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促膝長談 裴卿,你...你做人不要太……

關燈
第49章 促膝長談 裴卿,你...你做人不要太……

事實果真如此。

西霞國主姓鳳, 年紀要比楚月鳶大上一輪,卻是保養得宜,一襲青帝色繡銀朱雀長袍, 頭戴銀冠,隆起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顯得英氣逼人,一雙鳳眼微微上揚,目光如電。

晚宴上, 楚月鳶與鳳國主共坐一席, 右下首是尤國師, 左下首是攝政王。

大殿內歌舞正酣,數名體魄強健的男舞姬正演繹著奔放的胡旋舞,幾圈熱舞下來, 他們線條飽滿的胸肌在燭光下閃動著蜜一般的水光。

孫大人的臉色更黑了。

鳳國主熱情為楚月鳶斟酒,笑道:“臨朝城的宮殿不及都城大,不如女君多留些時日, 我好帶你去都城轉一轉,趕上七月遍地瓊琚香藍花開, 遠遠看去仿若海天倒置, 這景致除去天上宮闕,便只能在西霞國瞧見了。”

楚月鳶飲下當地特有的西鳳酒, 她有些受不住此酒辛辣的味道, 嗆得眼眶都紅了:

“唔, 好酒, 鳳國主就如這酒一樣熱烈,本宮剛來頭一日,國主就恨不得讓我留下過年。”

“哈哈哈,不知為何, 吾總覺得與楚女君一見如故,十分親切。”

“本宮亦有所感。”

兩國君主相談甚歡,席間臣子自然也水到渠成地打成一片。

孟荀劃拳輸了,二話不說便跳上臺,與舞伎們一起跳起胡旋舞,他那生疏卻豪邁的舞姿,引得滿堂喝彩,歡聲雷動,幾欲將殿頂掀翻。

不似大齊宮宴上男女分席而做,西霞國宴上,官員無論男女皆按官階同席而坐。

幾位熏醉的西霞女官目光坦然看向對面的大齊使臣,旁若無人交談起來。

“想不到大齊的男兒郎,一個個都如此優異,傳世閣裏若能有這樣的,那我何愁未來的子嗣啊!”

“你相中哪一個?”

“沈大人,你呢?”

“孟將軍跳舞的時候,那腰子扭得蠻厲害。”

“我說...你們的眼神是不是有問題,最撩人的分明是那位!”一位女官說著,轉而看向高階上自飲自酌的大齊攝政王。

男子五官昳麗,眉眼淡然,氣質矜貴,無論周遭氣氛有多火熱,他身上自有一股清冽冷肅,就好冰鎮的涼酒,入喉時不覺得濃烈,甚至帶有一些輕微的甘,可一不留神喝多,五臟六腑便要燒起來。

那幾位女官看過去,眼底不由流露出醉意。

“別想了,這種謫仙般的人物,肯定輪不到咱們,長公主早就放下話,要向國主討他回去做傳世郎呢...”

聽到這消息,幾位女官皆感到惋惜,念念不舍地收回視線。

“早就聽聞楚女君在大齊的威名,聞名不如一見,今日有緣相遇,我敬女君一盞酒。”

楚月鳶聞聲擡頭,只見一位容貌艷麗的女子不知何時來到她面前。

女子一襲紅色戎裝,身量纖細,發辮烏黑,皮膚白皙,飽滿的額間佩戴著紅瑪瑙和綠寶石相串的華麗頭飾,彰顯出她不凡的身份。

舉手敬酒時,她額間垂掛的鏈墜輕輕晃蕩,映出一雙妖嬈美目。

鳳國主笑著介紹起來:“楚女君,此人是我的妹妹,名叫鳳綺,她平日裏喜歡舞刀弄槍,僥幸同蒼狼族人打過幾場勝仗,我便假公濟私,封她個長公主。”

鳳綺柳眉一挑,不滿抗議:“國主,被您這麽一說,倒顯得我領兵出征如同兒戲,叫楚女君聽到,心裏該笑話我了。”

楚月鳶含笑舉樽,儀態端莊:“國主過謙了,蒼狼族之兇悍,大齊子民體會最深,幸得大齊有驍勇善戰的浮屠軍,還有用兵如神的裴大人,保得一方百姓平安。長公主女中豪傑,不輸大齊男兒郎,本宮敬你一盞酒。”

鳳綺爽快地一飲而盡,眉開眼笑道:“還是楚女君會誇讚自家的臣子,不像國主你,總是處處貶低我。”

鳳國主啞然,只好伸手點了點妹妹的額頭,語氣無奈:“就你那初出茅廬的本事,也好意思和裴大人相提並論...”

趁這二人打趣的功夫,楚月鳶想喝上幾口花蜜水緩解口中辛辣,低頭一看,發現碗裏的蜜水早就喝光了。

“微臣這碗蜜水還未動過。”

裴慕唯遞過去他的花蜜水。

楚月鳶也顧不上避嫌,動作自然接過來飲下。

鳳綺看向配合默契的君臣二人,眸光輕輕閃了閃,忽而開口道:

“五年過去,裴郎君還是和從前一樣溫柔體貼,我還以為永遠不能償還你的救命之恩,要抱憾終身了。還好蒼天眷顧有緣人,今日再相遇,裴郎君,我也敬你一碗酒。”

女郎一襲紅裙搖曳生姿,似火焰躍動,鳳綺笑盈盈端著酒盞走到裴慕唯面前。

楚月鳶險些被順滑的花蜜水嗆到,她捧著碗,目光好奇打量起再續前緣的英雄美人。

裴慕唯並未接過鳳綺遞來的酒盞,他端起桌上的酒盞徑自飲下,語氣淡漠:“昔年的事,不過舉手之勞,長公主無需放在心上。”

鳳綺對男子疏離的態度不以為意,眼波流轉間,笑得愈發嫵媚:“裴郎君是怎麽知道,本公主一直將你放在心上?”

裴慕唯懶得回答,只伸出手,將一旁看熱鬧小太後手裏那快要傾斜的酒盞扶正。

偏偏女子毫無察覺,還一臉求知若渴湊過來追問:“裴卿,你還沒回答長公主的話呢?”

裴慕唯:....

目送拂袖離去的攝政王,楚月鳶在心裏暗暗樂開了花。

其實在京城裏,愛慕攝政王的世家貴女不計其數,卻多是婉約守禮之輩。莫說主動示好,便是在宮宴上壯著膽子擡眸直視,於她們而言已是極為出格的舉動。

像鳳綺這種堂而皇之的挑逗舉止,放在大齊簡直是驚世駭俗。

她不由好二人此前的淵源,借推杯換盞的機會問上一嘴,鳳綺性子直率,當即痛快地全盤托出。

原來在五年前的一個冬日裏,蒼狼族人在臨朝城附近燒殺擄掠,鳳綺領兵出戰,雖在兵力上占據優勢,可因經驗不足,遭到對方人馬暗算,險些全軍覆沒。

千鈞一發之際,裴慕唯率領的浮屠軍猶若神兵天降,將這夥蒼狼軍都打蒙了。

“當年遇險時,裴郎君替我擋了一箭,那箭頭沒入血肉,他卻看都未看,第一時間便來到我身邊,確認我是否安好...”

“我至今都記得他看我的眼神,眼睛非常亮,就好像草原上最驍勇的狼王,野性又桀驁...”

“因擔心蒼狼軍殺回,他在我帳外守了整整一夜,翌日天亮,我告訴他,我會修書給大齊皇帝,感謝他對西霞族人仗義相助,他卻說不必,讓我徹底忘記這件事。”

“再後來,我輾轉打聽,不知你們大齊的皇帝腦子有什麽問題,竟然為此責罰裴郎君私自出兵....”

回憶起那個夜晚,鳳綺的唇角情不自禁彎起,眼底盛滿柔情蜜意。

楚月鳶神色若有所思,因為她想起受封大典那日,禮部曾提及的一段舊事。

五年前,裴慕唯還是逸王,領兵鎮守於北庭。

那幾年北庭的風雪實在太大了,農田顆粒無收,朝廷的賑災糧和煤炭遲遲未送來,陸續有百姓凍死街頭,析骨而炊,易子而食,瘟疫四起。

北庭設有馬市,是朝廷用絲綢,瓷器和茶葉同大食國交換的禦馬的場所。

那年裴慕唯奉命以五十車絲綢和三十車茶葉,同大食國的官員換來兩百匹專供京城達官貴人蹴鞠玩樂的汗血寶馬。

一邊是餓到皮包骨頭,面黃肌瘦的災民,一邊是油光鋥亮,血統純正的寶馬。

然,大齊有律令,禁止百姓私下殺馬,每匹馬身上都有烙印,若是被太仆寺的馬監抓到有人殺馬分食,輕則杖刑一百,重則舉家連坐。

裴慕唯在護送馬匹去地方太仆寺的路上,碰巧遇到來犯的蒼狼族人。

面對兵馬不足千人的蒼狼軍,裴慕唯打了生平頭一場敗仗,之後上疏朝廷,稟明蒼狼人將兩百匹汗血寶馬搶走。

消息傳到京城,朝中官員一片嘩然。

很快,便有官員舉證逸王用這兩百匹汗血寶馬在臨朝城的榷場換取糧食,藥草和煤炭,後將這些物資送去災地。

當年的裴慕唯已有龍驤之勢,加之北庭因雪災動亂,內閣大臣們擔心若是逼得太急,會惹得逸王劍走偏鋒。

最終,此事以殤帝斥責逸王疏職,罰俸五年賠償損失的汗血寶馬而草草收場。

今時,楚月鳶從鳳綺這裏聽到故事的前半段,不由為對方捏上一把冷汗。

以她對男子的了解,當年那個夜晚,裴慕唯應是對鳳綺起了殺心。

難怪眼睛亮得像野狼!

鳳綺被男子俊美皮囊所惑,只瞧見他深邃玄眸裏的清冷桀驁,卻未曾窺見他骨子裏的冷血無情。

這場接風洗塵的宴席延續至午夜時分,鳳國主同楚月鳶並肩而行,親自將她送回住處。

“吾與楚女君一見如故,若不是擔心女君路途勞累,真想與你徹夜促膝長談。”

“哎...西霞傳世三百餘年,只因坐在王位上的是女子,便與世隔絕三百年,吾每日仿徨不安,就如漫漫荒漠裏一株孤零零的枯木,不知能延續至何時?而今有楚女君這只鳳凰棲息片刻,枯木亦染上了春意...”

聽著鳳國主的肺腑之言,楚月鳶心裏即動容又愧疚。

她動容於西霞族人在諸多詆毀和排斥中依舊頑強繁衍,愧疚於她是只假鳳凰。

得以飛出金籠片刻,也不過是持籠之人打開籠門,需要她象征性地飛一飛。

她帶著目的而來,愧對於視她如知己的鳳國主。

楚月鳶認真道:“海水桑田幾翻覆,鳳國主無需困擾,只需守著心裏那片春意,或許終有一日,會有越來越多的國度成為西霞。”

鳳國主楞了一下,旋即暢然大笑:“哈哈哈,願楚女君所言的那日,早一些到來。”

“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擾楚女君安歇了。”

鳳國主拱手笑道,臨行前又沖她眨了眨眼,唇角輕揚:“願女君今夜好眠...”

廊下,錦潼不住張望,終於等到楚月鳶與鳳國主分開,她快步走上前,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楚月鳶疑惑不解:“本宮不是讓你回來早點安歇,怎麽還在外面站著?”

錦潼面頰漲紅,她朝燈火明亮的閣樓看了眼,壓低聲音道:“啟稟殿下,屋裏面..有兩個妖精。”

末了,她又補充了一句:“還是男妖精。”

鳳國主的熱忱,比楚月鳶想的還要多。

看到屋裏垂手恭立的兩位俊美男子,楚月鳶只恨她沒管住自己的眼睛。

鳳國主送來的二人,正是她路過傳世閣時多看上一眼的傳世官。

“拜見女君。”

二人恭敬行禮,一個叫錚音,另一個叫錚律,兩人的容貌雖說不上有多驚艷,卻也眉清目秀,舉止溫文爾雅,且五官有七八分相似,顯然是倆孿生兄弟。

這一刻,楚月鳶忽而覺得她和史傳裏那些貪戀美色的昏君有了共鳴。

雖說要入鄉隨俗,但她沒準備隨到那個份上。

強忍困意,楚月鳶灌下一碗濃茶,迷迷瞪瞪聽了半個時辰錚音和錚律合奏的曲子。

“好曲好曲,本宮承了鳳國主的情,銘記在心,時辰不早,二位可以退下了。”

楚月鳶坐在美人榻上,拿起團扇遮面打了個哈欠,打算今夜做個潔身自好的明君。

錚音繞過古琴,一雙清潤的柳葉眼溫情脈脈,薄唇含笑:“啟稟女君,我自幼學琴,手上還算有點子力氣,也研習過推拿之道,不如今夜就讓我和內弟服侍女君安歇。”

楚月鳶驚得合上嘴,正要出言婉拒,便聽到門口響起男子硬邦邦的聲音:

“太後屋裏好熱鬧啊!”

楚月鳶倏地坐直身子,困意全消。

男子身披月色清輝站在雕花門罩下,語氣是冷的,目光是冷的,身上仿若源源不斷滲出寒氣。

裴慕唯環視屋內的情景,狹長鳳眸微微瞇起,緊繃的唇角抿成一條線。

錚音和錚律在看到男子的一瞬,便被他身上淩厲氣場壓迫得呼吸困難,那種在疆場上沈澱多年的殺意,讓他們覺得不寒而栗。

楚月鳶生怕音律二兄弟血濺當場,忙勾起鳳頭履跌跌撞撞跑過去,抓住攝政王的胳膊,順著他肌理結實的小臂一直摸到拳頭,暗暗用力掰開。

還好,沒有兵刃。

她順勢拍了拍男子的手背,語氣嗔怨:“裴卿去哪了?本宮等你等到快要睡著,還好有鳳國主送來的兩位琴師彈曲消磨時光,總算是盼到你回來了。”

她刻意在“鳳國主”上加重音調,堅守自己的明君形象。

裴慕唯垂眸,凝著小太後醉顏微酡的小臉和水汪汪的眸子。

明知她臉上的笑意是虛,她的話是假,她對他的一切皆是虛假。

可他身上的戾氣還是消下三分。

裴慕唯反握住她的手,五指順勢滑進她嬌軟的指縫,用力握緊,填.滿到沒有一絲縫隙。

“微臣與尤國師談起榷場上的事宜,耽擱些許功夫,叫殿下久等了。”

“無妨,無妨,裴卿來了就好,不然長夜漫漫,本宮不敢想自己該有多....寂寞。”

楚月鳶忍著身上的雞皮疙瘩,對神色緊張的錚音和錚律笑了笑:

“裴卿手上的力氣比你二人合起來還要大,你們與鳳國主回話,就說本宮感謝她的美意,只不過本宮戀舊,還是更想用自己熟悉的人服侍。”

錚音和錚律臉上難言遺憾之色,自古男子皆愛美人,就算是身份不高的傳世郎,亦會希望自己能侍奉貌美的女子。

楚女君是美人中的美人,無奈她身畔的傳世郎實在太可怕了,尤其是那雙冒著寒光的眸子,簡直和兇殘的豺狼無異。

侍奉美人的機會很多,但總要有命不是?

錚音和錚箏識相地退下。

暖閣的隔扇門一關,楚月鳶松了口氣,她動作自然松開男子的手,幾步走到美人榻邊,疲憊倒下。

“裴卿尋本宮有什麽事?”

裴慕唯在榻邊坐下,摘下她鬢間的發簪,語氣不鹹不淡:“不是殿下一直在等著微臣侍奉?”

男子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存著涼意,他摘下楚月鳶耳垂上的碧璽琉璃水晶耳墜時,冰涼的指.尖撚過她的耳垂,激得她一陣輕戰。

楚月鳶濃睫輕顫了顫。

“夜色已深,想來鳳國主不會再送來亂七八糟的人,裴卿亦可以安心去歇息。”

裴慕唯拾起妝臺上一把精美的象牙篦,齒梳浸泡過玫瑰水,動作輕柔為她梳發,聲音平緩:“既然太後在人前說微臣是來服侍殿下,那臣就不能這麽快就走。”

楚月鳶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為何?”

裴慕唯清墨般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看,淡聲道:“因為微臣不會這麽快。”

楚月鳶琢磨了一會,明白他話裏的暗意後,雙頰酡紅更濃。

她想問攝政王多長時間不算快,但又覺得這個問題太過越界,於是幹脆轉移開話題,提起長公主在宴席上談到的那個故事。

用浸濕花露的帕子擦幹凈臉醒了醒神,楚月鳶勾起手指,從精美的瓷盒裏挑出茉莉香膏,一邊往臉上塗抹香膏,一邊問道:

“方才,鳳綺公主與本宮聊起你們相識的‘故事’,咳...裴卿當夜執意留下來守護鳳綺公主,莫不是想尋個恰當的時機,將她和西霞將士全部滅口?”

香香白白的茉莉膏在女子吹彈可破的面頰上緩緩融化開,細膩的肌膚在燭光中透著珍珠般粉潤的光澤。

裴慕唯眸光微閃,他既欣賞女子的聰明,又惱恨她的聰明。

因為理智,所以聰明。

他多希望她不聰明一次,不理智一次。

裴慕唯凝著她粉光若膩的面頰,淡聲道:“殿下猜得不錯,微臣確有此念。”

楚月鳶盤著雙腿,好奇追問:“那為何...裴卿最後又改變了主意?”

若是當年他把那些人都滅口,大齊官員就找不到他在榷場販賣禦馬換得糧食的證據,從而省去後面的諸多麻煩。

畢竟私下賣掉禦馬,無論是為謀私還是拯救蒼生,都是掉腦袋的欺君之罪。

五年之前的逸王羽翼未豐,應當還不足以和蜀王抗衡。

女子微微傾身,身上清幽的茉莉花香和垂下的一縷烏發落在裴慕唯手背上,是嗅覺和觸覺的雙重撩.撥。

按在象牙篦子上的指.尖壓了壓,他漆眸深沈,克制著,不急不緩道:“微臣不會脅迫女子。”

楚月鳶神色一怔,隨即撲哧笑出聲,她笑得前仰恩後,仿若聽到什麽可笑的事,整個人歪倒在美人榻上。

笑夠了,她才道:“裴卿怕是忘記你在本宮的大婚之夜,是如何威脅我去太和殿,宣讀那道先帝留下的遺旨...”

楚月鳶可忘不了,他那夜是如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先利用蜀王的貪心兄弟相殘,而後坐收漁利,一劍結果對方的性命。

她單手撐額,眼波橫向榻邊的男子,調侃道:“難不成,裴卿只欺負過本宮一個女子?”

話音剛落,男子巍峨如山的高大身軀沈沈傾下。

楚月鳶不敢再笑,忙擡腿去踹,卻被他大掌扣住腳腕,毫不費力別到腰側,長驅直入。

雲緞裙擺簌簌滑落,暴露在空氣中的小腿筆直纖細,白膩勝雪,從旁人的角度看,倒像是她故意勾.纏上他的窄腰。

男子腰間的玉玦質地堅硬,帶著他身上的溫度,抵在她腿內側,似火般灼燒起來。

裴慕唯低下頭,眸光炯炯看著她,聲音低沈:“微臣只欺負過殿下。”

往後的日子裏,亦只想欺負她。

低頭說話間,男子吐息拂過頸窩,帶來的熱意讓楚月鳶耳根透紅,她別過頭,隨口敷衍:“行了,本宮相信裴卿,好好說著話,你...你撲過來做什麽...”

頓了頓,她又垂下眼睫,輕聲嘟囔:“時辰差不多了,裴卿也該回去安歇下。”

裴慕唯看向更漏,劍眉輕挑:“剛過去一炷香,難道微臣在殿下心裏,就這般不中用?”

楚月鳶:....

男子在風月之事上,總有莫名可怕的自尊心,為維護攝政王金槍不倒的名聲,她耐著性子問:“那...裴卿打算留到何時?”

“整夜。”

“整夜!”

楚月鳶擡起頭,鼻尖蹭過他的下巴,不禁脫口而出:“裴卿,你...你做人不要太猖狂!”

女子螓首微仰,一頭如瀑烏發披在白膩肩頭,那雙天生含著一弘水的眸子,瞪人的時候都似醉非醉溢出三分春情,撩人而不自知。

裴慕唯周身熱意竄動,有那麽一瞬,他想要讓小太後知道何為猖狂。

若能猖狂,他想罔顧倫常,狠狠欺負她,深深占有她,寧願她在他身下哭著打罵他,也不願再看她笑著哄騙他。

淩.亂堆疊在女子細腰間的緋色縷金芙蓉花雲緞裙就像是一塊遮羞布,用力扯下去,她與他之間便再無阻隔。

眸底欲色翻湧,幾乎欲噴湧而出,轉而又被理智壓下去。

因為他清楚小太後的性情。

女子表面上是溫順的雀,骨子裏卻是烈性的鳶,若是逼得太緊,她會振翅戾天,再也尋不回。

要沈得住氣,耐得住性,終有一日,他會在她細白的腳踝系上嵌滿華寶的鎖鏈。

她展開華麗的翅翎,只對他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