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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深夜出逃 乖乖等微臣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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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深夜出逃 乖乖等微臣回來

曠野之上黃沙蔽天, 一隊車馬緊貼山坡停下,躲避這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

半個時辰後,風勢漸歇, 不過大風揚起的黃塵仍彌漫在空中,仿若給眼睛蒙上一層泛黃的紙,叫人看不真切。

趙啟銘用濕帕子掩住口鼻,步履艱難走到一輛馬車前。

車帷掀開, 謝念之沖滿身灰塵的男子淡淡頷首:“有勞趙禦醫冒風沙而來, 為我的侍女診脈, 念宜不勝感激。”

趙啟銘彈去衣袍上的灰塵,躬身還禮:“此乃下官分內之事,郡主無需言謝。”

趙啟銘本想登車問診, 可見郡主並無下車之意,礙於尊卑禮數,他只好站在車轅旁, 側身朝裏面看了一眼。

黃沙蔽日,車內光線晦暗, 隱約瞧見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靠著車壁, 頭上覆著一層烏紗。

趙啟銘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病人,臉上不由露出驚訝的神色。

“我的婢女犯下錯事, 自覺無顏示人, 故而以烏紗覆面。”

謝念之語氣淡淡:“勞煩趙禦醫為她切脈, 看看她腹中胎兒已有多少月份?”

趙啟銘趕緊收起臉上的訝色, 點頭領命。

車內女子緩緩探出手臂,碧色雨絲錦袖擺下露出一截子皓腕,肌膚凝白,好似碧波中半掩的蓮藕。

趙啟銘面色如常, 擡起二指輕搭於女子腕間,凝神細辨。

剎那間,他平靜的面龐驟起波瀾,一時間忘記禮數,猛地扭頭看向車內女子,仿若想看清楚烏紗下掩蓋的面容。

一旁靜觀的謝念之目光驟然深沈,語調卻依舊清柔:“趙禦醫可是診出什麽不妥,莫非是胎兒月份已大,用不得落胎藥了?”

立在車轅後的兩個蒼狼人握緊了手中彎刀。

趙啟銘鼻尖沁出冷汗,他松開搭在女子腕間的手,強忍著不去擦拭汗水,靜默幾息,他低下頭打開藥箱,開口道:“郡主可是在戲弄下官?此女並未懷有身孕。”

驚詫的神色轉移到謝念之臉上。

她眼底閃過一絲狐疑:“可這兩日她嘔逆不止,月信更是遲了半月有餘...”

“氣滯血瘀,情志不舒,寒邪侵體,皆可致氣血運行不暢。她的脈象浮而無力,內裏陰血虧虛,乃是少眠多思所致,至於嘔逆之癥...”

趙啟銘擡眼掃過緊閉的車窗,聲音平淡:“多半是因車廂閉塞,濁氣郁結所致,並非是懷了身孕。”

他從木箱中取出幾幅藥包,叮囑道:

“這裏有幾服益氣補血的方子,需以文火慢煎,早晚服用。眼下路途顛簸,氣溫多變,她氣血已衰,若不及早調養,只怕要釀成大恙,幸得郡主體恤下人,及時察覺。”

車廂內,女子纖弱的肩頭微微顫動,面紗之下隱隱傳出抽泣的哭聲。

謝念之眼底的疑慮漸漸消散,溫聲道:“有勞趙禦醫了。”

趙啟銘默默收拾好藥箱,目光沒有再看向車內,度躬身行禮:“下官告退。”

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終於落定,陽光穿透稀薄雲層,灑落曠野。

天象瞬息萬變,人的心境亦是如此。

謝念之揭去女子面上的輕紗,露出一張美麗又失落的面龐,眼淚順著她的眼角無聲滑落,落在碧色衣襟上,洇開深深淺淺的濕痕,宛若殘荷承露,我見猶憐。

“殿下應該慶幸你沒有懷上他的骨肉。”

謝念之眸光沈沈註視著女子,指尖愛憐地拭去她腮邊的淚水,嗓音清幽:“那藥的滋味很苦,事後還會很痛,撕心裂肺的痛,好似要把你身體裏的一部分生生剝離,並且再也回不來了...”

楚月鳶濃長的睫羽顫了顫。

“郡主...曾經喝過?”

“喝過三次。”

看到女子淚眼朦朧中驀地露出驚詫之色,謝念之扯唇輕笑,聲音平靜到近乎麻木:“又或是四次...總之,次數太多,以至於我再不會懷有身孕。”

“可我若不這樣做,就會被永遠困在那個地方,困在那個蠢鈍如豬的男人身邊。只要想到我的身體裏有他的一部分,便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同相愛之人孕育的是骨血,與厭惡之人孕育的是膿瘡,它只會讓我的身體變得更臭,人生變得越發不堪。”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楚月鳶看到謝念之身上的悲苦。

從京城的天之驕女淪落為荊州避難的落魄貴女,被迫與憎惡男子成婚,短短三年,數次打掉了自己的骨肉,以至傷及了根本。

難怪她每次見到謝念之,都覺得她蒼白的面色有種去除不掉的病氣,原是從根子裏透出的枯槁。

謝念之輕輕撫摸女子紅潤健康的臉蛋,語氣羨慕:“殿下當真是幸運,不像我....”

“所以郡主將自己的不幸,全怪在本宮頭上?”

“我不怪殿下,只是好奇,如若殿下變得同我一般不幸,會是什麽樣子?”

楚月鳶完全不接受她的觀點,冷聲反駁:

“其中郡主心裏清楚,令你陷入不幸的人,從來不是本宮。可你不敢去深究,只因你當年嫁給陳都督之子,是自願為族人做出犧牲,一旦怨了悔了,便不再是醇郡王心中那個忍辱負重的妹妹,不再是族人眼中顧全大局的恩人,從無私的救世主變成可悲又可憐的怨婦。”

謝念之蒼白的面容籠罩著一層晦暗,像是雨後的白墻,一點點滲出的陰濕痕跡。

楚月鳶繼而道:“你心裏雖早就悔恨交加,卻從不敢在親人面前流露出分毫,只得把這份怨恨宣洩在比你僥幸的人身上。”

“郡主不妨捫心自問,你所恨的,究竟是本宮?是當年困守在北庭的表兄?還是那個選擇全族人而放棄你的親兄長?

“啪...”

楚月鳶面頰歪向一側,同時燒起火辣辣地疼痛,她渾不在意揚起唇角,語氣中透著憐憫:

“看來郡主心中已有答案了。”

謝念之盯著楚月鳶,一雙漂亮的眸子覆滿寒意,顯得陰郁沈沈:“願殿下與大可汗春宵帳暖之時,還能體諒因權勢不離開京城的裴大人。”

————

隨著車隊距離邊境越近,額爾赫對楚月鳶的看守也變得越發嚴密。

除去吃喝拉撒的時光,她都被縛住手腳,沒有一丁點兒逃跑的機會。

每當夏蓮束住她的手時,總故意將繩子狠狠勒緊,直至粗糙的麻繩深深陷入細嫩的皮肉裏,臉上才露出心滿意足的病態笑容,還不忘陰陽怪氣上一句:

“真是委屈殿下了...”

轉眼七日過去。

這天,趁著車馬停歇的功夫,夏蓮照常提著食盒,彎身走進車廂,她正準備解開女子身上的麻繩,忽地瞥見雪白肌膚上覆滿點點紅疹。

夏蓮急忙朝女子臉上看去,當即發出一聲尖叫。

不倒一盞茶的功夫,趙啟銘背著藥箱快步走向隊列最前的馬車。

他還未走進,便聽到額爾赫憤怒的吼聲:“你這賤奴是如何當的差,她臉上和身上怎麽會出現這些紅疹子?”

“奴婢一直在盡心服侍殿...啊!”

夏蓮話未說完,就被額爾赫一腳踹翻在地。

“滿嘴謊言的賤奴,拖去宰了!”

額爾赫面含怒氣,一想起適才嬌弱的女子倚在他懷中哀哀垂淚,不經意露出腕間勒痕的情形,他眼中殺意翻湧,恨不能立時將這賤奴剁碎了餵狼。

“大可汗饒命,饒命啊!”

夏蓮面無血色,顧不得肋骨上傳來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地,叩首求饒。

謝念之靜立一旁,溫聲開口:“可汗三思,此地距離城池不遠,倘若她的屍身被人發覺,定然要驚動當地官府。屆時,京城那邊....難免會察覺到我等行蹤,我已遣人去請禦醫,還望可汗暫息怒氣。”

額爾赫冷笑一聲:“本汗殺人,怎會留下痕跡。”

話雖這麽說,但他還是對裴慕唯心存忌憚,於是放過了婢女一命。

“禦醫呢?為何還沒來?”

趙啟銘神色平靜走上前,拱手行禮:“下官拜見可汗,不知病患現在何處?”

“你且等著,本汗喚你再進來!”

額爾赫彎身邁進車廂,綠眸緊緊盯著榻上女子,威脅道:“殿下若敢悄悄向此人透露你的身份,本汗就殺了他。”

楚月鳶剛剛哭完,水眸還是紅通通的,嗓音低啞:“本宮的容貌毀了,徒惹可汗嫌棄,要是醫治不好,可汗何不將我也一起殺了。”

額爾赫劍眉一揚,趕緊哄道:“本汗費盡心思才將你帶來北境,就算你臉上落了麻子,也是草原上最美的女人,本汗怎舍得叫你去死。”

趙啟銘在外面等候片刻,車內傳來額爾赫低沈的聲音:

“進來罷。”

車廂裏極為寬敞,以一道鴉青色垂簾分隔出內外兩間,大可汗的聲音自簾後傳出:

“你來看看,她身上和臉上為何會突然冒出這些疹子,要是醫治不好,本汗就將你丟進林子裏餵狼。”

只見簾幕微動,女子的手臂從簾後伸出來,雪白肌膚上覆滿密密麻麻可怕的紅疹。

趙啟銘伸手搭腕,凝神片刻,遂開口道:“從脈象上看,病患心神耗竭,體魄羸弱,以至於邪氣入體,染上痘疫,此病極易傳染,請可汗立刻用汗巾遮住口鼻。”

此言一出,額爾赫身子登時僵硬住,他低頭看向懷中女子,覺得好似抱著個滋滋冒煙的山芋,燙手得很,可嘴上卻不服輸:“本汗身體素來硬朗,豈會輕易被傳染!”

趙啟銘又道:“麻黃解毒湯能夠治好她的病,只不過藥方裏有十三味藥材,我身上只有九味藥,還差上四味,還請大可汗給我一匹快馬,容我去附近的城鎮,將缺少的藥材補全。”

額爾赫皺起眉頭,眼中露出遲疑之色,似乎是在權衡著利弊。

車馬距邊境不過三日的行程,多停留上一刻,就會多生出幾分變數。

偏在這時,懷中女子突然痛苦地扭動起來,再也忍受不住遍身紅疹,長甲狠狠抓過手臂,頃刻間抓破了幾顆疹子,鮮血涔涔而出,就像是無瑕美玉上劃出的裂痕,觸目驚心。

額爾赫心中一疼,趕緊地拉過她的手,低聲哄道:“你忍耐一下,本汗這便帶著趙禦醫進城去取藥。”

次日清晨,赫爾赫便帶回所缺的藥材。趙啟銘又向他提議,病患服藥後,若再輔以虎口處的幾處穴位針灸,雙管齊下,可加速痘疫痊愈。

額爾赫見趙啟銘這一路上倒也老實,遂放下警惕心,同意他為楚月鳶施針。

夏蓮被額爾赫一腳踹成重傷,謝念之只得派另一個名叫秋霜的侍女去監視楚月鳶。

秋霜得知楚月鳶身上的紅疹會傳人,只敢躲在外側隔間裏,用帕子緊緊捂住口鼻,時不時掀開簾子看一眼給女子施針的禦醫。

趙啟銘彎下身,逐一從楚月鳶手上取下銀針,他聲音壓得極低:

“入城後,大可汗對微臣盯得甚緊,臣無能,一直尋不到機會將殿下受困的消息送出去。”

楚月鳶重重咳了兩聲,瞧見簾子後的秋霜躲遠了些,她忙抓住時機詢問:

“你可記住路線?”

趙啟銘肯定點點頭:“此地是交州,距離最近的黃巍城有三十裏,快馬半日便可抵達,城外駐有衛所,微臣觀其旗幟,乃是攝政王麾下的耿將軍在坐鎮。”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楚月鳶眸光輕輕閃動,腦中飛快思忖當下的局面,覺得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不然等車隊駛離大齊邊境,就連最後一絲希望都沒了。

她俯身湊近,將自己的計劃悄聲告訴趙啟明。

秋霜聽到裏面的咳聲停了好一會,於是拿帕子捂住口鼻,小心用木桿挑開簾子。

碰巧趙啟銘拎著藥箱正出來,露在面巾外的濃眉大眼顯得真誠可靠,他從藥箱裏取出一副藥,溫言道:

“我這裏有一副解毒藥粉,你可將其灑入清水中,再將帕子浸濕後掩住口鼻,便可阻隔病氣,免受侵擾。”

秋霜滿臉歡喜接過藥包,連連致謝:“奴婢一定會照做的。”

三日過去,楚月鳶身上的紅疹逐漸消退。

額爾赫看到女子容貌又恢覆到往日美艷,更重要的是,歷經此番生病,女子似乎被他的真心打動,近日來對他的態度都溫和不少,竟主動詢問他草原上的生活。

額爾赫心情大好,準備動身起程。

臨行前,趙啟銘提出餘下的藥材不多,希望再進城采買一批藥材。

額爾赫沒有猶豫,但他仍思慮周全,叫趙啟銘將所需藥材羅列出來,為求穩妥,他決意親自帶領幾名得力部下進城采購所需物品,以免橫生枝節。

“可汗上次帶來回來的栗子糕味道不錯,稍後入城,可不可以給本宮再帶些回來?”

越是深入北境,氣溫越是寒冷。

車廂內,楚月鳶頭戴氈帽,身穿一襲窄袖曙色對襟胡服,翻領露出天水碧裏襯織錦,兩種明艷的顏色相撞,非但不顯得俗氣,還襯得她膚白如脂,眉眼如畫,別有一番韻味。

她擡起頭眼眸時,氈帽上垂下的紅寶石流蘇在日光中折射出光暈,映襯得那雙桃花眸飽含深情。

額爾赫盯著媚骨天成的女子,忍不住挑起她的下巴,笑道:“這有何難,既然殿下喜歡吃那家的栗子糕,本汗就把做糕點的廚子抓回來,往後,你在蒼狼部落日日都能吃上。”

楚月鳶斜睨著額爾赫,美眸輕翻:“若因本宮的口腹之欲,便害得廚子與親人相別,分隔兩地,這種缺德事,本宮才不會做。”

“好啊,殿下拐著彎罵本汗缺德...”

美人舉手投足皆可入畫,就算冷著臉瞪人也是秋波微橫,含著一股子勾魂風情。

額爾赫被她這一眼覷得心頭直癢癢,想要一親芳澤,又擔心會讓好不容易溫順下來的小母狼亮出利爪,只得強壓下心頭躁動。

“那本汗便只帶栗子酥回來。”

額爾赫在她嫩頰上重重掐了一下,墨綠瞳孔閃動著不加掩飾的占有欲,嗓音低沈:

“乖乖等著本汗。”

這句話讓楚月鳶很熟悉,神情不禁恍惚了一瞬。

以往每逢險境時,男子總是擋在她身前,那雙清冷的鳳眸如星辰般熠熠生輝,溫聲叮囑:“乖乖等微臣回來。”

只不過這一次,她不能再等著他了。

深夜,起風了。

經驗豐富的蒼狼人提前用厚實的棉毯將馬車四面遮擋得嚴嚴實實,可即便如此,依然能清晰聽見外面嗚.咽的風聲。

往常入夜後,秋霜便會來到謝念之的馬車裏,將她白日裏察到的種種,事無巨細稟報上來。

今夜,謝念之在車內等候多時,卻遲遲不見秋霜回來。

一旁的夏蓮臉色蠟黃,她忍著胸口舊傷的疼痛,將銅鎏金梅花紋手爐塞進被褥裏,勸說道:“郡主還是先歇下罷,外面寒風刺骨,秋霜這妮子定是偷懶睡下了,奴婢明日一早喚她過來向您稟報。”

謝念之沒有言語,她目光幽幽盯著手裏的字帖,眸色比車外的寒風還要冰冷。

那日楚月鳶說的話,就像是一束刺眼的陽光,將她爬滿了虱子的華美袍子照得明明白白,揭露出她內心最陰暗的秘密。

她怨恨自己的兄長,怨恨自己的族人,更怨悔自己曾做出的抉擇。

世人讚她至仁至義,甘願犧牲自己的幸福,以換取全族安寧。

可這讚譽背後的苦楚,又有幾人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沒有!

唯有她一人,實實在在承受著這份苦痛。

重返京城後,人人都道她脫離苦海,玷汙她身份的夫君已死,兄長重歸朝堂,家門再振往日榮光。

他們都覺得,她該拋卻過往,在這滿天讚譽聲中,坦然地朝前看。

可那些痛苦的記憶就像是枷鎖,將她永遠鎖在過去。

她不能訴說,不能怨恨,更不能追悔。

就如楚月鳶毫不留情指出來的真相——她一旦後悔,就從救世主變成了可悲又可憐的怨婦。

她的犧牲,亦會變成一場荒誕的笑話。

自那日被楚月鳶剖開心底血淋淋的秘密,謝念之便不願再見那雙明亮的眸子,只得借侍女之口,探聽她的近況。

秋霜帶回來的消息,無疑叫謝念之感到意外。

聽到楚月鳶和大可汗相處和睦,女子似乎已放下對故土的眷戀,準備坦然前往蒼狼國開始新的生活。

謝念之卻不像額爾赫那般,覺得女子是認命了,反而對她保持著十足的警惕。

車窗外嗚咽的風聲越來越響,如訴如泣。

謝念之眸光驟沈,她不顧夏蓮勸說,推開車門,頂著咆哮的夜風一步步走向前方亮著燈火的馬車...

“籲一—”

額爾赫勒停韁繩,皺起眉頭,遠遠看向提著燈籠在草叢裏胡亂翻找的部下,心中頓時掠過一抹不安,他飛快翻身下馬,大步他們走去。

“出了什麽事?你們在找什麽”

納古爾看到大可汗出現,臉上露出不安又心虛的神色:“啟稟大可汗,是...是楚太後不見了...”

額爾赫的目光陡然變得陰沈,像是丟了獵物的蒼狼爆發出怒氣:“什麽叫不見了,本汗走之前,她分明還好生待在車裏?”

納古爾趕緊解釋道:“是念宜郡主先發現,說是半個時辰前,她去探望楚太後,發現那個負責看守殿下的侍女昏迷不醒,楚太後也不知所蹤!”

額爾赫瞇起長眸,掃視著四周漆黑無際的荒野,他懷中還揣著從黃巍城新鮮出爐的栗子糕,一路快馬飛馳,糕點散發的熱意暖呼呼溫著他的胸膛,當聽到女子逃跑的消息,他那顆心瞬間涼了下來。

“蠢貨!她一個弱女子,怎會孤身躲在荒野之中?速去清點人馬,看看有無缺失?”

納古爾恍然大悟:“是,部下這就去!”

一炷香的功夫後,納古爾仔細清點過兩次人馬,果然發現了蹊蹺。

“啟稟大可汗,那個負責給楚太後看病的趙禦醫也不見了,還少了一匹馬!”

額爾赫臉色陰沈如墨,他猛地從懷中掏出包紮精美的栗子糕,狠狠摔在地上,聲音憤怒:

“騙子!這些時日以來...她一直都在騙本汗。”

四分五裂的栗子糕從牛皮紙袋中滾落而出,熱氣混著甜香氣息在空氣中四散開來,頃刻間,又被寒冷的北風吹散了。

夜色裏,披著素白鬥篷的謝念之從黑暗中走出來,她神色平靜,淡聲提醒:“大可汗稍安勿躁,既然楚太後和趙禦醫共乘一匹馬,那二人的速度不會快,此時應尚未走遠。大可汗現在派人去追,還不算遲。”

額爾赫臉色稍緩,一對綠眸在夜色中泛起幽光,他聲音暗啞:

“她辜負本汗在先,這一次,本汗必不會再憐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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