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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沒關系 我此生與愛再也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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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沒關系 我此生與愛再也無緣

顯然。

顧婉再怎麽遲鈍, 也覺出了不對勁來。

果然話音剛落,肉眼可見少女雪膚面頰泛起陣陣不自然的紅,低眸不敢看她的同時,還幾度欲言又止。

這幅模樣極為少見, 顧婉心頭咯噔了一下。

來不及多想什麽, 當即便拉著姑娘的手柔聲寬慰,“好了寧寧, 沒事的……如今你已是大姑娘了, 若是有什麽事情不便多說,姨母不逼問你就是, 姨母這不是擔心你麽。”

“你爹娘去得早, 這些年你帶著鈺兒多不容易,如今總算要出嫁了, 後半生有了夫家依靠,姨母總得看好你, 不能讓你在這期間出什麽差池......否則百年後九泉之下,姨母可要如何向你爹娘交代?”

話到這裏,少女依舊低垂著腦袋。

卻不知為何眼睫一顫,毫無預兆便是大滴淚珠滾落下來。

“姨母我、我……”

怎麽說。

正是因為爹娘都不在了,身後無枝可依, 自己才會在重生後身為了避禍而急著嫁人, 若非如此,就不會那麽迫不及待地追求謝大公子,不會次次認錯人, 不會應差陽錯地愛上謝玖,更不會有如今這麽多如滾雪球般的剪不斷、理還亂。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

有的只是逃避或面對。

而今顯然的, 與其對姨母說謊,將來還要編更多的謊話來圓,姜嬈更想誠實地面對自己。

於是盯著腳下青石板,少女鼻尖通紅,好艱難才鼓起勇氣,聲如蚊吶地坦白說:

“的確是有一件事情,我至今瞞著姨母,至今還沒來得及告訴、也一直不敢告訴你們,其實我……我真正心悅的已經不是謝大公子,而是另一個人。”

“我知道這很荒謬,這不應該,說來姨母可能也無法相信,從前我雖和京中大部分閨中女子一樣,曾偷偷喜慕過謝大公子,但章家姐姐去世後,從我第一次私底下同他告白開始,我就認錯了人……與我交集的那個一直以來都不是謝大公子,從頭到尾都不是謝大公子……”

私底下告白?

認錯人了?

從頭到尾?

“那難道……是二公子?襄平候?”

頭頂風吹樹蔭,沙沙作響。顧不得顧婉接話的語氣有多驚異,許是近來太多困惑積壓在心頭無處宣洩,幾乎是聽到“襄平候”的下一秒,姜嬈便委委屈屈地撲進了婦人懷裏。

止不住的旖旎情思。

在絕對安全的環境和親人的關懷之下。

全都哽咽著化成了半是委屈半是酸軟的滾燙淚水。

“是他。”

少女重重點頭:“我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到不知如何是好。明明他那麽討厭,性子陰晴不定,待人喜怒無常,也並非我心裏理想的夫君人選,我甚至一點都不了解他,至今看不透他,說來也沒有認識他很久,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時對他動心,動情,更不理解自己明明喜慕謝大公子,從前想嫁的也是謝大公子,卻為何會在這期間對他、對他……”

幾句下來,話裏飽含的信息量讓顧婉心神巨震,撫在少女肩頭的手都逐漸僵滯住了。

說不訝異是假的。

但人到了一定年紀,大抵是經歷得多也看得多了。

倒不至於完全無法接受,只是需要時間消化。

顧婉盡量穩住心神,“沒事的寧寧,沒事……雙生子本就貌若鏡影,難以區分,認錯人也屬尋常……這不是你的錯,你別著急,慢慢說,姨母聽著呢。”

少時情愛如火,一觸燎原。

顧婉自己也曾年輕過,心知情愛這東西最不講道理,叫人沈溺歡愉,也叫人無端悲喜。有的人一生也未必真正對誰心動一次,有的人一念心動便搭上一生,這跟彼此熟悉的程度和認識的時間長短都沒有太大關系,完全因人而異。

到底是過來人了,即便只聽這麽些只言片語,尚不知裏頭細節,顧婉也能大致猜到個七八分脈絡。

可正當顧婉準備細細傾聽,之後再問些什麽,少女卻不再多說。

只迅速收拾好情緒並擦幹眼淚,頗有些難為情道:“姨母,這些事並非我有意瞞著您和大家……只因目前為止,我自己也有太多困惑,想要找機會弄個清楚明白。”

“此番離京的確是和苒苒一起,路上還有沈家哥哥,但其實是打著苒苒的幌子,跟、跟......”

後面的話,姜嬈有些說不下去。

一來謝玖其實從未表過態說要娶她,甚至連暗示都沒有過。

二來這就跟兒女自知犯錯,就會在長輩面前擡不起頭,因許多事情需要長輩善後。

好比婚約,人情,一切現實裏無法逃避又不得不應付的東西。只因她個人的移情別戀,即便往後能和謝淵解除婚約,轉而嫁給謝玖,但有過天家賜婚,她的家人也會因她的搖擺不定而遭人詬病指點,即便她貴為宗室之女。

可事到如今。

“我要跟他走的,姨母。”

少女語氣愧疚,眼睫尚且濕漉漉的,態度卻堅定無比:“此番回來是為知會您一聲,也讓大家安心,我知道這不應該,這很任性,會讓姨母為難,可是我、我……”

所謂千般道理萬般利弊,敵不過“我願意”這三個字。

甘之如飴便是心之所向,情之所往。

方才的眼淚和喉間哽咽,顧婉已然篤定了自己眼睜睜看著長大的姑娘必然在這場一聽就“錯位”的情愛裏受過不少委屈,作為長輩是該勸的,即便不勸也該將事情問個清楚明白。

可在少女眼中,顧婉又看到閃爍的光,看到一種即便飛蛾撲火、也要拼盡全力一試,撲過之後才會甘心的純粹。

想到自己半生已過,少時也曾有過逾矩情事,彼時便是受不了長輩勸阻,如今兒女雙全,人人艷羨的美滿,可只有顧婉自己清楚,那種遺憾需要用餘生的無數次黯然神傷來稀釋償還。

故而萬般心緒轉到最後,顧婉幾度欲言又止。

最終只嘆息一聲:“去吧,寧寧。”

“辰王府這邊,你申叔、蘭娘,顧家,謝家,姨母暫且替你應付,便是宮裏人問起,姨母也會盡量幫你遮掩。”

“不過寧寧得老實告訴姨母,當真只去兩個月嗎?具體是去何處?沈家公子和沈家姑娘當真都會一起?”

若是一起倒也沒什麽不放心的,那人乃是襄平候,大啟如今的麒麟衛指揮使,安全方面無需擔心。

唯有些微妙且難以言說的便是謝二公子這個人本身。

有過謝家生辰風波和天授節破格封爵,顧婉自是聽過不少‘襄平候’的傳說,他少時身在北魏的經歷成迷,各種版本被傳得神乎其神,就連京中各大酒樓茶肆,近來也有不少以他為角而新編的戲曲。

總之這人年紀輕輕卻有那般謀成,總給顧婉的感覺過分神秘、覆雜、遙遠,不似惡人也絕非善類。

寧寧偏就愛上這麽個一眼望不見“底”的人。

那麽天授節當晚襄平候為兄請婚,裏頭又究竟是怎麽個彎彎繞繞?事關外甥女的終身幸福,就襄平候與謝世子的關系,顧婉不用想也能預感到放任下去,將來必然會有事發,可眼下諸多事情尚不明朗,又能做些什麽呢?

須臾之間,心念百轉。

姜嬈則以為接下來還要解釋許多,沒曾想姨母見她點頭後只又一次伸手撫她雪白臉頰,拿巾帕給她拭淚。

“姨母可以依著你,寧寧,但你也聽姨母幾句。”

“無論你真正心悅的是誰,最終又選擇誰,在你與謝世子的婚約尚未解除之前,再如何心動也要行止有度,要守住女兒家的貞操底線,萬萬不可提前逾越。”

“再便是你和謝世子的婚期,姨母會盡量往後拖些,至於你與那二公子......你此番既隨他一道,那便趁此機會互通心意,最好回京便能給姨母一個篤定答覆,姨母也想想看屆時要如何同謝家周旋,可好?”

尋常婚約尚且好辦,但寧寧這樁乃聖人親賜。

棘手的不僅是男方,更還有天家那邊。

真到了萬不得已時......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

所謂“貞操底線”指的什麽,姜嬈隱隱回過味後又一陣面紅耳熱,“知道了姨母,寧寧會聽話的。”

雖然早在天授節。

底線便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回不去了。

至於婚約和謝淵那邊,姜嬈自己也毫無頭緒。

同時又覺得事在人為,再不濟某人都自稱“夫君”了,他總要想辦法呀......

眼見少女又有些紅撲撲的,不知腦袋瓜在回味些什麽。

顧婉暫且收斂一切心緒,還特地返回去收拾行裝,整理了一些女兒家出門在外必要用到的貼身之物,打包後交給玲瓏珠玉讓二人隨行。

姜嬈自是無有不應。

這一番折騰下來花了小半個時辰。

期間申叔回來了。

得了姨母一番寬慰,姜嬈卸下了不少心理負擔,便心安理得避開申叔,帶著玲瓏和珠玉出府。

卻不想前腳才剛踏出府邸門檻,後腳便不期然撞上了正從馬車上下來的弟弟跟沈禾苒。

雙方甫一見面,姜嬈率先楞了一下。

莫名其妙被送回來的姜鈺也很納悶,沖過來便是一句阿姐,“我昨晚明明睡在自己房間,怎麽會醒在苒姐姐的馬車上,不是要去江北避暑,怎麽又不去了?”

正是玩心大的年紀,姜鈺雖也覺得哪裏不對,但可以心安理得地逃課,他才懶得管怎麽回事,巴不得早點出發呢。

結果車隊候在玄武門外,期間沈家哥哥不知收到什麽消息,忽然說情況有變,派人把他和苒姐姐都送了回來。

沈禾苒則在她哥那裏大致猜到了前因後果,敢情曇泗山時,那襄平候就在計劃要帶走寧安,還拿她做幌子,搞得如此彎彎繞繞,可如今又是怎麽回事?

“是你反悔了嗎寧安?”

“我就說吧,我哥公務繁忙怎麽會突然問我要不要出去散心,某人心機也太重了,所以發生了什麽?那人沒搞定你還是你不想跟他玩了?怎麽又不去了?”

不去了?

幾句下來,姜嬈摸不著頭。

下意識問一旁的門吏,“先前送我回來的那輛馬車呢?”

得到答案的姜嬈顯然沒料到,赫光此前送她回來竟當真只是送她回來,根本沒打算帶她返回。就在她踏進府邸後沒過片刻,赫光便已經駕車離去,且走得很急。

這邊巴拉巴拉,沈禾苒還在說些什麽。

姜嬈卻在隱隱意識到什麽時,所有的話都過耳不過心,一句內容都無法辨聽進去。

囫圇回了二人幾句,她當即便讓府上下人套車,按照記憶裏的路線返回襄平候府,想要問個清楚明白,甚至以為赫光或許是臨時有事才把她忘了,卻沒料到自己會被攔在府門外不得進入。

空蕩蕩的青石大道,原本停駐的十來匹高頭大馬和七輛馬車組成的車隊也不知何時全都消失。

“抱歉姑娘,小的們也是奉命辦事……”

清晨還見侯爺親自抱過的姑娘,門吏們其實都見過且認得姜嬈,可赫光大人的吩咐他們也不敢不聽。

如此這般。

幾乎沒有任何預兆。

強大的落差感讓人覺不出半分真實。

玲瓏和珠玉不知始末,雙雙茫然,下意識嚷嚷,“知道我家姑娘什麽身份嗎,也是你們敢攔的?”

姜嬈則盯著高墻上的樹影,看它們在日光下粼粼交錯,斑斑點點,一時很難說得清心下究竟是何滋味。

最終不知等了多久,似乎都快晌午了,別哲才終於露面,遞給她一張紙條。

【抱歉姜姑娘,主子已離京。】

“……”

就這麽簡單一句,即便已做了足夠多的心理準備。

紙條乍然於指尖攤開,還是猶如兜頭一瓢冷水,潑得人不知做何反應。

怎麽會呢。

不是要帶上她嗎,還是幾乎要用“強”的手段。

明明她也已經同意了。

怎麽會……已離京。

“騙我的吧?怎麽可能?除非你讓我入府查看……”

話是這麽說,少女面上也始終帶笑,眸中的光彩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晦暗下去,讓人覺得她強撐的所有心力都在迅速流失。

這樣的姜姑娘,別哲自是看得非常難過。

卻不得不低眸壓下所有情緒,再次遞給她一張紙條。

【主子說今日之後,姜姑娘不得再靠近襄平候府。】

【府邸的大門也不再為您敞開。】

筆鋒澀然。

每個字都能看懂。

可它們連在一起,姜嬈忽然很艱難也理解不了它們所代表的含義。

她控制著自己攤著紙張的手不要顫抖。

就那麽幹巴巴站在風裏。

期間玲瓏和珠玉在嘰裏呱啦問著什麽,奈何別哲是個啞子,只能埋頭寫字,但下筆時每每都格外遲疑。

最終什麽都沒有多“說”。

姜嬈也不再追問什麽。

只忽然繞開別哲,自顧提裙沖進了襄平候府。

繡鞋踏過門檻,踩著被人掃灑得格外光潔的青石地板。

說來其實是十分陌生的府邸。

入目五脊殿大開大合,遠處飛檐鬥拱,雕梁畫棟,被成片的園林掩映其中。於儀門後的林蔭大道奔跑起來,不時能聽見耳畔蟬鳴聒噪。

那種聲音鉆進腦海裏,混著風裏灼灼熱浪,與過往每一個夏天並無不同。

姜嬈卻忽覺自己好似墜入了黑漆漆的海底深處。

海水鹹腥,刺得她睜不開眼。

海浪則一波又一波,沈默無聲地將她拍打、壓覆。

讓她胸口悶痛到喘不過氣,每一口呼吸都要竭盡全力。

清晨還跟她打過招呼的辰歡、湘萍都在府上。

以及一位未曾謀面的婦人,乍見她時紛紛見禮:“姜姑娘。”

姜嬈腳下一頓,“你們侯爺呢?”

辰歡和湘萍眼裏,少女清晨手托雪腮,在馬車窗牖上探頭之時,柔軟發絲被朝陽渡了層淺淺金色,一雙漂亮的桃花烏眸水光瀲灩,仿佛綴了冉冉星辰。

此刻她面上也有奔跑後氣血流動的紅暈彌漫。

眸中光亮卻在搖搖欲墜。

方嵐不明所以,本來都被安排去準備“二十八套裙子”、“三十六支珠釵”了,說好的主家遠行,要她們伺候貴人,也就是眼前這位。

結果主家清晨時還好好的,離開時卻是被人擡著的。

彼時她們也看得心驚膽顫,不知發生了什麽。

而貴人現在孤身一人,問她們主家人在何處。

三人皆被赫光下過特殊命令,不知有些話該不該說,只齊刷刷望向別哲,個頂個的一頭霧水。

沒有遮陽羅傘,日光直直打在皮膚上,姜嬈額間和後背皆滲出了薄薄香汗,眼見三人支支吾吾,她索性也不再糾纏,只繼續提裙在這陌生的府邸裏橫沖直闖。

好像只要跑起來,不停地“做”點什麽,尋找點什麽。

讓自己很“忙”。

就可以不用面對現實。

也許剛好哪個轉角,就會撞見某個人。

她會一巴掌甩上去,告訴他自己不喜歡這種玩笑。

而倘若這又是一場“處心積慮”......

姜寧安。

你又要怎麽辦呢。

期間路過會客廳堂,遇上了神色凝重、頗有些心事重重的馮管家。

馮管家訝異:“寧安郡主,您怎麽來了,是來找......世子爺嗎?”

話未完。

少女已風一般消失在眼前。

不知她要去哪裏,又因別哲一路跟在後頭,沒人去攔也沒人敢攔。

後來不知過去多久,幾乎跑遍了整座府邸。

姜嬈實在是跑不動了,不得不停下來大口喘氣。

她躬著身子,一手撐住膝蓋,一手捂著自己心口,盯著腳下自己的影子。

只覺視線裏全是耀目光斑,將周遭一切都暈成了模糊色塊。

有那麽幾息,恍然不記得自己是誰,人在哪裏,在做什麽。

直到一雙足靴,輕飄飄踩在她的影子上面。

姜嬈斂下眸中淚意,這才擡眸。

沒料到。

會是謝淵。

.

晨昏交替,黎明追逐黃昏,日晷的影子悄悄移動。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姜嬈終於肯面對現實,謝玖真的已經不在京師。

分明也就短短幾日,仿佛天堂到地獄的距離。姜嬈不知如何面對弟弟的詰問、苒苒的猜測,也不記得當日的後來,自己是如何灰溜溜返回了辰王府。

這其實都不算什麽。

姜嬈最沒臉見的便是姨母顧婉。

她害怕在姨母眼中看到——那般信誓旦旦地要跟人走,結果轉頭便被人拋下,照舊一句解釋沒有,甚至追回去後連面都沒見著。

如何不是又一場愚弄戲耍。

心知姨母並不會如想象中那般嘲她笑她。

姜嬈自己卻笑得慘然。

有曾覺出一些細節,和太多不對勁的地方。

可這次他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她便也什麽都不想追溯。

曾經少時總以為生命中的無常、變數,一定都是有跡可循的,驚天動地的。

但就是那樣平凡的日子,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感受著自己羞赧、心跳、雀躍。

無數於心間萌芽的期待,傻到寫下什麽姜寧安自持守則。

真的。

好可笑。

兩輩子加起來,姜嬈沒遇上過這般可笑的人,可笑的事,和可笑的自己。

無數個夜裏站在廊前,對著瀟瀟雨幕,看雨水將夏花打得零落一地。姜嬈沒哭沒鬧,只覺自己仿佛在情愛的迷宮裏走了一遭,眼睜睜看著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在短短幾天內黯然失色,到死灰一片。

可太陽東升西落,日子照舊要過。

對著銅鏡裏那張素白的臉,姜嬈伸手去碰,纖纖玉指觸上的卻是冰冷鏡面。

她指尖摩挲著,很輕地彎唇笑了一下。

模仿娘親曾經在世時的語氣,安慰鏡中人說:“沒關系的,寧寧。”

不過是將破碎的心,一片一片,重新粘合。

不過是大夢一場,醒來後需要花些時間養好自己。

並告訴自己。

別回頭。

別貪戀。

從此不要任何解釋,也不再追問答案。

我此生與愛再也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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