻意離遠了點,故而只是紮破了表皮,這一會兒的功夫,血已經快凝固了。

但越頤寧還是覺得後怕,若是她沒有及時地將手撤開呢?

眉頭不由得緊蹙起來,謝清玉瞧著,忍不住彎眼睛笑了出來。

越頤寧瞪他:“笑什麽?”

“小姐沒在針上塗藥。”墨玉珠似的眼裏閃爍著璨璨光華,他笑得令人移不開眼,“所以我現在還醒著。”

越頤寧:“.......”

她難得有了點被拆穿的羞恥感,故而沒說話,把針收了起來,嘴硬道:“那又如何?只要我想,現在就能塗上。”

“明白了。”謝清玉抿唇笑道,“之前我的提議,小姐覺得如何?”

這個突然發生的小插曲讓越頤寧改變了主意。

她沒再逼迫謝清玉讓步,而是同意和他一起前往鑄幣廠附近查案。

梨花樹下,銀衣侍衛搖動韁繩,車輪開始滾動,留下一串細碎的馬蹄聲。

四個人坐在馬車裏,氣氛似乎有些凝固。

金靈犀剛剛上車看到謝清玉,也嚇了一跳,但謝清玉似乎對她的出現並不意外,反而朝她禮貌地笑了笑。

金靈犀並不認得謝清玉。但從燕京官員抵達肅陽入住城主府之後,她便一直在暗中留意這三人,金遠休不讓她來參加每晚的夜宴,她就從侍衛和女使那裏套話,得到了一些關於這三位燕京官員的消息。

二男一女,其中女官姓越,另二位男官分別姓謝和葉。和她親近的女使說,要分辨謝大人和葉大人很簡單,容貌更美的那個一定就是謝大人了。

金靈犀瞧了眼謝清玉的臉,心中一默。

這應該就是謝大人了吧?她實在想不出什麽樣的男子能比他更俊美了。

原來兩位大人早就提前商量好了,要在這裏匯合。金靈犀的目光在兩個人間來回轉。她還以為越大人是突然決定今晚出府查案的呢。

越頤寧一直沈默,此時突然開口:“你是從哪裏弄來了一輛馬車?”

謝清玉微笑:“肅陽城中也有謝家旁支的子弟。”

只是一句話,甚至不必再多解釋什麽,越頤寧也已經全明白了。

越頤寧輕哼了一聲,似笑非笑:“謝大人查案可真是比我們這些小官輕松多了。”

謝清玉:“不及越大人洞若觀火。”

空氣中隱約竄出一股火藥味。

金靈犀又有點困惑了,為什麽這倆人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對付?

馬車漸漸來到了鑄幣廠外的街道上。

時近宵禁,人少了很多,或許也跟近期甚囂塵上的綠鬼傳聞有關,大多數百姓都不會晚上走這條道。

鑄幣廠不在肅陽城中軸線上,而是建在東北角的官署後面。越頤寧先前了解過,肅陽的鑄幣廠不建在城郊而是建在城內,據說是為了便於管理和監督,依靠官府衙門而建,為的便是形成"前衙後廠"的格局。

花崗巖基座托起丈餘高青磚墻,墻頂覆琉璃螭吻滴水,檐下懸黑漆銅釘大門。臨街墻面嵌有銅制卯榫結構的"錢樣碑",陰刻當朝通寶輪廓,供商民核驗錢幣規制。

在月夜的籠罩下,三層屋檐棱線上像是覆了層砂雪。白日裏轟鳴的煙道此刻沈默如碑,整片建築如伏獸脊背,唯有屋頂上伸出的長長煙囪刺破了天際線。

銀羿將馬車停在了離鑄幣廠不遠的槐樹底下。樹影猶如巨獸,將馬車裏的幾人銜在黑暗裏,又半張著口,漏進來一絲光亮。

越頤寧撥開了一側車簾,朝街道上張望,“也不知道今日綠鬼會不會出現。”

符瑤有點發怵:“小姐,真有綠鬼嗎?你不是說那都是假的麽?”

越頤寧:“自然是假的,但我就怕就怕綠鬼是有心人操縱下的產物。”

“若我是制造‘綠鬼’來恐嚇肅陽城百姓的人,那我就會讓綠鬼這幾日都躲著,不要再出來了。京官不可能一直呆在肅陽,把我們熬走了,它不就可以繼續興風作浪了麽?”越頤寧說,“如此以來,我們便也拿它毫無辦法了。”

“說得對,我也是這麽想的。”謝清玉笑瞇瞇地看過來,“這種情況下,我們能做的不多,只有等對方先露出馬腳,才能找到一下子制服帶走的機會。”

越頤寧耳朵很尖,鑄幣廠一共三層,每層樓都有像門一樣的窗子,昏黃的燈光從裏面透了出來,隱隱發出錚鳴之音。

她的目光投向金靈犀:“金小姐,為什麽這麽晚了鑄幣廠裏還有聲響?難道這都是工人們在工作麽?”

金靈犀冥思苦想了一陣:“鑄幣廠是一直由肅陽城護衛隊把手的,他們會歇在鑄幣廠裏,每晚輪流換班看守。再然後便是工人們了。有工人為了多拿些錢,會在廠子裏呆到很晚才走,做些其他人不願意做的收尾工作。”

“有些時候時間緊急,工人們會一連兩天不能睡覺,一直在工作,要從采石料開始,再進行化銅、鑄型、雕刻。”

“那還挺辛苦的哎……”符瑤托著下巴,聽得入神,她感嘆道,“大晚上的誰不想躺在被窩裏好好睡覺呢……啊!!!”

符瑤突然驚叫了一聲,將另外三人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了她身上了。

越頤寧:“怎麽了?”

“小姐!我剛剛好像看到綠鬼了!真的是綠色的,我絕對沒有看錯!”符瑤扒著左側的車窗,又害怕又焦急又激動地看向越頤寧,“小姐你也來看,它說不定還沒走遠!”

越頤寧立馬起身來到車窗前。

她探出頭,恰在這時,不遠處間隔著好幾棵槐樹的樹蔭底下,悄然閃過一抹瑩瑩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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