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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濕濡的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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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濕濡的癢意

祁淮毫無預兆地傾身靠近, 寧瑤背脊繃緊,手裏的布巾胡亂在他頸側上抹了兩把。

她乖乖側坐著,擦拭至腰腹時不自覺地幹咽了一下, 聲音悶悶的:“傀儡這種特殊時期,僵硬的泡幾日?”

“三日。”

“才三日啊, 那還好。”

寧瑤眨了眨眼,視線飄忽不定,擦完上半身後, 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被水珠滾過的腹肌勾走。

布料浸濕後貼得太緊, 肌理線條若隱若現, 甚至比直接裸露更讓人心慌意亂。

祁淮忽然覺得失策, 回答得時間太短了。

寧瑤眸光盯著他絲毫沒有要褪下的長褲, 想起剛才被他牽引著險些碰到某處, 慌忙把毛巾塞回他掌心。

“主人我愛莫能助!你自己隨便擦擦, 大不了洗完, 我再給你捏個洗塵訣。”

寧瑤說完就要起身,祁淮忽然將涼意的指尖牽住她手腕,輕輕晃了晃。

他閉著眼歪頭輕笑, 發間銀飾隨著動作發出悅耳鈴響,像是某種無聲的提醒。

寧瑤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臉上。

少年眉眼在氤氳水汽中顯得格外柔和, 唇角噙著溫良笑意,雌雄莫辨的美貌讓人晃神。

她註意到他實在很高,自己側坐著都得仰頭才能看清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好的, 主人。”他乖巧應答, 忽然又閉著眼摸了摸垂在胸前的發辮,帶著點鼻音嘟囔,“可是我的頭發……”

寧瑤只猶豫了一瞬, 就被他這副全然依賴的模樣擊中心臟。

認命吧,誰讓她是傀儡的主人呢?

想起前世養棉花娃娃的閨蜜,天天給娃娃換裝梳頭貼亮片,而祁淮從來都沒麻煩過她……

她心裏突然冒出點微小的愧疚。

“這好辦。”

嘩啦一聲從水中站起,浸透的外衣沈甸甸貼著身子。

祁淮始終閉著眼,最初那點不安漸漸化作安心,她擼起袖子,開始小心拆解他發間綴滿銀鈴的小辮。

叮叮當當的鈴響不絕於耳。

叮鈴、叮鈴。

銀鈴叮咚作響,如同少年克制的心跳。

在寧瑤看不見的角度,祁淮唇角始終噙著笑,指節按著心口感受胸腔裏陌生的悸動。

在苗疆,古老訓誡是:青絲千結,唯配偶可解。

溫泉水汽任然蒸騰,他聞到水汽裏她周身讓他躁動的馨香。

兩人體溫似在池水交融趨於一致,他清晰感受到沈寂低緩的心跳越來越快。

歡愉著,享受著。

只有在寧瑤身邊,他才能嘗到這些陌生又鮮活的情緒。

寧瑤見他閉目舒眉的模樣,舀起溫水細細沖洗如墨的長發,“祁淮,你的頭發又柔又順又多,不幹不燥還不打結。”

祁淮始終閉著眼,忽的壓低嗓音:“傀儡師的秘術,據說,要收集死人頭發才能以假亂真。”他悅耳磁性聲音似陰沈,似酥酥麻麻的。

寧瑤手一抖,一整瓢水全扣在他頭頂。

祁淮:“……”

“對不起,不過,這是真的?”寧瑤頓時頭皮有些陣陣發麻。

察覺她的害怕,祁淮立刻擡高聲調安撫,彎了彎唇:“假的。”

他輕笑,如願聽見她長舒一口氣。

她怎麽可以這般有趣可愛。

寧瑤長舒一口氣,動作越發輕柔:“傀儡又不會自己長頭發,以後你禿了可怎麽辦?”

想象頂著一張神顏的鹵蛋,天天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簡直要產生“傀儡人創人的創傷後遺癥”。

“掉頭發是永久性損傷,你可得好好護著不能禿了。”寧瑤仔細搓著玫瑰味澡豆,細致揉出泡沫從發根抹到發尾。

她很喜歡這個味道。

“主人,傀儡不會輕易掉頭發。”

寧瑤下意識對比回憶中自己掉落的發絲,羨慕地眨了眨眼:“這麽厲害。”

祁淮感受著纖指在發間溫柔穿梭,陰郁狡黠的眼底泛起漣漪,閉著眼微微仰後頭,靠近背後的她。

“主人若喜歡,這頭發永遠為你留著。”

寧瑤用力揉亂他滿頭泡沫,笑著壓低聲音,“禁止奇怪的發言。”

清洗掉全部的泡沫,寧瑤轉到他面前蹲坐,滿意地聞到他發絲間玫瑰的清香。

祁淮這才不緊不慢地微睜開一條眼縫。

濕透的長發盡數披散在腦後,由黑自中部漸變微藍色的發尾浸在水裏如海藻披散。

露出那張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臉,水珠順著深邃眉眼處一滴滴滾落,帶著幾分難言的侵略意味。

祁淮驀地垂首,看著乖乖趴坐下的寧瑤,她衣裙未褪,法力流轉並未濕水貼身。

寧瑤對上他的視線,竟無形感覺到一種被籠罩被鎖定的侵略感。

此刻坐在水裏的傀儡,分明該是任由她揉搓把玩。

寧瑤心頭悸動,實在沒忍住,下意識伸手捏了捏祁淮洇著水汽的臉頰,指尖傳來溫潤微涼觸感,“這樣捏著倒是舒服。”

祁淮眼底的陰郁徹底散去,轉而牽起她的手腕,溫熱的掌心貼上自己頸側。水珠順著動作滑落,“主人你看,都幹凈了。”

像是惹她誇獎似的小動作,寧瑤並未深思,反而誇誇他道:“嗯,不錯。”

見他極為受用,被寧瑤一句誇讚,就取悅般的揚唇一笑,寧瑤就知道,“物品誇誇論”真是管用至極。

她滿意地起身,“自己把剩下……咳,洗一洗。”

寧瑤輕咳一聲,耳根微熱,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走出靈池,轉身繞到屏風後。她換了身幹凈的鵝黃衣裙,就在屏風外等他。

屏風隔絕,水聲淅瀝,裹著霧氣般撩撥。

她不可避免聽著裏面嘩嘩的水聲,腦海不由自主得回憶起白晃晃的畫面。

完全讓人無法忽視。

寧瑤擡手拍了拍發燙的臉頰。

都怪那張臉是洛子晟的模樣,更是她的傀儡。

想想不算逾矩吧……

水聲戛然而止。

腳步聲從屏風後傳來,穩健輕盈,她卻不可思議感到一絲緊張,心尖無端跟著一顫。

見他慢條斯理地套上裏衣轉出,未擦幹的水痕將布料透出些若隱若現的肌理。

披散的長發墜在腦後,水珠正順著發尾往下滴。

“快換上。”

寧瑤從儲物玉佩裏取出件深藍長袍塞過去,目光掠過他滴水的發梢頓了頓。

雖說著傀儡不會染風寒,還是抽出布巾替他擦了擦發尾。

與其他黑發不同,這裏的漸變藍色很好看,她忍不住在指尖纏繞了一圈,不經意回神後退,撞進他含笑的眼眸。

“怎麽不換?”

祁淮接衣時,指腹若有似無擦過她手背,留下一道濕濡的癢意。

寧瑤下意識撓了撓那處皮膚,渾然未覺對方眸色暗了暗。

這試探的動作下,祁淮看她並未有所察覺,唇角揚起,湊近半步,“主人,手指還僵著,需要主人幫幫我。”

寧瑤眨了眨眼。

她的每日起居都是祁淮打理,頭回被傀儡拜托,讓她生出些新奇感覺。

仿佛她面前的不是一個傀儡,而是一個有情緒、會撒嬌的“人”。

不過甚好的是,傀儡帶著和“人”不一樣的違和,他本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寧瑤心想,真不愧是她花萬金買下的傀儡,不知其他傀儡是否也如祁淮這般……

“罷了,就這一次。”她不由失笑,帶著幾分縱容微昂了昂腦袋仰面看他,重新接回衣袍給他一件件穿上,“誰讓我是你主人了。”

他身形較高,寧瑤不得不踮起腳尖才能夠給他穿好。

傀儡主動俯身配合,乖順地垂下頭顱,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樣,倒省了她不少力氣。

系帶穿繞時,她整個人幾乎陷進他寬大的衣袍裏。

溫熱的呼吸不經意拂過她的發頂,讓她有些無法忽視這過分親密的距離。寧瑤擡頭欲退開,唇瓣卻堪堪擦過他微涼的下頜。

“失禮了。”她像被燙著般後退半步,臉頰燒得厲害,竟對個傀儡生出赧然。

祁淮微歪頭,斂眸一笑,“主人,我本是你的傀儡,何來冒犯一說?這可不算冒犯。”最後幾個字眼,他意味深長的拉長尾音。

“不算冒犯”四個字輪番在腦海如彩條大屏滾動。

她結巴了:“這……這……”

見寧瑤蹙眉思忖,真是認真思考,趁熱打鐵,不著痕跡地傾身。

少年清雋俊逸面容驟然在眼前放大闖入,驚起她眼底瀲灩波光。

“那也不成!”

“那也不行。”

寧瑤咬了咬唇。

祁淮這傀儡自然不知他和洛子晟長相一模一樣,但為何自己難以下意識去結合“祁淮”和“洛子晟”的相似點。

一個是仿佛她一個眼神,就能為她摘星攬月,予取予求的傀儡少年。

一個是克制清冷,將她當傻子退婚,鬧得滿城風雨,成了大笑話的智障洛子晟。

怎麽能相提並論?

寧瑤思想越想越跑偏,卻獨獨沒敢往“冒犯”上想,更不敢深究方才擦唇而過的觸感。

她趕緊垂首,手上不自覺地加快速度,指尖翻飛著打好結扣,系好後便連忙退後一步。

祁淮呼吸一窒,那縈繞在鼻尖的馨香倏然抽離。他垂在廣袖下的指節蜷了蜷,眸色越發深沈幽深。

一個大膽癡心的妄念在腦海形成了雛形。

蟄伏已久,破土而生。

寧瑤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偷瞟了祁淮一眼。見他沒有繼續說,強自鎮定地繞著他轉了一圈。

確認祁淮儀態無失,寧瑤自我滿意地抱臂一笑,很是自然地轉移話題:“祁淮,目前還有力氣不?”

祁淮眼睫微垂,乖順地斂首一笑。

寧瑤回眸瞥了他一眼,見少年安安靜靜站在原地,與平常無異,便放心地推開靈池的房門。心情輕快,轉身回屋。

殊不知在她轉身的剎那,那一道始終追隨她的目光驟然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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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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