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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終將分離 是他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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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終將分離 是他不好

心無所系, 自不成傷。

一句“如果傷害本身是來自阿玖你呢”。

謝玖聽罷先是一怔。

而後心如擂鼓的同時,心口猝然像被什麽挑開血肉。

謝淵則承認自己並非君子,“阿兄的確曾因忌憚你而利用過寧安,妄圖通過她攻心於你, 以期保全謝家……如今許多事覆水難收, 不發生也發生了,你為何會在天授節為兄請婚, 之後又頻頻悖逆, 為何明明喜愛寧安卻心口不一,阿兄已然能感同你的掙紮, 理解你的困厄。”

“可也正因如此, 阿兄不得不再次提醒......”

“你的每一次靠近、接觸、交集,對於寧安或許都是一種無形的誘引, 長此以往她難免對你生出情意,更或許......早已經對你動心。”

“這個過程你無法給出篤定回應, 寧安又蒙在鼓裏,豈非讓她一次次困惑不解,最終傷人、自傷?”

謝淵至今記得曇泗山如水的夜,少女被他抱在懷中,眼淚砸落頸間時說的那句“他不要我”。

故而見到弟弟頭日才惹哭寧安, 次日又糾纏上了。

他才會怒不可遏到一拳砸了上去。

後來逼問出答案, 謝淵又覺得悲,一種自己代入,也會覺得無論前進或後退都不妥當的悲。

“這一去江北無名無分, 阿玖自己都無法確定歸期,期間若寧安再問你詰要答案,阿玖可能給她?”

越往後說。

謝淵語氣越發澀然。

也不忍側眸去看弟弟面上神色。

“若是暫給不出, 何不待焚心......阿兄自知不如你手腕通天,也不如你見多識廣,可既然只剩下半年......阿兄願在接下來的日子傾盡全力,四下走訪也好,重金懸賞天下能人異士也罷,一定會有辦法。”

“待異毒解除,阿玖再回頭與寧安續緣,也不為遲?”

“否則半年歡愉,留她一生枯守......”

話到這裏,心疼和憂心弟弟是真,但謝淵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豁達,或許是未婚夫這個身份已然不知不覺間讓人的心境產生了某種微妙變化,謝淵只覺得弟弟和寧安暫時分開的確對彼此都好,而忽略了人人皆有的、藏在靈魂深處的、自己都恥於面對的小小私心。

就連別哲乍聽之下,也承認謝淵說的並非全無道理。

別哲永遠無條件相信主子的頭腦和斡旋能力,別說什麽眼線,太子隨行,主子都沒打算讓太子活著回京。

但只要涉及姜姑娘,從前的數次經驗已經證明,主子的確無法時刻保持理智清醒。

無法保持便如謝淵所說,可能會有萬分之一的意外。

以及諸如曇泗山的巴掌聲、少女的眼淚、主子將人“推開”後的難捱,不正是傷人自傷?尤其還帶著姜姑娘的弟弟,這裏頭又涉及前朝之事。

是以聽到前面那些,謝玖尚且無動於衷。

越往後聽,面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去。

是了。

小孔雀並非物件。

她有思想,會哭會笑,會有困惑,喜怒哀樂。

謝玖清楚將她帶在身邊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和“變數”,一切外界因素都不足為懼。

她要二十八套裙子,三十六支珠釵,都很好辦。

但她說她難受,抱著他脖子,提出那樣的要求......

“夫君”二字脫口的剎那,理智知道不該,嘴卻已然如塌陷的心臟一般又一次背叛和出賣了自己,何嘗不是另一種失控?

可焚心一日不解,生死一日不定,進一步不敢,退一步不甘。無非是重覆曇泗山的心路歷程,靠近她,推開她,如此反覆。

非如此不可嗎。

非要爭這短短兩三月嗎。

明明已經決定止步,只因華陽公主便又給自己找了借口,必須要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沒有其他法子了嗎。

當然不是。

謝淵來勸任何事,謝玖都有能力將之駁回,唯獨小孔雀。

知而不避,欲而不止,就像一次次手持捕網朝她撲去,待她飛入懷中等他撫慰,他又不敢真觸她的蝶翼,“拔劍出鞘”後狼狽地提起褲子,被她說玩不起時,謝玖自己都覺得孬。

與其貪戀這不明不白的糾纏,讓她失望難受,也讓自己煎熬,何不待一切困厄剝離,若有那個機會再回頭搶也好,奪也罷,傾盡一生去糾纏,至少每走一步都能落到實處。

而非如今這般。

算什麽。

恰也是此時,有小廝急匆匆奔至前庭,隔得老遠便喘著氣大聲吆喝:“侯爺,赫光大人讓小的轉告,說姜姑娘她……她要回辰王府去!”

起因是有麒麟衛策馬返回,稟報赫光。

說辰王府亂成了一鍋粥。

“得知寧安郡主和小郡王雙雙失蹤,辰王府的人即便看了書信,那姓申的管事也忐忑不安,大清早便召集了府上所有侍衛,說他家郡主向來乖巧,即便是要同沈家姑娘離京游玩也斷不可能只留書信便一走了之,現下正打算去沈家鬧呢!”

“姜姑娘恰好在馬車上聽到,當即便要求回府,赫光大人怕攔不住,請侯爺您親自去、去應付姜姑娘。”

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

原本打算天亮之前就出發,直接以藥物將人迷暈了帶走,可因心軟、給不出解釋、小孔雀又不按常理出牌。

這樣的“變數”離京後只會更多而不會少。

小廝一番話仿佛應證什麽似的,謝淵側眸看向謝玖。

只見日光下,弟弟深挺的眉宇不甚舒展,莫名像被什麽絆住手腳的,縛在這年夏日的一頭困獸。

但那感覺轉瞬即逝,不待謝淵說些什麽,謝玖繃著一張死水無波的臉,已然從椅上起身,開始寬衣解帶,“既然阿兄如此關切。”

他有些譏誚地牽了下唇:“那麽對外,以你的名義如何?”

沒有身份,所以只能像暗夜鬼魅,以非正常手段將人弄到自己身邊。可這些年孤身一人,也是從小廝的話裏,謝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不懂親情的含義,以為模仿她的字跡,留下一封書信就可安撫辰王府。

現在看來她的姨母、府上管事、她的乳母、貼身丫鬟一定都很擔心她。

那又如何。

大不了以謝淵的身份帶她回去,編個合理的借口讓府上人安心便是。北魏十一年習慣了凡事做最壞的打算,所以面對不確定的未來一避再避,可事到如今,所有心緒傾軋到最後,謝玖只知道小孔雀還在馬車上等他。

世上沒有不可解決之事,路也都是人走出來的。

“不是要同行嗎,交換衣物,現在。”

“你來做襄平候,出城去對接沈翊。最遲晚上,博臨匯——”

話未完。

幾乎毫無預兆。

謝玖呼吸猛然一滯,猝然擰眉的同時,高大的身形一晃。

“阿玖!”

啪地一聲,因起身的動作過於急促,謝淵帶翻了手邊茶盞,座下交椅也在一瞬摩擦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電光火石間,別哲第一時間沖了過去。

再便是候在外頭的清松、書墨、馮管家三人,聽到動靜回頭時,恰好看到那印象中素來目空一切的二公子,竟不知為何忽然躬身,捂著心口單膝跪地,一張妖顏如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血色盡退,本能撐住地面的一只手也瞬息失力,以致於上半身直接朝地上栽去。

“二公子!”

事發過於突然,清松和書墨這一聲吼,驚得不遠處正在掃灑的小丫鬟們紛紛一抖。

近處那傳話的小廝也是目眥欲裂,完全不知侯爺這是怎麽了。

還好別哲速度夠快,幾乎在謝玖匍地的瞬間,便已然用身子將人架住,並極為熟稔地從袖襕裏掏出瓷瓶,倒出一枚藥丸塞進謝玖嘴裏。

謝淵則在下意識吼出“醫師”時反應過來。

別哲不就是跟了弟弟多年的醫師。

於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平日那般風姿傲然的一個人,在極短的時間內說倒就倒,分明穿著大啟官員見之色變的麒麟制服,此刻卻在渾身戰栗,下意識蜷縮的同時,頸脖、額頭、手背皆曝出青筋,喉間也開始溢出痛苦的喘息、呻吟。

這幅模樣,謝淵曾在謝玖回歸大啟之初便無意撞見過一次。

可這次與上回不同,弟弟嘴角竟有血色溢出。

殷紅的液體流經蒼白下頜,一滴滴砸落並洇濕地面。

額間滲出細密汗珠時,連肩頭的麒麟徽紋都在隨身軀顫抖。

知道和近距離親眼見證,有時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以致於一時之間,連清松書墨都仿佛被什麽扼住咽喉,完全無法將此刻看到的二公子,與曇泗山那個飛揚熾烈、於馬背上萬眾矚目的襄平侯聯系起來。

馮管家則顫巍巍發出聲音:“二公子這是、這是......怎麽了?”

焚心。

發作的時間間隔竟越來越短,也越來越毫無預兆。

別哲心知他們無法看懂手語,這種時候也分不出心思用筆墨來寫,只自顧將自家主子扶上交椅,讓他不至於倒在地上那麽狼狽。

同樣也是這短短幾息。

“調派霍旭,攜麒麟暗影......全部撤回......留京。”

留京做何。

自是從前做何,以後便做何。如同解決華陽公主那般,往後依舊於暗處捕捉並扼殺一切可能存在姜姑娘身邊的危險。

也只這一句話,別哲已然意識到主子改了主意。

先前謝淵那般口婆心地勸說,都不足以動搖主子的決定,但顯然此刻正在發生的事,仿如一記切膚痛骨的響亮耳光。

“阿嬈......”

很輕的兩個字,忽然戰栗著從謝玖齒間吐出。

無人知曉姜寧安到阿嬈的轉變,究竟蘊著多少千絲萬縷、九轉回腸。

是她在黑暗中張唇的剎那,就那樣簡單一個舉動,所代表的含義卻讓謝玖如同被心愛的姑娘表白,從而產生了終其一生都從未有過的......隱約被愛,被全然接納,以及第一次想要依賴一個人的、自己都不懂的異樣情感。

那種感覺告訴他,你可以軟弱,可以疲憊,可以偶爾停下來靠一靠她的肩膀。

她那麽生氣難過,那麽不乖地鬧他,卻最終願跟他走。讓他覺得自己或許也能有一個家,不再是自幼無依無靠、被親人驅逐舍棄、於這塵世漂泊的孤寂幽魂。

可這些話都還沒來得及說,也不知道該如何措辭。

別哲只看到主子伏於案臺難捱地蹙眉,失血的唇戰栗開合著,卻漸漸不大能聽見聲音。

別哲下意識附身湊近。

“......別讓她知曉,別讓她看到......這樣不堪的......送她......”

回家。

是他不好。

考慮到了一切,卻竟忽略了焚心發作這件事本身就不可控。如同這世間大多數男兒,在心上人面前總要維持某種必要的自尊,謝玖已經無法忍受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面,再被她撞見哪怕一次。

很多話想說。

然而忍受著生理上的煎熬,一切都漸滅於喉間深處。

別哲身為醫者,覺得自己此生最大悲哀,一治不好自己生來啞疾,二解不了主子焚心。

只得下意識張嘴,有些哽咽地以口型回了聲“好”。

沒辦法。

還是這樣。

這麽多年過去,好像無論在北魏還是大啟,主子總是那麽辛苦。素來殺伐果絕的一個人,這輩子所有的優柔寡斷、反覆無常、瞻前顧後、舉棋不定,全都用在姜姑娘一人身上了。

不合時宜,但別哲還是想起不算久遠的飛鴻樓,那時他自作主張給姜姑娘留了下來,是覺得主子這些年太孤單了,不愛惜自己,對這人世也無甚眷戀。

如今主子想活。

可關山萬裏,即便人已經派出去劫賀蘭雪姍,交換解藥的密函也快馬行在了北魏途中,但一來一回也需要漫長時間。

而這期間,主子又還有一些非做不可之事。

所以。

他的小姑娘。

等等他,再等等他吧。

.

起風了。

躍動樹影在青石大道上潑下光斑,粼粼綽綽,星星點點。

猜到謝玖用了非正常手段將自己弄到他府上,夜半潛入?悄無聲息地將她抗走?姜嬈想象不出來。

而他給辰王府留了書信,說她要跟苒苒離京游玩?

怎麽說。

姜嬈不理解。

他難道沒有親人嗎,怎麽會覺得一封書信就能讓......好吧,謝二公子的前半生,的確......沒有親人。

如此這般。

姜嬈倒也沒鬧,只是要求車夫啟程,先將她送回辰王府去。

誰知車夫不聽她的,轉而征求意見地看向赫光。

“再等等,姜姑娘,這不已經派人去報主子了......”

意思是某人不允,她還不能走了?

好個謝懷燼。

陰晴不定反覆無常就算了,行事還如此霸道。

他有什麽身份和資格對她霸道?

真有種就像那些話本裏的男角兒一樣強取豪奪,直接把她娶回家啊。

胡亂將案上宣紙收起來往壁龕裏一塞,姜嬈氣得險些沒當場叉腰,“沒聽那人說的嗎,我申叔都要去沈家鬧了,即便我答應了跟你家侯爺離京,就不能回去打聲招呼嗎?”

一番折騰後,姜嬈索性直接從馬車上下來。

也是這一下來,她才發現青石大道上除去罩著頭甲、被玄衣衛牽著待命的十來匹高頭大馬,更還有整整七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每一輛皆是雙馬並駕,車廂上罩旌旗,壁覆圖騰,其上麒麟徽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並且晃眼間,風將車簾撩起的瞬間,姜嬈還在其中一輛馬車裏瞥見了一張似曾相識的熟悉面孔。

那張溝壑縱橫的臉都不足為奇,關鍵是那雙渾濁卻異常鋒銳的眼睛,以及......光頭?

下意識的,姜嬈腦海中閃過華恩寺的玄慈大師。

可玄慈大師怎麽會在謝玖的車隊裏?

難道也要同去江北?

奈何現下不是去好奇這些的時候,眼見赫光攔了上來,姜嬈拿出宗室女的威嚴:“讓開!”

“再不讓開,本郡主要你......”

話未完,府內忽然沖出來一名勁裝男子。

男子徑直撥開門吏,急匆匆附在赫光耳邊說了什麽。

赫光聽罷後先是一楞,而後好片刻才轉向她道:“姜姑娘。現在......可以了,屬下這便送您回辰王府去?”

這樣的轉變,顯然有什麽原因。但掛心辰王府的情況,姜嬈也沒多問什麽,更沒註意到赫光面色不對,只當即返回馬車上道:“那出發吧,就現在。”

要離京遠行,即便是打著和苒苒游玩的名頭,好歹也得給申叔、蘭娘、還有姨母當面打過招呼。猜到謝玖或許是清楚自己沒有身份將她帶在身邊,才會搞這麽一出。

倒是手腕通天,神不知鬼不覺就將她弄到他床上。

知不知道她家裏人會擔心啊。

可惡又可恨的男人。

究竟在玩什麽。

看不懂。

能怎麽辦......當然是原諒他,後面再好好跟他算賬了。



不知是否采用了特殊材質,馬車一路疾馳卻未感顛簸,從城北到城東,抵達辰王府正值辰時三刻。

尋常這時候她可能還在賴床,府上下人要麽在用朝食,要麽已經開始日常掃灑,弟弟則大概率會被申叔催促,由小廝霽川陪同著前去鴻文館上課。

然而此番。

姜嬈剛從馬車上下來。

便見玲瓏和珠玉雙雙在府邸大門口來回踱步。

見她出現,二人仿佛走丟的孩子回來般雙雙奔上來迎道:“郡主您回來了!可算回來了,郡主您到哪裏去了?怎麽光留一封書信就……”

“申叔呢?”

打斷二人,姜嬈徑直提裙奔進府邸,“我姨母現在何處?”

“郡主還說呢,你這一走可把府上人都嚇壞了!”

正常情況下,心知郡主慣愛賴床,一般是她主動開口喚人,玲瓏和珠玉才會進去內間服侍。

但這日蘭娘要進城采買貨物,因著近來關氏一直在和顧婉商議婚期,蘭娘心裏高興,就跟自己女兒要出嫁了似的,想提前去綾錦院定制一批喜慶的布料裝點門庭。

郡主自幼喜愛、且常穿的一種碎花圖紋——蝴蝶、飛鳥、小鹿、游魚、和木芙蓉。

這些圖案是如何排列組合,蘭娘再清楚不過。但要大批定制,蘭娘既怕哪裏出錯耽誤了工期,又不知如何精準地跟給染坊和織錦院描述,便讓玲瓏珠玉去姜嬈寢殿內間的屜匣了翻找圖樣。

結果玲瓏和珠玉輕手輕腳摸進去後,發現郡主根本不在。

桌案上放著一封手書,大意是說郡主要離開京師,同沈家姑娘外出游玩兩個月,還把小郡王也給帶上了。

千真萬確是郡主的字跡不錯,但這太不符合常理。

尤其得知小郡王也不見了,玲瓏和珠玉頭一次見申叔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樣,眸中甚至有眾人皆不熟悉的凜色閃過。

也是頭一次,申叔調集了府上幾乎所有侍衛,“分頭去找,立刻去找,無論郡主還是小郡王都要找到......”

這不難理解,辰王臨終前將一對兒女托付給申叔,申叔這些年做著府上管事,從不顯山露水,讓人幾乎快忘了他曾是辰王身邊的幕僚親信。

如此這般。

“申叔擔心郡主安危,才走半刻鐘呢,已經親自到沈家求證去了。”

姜嬈腳下一頓,恨不能抓耳撓腮:“好了好了,趕緊派人去給申叔追回來,現在就去快去快去!”

玲瓏來不及多問什麽,轉頭安排下去了。

姜嬈則腦袋瓜極速運轉,琢磨著接下來要如何“圓”說,不想很快便迎面撞上了急匆匆準備出府的顧婉。

“寧寧?”

本來最開始顧婉也沒覺得嚴重,寧寧自幼調皮,留下封書信便跟閨友外出游玩也不是什麽大事,但得知鈺兒也被帶走了,申管家還那般著急,顧婉才後知後覺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

此刻自是打算回娘家知會顧老爺子,萬一有什麽事情也才好一起商量。

眼下人回來了,顧婉松了口氣,同時也好一堆疑惑不解。

“為何不當面打聲招呼?”

“為何突然想要離京游玩,還說走就走?”

“又是去哪裏游玩竟要兩個月之久?”

“鈺兒還在學堂念書呢,寧寧怎地將他也帶上?”

“眼下怎地又回來了?可是落了什麽東西?還有鈺兒呢?怎就寧寧一個人?”

劈頭蓋臉的一連串問題,砸得姜嬈手足無措。

一想到自己這日清晨是醒在誰的床上,又在床笫間經歷了什麽,以及先前在馬車上圈著那人脖子提過何種要求,姜嬈就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算了。

好在面上堪堪穩住了。

“對,的確是有東西忘記帶了姨母,弟弟在苒苒那邊等著呢。招呼都不打是因為……苒苒那邊有點事情,挺急的,且不便為外人知曉,我當時也沒想太多,所以就……”

“是什麽事情很急?”

姜嬈話還沒說完,便被顧婉柔聲打斷:“既然有事,姨母怎地沒聽說沈家姑娘夜半或清晨來找過你,或派人給你遞什麽話?”

拋開一切不談,就只說離京游玩這件事,一走就是兩個月,卻一套衣物沒帶,甚至連自幼服侍的貼身婢女都不知情,偏還帶走了弟弟?

再聯想曇泗山下來,姑娘雖面上乖巧,整日笑盈盈的,但顧婉不是沒察覺過她神思不屬,時常盯著一個地方出神很久。

此番又言行矛盾,眸光閃爍,連解釋都吞吞吐吐。

“寧寧啊,你老是告訴姨母,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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