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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移天換日 沈子瞻,太後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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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移天換日 沈子瞻,太後意下如何?

弈仙臺坐落於半山之間, 乃是臨朝城地勢最高所在,不僅可將整座城池盡收眼底,更能遠眺百裏。

修建樓閣所用的一石一木, 不僅要靠人力畜力輾轉搬運,更是從榷場搜集四海珍寶,鑲金嵌玉,極盡奢華。如此耗費萬金, 歷時數十載, 宮闕落成之日, 西霞國主親臨巡視,見殿宇輝映,景色遼闊, 不由萌生遷都之念,卻被朝中臣子勸阻下來。

彼時蒼狼部落日漸雄起,每年瘴氣最弱的初春時節, 吸引來的不止有五湖四海的商販,還有貪婪成性的蒼狼鐵騎。

將國都遷至一個隨時能兵臨城下的地方, 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再後來, 弈仙臺便成為接待四方使節的驛館。

按照宮闕規模修建的園子錯落有致,蜿蜒而下的石階打磨平整, 每隔十丈就點著篝火。

火光明耀, 亮如白晝。

鳳國主走在最前, 走在後面的尤國師正在滔滔不絕埋怨著鳳綺的所作所為。

“好好的踐行筵, 全被公主攪和黃了。這次幫大齊對付蒼狼部落,咱們同樣出了一份力,多少也能從中分得一杯羹!哎..國主還未來得及與裴大人提出天駒馬場怎麽分,公主就自作主張騙楚女君喝下碧玉顫枝...”

“楚女君藥效發作, 裴大人這個藥引子要熬上一夜,恐怕天駒馬場的事情,只能擱下再議...”

“公主心悅裴大人,那盞碧玉顫枝為何不給裴大人喝?人留不下來,留下個子嗣也好...”

鳳綺在席間喝了不少酒,當下酒意上湧,步履蹣跚,需要被人架著走下山。

火光下,她的雙頰緋紅,含糊不清嘟噥著:“國師啊...我!我啊——是有恩必報之人,裴大人救過我兩次,那...我怎麽也要還他一次罷...”

她口中胡亂重覆:“還他一次...我便能放下了...便能放下了...”

鳳國主倒是看得開,輕撫著鳳綺的頭,溫聲道:“放下就輕松了,阿綺睡吧,阿姐會一直陪著你。”

她只有鳳綺一個妹妹,這些年間,眼睜睜看著她為了一個大齊男子越陷越深,竟甘願舍棄公主之尊,自輕自賤去異國為妾。在她看來,是把西霞皇室的尊嚴都不要了。

然而,為成全妹妹的一片癡心,她終究還是以“兩國聯姻”的名義,想為她爭來一個名分,可每年拱手送上臨朝城六成的稅銀,仍打動不了鐵石心腸的男子。

所幸鳳綺總算是自己醒悟了。

鳳國主對尤國師吩咐道:“楚女君第一次嘗試碧玉顫枝,明日他們應是啟程不了,你記得叫人給他們的車馬多備上幾日的糧草。”

尤國師點點頭:“是啊,兩盞的量,是有些多了,還好裴大人魁梧高大又是武將,應當夠用,再不濟,還有沈大呢。”

鳳國主和尤國師為了駐顏,她們都服用過碧玉顫枝,清楚那藥效霸道,越是未經風月的女子,越是承受不住。

想到平日裏小太後和裴大人之間如膠似漆,碧玉顫枝這種東西,於二人而言不過是助興罷了,便都未往心裏去。

就在她們快走到山腳的時候,忽而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順著燭火看去,只見林統領大汗淋漓快步拾階而下,他沖向鳳國主抱拳行禮,開口就要一個人。

聽到林牧要的人,鳳國主和尤國師二人相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震驚之色。

———

這夜,胡禦醫早早安歇,卻被突然闖進來的林牧從被窩裏拔蘿蔔似的給揪出來,鞋襪都未來得及穿,光著腳就被對方帶進一間屋子。

室內暖香濃郁,紫色羅帳四面垂落,帳後一抹窈窕身影伏在榻上,隱約傳來女子壓抑的急促呼吸聲。

胡禦醫趕緊垂下視線,伸手搭上露在帳外的一截子粉白皓腕。

須臾後,胡禦醫面色大變,他悄悄覷了眼身側一言不發的攝政王,便知他接下來的話關乎自己能不能魂歸故裏。

他斟酌詞句,謹慎回道:“太後此癥,乃是虛火上行,陰不斂陽之象,須尋一位元陽充沛之人,為殿下引出邪火,待陰陽調和,便可痊愈。”

簾子後傳來女子低啞的聲音:“可還有其他法子?”

“那便只能強壓了,先施針放血,再以冰水浸體,需半桶水和半桶冰,若能硬扛過一個時辰,或可化解...”

感受到背後落下虎視鷹瞵的視線,胡禦醫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又道:“殿下鳳體嬌弱,只怕抗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算抗過去,寒氣入體...會留下風寒痹阻證癥伴隨終生,實在是沒有必要硬扛啊...”

“本宮清楚了,胡禦醫準備施針罷。”

“裴卿,勞煩你派人去一趟冰窖。”

胡禦醫打開藥箱,正準備取出銀針,感到肩頭一緊,便被兩個侍衛架出去。

紫色羅帳內響起小太後又驚又怒的呵斥:“裴慕唯,你要做什麽?“

“殿下恕臣不能從命。” 男子大步走上前,他的手強勢地探進幔帳,卻倏地頓住身形。

胡禦醫覺得自己定然是活不成,他不願做個糊塗鬼,於是撐著膽子回過頭,朝還未關上的隔扇門裏看了眼。

只見半撩開的纏枝紋簾下露出一只纖纖玉手,那手緊攥著一根鳳釵,磨得鋒利的釵尖正死死抵住她雪白的脖頸...

胡禦醫在屋外被侍衛放下來,他光腳踩在地磚上,抹著眼淚道:“林統領,我嘴嚴實,準保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

西行隊伍中有兩位禦醫隨行,黃禦醫官居正五品院使,專職為小太後請脈問診,胡禦醫則僅為八品隨行醫官,負責照料車隊其他人員。

林牧手按在刀柄上,嘆了口氣:“對不住了,我原本是想找黃禦醫,只是他今晚出喝酒了,放心,我的刀很快,不痛的...”

胡禦醫心裏將林牧的祖宗十八代罵了遍,心罵刀落不到你身上,你當然說不痛。

他聽天由命地閉上眼。

林牧正要動手,雕花殿門猛地敞開,只見攝政王緊繃著一張臉走出來,眸色深沈近墨,清冷的聲音壓抑著怒氣:

“去冰窖取冰。”

林牧收刀入鞘,招呼人飛速奔向冰窖。

裴慕唯淡淡瞥向癱軟在地上的的胡禦醫,冷聲道:“你留下來,準備為太後施針放血。”

————

弈仙臺按照宮闕的規模修建,一年四季裏都備有冰窖。

湢室裏,錦潼將一桶冰倒進浴桶,忍不住被寒氣凍得打個冷顫,角落裏還堆放著滿滿數桶冰,透亮的冰塊冒著絲絲涼氣。

錦潼卻覺得整間屋子裏的冰塊都不及攝政王身上冒出來的寒氣。

男子陰沈沈立在那裏,宛若堆積皚皚白雪的千年雪山,周身肆虐著狂風暴雪,再落上一片雪花,就要轟然爆發了。

楚月鳶恰恰相反,她整個人宛如濃烈綻放的紅牡丹,雙頰是微醺的潮.紅,眼尾是迷離的緋紅,紅唇是濕潤的艷紅,就連撐著浴桶邊沿的纖指都透出薄薄的粉紅。

她熱極了。

胡禦醫已經為她放過血,可身體裏好似有一把火在燃燒,燒得渾身血液都在咕嘟嘟冒泡。

“繼續倒。”她紅唇微張,呼出的氣都帶著灼.熱的溫度,她甚至能聽到到耳膜裏血液簌簌流動的聲音。

錦潼咬咬牙,只得一邊詛咒鳳綺這輩子生不出女兒,一邊往浴桶裏倒冰塊。

碎冰漂浮在水面上,一沈一浮,如寶石般閃動著碎光。

楚月鳶盯著那晶瑩剔透的碎光,她伸手試了下水溫,覺得還不夠涼。

可她已經快要受不住了。

急急退下玉色繡折枝堆花外裳,她踩上矮凳要往桶裏跳,手臂忽而被一旁的男子拉扯住。

他的手好涼,是她急需的溫度,身上清清冷冷的檀香也化作誘人的味道。

楚月鳶濃睫輕顫,她克制著內心的渴望,顫聲道:“放開本宮。”

“適才胡禦醫沒有同太後解釋清楚,凍傷會有幾個階段,起初,人的皮膚會發白和麻木,這個時候,殿下些許還能忍過去...”

裴慕唯聲音沒有起伏,只徐徐道:“殿下在冰水裏待的時間越長,身上會出現癢意和灼痛,屆時,殿下萬萬要忍住,因為此時的皮膚就像一張吸水的薄紙,一抓即潰爛...”

“就算殿下熬到這個階段,也僅過了半個時辰,最後半個時辰裏,你的皮膚會由青白變成藍色,再轉為黑色,痛感消失,指甲脫落,骨頭壞疽,最後只能砍掉膿瘡的手,腳,胳膊,大腿....”

楚月鳶聽著他瘆人的描述,一時間猶豫了。

裴慕唯盯著女子閃爍的水眸,聲音軟下幾分:“讓微臣作殿下的藥引子,孤即位之日,立你為後,如有違背,不得善終。”

誓言剛落,小太後猛地掙脫他的手,義無反顧邁進鋪滿碎冰的浴桶裏。

冰冷刺骨的冷水只能緩解楚月鳶身上的熱意,可體內的欲.火還在骨縫裏燃燒,仿若不燒幹凈的她最後一滴血,便不會停止。

水面上的碎冰冒著白霧般的冷氣,她的臉色很快由嫣紅變成蒼白,身子也忍不住顫.抖。

裴慕唯原以為小太後吃過苦頭,便不會再固執,可眼見女子的臉色由蒼白變成烏青,嫣紅的唇瓣都泛著紫色,那雙緊緊抓在浴桶邊沿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兩廂對峙,總歸是無情的人更勝一籌。

“出來!” 裴慕唯伸手去撈她。

楚月鳶用力搖頭:“不要!”

裴慕唯頭穴突突直跳,他盯著面無血色的女子,壓抑著怒氣問:“殿下究竟要怎樣,才願讓微臣替你解毒。”

總算是熬到提出條件的時候。

楚月鳶垂著眼睫,聲音顫顫:“除非...裴卿願以本宮的性命立誓,將來你登上皇位,會把我送去皇陵,絕不會讓我留在宮裏...如有違背,本宮會不得其死...”

裴慕唯搭在桶沿的手倏地攥緊,背手青筋浮起,連帶著骨節都泛白。

她在賭,拿她在他心裏的分量去賭!

何其可惡的女人!

他啞聲問:“殿下為何不願?”

楚月鳶擡起頭,看著他緋紅的眼尾,聲音發顫,卻透出十足十的堅定:“我不想做你的皇後,不想留在皇宮,裴卿若想要本宮,那...咱們就做一對露水夫妻,不求承諾,只有風月。”

女子清明又堅定的眼神像一把銳利的劍,無情切割他的心。

裴慕唯笑了,人在怒極反笑的時候,唇角明明是勾起來的,眼睛裏的笑意卻是陰郁的。

原以為小太後那日主動吻他,是因他那句正妻之諾動了情,縱然前路仍有荊棘,在女子的香軟的唇舌裏,他渾身充滿力量,手中有利劍,再多的荊棘也能揮刀砍盡。

可女子要的並非一生一世的承諾,而是一夜露水的風月。

這把利劍,直直捅進他心裏,攪得血肉模糊。

裴慕唯閉上眼,胸脯劇烈起伏著,好似在壓抑著某種沖動,再掀起眼簾時,眸色黑得純粹,帶著些戾氣。

“既然太後不在意名節,那除去微臣,其他男子可否做殿下的藥引子?”

楚月鳶一時呆楞住,甚至懷疑她燒糊塗了,會錯攝政王的意思,遲遲沒有回應。

裴慕唯再也看不下女子在冰水裏瑟瑟發抖的模樣,俯身將她從浴桶裏撈起來。

楚月鳶的外衫落在水裏,濕透的淺粉色抹胸緊緊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軀,勾勒出飽滿的玉峰,纖細的腰肢,還有筆直雪白的小腿。

一旦脫離冷水,她體內霸道的藥性再度釋放,貼著男子堅實的胸膛,感受那健碩的力量每一次起.伏,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雙頰染上病態的紅暈。

“放本宮下來,時辰還未到...”掙紮之間,收縮的衣料快要束縛不住呼之欲出的春色。

裴慕唯又是深吸一口氣,幹脆將女子扛到肩上,擡腳踹開湢室的門。

守在外面的錦潼嚇了一跳,忙把準備好的一床被褥蓋在渾身濕透的楚月鳶身上

把小太後丟在床榻上,裴慕唯直起身子,寒眸如星,目光居高臨下,語氣冷硬:“殿下今晚要誰做藥引子?”

楚月鳶這才意識到攝政王是認真的。

在浴桶裏泡了一盞茶的功夫,她明白攝政王沒有嚇唬自己,再泡下去,只怕她體內的碧玉顫枝還沒排幹凈,人就先活活凍死。

可真要她選出一個充當藥引子的男人來,楚月鳶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忽而感到鼻子一熱,她低下頭,幾滴鮮血順著鼻腔流下來,落在煙羅緞被褥上。

洇開的血是暗紅色。

裴慕唯瞳孔驟然一縮,當即下令胡禦醫進來,再次為楚月鳶放血。

“王爺,太後這病不能再拖了,冰浴沒能堅持下來,現在藥效反噬,殿下開始出現心悸,衄血外洩等癥狀,若是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危。”

胡禦醫一股腦兒交代完,背著藥箱一溜煙退下。

裴慕唯的目光落在榻上,小太後還在固執堅持著,裙擺因她痛苦扭動向上卷起,露出賽雪欺霜的足踝,繃直的玉足彎著誘人的弧度,十趾微蜷,一下下踩在水紅色的綢被上,猶若一下下踩在他的心尖上。

“沈子瞻,太後意下如何?”

短短一會功夫,楚月鳶身體裏的藥性洶洶而來,比之前還要灼燒的痛感幾乎要壓垮她的理智,她聽到攝政王道出的人名,她渾渾噩噩點點頭。

裴慕唯握緊掌心,陰沈著臉靜默幾息,轉身拂袖離去。

“且等一等...本宮要換人。”

裴慕唯頓住腳步,只覺他的心跳倏地漏掉一拍,半垂的眼皮下眸光閃爍。

“換成錚律,他是啞巴,不會將今夜的事洩露出去,事過之後,裴卿也可以留下他的性命。”

裴慕唯胸口劇烈欺負了幾下,扯唇冷笑:“殿下這時候還顧念他人性命,真是菩薩心腸!”

唯獨對他,是蛇蠍心腸。

楚月鳶就算燒傻了,也能聽出他語氣裏的嘲諷。

見攝政王怒氣沖沖離開,錦潼跪在榻邊幫楚月鳶退下濕透的衣裳,又換上幹爽的裏衣。

觸碰到女子滾.燙到嚇人的肌膚,錦潼急得留下眼淚:“橫豎都是藥引子,那個男人不成啊,太後何必和攝政王犟勁?”

“錚律一個啞巴,他何德何能修來的福氣去....去服侍太後,殿下不妨再考慮一下,奴婢這一路瞧著,王爺是真心待您好!”

楚月鳶又灌下一盞涼茶,體內火燒火燎的燥意仍沒有被壓制下去,她搖頭笑了笑:“父親從前也是真心待母親好,就連你那賭鬼父親,起初待你的母親也是真心。”

起初的時候,誰又不是真心呢?

情真不假,情久難。

尤其帝王的情,那就是天邊的彩雲,易碎的琉璃,全都受不住自己的掌控。

———

錚律被林牧疾風如火架上弈仙臺的時候,腦子都還是懵的。

夜風驟起,廊下的燈籠隨風晃動,那落在青石板上的人影也跟著忽明忽暗。

錚律擡起頭,目光觸及男子比夜色還要陰冷的幽眸,脊背霎時泛起一股寒意,迅速低下頭,伈伈睍睍。

他不會說話,若能說話,定要叩首求饒,因為他在男子眼中看到毫不掩飾的殺意。

裴慕唯高大的身影被月光拉得陰郁且頎長,他冷冷盯著匍匐在地的錚律,眼神凜冽如寒刀,恨不得一刀刀生剮眼前人。

良久,他摘下腕間的紫檀佛珠,淡聲道:“帶他過去。”

“下官領命。” 林牧拉扯著身體癱軟的錚律走進一間屋子。

累絲鑲紅寶石熏爐裏點著凈化空氣的白玉檀香,卻仍蓋不住屋內甜膩的香氣。

屋內只點著一盞琉璃燈,光線昏暗,影影綽綽透出床帳下輕輕蠕動著一道玲瓏倩影。

雕花木門無聲打開,外面灌進來的一股子涼風,琉璃盞裏的燈火猛地搖晃兩下便熄滅了。

烏木鎏金寶象纏枝床榻上的倩影一頓,帳內傳來女子低柔的聲音:“錚律,是你嗎?”

立在帳前的男子沒有回話,唯有月光照亮踩在錦織珊瑚毯上的一雙繡金線黑靴。

“唉...本君燒糊塗了,忘記你不會說話。”

並攏的淺紫色葡萄紋纏枝床帳掀開一道縫隙,緩緩伸出的一只纖細柔荑在月色下白裏透紅。

女子彎了彎手指,聲音酥麻入骨:“不用點燈,你過來...”

投在床畔相思小屏風上的身影逐漸放大,帶著屋外的寒氣,侵入香暖的紗帳。

楚月鳶透著淡淡粉紅的手指猛地攥住絲滑的衣料,迫不及待讓那股子涼氣貼附上來。

又或是她勾.纏住那清清冷冷的人。

驟然的涼意讓她清醒幾分,她忽而想要看清對方的臉,可帳內一片黑暗,只能勉強分辨出男子的輪廓。

楚月鳶心底升起一抹不安,她強壓下身裏的燥熱,湊近嗅了嗅對方的氣息,發現他剛剛沐浴完,身上只有清清淡淡的皂香。

於是,她拉過他的手仔細摸索,感受到男子右手指.腹上有一層薄繭,平日裏錚律除去吹.簫,也會彈琴,手上有繭子不稀奇。

她分不清練劍的繭子和彈琴的繭子有什麽區別,只好撩開他的袖口,終於摸索到他小臂上有個月牙形的疤痕。

楚月鳶記得錚音說過,他們兄弟倆人小臂上有個鼓起來的胎記,錚音在左臂,錚律在右臂。

況且錚律被她拉扯進榻上後,一直僵著身子沒有動,就在她剛剛亂摸一通的時候,能感受到他緊繃起的肌肉和微微加重的呼吸聲。

但從始至終,他都十分的克制。

楚月鳶心頭剛剛升起的疑惑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越燃越烈的欲。

她出言安慰緊繃如弓的錚律:“本君不慎飲下碧玉顫枝,喚你過來,是為了幫我疏解藥性...”

此刻她體內的藥性被激發到最大,楚月鳶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她咽了咽口水,又道:“只有一要求,本君身上的守宮砂不能破,你若敢越界,本君發誓,定會讓你死無全屍...”

這便是她要選擇錚律的原因。

錚律身為西霞國的傳世郎,他服侍過很多女人,經驗豐富,兩人之間沒有感情,在一起不過是為了解除藥性,不會因一時控制不住而覆水難收。

她馬上就要回到大氣,守宮砂一定要保住,只有守著名節的太皇太後,才能在新帝上位後,名正言順前往皇陵為她的夫君守陵。

她的守宮砂不僅是皇家的顏面,還是阻止裴慕唯將留她在宮裏的擋箭牌。

錚律顯然對她的要求感到驚訝,沈默幾息後,楚月鳶看到面前的人影點了點頭。

“本君準備好,你...你可以開始了。”

交代完一切,楚月鳶放棄去壓制體內裏的渴望,她嗅到淡淡的皂香逼近,而後耳垂傳來一陣酥.麻,她的不由自主靠近他,渴望他用他身上的涼意滅去她的燥熱。

旖.旎氣息在狹窄的帳幔下悄然滋生。

他捧著她的後腦勺,熟悉的動作,熟悉的技巧,甚至縈繞在耳畔的呼吸聲都是那般熟悉,以至於讓楚月鳶的腦袋中情不自禁浮現出男子的深眉俊目。

可他不是他啊...

楚月鳶的身體是愉悅,可心裏卻有種莫名的苦澀在悄悄蔓延,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在勒著她的心,她不清楚這種痛苦的緣由,只覺得落在耳畔的吻越重,她的心被勒得越痛。

她哭了。

男子捧著她的臉,輕輕吻去她的腮邊的淚水,就在那薄唇要觸碰到她的唇上時,黑暗的帳內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掌聲。

“不許吻這裏!”

楚月鳶的神志快要被吞噬,她這巴掌扇得並不用力,卻結結實實落在對方的面頰上。

男子衣裳早就被扯落,黑暗中雖看不清,卻能看出他的體型健壯,有著寬厚的肩膀,勁瘦的腰肢,還有結實的胸脯在有力起伏。

楚月鳶感到一陣恍然,錚律的身材竟然有這麽好嗎?

然而她還來不及多思,男子已經俯下身,試圖用唇舌無聲報覆剛才那巴掌給他帶來的恥辱。

楚月鳶倏地弓起身子,試圖去合攏腿,卻被對方有力的手掌撐開,她緊緊咬住唇瓣,不想流露出分毫的情愫,如蔥細手深深陷入男子濃密的烏發間,攥緊,又松開....

——

大齊回程的車隊未能準時出發。

胡禦醫放出消息,小太後在踐行宴上飲了太多酒,需要靜養一日。

歸土心切的孫大人聽聞此訊,捶胸頓足感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太後在西霞國才待了兩個月,竟然也學起酒池肉林,窮侈極奢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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