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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蒼狼可汗 一個放開了膽子吹,另一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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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蒼狼可汗 一個放開了膽子吹,另一個氣……

中秋佳節, 皓月當空。

皇家獵苑綿延百餘裏,苑內圈養著奇珍異獸。

今年秋獵大典專為款待蒼狼大可汗而設,儀鸞司在草坡上搭建了上百個帳篷, 依照貴人身份和官員品階分作金帳、大帳、常帳與小帳。

鱗次櫛比的帳篷布滿草坡,夜幕低垂時,帳前篝火通明,遠遠望去, 宛若一條金龍盤踞在山坡上, 千萬片金鱗在夜色中閃閃發亮。

一面能容納十多人的大帳內, 新可汗額爾赫負手而立,狹長黑眸緩緩掃過帳內琳瑯滿目的精美裝飾:盛著葡萄酒的鎏金酒壺,堆砌著新鮮瓜果的銀盤, 以青銅鑄的仕女蓮花燭臺,還有燃著驅蚊香丸的金獸熏爐。

他唇角微不可查地輕勾了一下。

隨行的蒼狼將領一把抓起銀盤中的瓜果,狠狠咬下一口, 語氣裏滿是妒恨:“齊人倒是會享福,咱們草原的大帳裏何曾有過這些花巧玩意兒!”

另一個蒼狼人仰頭灌下一口葡萄酒, 粗聲笑道:“據說那個楚太後的金帳更是奢靡, 帳裏專隔出一間屋用來梳洗,連洗澡水裏都摻了鮮花和牛乳。這娘們也悶浪費了, 跳進湖裏撲騰兩下不就幹凈了!”

“你懂什麽, 這叫享受, 用牛乳泡澡的楚太後, 那一身皮肉,怕是比羊羔子還白嫩香軟...”

這話引得一帳男人們發出促狹的笑聲。

“依我看,楚太後說不定比乎格吉家的丫頭還醜陋,要不一個沒了男人的小寡婦, 為何沒有被他們的皇帝收進賬裏。”

“納古爾,你真是蠢到家了,大齊皇帝剛五歲!”

“我說得是另一個皇帝,那個殺了咱們老可汗的蟒古思!”

蟒古思在草原上是惡魔的意思,又被視作最為可怕的敵人。

一提起此人,帳內的蒼狼部將齊齊色變,一個滿臉虬髯的將領猛地將酒囊砸在地上,借著酒勁破口大罵:“哼!齊人不過仗著詭計多端,兵械精良罷了,要是赤手搏殺,管他是蟒古思還是毛兀思,都要成老子手裏的小鬼。”

“尼斯格,你慣會說大話,當年撞見那人領著三千浮屠軍,你手裏明明有四千騎兵,怎麽不敢迎面一戰?反倒是從峽谷悄悄溜走了...”

“放他娘的屁...老子才沒有悄悄溜走!”

額爾赫擡起手,爭執得面紅耳赤的部將們立刻噤聲,低下頭表示順服。

他開口道: “這些大齊人講究禮法規矩,你們收斂一些,還有...”

男子鷹隼般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低沈下去::“謹記此行的目的,蒼狼部落的血不能白流,要讓這些齊人血債血還。”

眾人神色一凜,擡起鐵拳重重叩在胸膛上,發出沈悶的“咚咚”聲響,異口同聲道:“對,讓齊人血債血償!”

————

熊熊燃燒的篝火將夜色撕開一道赤紅裂口,火光正上方,並列擺放著兩張虎皮交椅,別分坐著大齊的皇帝和太後。

下首兩側,攝政王的紫檀案與蒼狼可汗的狼首案遙遙相對,餘下的官員按照官階圍繞著篝火而座。

額爾赫由鴻臚寺卿引進晚宴。

席間官眷們紛紛擡起頭,瞧見新可汗帶著他的部將們步入場內。

蒼狼人普遍骨架子大,這位新可汗雖然個子高,卻不像他的部將們一個個虎背熊腰,筋肉虬結,反倒是身姿挺拔。

他身穿靛藍色長袍,頭戴雕翎銀冠,右肩斜搭著一張雪狼皮制成的披風,狼首垂在胸前,兩顆藍寶石鑲嵌的獸眼在篝火下泛著幽幽冷光。

男子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雙墨綠色的眼眸銳利如鷹,通身散漫著草原男兒郎放蕩不羈的野性。

宴席上,貴女們以扇遮面,好奇打量著蒼狼族的新可汗,心中驚訝這位草原霸主竟是如此年輕俊美,眼波在新可汗和攝政王之間悄悄流轉,暗自比較起來。

一個似出鞘的彎刀,寒芒凜冽,另一個如入匣的寶劍,威儀內斂,二人氣勢相較,實在難分軒輊。

額爾赫沖著裴慕唯抱拳,用極為流利的漢話道:“一別數載,裴大帥從北庭之主成為大齊之主,真叫本汗心生佩服。”

此言一出,當即叫不少大齊官員都皺起眉心,尤其是以保皇黨為首的安賢王更是面色不虞,若非他腿傷未痊,還坐在輪椅上,差點兒忍不住拍案而起,怒斥新可汗不分大小王。

裴慕唯舉起手中酒盞,神色從容,淡笑回禮:“經年不見,四王子從布特察幹的雄鷹,成長為統領草原的新可汗,裴某同樣欽佩。”

“布特察幹”在蒼狼語中有雄鷹之意。

草原上有諸多部落,大可汗一脈都是從實力最強悍,血統最高貴的“布特察幹”部落裏誕生。

換而言之,“布特察幹”就相當於草原部落裏的正統。

可事實上,額爾赫其實是出身於低微的“班納爾”部落。若無此前裴慕唯刺殺老可汗,將整個草原攪成一鍋粥,使得“布特察幹”部落實力銳減,額爾赫趁機將“班納爾”歸於“布特察幹”部落,打著正統的名號除去其他幾位兄長,只怕這新可汗的位置,尚且輪不上他。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額爾赫身後那幾名出身於“布特察幹”部落的將領,臉色頓時變得僵硬。

額爾赫放出去的冷箭紮回自己身上,他眸色微沈,面上卻是不顯,笑著接過王公公遞來的酒盞痛快飲下。

“母後,你說他身上掛著的那只狼,是真的嗎?”

蕭允對宴席上劍拔弩張的氣氛渾然不覺,他只好奇額爾赫身上那張齜牙咧嘴的獸皮披風。

楚月鳶擡手摸了摸蕭允的虎頭大腦,柔聲道:“當然是真的,草原上的勇士在成年後,要獨身去斬獲野獸。雪狼皮毛容易和積雪融為一體,行動又敏捷,是草原上最難捕獲的野獸。”

女子聲音輕軟溫柔,像是草原上沁人心脾的春風。

額爾赫這才把視線落在坐在虎皮交椅上的女子身上,那雙狼似的墨綠瞳仁驟然收縮,宛若在茫茫雪地間瞧見一株綻放的天山紅花,既驚艷於這份秾艷之色,又驚訝自己竟忽略了這等絕色。

女子一襲赫赤色牡丹金繡鳳袍,烏發高挽,瑩白嬌麗的面龐上噙著淺笑,篝火躍動間,耳畔的紅瑪瑙墜子耳墜忽明忽暗,恍若跳動的兩簇火苗,映著她水眸裏蕩漾的波光,盡顯嫵媚。

額爾赫握拳抵在胸膛上,微微傾身,搭在肩頭的狼首披風隨著他的動作垂下,一雙墨綠眼眸映著篝火,揚唇笑道:“大齊太後果然像傳聞中一樣,比昆侖山的月亮還美麗。”

草原上性情豪爽的男兒郎,誇起人來也是直抒胸臆。

楚月鳶端起杯盞還禮,微微一笑:“可汗氣度不凡,倒比傳言中更顯英雄氣概。”

額爾赫聞言縱聲大笑,他再度執起酒盞,仰首飲下時,深幽視線始終鎖在女子明艷的面龐上,仿若這杯酒的滋味值得細細品味。

蕭允伸出手,輕輕扯了扯楚月鳶的衣擺,黑瞳明亮,語氣天真:“母後,朕可不可以摸一摸他的披風啊?”

楚月鳶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蒼狼族人的獸首披風就相當於大齊朝臣的紫金魚袋,是彰顯身份的存在,不會輕易讓人觸碰。

她正要用案上的美食轉移蕭允的註意力,額爾赫卻幹脆利落摘下肩頭的披風,洋洋灑灑丟到王公公手捧的托盤裏。

“大齊皇帝若喜歡,留下賞玩便是。”

張著血盆大口的狼首正好對上王公公的臉,森然獠牙快要碰上他的鼻尖,嚇得王公公敷了粉的臉頓時龜裂開來,哎呦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跌了個跟頭。

在場的蒼狼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嗤笑聲。

獸首披風又大又沈,幾名宮人合力才擡到小皇帝面前。

蕭允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好奇摸了摸鋒利的獠牙和光滑的皮毛,黑亮的眸子裏滿是驚羨之色,片刻後,他戀戀不舍松開手,用稚嫩的聲音道:

“夫子教過朕,君子不奪人之好,既然這披風是可汗你親手獵殺所得,那朕就不要了。”

言罷,他偏過頭看向右下首的攝政王,童音稚嫩又清亮:“攝政王,你明日隨朕去狩獵,朕要獵一只最兇猛的...嗯..狼王,好給母後做狼裘大氅。”

裴慕唯淡淡頷首,薄唇勾笑:“陛下矢無虛發,有臣相輔,必能擒得狼王而歸。”

平日裏在楚月鳶面前最不對付的兩人,此刻倒是上下和睦,一個放開了膽子吹,另一個氣定神閑地捧。

在場的蒼狼人漸漸收住笑聲,他們瞧見大齊皇帝小小的年紀,就彰顯出不輸草原男兒郎的氣魄,恍若看見初生的狼崽竟露出森森獠牙,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忌憚。

額爾赫眼底掠過一絲銳芒,轉瞬便消失,他端著草原之主的氣度,朗聲稱讚:

“皇上膽色過人,若是親自上場,本汗自當作陪,擒來大齊最兇猛的獵物,獻給大齊最美麗的女子。”

話落,他朝坐在鳳椅上的女子眨了眨眼。

楚月鳶明眸輕彎,落落大方回應:“有皇帝和可汗出馬,看來本宮今年冬天不缺衣裳了。”

劍拔弩張的氣氛在小太後的打趣下稍有緩解。

鴻臚寺卿見狀,馬上接過話頭,盛讚皇帝孝感動天,大可汗情禮兼到,繼而延伸出大齊和蒼狼族睦鄰友好,百年長存等歌頌話。

場面話說完,額爾赫略一擡手,他身後的部將們紛紛落座。

篝火堆裏的火苗劈啪作響,灼紅的木炭將整只烤全羊映得油光鋥亮,宮人們手持銀刀,將酥脆多汁的羊肉切下來置於盤中,再點綴上精美的菜肴和辛辣的屠蘇酒,陸續呈至各位賓客案前。

十二名胡人舞姬身穿異域服飾,她們一邊拍打腰間小鼓,一邊圍繞著篝火起舞,綴滿銀鈴的腰鼓隨著她們扭動起曼妙身姿,發出清脆的韻律。

一時間氣氛和睦,兩族人在火光輝映中推杯換盞,暫且放下血海深仇,大口啖肉,大碗飲酒。

楚月鳶不喜歡喝烈酒,吃飽後就抱著手爐觀賞節目,嬌嫩的面頰被夜風吹得泛起淡淡紅暈。

她正盯著場中舞姬飛揚的裙擺出神,突然聽到有人喚了一聲:“太後殿下...”

她視線微擡,瞧見手持酒盞的額爾赫站在桌案後。

卸下那件瘆人的狼首披風,男子周身迫人的氣場也斂去幾分,躍動篝火映著他輪廓分明的眉眼,他直視女子嬌媚的面容,笑道:“本汗來敬殿下一盞酒。”

楚月鳶朝錦潼遞去一個眼神,對方當即會意,上前為她斟上一盞果酒。

額爾赫掃過盞裏清澈的酒水,輕輕勾了下唇角,大剌剌道:“在北地,這種甜水都是給小娃娃喝的,殿下是大齊最尊貴的女人,自然要喝最烈的酒。”

楚月鳶發現額爾赫的漢話雖然流利,卻總喜歡用一堆華麗的前綴,譬如最美麗的,最尊貴的,最雄偉的...

她身為東道主,不好意思拂了遠到賓客的面子,於是讓錦潼重新換上屠蘇酒。

辛辣酒水入口,如烈火般燒過喉嚨,她不自覺蹙起黛眉,雙頰湧上一抹酡紅。

晚風拂來女子身上幽幽馨香,額爾赫凝著那片雪膚下漸漸暈開的紅霞,忽而想起不久前,他的部下調侃楚太後像個小羊羔子。

是啊,狼最喜歡吃的,不正是這種鮮嫩又嬌弱,連逃跑都會在草地上留下香甜氣息的小羊羔子?

他提起酒壺,琥珀色的屠蘇酒倒進盞中,笑吟吟道:“容本汗再敬殿下一杯,願大齊與蒼狼兩國的情誼,好似天上積雪永不消融。”

蒼狼可汗言辭誠懇,楚月鳶尋不出推拒的理由,她正欲接過對方手中的酒盞,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卻搶先一步,穩穩奪了過去。

裴慕唯掀起眼簾,清冷黑眸看向額爾赫,語氣淡淡:“太後不勝酒力,這盞酒,便由孤代她飲下。”

額爾赫如同被奪食的狼般瞇起眼眸,視線在男女之間打量了一番,唇角突然牽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攝政王在北庭戍邊多年,總該曉得我們草原的規矩,能替女人擋酒的,只有她氈賬裏的男人,莫非王爺和太後現在睡在一個氈賬裏?”

在蒼狼部的傳統觀念裏,子嗣繁衍重於一切禮法,大可汗死了,新可汗便能繼承其妻女,在草原上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額爾赫向來輕視齊人那套繁文縟節,卻也深知他們最重名節和清白,他佯作對中原禮數一知半解,眉宇間掠過戲弄獵物般的狡詐。

原以為楚太後會因他這番話羞愧難當,面紅耳赤,可女子揚起下巴,聲音依舊輕柔,卻多了幾分矜傲:

“他日,可汗有本事邀得動本宮去草原做客,再搬出你們那套規矩,今時你既踩在我大齊的疆土上,便該遵守大齊的規矩。”

額爾赫濃眉微揚,看向女子的目光除去驚艷,還多一絲玩味。

嘖,有趣,原來是披著羊羔皮的小母狼。

可惜他的視線很快被男子的身影給嚴嚴實實遮擋住。

裴慕唯擡手搭在額爾赫的肩頭,清雋眉眼間笑意溫潤:“可汗若還未盡興,本王麾下倒是有幾個能喝的人。”

男子動作看似隨意,掌下卻蘊藏千鈞之力,五指死死扣住對方命穴,雖不至捏碎骨頭,力道卻深入進骨縫裏,若是落在尋常人身上,早就痛得大喊出聲。

額爾赫是個能忍的狠人,俊朗的面容只微微抽動了兩下,當下攬過裴慕唯的後背,暗暗發力拍了拍,爽朗大笑:

“攝政王難得盛情,本汗就卻之不恭了!”

蒼狼人嗜血好鬥,他們不喜文官那套行酒令,更願意和武將一起劃拳喝酒,沙包大的拳頭砸得案幾砰砰作響。

篝火燒得劈啪作響,上躥的火蛇映著兩族男兒郎們一張張醺醉的面龐,一疊疊酒碗在案頭摞得小山般高,疆場上的廝殺化成酒場上的較量。

楚月鳶隔著躍動的火光,凝望向男子。

平日在勤政殿裏,她見慣他執筆批閱奏章時的沈穩持重,此刻那執朱筆的手握著粗陶酒碗,清冷眉眼被酒氣浸染上三分秾麗,舉止瀟灑不羈,在一眾粗獷豪邁的草原漢子中,愈發顯得清貴卓然。

恍然間,她竟有些看癡了。

裴慕唯似是察覺出女子的註視,忽而轉頭看向她,那雙格外的昳麗眼眸好一根箭矢直直刺進她的心窩裏。

楚月鳶慌張低下頭,假裝摸了摸手裏的暖爐,輕聲道:“錦潼,本宮手爐裏的銀絲碳快沒了,咱們回去罷。”

離開宴席前,她不忘叮囑蕭允莫要貪嘴,當心吃多了,明日狩獵的時候,把他的矮腿馬壓得跑不動。

蕭允趕緊放下啃到一半的羊腿,撅著油亮的小嘴道:“那母後也同攝政王說一聲,讓他別同可汗喝那麽多酒,不然明天從馬背上掉下來。”

楚月鳶臉頰被火光映得紅撲撲,低聲嘟囔:“他的事,本宮可管不著。”

————

營地距離篝火宴不算遠,沿途每隔十丈便立有火把,火光照亮著腳下的路。

楚月鳶手捧暖爐往前走,行至更衣的帳篷時,隱約聽見裏面傳來兩個女子的議論聲。

“奇怪,今晚怎麽沒有瞧見林家姐姐,沈世子都來了,她即是沈家快要過門的兒媳婦,為何沒有與沈公子一同赴宴?”

“你這消息也忒不靈光了,沈林兩家的婚事早就是霜打過的秋葉,黃得透透的。”

“啊!這...好好的婚事,怎麽就黃了?”

“據說是林家主動退了親事,也不知林家是怎麽想的,竟扒拉出個在冀州當通判旁支子弟,說此人與林鈺貞八字相合,乃是天賜良緣,十日前,林夫人帶著林鈺貞離開京城,前去冀州了。”

“林鈺貞怕不是瘋了?放著好好的世子夫人不當,偏要去個蠻荒地當通判夫人?”

“要我說啊,最可憐的人還是沈世子,接連兩次被退婚。沈夫人為此還去潭柘寺求了簽,那解簽的僧人算出沈世子命犯三重桃花煞,註定要在女人身上栽上三次跟頭,三十歲之前不易成婚。”

“那還有四年吶...”

“嘿,你這丫頭又在盤算什麽主意,當心熬上四年,沒熬成世子夫人,反倒熬進尼庵成了姑子。”

“我...我才沒這麽想...”

兩位貴女整理好儀容,嬉笑著從帳篷裏走出來,迎面瞧見立在火光下的明艷女子,不由臉色微變,慌忙垂首行禮:

“臣女拜見太後殿下。”

楚月鳶神色如常,免去二人的禮,又遣侍衛護送她們返回宴席。

兩位貴女如釋重負松了口氣,感激拜謝。

錦潼沖二人離去的方向呸了一口,氣憤不平道:“她們知曉什麽,上回,分明是沈家背信棄義在先!憑什麽女子受了委屈,還要擔上桃花煞的名聲,負心郎倒成了人人惋惜的可憐人!”

楚月鳶撫著暖爐上的浮雕紋路,蹙眉陷入沈思,

那日在郡王府生辰宴上,經她暗中點撥,林家趁著陶遠恒流放離京的時機,在半道上了結他的性命。

自此以後,林家便與陶家結下仇怨。

林家珍愛掌上明珠,果斷退去沈家這門婚約,迅速安排林鈺貞遠嫁冀州,好搶在陶家潑臟水前,保全女兒的名聲。

如若她沒有插手,那沈子瞻與林鈺貞的婚事,或許仍能成。

難道她就是沈子瞻命中的桃花煞,接連毀掉他兩次姻緣。

主仆二人又走了片刻,錦潼突然捂住肚子,低聲道:“殿下,奴婢...奴婢好像來那個了...”

楚月鳶回過神,關切問:“那你可還堅持得住?不如讓荊校尉先背你回去。”

錦潼紅著臉瞟了眼周圍的侍衛,她搖搖頭:“不礙事的,奴婢荷包裏有帕子,去林子裏整理一下,免得弄臟衣裳。”

楚月鳶叮囑道:“好,這片林子不深,白日裏被禦林軍檢查過一遍,應當沒有野獸,但你也不要往深處去。”

“奴婢記得了。”

錦潼快步走進樹林,楚月鳶留在原地等著她。

不多時,錦潼便神色驚慌從樹林裏快跑出來,話都說不利索:“殿...殿下...奴婢方才在林子裏撞見...沈大人與念宜郡主在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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