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避子爭執 避子湯會損傷你的子嗣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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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避子爭執 避子湯會損傷你的子嗣緣分……
夕陽西下, 宴廳內的絲竹管弦之聲逐漸稀落，綠釉陶投壺四周散落滿地的箭矢，黃花梨木馬在夕陽下輕輕搖晃, 賓客們三兩辭別，踏上府門外備好的車馬。
醇郡王夫婦笑臉送迎完最後一茬賓客，覺得臉上像戴了面具般僵硬。
夫婦二人回到廂房，朱氏終於有機會喝上一盞茶潤嗓子。
“我讓人仔細查過了, 那鸚哥是戲班子養的鳥兒。原本有個‘鸚哥獻詩’的戲碼, 班主擔心這小東西在禦前失儀, 便撤去這出戲，關在後臺籠子裏，亂哄哄之際不知被誰拿走, 又放到雅軒客房...”
謝譽又為朱氏添了一盞茶，他道：“稍後我便讓人將這消息送進宮去，不過...我是真未料到, 太後竟願為林家出頭。”
尤其是小太後最後對林學士的那番“提點”，明顯是想借林家之手, 對陶家斬草除根, 從而削弱安賢王的勢力。
這般縝密心思和果決手腕，女子將來執掌六宮必能游刃有餘, 難怪唯謹會中意於她。
朱氏想起安賢王妃離去時的臉色, 抿唇輕笑：
“我還是頭一次見陶氏吃悶虧, 此前太後一直隱忍不發, 就等著陶家得意忘形，再狠狠落下一棒子！”
謝譽殷勤地給朱氏輕輕揉捏肩膀，話鋒一轉道：“不久前，惠文侯給我遞來話, 說是自從咱們離開京城後，他家長子一直癡等著念宜，這些年裏孑然一身，從前我覺得文世子資質平平，而今看來，他對念宜的情誼倒是真切。”
朱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就說呢，難怪侯爵夫人隔三差五就派人送來帖子，今個在筵席上還向我打聽念宜的近況。”
“我暫且沒有應下惠文侯，離京這麽些年，我總要摸清楚文家的近況。”
“夫君思慮得對，這一次，咱們定要為念宜尋一個好人家！”
朱氏手捧茶盞，又嘆息道：“我原以為攝政王這些年不曾婚娶，心裏始終記掛著念宜。即便她嫁過一次，憑借多年前的情分，二人或許能有情人終成眷侶，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想了...”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誰在外面？” 朱氏眸光一凜，拔高聲音詢問。
雕花門扇向兩側打開，謝念之手捧托盤款步而入，面色平靜道：“兄長與嫂嫂今天忙了一日，想必累壞了，我燉了兩盅燕窩給你們送來。”
朱氏神色一緩，她拉過謝念之坐下，語氣責備，眼底卻溢滿心疼：“你代我操勞上大半日，不好生歇著，怎麽又去膳房忙活了。”
謝念之溫婉一笑：“閑著亦是無事，嫂嫂和兄長快趁熱快喝吧。”
朱氏忽而想起什麽，問道：“對了，我記得今日刑部尚書夫人要看《青天平冤案》這出戲，是你親自去後臺讓班主添的這出戲，你可還記得當時在後臺，瞧見什麽形跡可疑之人？”
謝念之從托盤裏端出一盅燕窩，容色平淡：“並未瞧見什麽可疑的人。”
她擡起眼眸，清澈的雙眸噙著好奇：“我過來的時候，看見餘管事還扣著戲曲班子的人，是出了什麽事嗎？”
林家千金身上發生的事，自然越少人知情越好，朱氏接過參湯，笑道：“沒什麽，我讓餘管事給他們發賞錢呢。”
———
夜幕降臨，鳳棲殿廊下的宮燈依次點亮，整座殿宇宛如夜色裏的一顆明珠，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裴慕唯大步流星走進殿宇，守在長廊下的宮人紛紛躬身垂首，默不作聲盯著自己的腳尖，動作熟練，仿若早就習慣了。
裴慕唯在暖閣內停留片刻，待身上在夜風裏沾染的涼意退去，才步入寢室。
室內還存著沐浴不久後的香湯熱氣，混合著女子身上淡淡的馨香，醞釀出格外勾人的氣息。
燭光明亮，夕嵐色繡玉蘭花帳幔下隱約透出一道曼妙身影。
男子骨節分明的長指挑開帳幔，猶若撕開粉嫩花瓣的一角，露出沈睡在裏面的妖嬈精魅。
小太後側躺在鳳榻上，身穿嫩黃色錦緞中衣，衣襟上精巧的玉蘭花刺繡在燭光下嬌嫩欲滴，仿若靜靜等待著采擇。
女子如瀑青絲貼著瑩白如玉的面頰，順著雪白的鎖.骨滑落，最終垂在衣襟前，半遮半掩那抹傲然的曲線。
裴慕唯垂眸，視線落在女子輕顫的睫毛上，薄唇輕勾，用紫檀佛珠手串緩緩拂過她嫩頰。
佛珠沾染上男子體溫和氣息，蹭得楚月鳶面頰發癢，終是裝不下去，只得睜開雙眼。
視線裏出現男子深邃的眉眼，清冷眸子裏映著搖曳燭光，眼底泛著繾綣柔情，仿若一不留神就會深陷其中。
楚月鳶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又因眼前過分俊美的容色劇烈跳動。
她暗暗唾棄自己定力欠佳，撐著隱囊坐起身，將碎發挽至耳後：“本宮身子有些倦怠，裴卿今晚可不可以去偏殿安歇？”
言下之意，便是今晚她要關緊了寡婦門。
裴慕唯撩起衣擺在榻邊坐下，手指拈起她一縷青絲，慢條斯理地繞在指尖把玩，他深深凝著她嬌媚的眉眼，嗓音低醇：
“微臣聽說，太後今日在郡王府審了一樁案子，醇郡王和胡大人都對殿下讚不絕口，稱殿下洞若觀火，懲惡揚善，終使宵小繩之以法，叫林家之女沈冤得雪，林家夫婦更是對殿下感恩戴德。”
楚月鳶面頰微微發熱，也不知是被攝政王一連串詞誇得羞紅，還是被對方含情脈脈的視線灼紅。
她輕咳一聲：“醇郡王和胡大人實在是....言過其詞了，其實這件案子還有很多疏漏...”
就在一刻鐘前，醇郡王遣心腹來報，說那只能模仿人言的鸚哥是戲班所養，待戲臺開鑼後，舞臺後的戲子們都忙著登場獻藝，無人留意到是何人竊取鸚哥，而後神不知鬼不覺將其放在雅軒的客房。
這個理由看似合乎情理，卻經不起仔細推敲。
譬如竊鳥之人為何要將鸚哥遺棄在雅軒最裏間的客房，而不是直接放飛。
還有，陶世子和小廝在進入客房時，並沒有發現屋裏的鸚哥，如此證明竊鳥之人是在陶世子睡著後，潛入客房留下鸚哥，從而引來林鈺貞破門而入。
再者，此人的用意是什麽？是毀掉林小姐的名節，還是想要林，陶兩家人反目成仇？
楚月鳶對攝政王道明她的疑惑。
裴慕唯並未親歷此事，但從女子言語中，還是敏銳捕捉到她的擔憂。
他眸色微沈：“殿下認為醇郡王府裏有內鬼。”
楚月鳶點點頭，竊鳥之人一定對郡王府的環境十分熟悉，才能避開所有人完成一切。
至於此人的目的，她暫時還猜不透，就算林鈺貞沒有逃過陶世子的魔抓，那陶，林兩家也不至於遷罪於這場宴席的主人，所以幕後之人究竟圖什麽呢？
“微臣會將殿下的擔憂告訴醇郡王，讓他嚴查府中之人。”
“可....今日醇郡王還幫著本宮一起對付陶家，裴卿將此事告訴他，郡王會不會覺得本宮疑心他？”
裴慕唯凝視女子透著幾分愧意的水眸，擡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嗓音溫柔：“謝譽並非心量狹隘之人。若能揪出府中奸細，於他而言反倒是除去心腹大患，會感念殿下提醒。”
聽攝政王這樣說，楚月鳶感到心安不少。
君臣二人抵足長談，等到楚月鳶發現不對勁時，臣子早已堂而皇之爬上她的鳳榻，長指輕車熟路解開她腰間的系帶。
楚月鳶趕緊往後縮了縮，一雙明眸微微睜大：“適才，本宮不是同裴卿說了....今夜不需要卿侍寢。”
裴慕唯扣住女子纖細的腳踝，輕輕一扯就將人拉扯至身下，他俯身啄吻一口她粉嫩的耳垂，鳳眸輕瞇，嗓音低沈：“怎麽？殿下這麽快厭棄微臣了？”
何止是厭棄啊，楚月鳶簡直想封死寡婦門，把不知饜足的小叔子攔在外面。
尤其男子鬧起來無休無止，恨不得傾其所有霸占著她。
翌日，趙禦醫為她開具避子湯，詢問她歡好的次數來斟酌藥量，楚月鳶紅著臉不知該如何作答？
因為有幾次，她的確是記不清了。
她被頸側落下的吻弄得渾身綿軟，就連推搡在男子胸膛上的力道都顯得欲罷還休。
不過幾息的功夫，腰間系帶松開，對襟中衣敞開，兩條細帶從女子玉頸下延伸出來，隨著她仰身躲閃的動作，皎色兜衣上繡著的兩朵玉蘭花開得愈發飽滿。
裴慕唯漆色眸子映著那抹顫顫的緋色，猶若在他心口點上一把火，又以野火燎原之勢燒下去。
他俯下身，薄唇輕啟，鋒利的牙齒咬住那根束縛住春色的系帶。
濕潤的唇落在肌膚上，楚月鳶忍不住洩出一聲低.吟，這悅耳的聲音仿若鹿血酒，激得男子呼吸變得愈發粗.重，暴雨般落下的吻將她半警告半嬌叱的聲音打得斷斷續續。
“只一次，倘若...倘若事後卿再胡鬧，本宮就撤去你的綠頭牌！”
淩.亂堆疊的鵝黃色中衣下，裴慕唯手掌托起女子不堪一握的腰肢，他鳳眸微彎，低啞的輕笑聲溢滿了寵溺的意味：
“那殿下可不許催促微臣...”
並未他所求無度，實乃是初承雨.露的小太後嬌氣如枝頭桃花，稍被風雨侵淩，便軟著嗓子催他快些，倒叫他愈發難以饜足。
楚月鳶眼底灩著春光水色，視線掃過男子肌理結實的小腹，思忖起佞臣往日的表現，半瞇起眼眸，故作逞強道：
“催你本宮就是小狗！”
女子媚眼如絲，朱唇輕啟，禍水般的媚態撩得裴慕唯血.脈僨.張。他眸色陡然暗下來，低下頭攫住嫣紅唇瓣，將她的嗚.咽聲盡數吞沒。
投在夕嵐色帳幔上的高大身影，宛若一條盤踞在仙桃樹的玄蛟，倏地壓彎仙桃枝椏，恣意啖食著那瓊漿四溢的蟠桃。
———
日出三竿，天光大亮，窗欞緊閉，
女子纖細藕臂探出帳幔，帳幔掀開一角，幽幽香氣裏頓時帶出一股子濃郁的麝香氣。
楚月鳶晃悠悠走下床榻，經過三尺高的落地雕花銅鏡時，鏡面映出女子雪膚上深深淺淺的痕.跡，尤其是鎖骨下的那一片，宛若紅梅飽經徹夜風雪摧.殘，花瓣零落在皚皚雪地間，艷艷奪目。
她隨手取下掛在衣桁上的竹月色外裳披在身上，回頭看向塌上沈睡的男子，而後輕手輕腳推開隔扇門，走進接連寢室的暖閣。
錦潼早就守候在外，她取來備好的溫水，簡單洗漱過後，拿起象牙角梳蘸上茉莉花油，輕輕疏攏女子濃密青絲。
瞧見女子白皙脖頸間錯落的點點紅梅，錦潼耳根子發熱，不由想起昨晚的情景。
昨夜雖然屋裏只叫過一次水，可等的時間卻是久，直至四更末時，屋裏才傳來搖鈴的聲音。
往日她端水進去，楚月鳶總會掀帳而出，前去盥室清洗，可昨夜裏，女子卻歪倒在鳳榻上一動不動，雪白玉臂從榻沿垂落，仿若沒有了氣息。
錦潼一時懷疑攝政王將她家主子折騰死了！
男子在溫水裏打濕了帕子，小心撥開女子散亂的青絲，俯下身在她紅霞未退的腮邊落下一吻，而後仔細幫她擦拭起身子。
暖黃色的燭光打在男子側顏上，弱化了他面部淩厲的棱角，無端讓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多了幾分柔色。他如視珍寶般，深深註視著榻上雙眸緊閉的女子，眼底閃爍著光亮。
“你去一趟太醫院，將趙禦醫帶過來。”
女子低柔的聲音叫錦潼回過神，她欠身道了聲遵命，便走出暖閣。
楚月鳶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昨夜她金口玉言，卻又雙叒上了賊子的當，最後更是抵死纏.綿著她，看來這碗避子湯是躲不過去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趙啟銘背著藥箱而來。
趙啟銘照常為小太後把過脈，他眉心緊蹙，臉上閃過一絲躊躇，終是躬身行禮：“恕臣直言，避子湯藥性陰寒，即便下官遵照殿下的體質酌情減輕藥量，但是長久服用...還是會對鳳體損傷。”
趙啟銘話音漸低：“再者...將來可能會影響到殿下的...子嗣緣分。”
聽到“子嗣緣分”這幾個字，楚月鳶眸光輕閃了下，語氣依舊平淡：“趙禦醫的話，本宮記下，你照常開具藥方便好。”
“下官遵旨。”
趙啟銘退下後，楚月鳶踱步至雕花軒窗。
她推開窗欞，涼風撲面而來，隨風飄蕩的淺紫色花瓣打著個旋兒落在她發間。
天空碧空如洗，視線越過一重又一重的畫棟飛甍，瞧見那座高聳入雲的佛塔。
佛塔共十三層，青磚壘砌的塔身刷上一層金漆，每塊磚面皆刻有梵文，檐上覆著孔雀藍琉璃瓦，日光照耀時，整座寶塔流光溢彩，金藍交織，恍若天宮佛境。
再過七日，就是佛塔落成大典，屆時文武百官將前往太廟觀禮。
楚月鳶盯著看了一會，就被晃花雙眼，她轉過身，白茫茫的視野裏漸漸浮出一道挺拔身影，男子從光中走出，一襲玄色錦袍，眸淬寒星，薄唇微抿，周身縈繞的泠冽煞氣如有實質，很快將萬丈金芒吞噬。
“裴卿要不要在本宮這裏用早膳？”
楚月鳶心裏雖記著昨夜吃的悶虧，卻還是佯裝大度，主動笑盈盈道。
裴慕唯凝視小太後明媚的面龐，女子瀲灩水眸裏仍存著些許春情，他走上前，長指撚起她發間的木槿花瓣，嗓音清冷：
“殿下適才與趙禦醫說了什麽？”
楚月鳶如實道：“本宮讓趙禦醫送來避子湯。”
裴慕唯眸色異常幽深，他沈默了幾息，薄唇輕啟：“莫非殿下每次與微臣行敦倫後，都會服用避子湯？”
“不然呢？”
楚月鳶明眸輕眨，她並非有意對男子隱瞞此事，屬實是前幾次都趕上早朝，攝政王起比她早，因此不知曉她在服用避子湯。
但...這又有什麽呢？
攝政王既已決定將她幽禁在佛塔裏，那她絕不可能懷上他的子嗣。
不然，佛塔裏有一位前朝遺帝不夠，再添上個新朝龍子，那未免也太藏龍臥虎了...
裴慕唯盯著女子坦坦蕩蕩的神色，胸口隱隱發悶，每當他以為這株用心血澆灌的嬌花抽長出了嫩芽，小太後總能給他別樣的驚喜，就好似月下曇花一現，叫他永遠抓不住。
縱使昨夜二人汗水相.融，如交頸鴛鴦般纏.綿入骨，但她的心，卻始終和他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恰在此時，錦潼端著托盤走進來。
楚月鳶正要拾起托盤上的青瓷碗，卻被攝政王抓住手腕，她不明所以擡眸看去，對上男子隱含溫怒的鳳眸。
“不許喝。”
她心裏也來了氣性，烏眸瞪回去：“本宮就要喝。”
“殿下可是忘記趙禦醫的話？避子湯會損傷你的子嗣緣分。”
“本宮不想要子嗣。”
話音剛落，她明顯感覺到男子握在腕間的力道大了幾分，痛得她蹙起眉心。
裴慕唯黑涔涔的眼眸蘊含灼光，嗓音低沈：“微臣想要。”
楚月鳶臉上的氣憤化為驚訝，她睜大明眸，不可置信看著男子緊繃的俊容，心中不禁掀起驚濤駭浪，只覺得他瘋了。
錦潼看向爭鋒相對的君臣二人，硬著頭皮開口：“啟稟殿下，避子湯還未煎好，這是小廚房送來的老參湯...”
楚月鳶神色微怔，這才想起來趙禦醫說避子湯性寒，服用前需以老參湯先行調和，只不過被攝政王胡攪蠻纏，她都忘記這茬事。
“錦潼，你先退下。”
“奴婢遵旨。”
二人之間的氣氛仍僵持著。
楚月鳶輕輕吸了口氣，將聲音放得平緩溫和：“裴卿若想要子嗣，本宮可以為你遴選名門淑媛，擇一位溫柔敦厚，品貌雙全的世家小姐為你綿延子嗣。”
裴慕唯眸色倏地沈下，長指挑起女子精巧的下巴，端詳著她嬌美的面龐，幽幽道：“殿下瓊姿花貌，聰慧過人，何不能為微臣誕下子嗣？”
楚月鳶黛眉輕蹙，覺得男子言語愈發荒唐，她加重語氣：“本宮與卿當下...已亂了倫常，若當真誕下骨血，他將來沒名沒份，只會淪為世人口中嗤笑的...孽種...”
裴慕唯下顎緊繃，眼底墨色翻湧，聲音緩慢又低沈：“我會給他名分，也會給殿下一個名分。”
楚月鳶仰起頭，迎著男子黑涔涔的眼眸，語氣果決：“但本宮不會喜歡這個孩子的到來，一個不被期許的生命，在深宮裏會活成什麽樣子？裴卿...應是最清楚不過，何必重蹈覆轍？”
這句話猶若一把利劍，狠狠戳進裴慕唯胸口，疼得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剎那間，心頭那股暴戾之氣驟然竄起，促使他產生沖動，像當年父親一樣的沖動。
他想用金鏈將女子牢牢鎖住，困在只屬於他的一方天地。不再憐惜她，無需遷就她，粗.暴堵住那嫣紅的唇，將她這些一本正經的話全變成悅耳的低.吟，像山澗裏的雲和雨般交.纏，不休不止，直至女子懷上他的骨血。
他掌控不住她，那就用骨血困住她的一生。
什麽情愛，什麽怨恨，他都不想顧及，只要能將她留在他身邊，就算變成他最厭惡的人，又如何？
楚月鳶看著男子眼底湧起濃濃的陰翳，是她從所未見過的駭人模樣，內心不禁發虛。
她清楚男子無堅不摧，唯有這一處軟肋，如今她用話語如此決絕刺向他的命門，極可能帶來她承受不起的結果。
她長睫輕垂，語氣平靜，卻裹挾著不會動搖的決然：“本宮不會改變主意，裴卿若當真顧念本宮的身體，倒不如往後....少來上幾次。”
裴慕唯面色陰沈，他握著女子軟若無骨的纖細皓腕，心裏的困獸幾乎要沖出牢籠，狠狠咬住想要逃走的獵物，放開了恣意享用。
“微臣晚上再過來。”
他松開她的手腕，薄唇吐出這幾個字，隨後大步離去。
屬於男子的檀香氣息在屋內縈繞不散，楚月鳶松緩下緊繃的肩膀，她再次眺望向窗外金光閃閃的佛塔，眼中浮現出一抹晦色。
還是太慢了!
唉...可她已經算計他那麽多，而今又因避子湯的事鬧得關系僵硬，還是再等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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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 宴廳內的絲竹管弦之聲逐漸稀落，綠釉陶投壺四周散落滿地的箭矢，黃花梨木馬在夕陽下輕輕搖晃, 賓客們三兩辭別，踏上府門外備好的車馬。
醇郡王夫婦笑臉送迎完最後一茬賓客，覺得臉上像戴了面具般僵硬。
夫婦二人回到廂房，朱氏終於有機會喝上一盞茶潤嗓子。
“我讓人仔細查過了, 那鸚哥是戲班子養的鳥兒。原本有個‘鸚哥獻詩’的戲碼, 班主擔心這小東西在禦前失儀, 便撤去這出戲，關在後臺籠子裏，亂哄哄之際不知被誰拿走, 又放到雅軒客房...”
謝譽又為朱氏添了一盞茶，他道：“稍後我便讓人將這消息送進宮去，不過...我是真未料到, 太後竟願為林家出頭。”
尤其是小太後最後對林學士的那番“提點”，明顯是想借林家之手, 對陶家斬草除根, 從而削弱安賢王的勢力。
這般縝密心思和果決手腕，女子將來執掌六宮必能游刃有餘, 難怪唯謹會中意於她。
朱氏想起安賢王妃離去時的臉色, 抿唇輕笑：
“我還是頭一次見陶氏吃悶虧, 此前太後一直隱忍不發, 就等著陶家得意忘形，再狠狠落下一棒子！”
謝譽殷勤地給朱氏輕輕揉捏肩膀，話鋒一轉道：“不久前，惠文侯給我遞來話, 說是自從咱們離開京城後，他家長子一直癡等著念宜，這些年裏孑然一身，從前我覺得文世子資質平平，而今看來，他對念宜的情誼倒是真切。”
朱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就說呢，難怪侯爵夫人隔三差五就派人送來帖子，今個在筵席上還向我打聽念宜的近況。”
“我暫且沒有應下惠文侯，離京這麽些年，我總要摸清楚文家的近況。”
“夫君思慮得對，這一次，咱們定要為念宜尋一個好人家！”
朱氏手捧茶盞，又嘆息道：“我原以為攝政王這些年不曾婚娶，心裏始終記掛著念宜。即便她嫁過一次，憑借多年前的情分，二人或許能有情人終成眷侶，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想了...”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誰在外面？” 朱氏眸光一凜，拔高聲音詢問。
雕花門扇向兩側打開，謝念之手捧托盤款步而入，面色平靜道：“兄長與嫂嫂今天忙了一日，想必累壞了，我燉了兩盅燕窩給你們送來。”
朱氏神色一緩，她拉過謝念之坐下，語氣責備，眼底卻溢滿心疼：“你代我操勞上大半日，不好生歇著，怎麽又去膳房忙活了。”
謝念之溫婉一笑：“閑著亦是無事，嫂嫂和兄長快趁熱快喝吧。”
朱氏忽而想起什麽，問道：“對了，我記得今日刑部尚書夫人要看《青天平冤案》這出戲，是你親自去後臺讓班主添的這出戲，你可還記得當時在後臺，瞧見什麽形跡可疑之人？”
謝念之從托盤裏端出一盅燕窩，容色平淡：“並未瞧見什麽可疑的人。”
她擡起眼眸，清澈的雙眸噙著好奇：“我過來的時候，看見餘管事還扣著戲曲班子的人，是出了什麽事嗎？”
林家千金身上發生的事，自然越少人知情越好，朱氏接過參湯，笑道：“沒什麽，我讓餘管事給他們發賞錢呢。”
———
夜幕降臨，鳳棲殿廊下的宮燈依次點亮，整座殿宇宛如夜色裏的一顆明珠，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裴慕唯大步流星走進殿宇，守在長廊下的宮人紛紛躬身垂首，默不作聲盯著自己的腳尖，動作熟練，仿若早就習慣了。
裴慕唯在暖閣內停留片刻，待身上在夜風裏沾染的涼意退去，才步入寢室。
室內還存著沐浴不久後的香湯熱氣，混合著女子身上淡淡的馨香，醞釀出格外勾人的氣息。
燭光明亮，夕嵐色繡玉蘭花帳幔下隱約透出一道曼妙身影。
男子骨節分明的長指挑開帳幔，猶若撕開粉嫩花瓣的一角，露出沈睡在裏面的妖嬈精魅。
小太後側躺在鳳榻上，身穿嫩黃色錦緞中衣，衣襟上精巧的玉蘭花刺繡在燭光下嬌嫩欲滴，仿若靜靜等待著采擇。
女子如瀑青絲貼著瑩白如玉的面頰，順著雪白的鎖.骨滑落，最終垂在衣襟前，半遮半掩那抹傲然的曲線。
裴慕唯垂眸，視線落在女子輕顫的睫毛上，薄唇輕勾，用紫檀佛珠手串緩緩拂過她嫩頰。
佛珠沾染上男子體溫和氣息，蹭得楚月鳶面頰發癢，終是裝不下去，只得睜開雙眼。
視線裏出現男子深邃的眉眼，清冷眸子裏映著搖曳燭光，眼底泛著繾綣柔情，仿若一不留神就會深陷其中。
楚月鳶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又因眼前過分俊美的容色劇烈跳動。
她暗暗唾棄自己定力欠佳，撐著隱囊坐起身，將碎發挽至耳後：“本宮身子有些倦怠，裴卿今晚可不可以去偏殿安歇？”
言下之意，便是今晚她要關緊了寡婦門。
裴慕唯撩起衣擺在榻邊坐下，手指拈起她一縷青絲，慢條斯理地繞在指尖把玩，他深深凝著她嬌媚的眉眼，嗓音低醇：
“微臣聽說，太後今日在郡王府審了一樁案子，醇郡王和胡大人都對殿下讚不絕口，稱殿下洞若觀火，懲惡揚善，終使宵小繩之以法，叫林家之女沈冤得雪，林家夫婦更是對殿下感恩戴德。”
楚月鳶面頰微微發熱，也不知是被攝政王一連串詞誇得羞紅，還是被對方含情脈脈的視線灼紅。
她輕咳一聲：“醇郡王和胡大人實在是....言過其詞了，其實這件案子還有很多疏漏...”
就在一刻鐘前，醇郡王遣心腹來報，說那只能模仿人言的鸚哥是戲班所養，待戲臺開鑼後，舞臺後的戲子們都忙著登場獻藝，無人留意到是何人竊取鸚哥，而後神不知鬼不覺將其放在雅軒的客房。
這個理由看似合乎情理，卻經不起仔細推敲。
譬如竊鳥之人為何要將鸚哥遺棄在雅軒最裏間的客房，而不是直接放飛。
還有，陶世子和小廝在進入客房時，並沒有發現屋裏的鸚哥，如此證明竊鳥之人是在陶世子睡著後，潛入客房留下鸚哥，從而引來林鈺貞破門而入。
再者，此人的用意是什麽？是毀掉林小姐的名節，還是想要林，陶兩家人反目成仇？
楚月鳶對攝政王道明她的疑惑。
裴慕唯並未親歷此事，但從女子言語中，還是敏銳捕捉到她的擔憂。
他眸色微沈：“殿下認為醇郡王府裏有內鬼。”
楚月鳶點點頭，竊鳥之人一定對郡王府的環境十分熟悉，才能避開所有人完成一切。
至於此人的目的，她暫時還猜不透，就算林鈺貞沒有逃過陶世子的魔抓，那陶，林兩家也不至於遷罪於這場宴席的主人，所以幕後之人究竟圖什麽呢？
“微臣會將殿下的擔憂告訴醇郡王，讓他嚴查府中之人。”
“可....今日醇郡王還幫著本宮一起對付陶家，裴卿將此事告訴他，郡王會不會覺得本宮疑心他？”
裴慕唯凝視女子透著幾分愧意的水眸，擡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嗓音溫柔：“謝譽並非心量狹隘之人。若能揪出府中奸細，於他而言反倒是除去心腹大患，會感念殿下提醒。”
聽攝政王這樣說，楚月鳶感到心安不少。
君臣二人抵足長談，等到楚月鳶發現不對勁時，臣子早已堂而皇之爬上她的鳳榻，長指輕車熟路解開她腰間的系帶。
楚月鳶趕緊往後縮了縮，一雙明眸微微睜大：“適才，本宮不是同裴卿說了....今夜不需要卿侍寢。”
裴慕唯扣住女子纖細的腳踝，輕輕一扯就將人拉扯至身下，他俯身啄吻一口她粉嫩的耳垂，鳳眸輕瞇，嗓音低沈：“怎麽？殿下這麽快厭棄微臣了？”
何止是厭棄啊，楚月鳶簡直想封死寡婦門，把不知饜足的小叔子攔在外面。
尤其男子鬧起來無休無止，恨不得傾其所有霸占著她。
翌日，趙禦醫為她開具避子湯，詢問她歡好的次數來斟酌藥量，楚月鳶紅著臉不知該如何作答？
因為有幾次，她的確是記不清了。
她被頸側落下的吻弄得渾身綿軟，就連推搡在男子胸膛上的力道都顯得欲罷還休。
不過幾息的功夫，腰間系帶松開，對襟中衣敞開，兩條細帶從女子玉頸下延伸出來，隨著她仰身躲閃的動作，皎色兜衣上繡著的兩朵玉蘭花開得愈發飽滿。
裴慕唯漆色眸子映著那抹顫顫的緋色，猶若在他心口點上一把火，又以野火燎原之勢燒下去。
他俯下身，薄唇輕啟，鋒利的牙齒咬住那根束縛住春色的系帶。
濕潤的唇落在肌膚上，楚月鳶忍不住洩出一聲低.吟，這悅耳的聲音仿若鹿血酒，激得男子呼吸變得愈發粗.重，暴雨般落下的吻將她半警告半嬌叱的聲音打得斷斷續續。
“只一次，倘若...倘若事後卿再胡鬧，本宮就撤去你的綠頭牌！”
淩.亂堆疊的鵝黃色中衣下，裴慕唯手掌托起女子不堪一握的腰肢，他鳳眸微彎，低啞的輕笑聲溢滿了寵溺的意味：
“那殿下可不許催促微臣...”
並未他所求無度，實乃是初承雨.露的小太後嬌氣如枝頭桃花，稍被風雨侵淩，便軟著嗓子催他快些，倒叫他愈發難以饜足。
楚月鳶眼底灩著春光水色，視線掃過男子肌理結實的小腹，思忖起佞臣往日的表現，半瞇起眼眸，故作逞強道：
“催你本宮就是小狗！”
女子媚眼如絲，朱唇輕啟，禍水般的媚態撩得裴慕唯血.脈僨.張。他眸色陡然暗下來，低下頭攫住嫣紅唇瓣，將她的嗚.咽聲盡數吞沒。
投在夕嵐色帳幔上的高大身影，宛若一條盤踞在仙桃樹的玄蛟，倏地壓彎仙桃枝椏，恣意啖食著那瓊漿四溢的蟠桃。
———
日出三竿，天光大亮，窗欞緊閉，
女子纖細藕臂探出帳幔，帳幔掀開一角，幽幽香氣裏頓時帶出一股子濃郁的麝香氣。
楚月鳶晃悠悠走下床榻，經過三尺高的落地雕花銅鏡時，鏡面映出女子雪膚上深深淺淺的痕.跡，尤其是鎖骨下的那一片，宛若紅梅飽經徹夜風雪摧.殘，花瓣零落在皚皚雪地間，艷艷奪目。
她隨手取下掛在衣桁上的竹月色外裳披在身上，回頭看向塌上沈睡的男子，而後輕手輕腳推開隔扇門，走進接連寢室的暖閣。
錦潼早就守候在外，她取來備好的溫水，簡單洗漱過後，拿起象牙角梳蘸上茉莉花油，輕輕疏攏女子濃密青絲。
瞧見女子白皙脖頸間錯落的點點紅梅，錦潼耳根子發熱，不由想起昨晚的情景。
昨夜雖然屋裏只叫過一次水，可等的時間卻是久，直至四更末時，屋裏才傳來搖鈴的聲音。
往日她端水進去，楚月鳶總會掀帳而出，前去盥室清洗，可昨夜裏，女子卻歪倒在鳳榻上一動不動，雪白玉臂從榻沿垂落，仿若沒有了氣息。
錦潼一時懷疑攝政王將她家主子折騰死了！
男子在溫水裏打濕了帕子，小心撥開女子散亂的青絲，俯下身在她紅霞未退的腮邊落下一吻，而後仔細幫她擦拭起身子。
暖黃色的燭光打在男子側顏上，弱化了他面部淩厲的棱角，無端讓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多了幾分柔色。他如視珍寶般，深深註視著榻上雙眸緊閉的女子，眼底閃爍著光亮。
“你去一趟太醫院，將趙禦醫帶過來。”
女子低柔的聲音叫錦潼回過神，她欠身道了聲遵命，便走出暖閣。
楚月鳶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昨夜她金口玉言，卻又雙叒上了賊子的當，最後更是抵死纏.綿著她，看來這碗避子湯是躲不過去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趙啟銘背著藥箱而來。
趙啟銘照常為小太後把過脈，他眉心緊蹙，臉上閃過一絲躊躇，終是躬身行禮：“恕臣直言，避子湯藥性陰寒，即便下官遵照殿下的體質酌情減輕藥量，但是長久服用...還是會對鳳體損傷。”
趙啟銘話音漸低：“再者...將來可能會影響到殿下的...子嗣緣分。”
聽到“子嗣緣分”這幾個字，楚月鳶眸光輕閃了下，語氣依舊平淡：“趙禦醫的話，本宮記下，你照常開具藥方便好。”
“下官遵旨。”
趙啟銘退下後，楚月鳶踱步至雕花軒窗。
她推開窗欞，涼風撲面而來，隨風飄蕩的淺紫色花瓣打著個旋兒落在她發間。
天空碧空如洗，視線越過一重又一重的畫棟飛甍，瞧見那座高聳入雲的佛塔。
佛塔共十三層，青磚壘砌的塔身刷上一層金漆，每塊磚面皆刻有梵文，檐上覆著孔雀藍琉璃瓦，日光照耀時，整座寶塔流光溢彩，金藍交織，恍若天宮佛境。
再過七日，就是佛塔落成大典，屆時文武百官將前往太廟觀禮。
楚月鳶盯著看了一會，就被晃花雙眼，她轉過身，白茫茫的視野裏漸漸浮出一道挺拔身影，男子從光中走出，一襲玄色錦袍，眸淬寒星，薄唇微抿，周身縈繞的泠冽煞氣如有實質，很快將萬丈金芒吞噬。
“裴卿要不要在本宮這裏用早膳？”
楚月鳶心裏雖記著昨夜吃的悶虧，卻還是佯裝大度，主動笑盈盈道。
裴慕唯凝視小太後明媚的面龐，女子瀲灩水眸裏仍存著些許春情，他走上前，長指撚起她發間的木槿花瓣，嗓音清冷：
“殿下適才與趙禦醫說了什麽？”
楚月鳶如實道：“本宮讓趙禦醫送來避子湯。”
裴慕唯眸色異常幽深，他沈默了幾息，薄唇輕啟：“莫非殿下每次與微臣行敦倫後，都會服用避子湯？”
“不然呢？”
楚月鳶明眸輕眨，她並非有意對男子隱瞞此事，屬實是前幾次都趕上早朝，攝政王起比她早，因此不知曉她在服用避子湯。
但...這又有什麽呢？
攝政王既已決定將她幽禁在佛塔裏，那她絕不可能懷上他的子嗣。
不然，佛塔裏有一位前朝遺帝不夠，再添上個新朝龍子，那未免也太藏龍臥虎了...
裴慕唯盯著女子坦坦蕩蕩的神色，胸口隱隱發悶，每當他以為這株用心血澆灌的嬌花抽長出了嫩芽，小太後總能給他別樣的驚喜，就好似月下曇花一現，叫他永遠抓不住。
縱使昨夜二人汗水相.融，如交頸鴛鴦般纏.綿入骨，但她的心，卻始終和他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恰在此時，錦潼端著托盤走進來。
楚月鳶正要拾起托盤上的青瓷碗，卻被攝政王抓住手腕，她不明所以擡眸看去，對上男子隱含溫怒的鳳眸。
“不許喝。”
她心裏也來了氣性，烏眸瞪回去：“本宮就要喝。”
“殿下可是忘記趙禦醫的話？避子湯會損傷你的子嗣緣分。”
“本宮不想要子嗣。”
話音剛落，她明顯感覺到男子握在腕間的力道大了幾分，痛得她蹙起眉心。
裴慕唯黑涔涔的眼眸蘊含灼光，嗓音低沈：“微臣想要。”
楚月鳶臉上的氣憤化為驚訝，她睜大明眸，不可置信看著男子緊繃的俊容，心中不禁掀起驚濤駭浪，只覺得他瘋了。
錦潼看向爭鋒相對的君臣二人，硬著頭皮開口：“啟稟殿下，避子湯還未煎好，這是小廚房送來的老參湯...”
楚月鳶神色微怔，這才想起來趙禦醫說避子湯性寒，服用前需以老參湯先行調和，只不過被攝政王胡攪蠻纏，她都忘記這茬事。
“錦潼，你先退下。”
“奴婢遵旨。”
二人之間的氣氛仍僵持著。
楚月鳶輕輕吸了口氣，將聲音放得平緩溫和：“裴卿若想要子嗣，本宮可以為你遴選名門淑媛，擇一位溫柔敦厚，品貌雙全的世家小姐為你綿延子嗣。”
裴慕唯眸色倏地沈下，長指挑起女子精巧的下巴，端詳著她嬌美的面龐，幽幽道：“殿下瓊姿花貌，聰慧過人，何不能為微臣誕下子嗣？”
楚月鳶黛眉輕蹙，覺得男子言語愈發荒唐，她加重語氣：“本宮與卿當下...已亂了倫常，若當真誕下骨血，他將來沒名沒份，只會淪為世人口中嗤笑的...孽種...”
裴慕唯下顎緊繃，眼底墨色翻湧，聲音緩慢又低沈：“我會給他名分，也會給殿下一個名分。”
楚月鳶仰起頭，迎著男子黑涔涔的眼眸，語氣果決：“但本宮不會喜歡這個孩子的到來，一個不被期許的生命，在深宮裏會活成什麽樣子？裴卿...應是最清楚不過，何必重蹈覆轍？”
這句話猶若一把利劍，狠狠戳進裴慕唯胸口，疼得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剎那間，心頭那股暴戾之氣驟然竄起，促使他產生沖動，像當年父親一樣的沖動。
他想用金鏈將女子牢牢鎖住，困在只屬於他的一方天地。不再憐惜她，無需遷就她，粗.暴堵住那嫣紅的唇，將她這些一本正經的話全變成悅耳的低.吟，像山澗裏的雲和雨般交.纏，不休不止，直至女子懷上他的骨血。
他掌控不住她，那就用骨血困住她的一生。
什麽情愛，什麽怨恨，他都不想顧及，只要能將她留在他身邊，就算變成他最厭惡的人，又如何？
楚月鳶看著男子眼底湧起濃濃的陰翳，是她從所未見過的駭人模樣，內心不禁發虛。
她清楚男子無堅不摧，唯有這一處軟肋，如今她用話語如此決絕刺向他的命門，極可能帶來她承受不起的結果。
她長睫輕垂，語氣平靜，卻裹挾著不會動搖的決然：“本宮不會改變主意，裴卿若當真顧念本宮的身體，倒不如往後....少來上幾次。”
裴慕唯面色陰沈，他握著女子軟若無骨的纖細皓腕，心裏的困獸幾乎要沖出牢籠，狠狠咬住想要逃走的獵物，放開了恣意享用。
“微臣晚上再過來。”
他松開她的手腕，薄唇吐出這幾個字，隨後大步離去。
屬於男子的檀香氣息在屋內縈繞不散，楚月鳶松緩下緊繃的肩膀，她再次眺望向窗外金光閃閃的佛塔，眼中浮現出一抹晦色。
還是太慢了!
唉...可她已經算計他那麽多，而今又因避子湯的事鬧得關系僵硬，還是再等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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