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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淬蜜鉤子 裴卿是本宮的絕世郎,絕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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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淬蜜鉤子 裴卿是本宮的絕世郎,絕代無……

屋內一時陷入沈寂, 暧.昧的氣氛在彼此愈發急促的呼吸聲中悄然滋生。

其實,楚月鳶說完那句話便後悔了。

迎著男子愈發深沈的眸色,感受到那一下比一下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頸側, 她心裏不免有些打鼓,生怕攝政王為彰顯他的雄威假戲真做。

“裴卿...你...你腰上的玉佩硌得我不舒服。”

她輕輕扭動身子,下一刻便聽到男子喉嚨裏溢出的悶.哼,而後罩在身上的陰影連同熱意散去, 忽而明亮的燭光照得她閉上眼。

再度睜開眼, 攝政王已經坐回榻邊, 擡手整理著玄色玉綢袍擺,眉眼恢覆到一貫的清冷自持。

她暗暗覷向他腰間垂掛的獸首龍身玉佩,奇怪為何沒有適才感覺的那般大...

“裴卿為何非要留在本宮這裏過夜?”

漫漫長夜, 實在難熬,楚月鳶決定與攝政王促膝長談,緩和一下快要分崩的君臣關系。

裴慕唯端起白釉茶盞喝下幾口涼茶, 眼底熱意稍退,才掀眸看向坐在塌尾的小太後, 語氣平靜:

“殿下不覺得鳳國主對於你的態度, 過於熱情了嗎?”

經過攝政王一提醒,楚月鳶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今夜的迎風宴上, 鳳國主提起她在大齊遭遇兩次宮變的事, 期間溢美之詞不斷, 稱讚她傲骨嶙嶙, 臨危不懼,機變如神...

誇到最後,楚月鳶都覺得鳳國主說的那個人不像自己,更像是人人叩拜的石磯娘娘。

鳳國主在西霞百官面前為她搖鑼打鼓, 好似在竭力證明些什麽?

“本宮記得裴卿曾言,鳳國主所圖非小,她的野心遠不止於榷場上的交易,而是提升臨朝城在西北榷場中的地位。”

以此為代價,鳳國主同意讓浮屠軍悄悄入境,穿過地勢較高的北面山巒,給蒙在鼓裏的蒼狼族人兩面夾擊,從而將他們趕回昆侖山以北。

不過有一點,楚月鳶始終想不明白,雖然大齊距離西霞有千裏之遠,可鳳國主若是派人在京城仔細打探一下,就知道她這個太後不過是攝政王手裏的懸線傀儡。

她道:“鳳國主對本宮盛情相待,反倒把卿晾在一旁,難道她真不清楚,本宮在大齊只是個擺設嗎?”

裴慕唯放下茶盞,提醒道:“其實,鳳國主在宮宴上招待太後的時候,尤國師私下裏找到微臣,商討共同出兵的事。”

楚月鳶水眸一閃,心下豁然開朗。

原來鳳國主和攝政王一樣,使得都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招。

西霞國以女為尊,傳承百年。

鳳國主所需要的盟國,未必非得是女君執政,也無需完全遵從當地風俗,但首要條件是絕不能動搖西霞國“女尊男卑”的立國之基。

鳳國主很睿智,她推崇楚月鳶,就是在推崇她自己,從而穩固西霞百姓對她的信仰。

私下裏,她則讓尤國師與攝政王協商正事,順帶再送上錚音和錚律來試探她在攝政王心裏的分量。

楚月鳶心生敬佩,能成為一國之,當真是要有腦子和手段啊!

想到她剛剛和鳳國主交心的模樣,楚月鳶忽而覺得孟峋給她起的綽號不假。

可不就是只大蠢鵝。

楚月鳶並未感到難過,知道鳳國主對她的利用多餘真心,反倒讓她覺得輕松不少。

虛為委蛇那套,可是她最擅長的。

心裏的憂慮撤走一半,很快被困意填充滿當,她扯過一個棉被躺下來,語氣輕松:

“本宮明白裴卿的意思,會盡量配合鳳國主演好這出戲,無論她日後送來多俊美的傳世郎,本宮都會一口回絕,嗯...就說裴卿是本宮的絕世郎,絕代無雙,只此一郎。”

暖色燭光透過六角絳紗燈灑在男子線條利落的側顏,渡上一層柔和的光,那清冷的眉眼也柔化下三分。

女子口中輕飄飄“絕世郎”這三個字,讓裴慕唯心口猛地一跳。

小太後就是這般狡詐的女子,總能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甩過來一個帶蜜的鉤子。

不偏不倚穩準鉤進他的肉裏,深深絞進他的心裏。

裴慕唯薄唇微抿,若無其事又喝下一口涼茶,長指摩挲盞壁紋路。

楚月鳶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說實話,本宮還挺喜歡西霞這個地方,適才聽鳳國主提起,往西北七十裏外,有一片廣闊的沙漠,沙粒細膩,浩浩渺渺,起伏不斷,置身其中,方知天地之廣袤,人力之渺小。”

裴慕唯眼尾輕揚,聲音溫聲:“諸事了結後,微臣可以帶殿下去沙漠上騎駱駝。”

“好啊,本宮在京城的時候,只見過胡人牽著駱駝兜售舶來品,倒是從未騎上去試一試。”

沈默了一會,她又道:“若是能把蒼狼人趕到昆侖山外,大齊百姓從此安居樂業,此等曠絕一世的偉績,沈丞相都要對裴卿拜服,屆時,本宮也不必去垂簾聽政...”

女子低低的聲音透著倦意:“倒不如...裴卿就讓我留在西霞,從此了卻不少麻煩...”

裴慕唯眸中笑意倏然凝固,指節不受控制地猛然收緊,杯壁赫然出現一道裂痕,冰涼的茶水混著殷紅血絲,順著緊繃的指節蜿蜒滴落。

那絞進他心口的蜜鉤子好似突然被狠狠扯落,挖掉走一塊肉,露出鮮血淋漓的空洞。

他毫無起伏的語氣讓人分辨不出情緒:“殿下留在西霞,準備收入幾位傳世郎?”

幾息沈默後,榻上女子翻了個身,纖細背影對著他,聲音模糊不清:

“本宮同裴卿說笑呢,我那裏舍得皇上和許嬤嬤,對了,裏屋的那張紅木床更寬大,適合卿安睡,我困乏得緊,你趕快把燈熄滅,早些歇息罷。”

夜風入窗,吹得絳紗燈裏的燭火一陣搖曳。

那投在青紗帳上的纖細身影跟著燭光綽約晃動,像極了裊裊升起的一抹青煙,眨眼間的功夫就能隨風消散於無形。

燭光一滅,那晃得人心神不安的影子也消失在黑暗裏。

裴慕唯面無表情松開掌心,幾片碎裂的瓷片在夜色下泛著幽幽的清光。

幽光映在他濃黑的眸子裏,宛若一匹貪婪的狼。

狼的野性除去桀驁不馴,冷血無情,還有貪婪,一旦認定獵物,那便是至死都不會松口。

一覺睡到天明,楚月鳶睜眼看到床頂垂下的亮紫色葡萄紋紗帳,不由微微楞神。

赤足踩著柔軟的羊毛毯,她從主屋走到次間,輕輕推開黃花梨浮雕隔扇門,便瞧見睡在美人榻上的攝政王。

幾縷斜斜的光線透過方孔套菱花風窗灑在榻邊,男子長眸閉合,服帖的墨色錦袍猶若漆黑的龍身,被光影勾勒出一片片金鱗,他清冷如玉的面龐也被襯得愈發不食人間煙火,仿若高高盤踞在雲端上的一條玄龍。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玄龍身下的床榻過於窄小,顯得那大半截子伸出榻沿的龍尾有些憋屈。

楚月鳶盯著榻上安睡的男子,柳眉輕彎,忍不住想起昨晚的夢境。

夢中她身處廣袤無垠的戈壁,日落餘暉把細軟的沙子曬得暖融融,她和蕭允赤足踩在沙上追逐,留下一大一小兩串足印。

突然間,蕭允大喊一聲,她轉身看去,發現蕭允半個身子都陷入沙子裏,拼命沖她伸出兩條肉胳膊。

“母親,救救我!”

楚月鳶驚惶失色,她奔跑過去拉住蕭允的小手,想把他從流沙下救出來,可他卻越陷越深,黃沙漸漸淹沒他的胸口,下巴,嘴巴,額頭....

楚月鳶死死攥著那快要陷入沙子裏的小手,急得哭出來。

她拼盡全力拽著那只手奮力拉扯,忽而間,那一直下墜的力量消失,一只黑色的野獸從蕭允消失的沙坑裏躍出來。

霎那間,天地萬物化為一片漆黑,那野獸也融入黑暗,唯有一雙眼睛閃爍著幽暗的綠光。

楚月鳶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綠光一點點逼近她,熾熱的呼吸落在她頸側,貪婪嗅著她身上的氣息,冰涼的指.尖一點點撫過她的眉眼,鼻子,唇瓣,最終停在到她的心口。

黑暗中,清幽的檀香氣伴隨著淡淡的血腥氣,她好似聽到一聲低低的嘆息,那聲音似從雲端來:

“孤——怎舍得放你走呢...”

思緒回攏,楚月鳶定睛向榻的男子,那種被黑暗吞噬的感覺再度襲來,她不由後退一步,後背撞上山水屏風。

玄龍大人耳聰目明,捕捉到這輕微的聲響,他慢慢睜開長眸,視線落在小太後踩在羊毛毯上的一雙赤足。

新剝蓮子般白嫩小巧的腳趾,修剪圓潤的指甲上塗抹著一層淡粉色蔻丹,愈發襯得一雙玉足白皙如玉。

裴慕唯頭一次知道,原來女子還會在腳趾上塗抹蔻丹。

煞是好看。

女子繡屏斜倚,衣帶散亂,幾縷從額間垂下的烏發就落在頸窩裏,睡眼惺忪的烏眸怯生生盯著他,眸底猶存著氤氳霧氣,有種迷亂勾人的美。

他呼吸微促,頓覺一股子蒸騰的燥熱順著血液朝下蔓延。

日升陽起,辰時正是陽氣擡頭之際,若有春風相助,那勢頭更是愈發猛烈。

楚月鳶瞧見攝政王迅速從榻上起身,動作之快,有種玄龍沖天之勢。

這罕見的情景讓她摸不著頭腦,走上前關切問道:“裴卿這是...夢魘了?”

裴慕唯弓身坐在榻上,兩指撐著眉骨,聲音微啞:“微臣覺得有些口渴,殿下可否幫我倒一盞水來。”

楚月鳶似懂非懂點點頭,心想裴賊還真不把自己當客人,一清早就使喚她個主人端茶倒水。

她轉身走進裏屋,到上一盞涼水,再出來時,發現男子仍保持著坐姿,耳根和脖子都透出薄紅。

楚月鳶將涼茶遞過去,指著美人榻道:“本宮記得,昨日是在這張榻上安睡的,怎麽一夜過去,反倒是睡在裏屋的床上?”

裴慕唯不緊不慢飲下涼水,他垂眸盯著手裏的白釉茶盞,語氣平靜:“昨晚夜裏忽然起風,微臣恐太後受寒,私自做主把殿下抱去裏屋安睡,還望殿下莫要責怪。”

既然攝政王是一片好心,楚月鳶也不好意思繼續追問。

至於那個半真半假的夢....

她想:就當是一場夢罷,活得太清楚,就是自討麻煩。

洗漱過後,君臣二人一起用朝食,期間,錦潼清理茶案上的茶具,皺著眉頭沖屋裏的侍女問起來:

“這套從宮裏帶過來的白釉繪杜鵑花茶杯怎麽少一個,你們之中,是誰拿走了?”

侍女們紛紛搖頭,都指天發誓說沒有。

“奇了怪了,這杯子在西霞還能成精,自己生出腳跑出屋?”

過上片刻,有侍女從盥室捧出幾塊碎瓷。

那侍女討好道:“錦姑姑,這片碎瓷上有血,打碎杯子的人肯定被劃破手,您查上一查就能抓到賊人。”

錦潼立馬喚來庭院裏下人,勢要抓出打碎茶盞的賊人。

楚月鳶舀起一勺羹臛,目光不經意掃過對面男子大拇指.腹上未愈合的傷口,默不作聲收回視線。

“微臣要與鳳綺公主去一趟高坦山,明日啟程,往返需十日左右。”

“嗯,本宮知曉了。”

“為避免讓蟄伏在臨朝城的蒼狼暗探起疑心,殿下在微臣離開後,可以暫且做上一段時日的‘昏君’。”

“這...當然不成問題。”

“殿下心中就不好奇,微臣與長公主要去做什麽?”

早在離宮前,楚月鳶在勤政殿瞧見過闞將軍呈上的輿圖。

攝政王提及的高坦山位於西霞最北面,其中有一道狹長的山谷通向蒼狼族人的境地,根據闞將軍派去的探子回報,那處地方有蒼狼族最大的天駒馬場。

馬匹就是蒼狼騎兵的爪牙,毀掉這處馬場,就斷掉蒼狼族人的獠牙,足以讓周邊鄰國的牧民安居上百年。

楚月鳶舀起碗裏的羹臛,不以為然回道:“本宮知道啊,裴卿是要去為天下蒼生謀福。”

男子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盯著她半晌沒有言語。

楚月鳶覺得他就像西霞多霧的天氣,總是叫人琢磨不透,一面說厭惡她的虛情假意,一面又拒絕她的坦誠。

她放下碗,擡起水盈盈的烏眸,半嗔半怨道:“無論裴卿要去做什麽,這路上都要當心啊,切莫一不留神成為別人的傳世郎...”

裴慕唯狹長鳳眸隨著這句話輕輕瞇起,薄唇勾笑:“微臣...謹遵鳳諭。”

————

一連七日的小雨,叫臨朝城外的瘴氣都濃重不少。

外面風雨瀟瀟,天色陰沈,楚月鳶所居的弈仙臺卻是歌舞不停,燭火通明,有錚音和錚律彈曲吹簫助興,再觀賞幾段陽剛之氣十足的胡旋舞,她的日子過得堪比女紂王。

鴻臚寺卿的孫大人每日過來稟報榷場上的事務,瞧見沈迷在男色裏的小太後,都會鐵青著臉拂袖離去,怒斥一句鳳鳥不至,大齊亡矣。

山路濕滑,孫大人在回去的路上摔個狗啃泥,後來榷場上的瑣務,便全交予沈子瞻處置。

楚月鳶發現自己還是有些選賢任能的眼光,自從她把年老色衰的孫大人換成風光霽月的沈子瞻,不僅耳根子清凈多了,就連兩國在榷場上商談的進度也是一帆風順。

據說西霞國的市舶使是位冷若冰霜的女官,面對儒雅斯文的沈郎君的,女郎再嚴若寒冬的一張臉,也如春風拂面,綻放出燦爛春意。

賢士在哪裏都是寶。

俊美如玉的賢士更是人人爭搶的寶。

這日,鳳國主與楚月鳶把酒言歡時,提及她的長女鳳霓公主想把沈子瞻留在西霞做傳世郎。

楚月鳶一時懷疑自己不勝酒力,會錯鳳國主話中的意思。

鳳國主又誠心實意說了一遍:“沈大人才能出眾,西霞所有謀士加起來都不及他,霓兒對沈大人一見鐘情,願遣散身邊所有傳世郎,只求能和沈大人成雙入對,共結連理。”

“本君願以百石香料,兩千匹牛羊,十萬金餅聘沈大人做鳳霓公主的駙馬,還望楚女君忍痛割愛。”

“咳咳...”

楚月鳶猛地嗆了口酒,緩上好一會才搖搖頭,啞聲道:“此事,本宮只怕不能應下國主。”

她頓了頓,又道:“大齊與西霞終究不同,男女婚嫁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宮雖為沈大人的君,卻不能為他的婚事做主。況且沈家累世為官,德高望重,沈大人的父親還曾是先帝的恩師,於情於理,本宮都不能勉強沈大人。”

鳳國主點點頭,她傾身與楚月鳶碰盞,頗為認同道:“本君知道,大齊的男兒郎都有志氣,不願留在西霞也是常理,自古風流多才俊,既然人留不下來,那留下個子嗣也可以...”

一旁的尤國師笑著附和:“不錯,西霞有秘方,保證沈大人和鳳霓公主能一擊必中。”

楚月鳶慶幸她手裏的酒還未飲下,不然又要失態。

她不緊不慢飲下瑪瑙酒,淡聲道:

“鳳國主有所不知,沈大人這個人看上去溫文爾雅,卻是一塊朽木,迂腐至極!在大齊的時候,榮國公府的嫡小姐曾相中沈大人才情,想邀他一度春風,沈大人斷然回絕,那榮小姐仍是糾纏不清,甚至放出風聲她早就與沈大人有染,想以此毀掉沈大人的名節,逼他就範....”

楚月鳶放下酒盞,擡眸看向聽得入神的鳳國主和尤國師,微微一笑:

“後來,沈大人尋來人證物證,將榮小姐同他相談的每一句話都寫進狀紙作為呈堂證供,敲響京兆尹門前鼓。狀詞內容犀利,引得文人墨客爭相拜讀,流傳甚廣,最後逼得榮國公舉家搬離京城....”

“哎,所以說文人得罪不得,筆桿子比棍棒還狠,能讓人遺臭萬年呀!”

鳳國主妝容精致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旋即哈哈大笑掩飾過去,就此再也沒有提過沈子瞻。

尤國師依舊不死心,還想與小太後周旋一二,卻被鳳國主冷冷落下的眼神阻止。

酒席散去後,坐落在半山腰上的弈仙臺雲霧繚繞,山巒綠樹,猶若翠簾輕擺。

鳳國主面色凝重拾階而下,後面追隨的尤國師忍了半路,直至不見鎮守的浮屠軍,才開口道:

“國主,您無需將楚女君的話放在心上,沈大人的筆桿子再厲害,只能在大齊攪一攪風雲,又波及不到咱們這邊。”

鳳國主嘆了口氣,眼底浮現幾分無奈:“楚女君說得很明白,沈大人出自名門望族,就算大齊的皇帝也要給沈家幾分薄面,更何況是咱們這種與世隔絕的小國。大齊如今正當昌盛,每逢佳節都會引得百國朝拜,西霞與大齊越交好,臨朝城的榷場就會越繁榮。”

“沈大人是很優秀,可本君不至於為了鳳霓的姻緣,就讓西霞聲名狼藉。”

尤國師面露愧色:“是臣思慮不周。”

鳳國主背過雙手,一雙淩厲的雙眼透過氤氳霧氣眺望山腳下的臨朝城,隱約能在城外看到烏泱泱的一片黑海。

她眸色不由一沈。

那是裴慕唯從北庭調來的五萬兵馬,在距離臨朝城不足二十裏外紮營,顯然有威懾之意。

男子只帶五千精銳就敢登上高坦山,卻留下五萬兵馬壓境,只為鎮守小太後的安危。

倒是個癡情種!

尤國師也註意到駐紮在臨朝城外的五萬大軍,皺眉感嘆道:“那夜,我前腳剛給楚女君房中送去錚音和錚律二人,裴大人後腳就趕過去,留宿一整宿。看來裴大人對楚女君很是上心,只怕鳳綺這一趟興高采烈的出去,要傷碎了心回來。”

二人正說著,聽到一陣腳步聲。

一襲月白色織金錦袍的男子從如山間的霧氣中走出來,玉冠束發,面容清俊,身姿頎長,他款步走上石階,渾身上下都透露出雅致韻味。

鳳國主瞧見此人,眼中流露出惋惜之色,旋即含笑道:“沈大人。”

沈子瞻淡然頷首,不卑不亢道:“沈某見過鳳國主,尤國師。”

眼見和沈子瞻這種金龜婿無緣,鳳國主心裏不免覺得遺憾,有意逗弄道:

“沈大人來得剛好,本君適才同楚女君談論起鳳霓有多欣賞你,想求女君促成一對良緣,可惜女君很舍得不沈大人,凈拿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話來搪塞我。”

“哎,要是早知楚女君這般在意沈大人,本君就不上桿子來自討無趣。”

沈子瞻眉眼輕動,眼角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沈某不才,遠配不上鳳霓公主,太後是為公主所想,怕沈某有辱公主名聲。”

鳳國主人精一個,自然聽出了沈子瞻話語中的婉拒之意,於是客套兩句,便放對方離去。

尤國師不明鳳國主為何在背後推波助瀾。

“國君可是想要沈大人在楚女君和攝政王之間橫插上一足,好讓鳳綺有機可乘?”

鳳國主心情愉悅,她擺擺手笑:“非也,本君只是瞧著臨找城外的五萬兵馬不順心,想給裴大人上點難度。”

尤國師啞然失笑:“國君您...真是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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