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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日行一善 嫂嫂行善不留名,日後要孤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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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日行一善 嫂嫂行善不留名,日後要孤如……

大殿燭火通明, 絲竹悠揚,沒有氣魄逼人攝政王在場,氣氛一派祥和。

楚月鳶斟上一盞葡萄酒遞給梁王妃, 眉眼含笑:

“上次王妃曾提及,多年前先帝微服出巡至金沙河,不幸遭遇水匪襲船,幸得逸王與梁王挺身而出, 合力護駕, 先帝方能化險為夷, 想必當時一定很兇險吧?”

梁王妃接過酒盞應聲:“是啊,金沙河上水匪猖獗,若沒有逸王率領浮屠水軍及時趕來救駕, 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當時先帝擔憂匪徒還會再犯,便讓逸王一路護送至梁州。”

楚月鳶微微一笑, 白玉般雕琢的手指搭在盞沿,輕輕晃動著顏色如血的葡萄酒, 似是不經意提起:

“說來也巧, 本宮的姐姐仰慕逸王的才情,姐姐入宮前, 曾不止一次同本宮講嫁人就當嫁逸王這種文韜武略的男兒郎, 無奈王爺一直鎮守在北庭, 倒是可惜了姐姐的一片癡心...”

“還好蒼天不負有緣人, 姐姐在梁州與逸王再度相逢,想來當時很歡喜吧?”

梁王妃正在飲酒,冷不丁聽到小太後這席話,猛地嗆了口酒水, 趕緊以袖遮面劇烈咳起來:“咳咳...太後與淳太妃真是無話不說的好姐妹。”

“是啊,本宮與姐姐的關系最好了...”

楚月鳶眼角輕彎了彎,似乎在笑,眼底卻沒有分毫笑意,輕柔的聲音裏暗藏鋒芒:

“本宮近來甚是思念姐姐,很想知道她生前更多的事,尤其是當年隨先帝駕臨梁州的經歷,梁王妃既然在場,可願幫本宮回憶一二?”

梁王妃不擅長掩飾內心慌亂,她眼神閃躲,唇角扯起的笑容無比僵硬:“怕是要讓太後失望,臣妾...臣妾與淳太妃不相熟,當時未曾留意到太多。”

戲臺上演起《哪咤鬧海》的戲文,箏聲肅殺,鼓若雷鳴,殿內賓客們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熱鬧喧嘩。

楚月鳶不著急逼問梁王妃,她慢悠悠端起葡萄酒淺啜一口,目光平靜,似是在饒有興致觀賞臺上的戲文。

被晾在一旁的梁王妃心中愈發不安起來,掌心不知不覺冒出一層薄汗。

良久後,頭頂上響起小太後輕飄飄的聲音:“對了,本宮昨日在勤政殿收到兵部傳來的捷報,蒼狼國欲暫歇戰事,有意與大齊議和。”

梁王妃表情木訥點點頭,心不在焉附和:“啊...那是好事,戰亂使邊境的百姓流離失所,受盡苦難,如若能議和,對兩國百姓都是好事。”

“是啊,議和是好事...”

楚月鳶幽幽嘆了口氣,她目光憐憫掃向下立不安的梁王妃,意有所指道:

“兩國要議和,聯姻無疑是上乘之選,蒼狼可汗想要向大齊討得一位公主做側王妃,可先帝子嗣薄弱,只有皇帝一個兒子,宮中又無適齡公主,為解眼下困境,唯有從宗室之中,擇一位年紀適宜的郡主,加以冊封...”

她話鋒一轉,語氣微沈:“本宮記得,王妃的小女兒似乎已至及笄之年,尚未婚配...”

“嘩啦!”

梁王妃臉色煞白,她失手打翻玉幾上的酒盞,酒水灑的到處都是。

“王妃這是怎麽了?”

楚月鳶莞爾一笑,她側過身關切問詢,一對兒盈盈水眸至純至善。

其實,蒼狼國壓根兒沒有派人送來聯姻的書信,況且以她這種傀儡太後的身份,就算有最新的軍情,攝政王斷不會講與她聽。

不過借著這個有名無實的身份,她還是可以唬一唬人。

果然,梁王妃對她的話深信不疑,一想到蒼狼可汗今年已經六十多,而她的小女兒尚不滿十七歲,況且蒼狼族還有新可汗繼承老可汗妻子的習俗,她心裏的防線登時崩塌,伸手死死攥住小太後的小臂,眼底噙著哀求的意味,哽咽道:

“太後可否換個安靜的地方,臣妾有...有幾句話要對殿下講...”

楚月鳶的小臂被梁王妃攥得生疼,可她臉上仍保持著淡淡的笑容:“當然可以。”

濃雲吞沒了月色,沈沈迷霧將巍峨皇城籠罩,不遠處的荷風閣,雕花窗欞內透出一團朦朧燭火。

夜風蕭蕭,蒼檐下懸掛的羊角宮燈被風吹得左搖右擺,燭光一會兒偏向西,一會而又蕩回東,地上光影交錯,忽明忽暗。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緩的腳步都在靜謐夜色中響起,蓮花紋方磚上忽而映出一道女子婀娜倩影,

楚月鳶從荷風閣走出來,一閃而過的燭光照亮她緊緊擰起的水彎眉。

為免去小女兒去被送去蒼狼國和親,梁王妃將當年在龍舟上目睹的那樁驚天秘事,向楚月鳶和盤托出。

當時,梁王與水匪相搏時身受重傷,梁王妃衣不解帶照看其左右。

一天深夜,梁王妃正守在夫君床榻邊打瞌睡,一名侍女匆忙跑來喚醒她,侍女說在炊房煎藥時,隱約聽見女子的哭聲,她順著哭聲尋找,發現哭聲是從淳嬪的屋裏傳出來。

侍女神色不安湊到梁王妃耳邊上,壓低了聲音:“奴婢還聽到淳嬪娘娘屋裏有...男人說話的聲音。”

梁王妃臉色一變,馬上怒斥道:“胡言亂語,淳嬪娘娘屋內怎會有男人。”

殤帝出行遇到水匪,雖說大難不死逃過一劫,可刀劍廝殺的血腥場面還是把他嚇得不輕,殤帝總覺得龍舟不安全,堅持要去逸王的戰船上安歇。

戰船能供休憩的船室有限,於是殤帝把同行的三位嬪妃留在龍舟上,只攜最寵愛的麗妃登上戰船。

皇上既不在龍舟上,那半夜三更,淳嬪房間裏怎會有男人的聲音。

可侍女指天為誓,一口咬定自己沒有聽錯。

梁王妃將信將疑,擔心是水匪趁夜色登船闖進淳嬪的房間,決定親自去瞧一瞧。

她提燈前往底艙,果然在廊道盡頭的房間外,聽到女子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梁王妃站在門前,正猶豫要不要叩門,便聽到屋裏響起淳嬪顫聲質問:“你就不怕,我去告訴皇上你我的關系?”

“娘娘是在威脅本王?”

屋內傳來男子清冷的聲音,驚得梁王妃險些丟了手裏的燈燭。

這聲音她太熟悉了,正是把她夫君從鬼門關救回來的逸王。

梁王妃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又聽屋內的淳嬪抽泣起來:“裴朗,我錯了,我不想做皇上的妃子,我只想做你的女人,難道這些年裏,你從未對我動過情?”

“我與娘娘各得其所,何來的情。”

“裴郎....”

“娘娘先壞了規矩,本王會撤回雲煙殿的人,望娘娘日後好自為之。”

“裴郎,你...你是不要我了嗎?”

淳嬪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嗚咽的聲音有些不清楚,梁王妃忙附耳門上。

不想雕花門扇突然敞開,梁王妃大驚之下後退兩步,緊握的鎏銀八寶明燈脫手而出。

明燈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一雙黑色金線繡蛟龍紋的皂靴邊。

晃動的火苗映亮了男子那雙和月色相稱的琉璃黑眸。

梁王妃的目光下意識向屋內探去,一副活色生香的畫面猝然撞入眼簾,驚得她魂飛魄散。

只見淳嬪烏發披散匍匐在地上,身上僅穿一件緋色繡葡萄紋兜衣,肩頭的水雲紗衫滑落至小臂,露出女子雪白的肌膚,一張清麗面容淚如雨下。

有一瞬間,梁王妃覺得自己定然是活不成了,心裏不禁懊悔她為何要好奇湊這個熱鬧。

男子彎身拾起遞上的燈盞,神色如常交給梁王妃,語氣平淡到聽不出任何情愫:

“大哥的傷勢如何了?”

梁王妃哆嗦著接過燈盞,僵硬的臉上硬是擠出個笑臉:“謝過逸王關懷,夫君他好多了,那個....藥快熬好,我正要去炊房取藥。”

“辛苦大嫂。”

梁王妃不敢再去看屋裏的情景,她強顏歡笑應付幾句,便急慌慌領著侍女快步逃離。

直至回到梁州封地,她才敢將龍舟上目睹的經過與梁王道來。

梁王得知事情原委後沈思良久,最後只讓梁王妃將目睹這件事的侍女處置了。

一轉眼三年過去,淳嬪歿了,皇帝駕崩,唯有逸王手中權勢像滾雪球越滾越大,轉身成為大齊的攝政王。

梁王妃原本要將這件秘密帶進棺材裏,直至遇上樹洞精轉世的楚月鳶。

夜色涼涼,楚月鳶的一顆心同樣拔涼拔涼。

她曾天真地以為,只要確認蕭允是攝政王的骨血,就會順理成章促成父子二人相認。

可從梁王妃的故事中,她方清楚攝政王雖與楚綰溪一度過春宵,卻是個提上褲子就不認賬的薄情漢。

冷血薄情的男子連風流賬都不願認,更別提叫他認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子。

楚月鳶心煩意亂,仿若有一根細小的針紮進她心頭,痛的並不要命,可那股子隱隱刺痛卻叫人不容忽視。

她說不清這痛是為癡心錯付的楚綰溪,還是為娘不在爹不要的蕭允,又或是為自己瞎眼看錯了人。

“太後殿下!太後殿下!”

聽到遠處傳來的呼聲,楚月鳶擡眸望去,瞧見王公公健步如飛朝她奔過來,手中拂塵被甩得像馬尾一樣高高揚起。

“哎呦,老奴...老奴總算是找到殿下....”

王公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顧不上扶正頭上的煙墩帽,又接著道:

“啟稟太後,慶功宴馬上要結束,按照此前禮部擬定的流程,攝政王要為平定叛亂的幾位官員論功封賞,可藺主官尋遍大半個皇宮,卻怎麽都尋不到攝政王的身影,還請太後即刻前往瑤華殿主持大局。”

楚月鳶蹙起一對黛眉:“本宮此前瞧見攝政王和梁王一同離開,你們有沒有詢問過梁王?”

王公公抹了把額上的汗水,連連搖頭:“奴才問過了,梁王說他與攝政王只在偏殿小酌片刻,之後王爺便先行離去。可...可怪就怪在,偏殿外當值的宮人一問三不知,誰也說不清王爺後來究竟往哪兒去了。”

楚月鳶心中不禁有些犯難。

今夜提拔的官員都是在“瑟秋之亂”中立下汗馬功勞的臣子,歷經這場逼宮風波,朝中局面剛剛穩定,正是攝政王攬權怙勢,威震百官的好機會,按理講她不該搶去男子的風頭。

可攝政王忽然間“失蹤”,叫藺思舟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只得先讓人把小太後請回來救急。

楚月鳶沈思片刻,最終隨王公公前往瑤華殿。

她固然痛恨攝政王對姐姐薄情寡義,始亂終棄,可眼下二人終究是共乘一舟的君臣,若是一不小心船翻,她免不了要掉進河裏。

好在平日裏傀儡太後當久了,楚月鳶洞悉朝中每位官員的底細,就算身後沒有那雙手去提線操控,她依舊能面色從容,端起一國之母的雍容姿態對這些官員封賞。

宴席順利落下帷幕,賓客們陸陸續續離開宮城。

前一刻熱鬧繁盛的宮殿,轉眼間變得寂然無聲,巍峨的殿宇屹立在漆黑的夜色裏,檐牙高啄,廊腰縵回。

華燈璀璨時如天宮仙境,美輪美奐,萬籟俱寂時則更像是金玉打造的樊籠,牢牢束縛住裏面的人。

回紫宸殿的一路上,蕭允精神十足,活像只夜貓子,連龍輦也不肯坐了,只顧拉著楚月鳶的手,邊走邊手舞足蹈比劃著她錯過的那些雜耍把戲。

金秋夜晚裏,宮墻兩側的桂花樹悄然綻放,空氣中彌漫著清清幽幽的花香,沁人心脾。

“母後,朕想去蕩秋千!”

路過遠香堂前,蕭允忽而扯住楚月鳶的袖擺央求。

遠香堂臨水而建,四周栽種著大片的桂花樹,環境幽靜,匠人在此修建了一副能容躺下的秋千藤榻,以供納涼賞景之用。

此地在夏日裏是避暑的好去處,不過秋日天氣涼爽,加上遠香堂地處偏遠,平日裏鮮有人來。

楚月鳶心裏清楚,蕭允要蕩秋千是假,故意磨蹭不回去練字才是真。

碰巧她同樣不想回鳳棲殿。

梁王妃道出的秘密好似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讓她覺得胸口沈悶,倒不如在外面透透氣,醒一醒腦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蕭允面前搖了搖:“只一刻鐘,再晚夜風該涼了。”

“母後萬歲萬萬歲!”

蕭允歡呼一聲,扭頭便屁顛屁顛朝桂花林深處跑,幾名禦林軍見狀,急忙追隨上去。

望著蕭允無憂無慮的身影,楚月鳶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目光變得凝重。

虎毒尚不食子,愛子之心是天性,就算攝政王冷血無情,他總不會殘害自己的骨肉。

她究竟是要告之攝政王實情,還是繼續瞞著他?

是讓蕭允尊享榮華且兇險的一生,還是繼續過平庸卻安好的日子?

楚月鳶不知該如何抉擇。

不一會功夫,那一小團明黃色的身影從樹林裏跑出來,飛快撲進她懷中。

蕭允臉上已不見歡喜,兩條毛毛蟲似得眉毛擰在一起:“母後,秋千被攝政王霸占了,母後快去幫朕奪回來!”

楚月鳶有些詫異:“皇上是說攝政王....他正在樹林裏面蕩秋千?”

蕭允用力點頭,軟糯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委屈:“母後,攝政王霸占了整個秋千,朕問他話,他也不理朕...”

楚月鳶聽得一頭霧水,於是詢問剛才追隨皇帝的兩名侍衛,得到他們肯定的答覆。

“啟稟太後,王爺醉倒在秋千藤榻上。”

楚月鳶黛眉輕蹙,心底不由納悶,在冊封功臣的切要關頭,藺主官找尋上大半夜的攝政王,竟然在禦花園的秋千藤榻上喝得酩酊大醉。

這種荒唐行徑放在殤帝身上倒是說得過去,可放在行事一板一眼的攝政王身上,未免顯得突兀。

莫非是扳倒了宸王和汝南王,攝政王自負覺得朝中再無人能阻攔他問鼎龍位,迫不及待開酒壇慶賀。

楚月鳶若有所思看向金燦燦的桂花林。

夜間的桂花香氣比白日多上一股子清幽的味道,分外芬芳撩人,猶若一直無形的手,悄然攥住她那顆的好奇心。

楚月鳶讓許嬤嬤先帶蕭允回紫宸殿,等待一行人走遠,她領著幾名侍衛朝桂花林深處走去。

月光輕柔如絲緞,鋪滿大地。

午夜綻放的桂花透著淺淺的金色光暈,宛若鑲嵌在夜幕裏的星子,被風吹得搖搖欲墜,花瓣在空中晃晃蕩蕩打著旋,最終落在男子華麗的玉璧纏枝金冠上。

秋千藤榻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月光從樹縫間灑下,一道道斑駁樹影流淌在男子輪廓深邃的面容上,將他玄色繡金蟒袍鍍上一層粼粼波光。

他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臂懶懶從榻邊垂落,長指勾著的白玉酒壺在半空中晃蕩。

男子姿態散漫,是楚月鳶從所未見的倜儻風流模樣。

他的玉冠,錦袍和皂靴底都沾染著不少雕落的桂花瓣兒,身上散漫著清冽的酒香。

楚月鳶輕手輕腳走過去,她解開肩頭的織金牡丹披風緊緊攥在手裏,垂眸盯著藤榻上沈睡的男子,腦中陷入天人交戰。

秋日晝夜溫差大,攝政王露天酣睡,十有八九會染上風寒。

可再厚實的披風,暖得溫男子的身子,卻暖不溫他那顆天性寒涼的心。

一面是現實中待她不薄的臣子,一面是梁王妃口中無情無義的負心漢,楚月鳶內心掙紮許久,最終彎下腰,伸手輕輕摘下粘在男子身上的花瓣,又小心給他蓋上披風。

“罷了,你長命百歲,本宮的日子亦能過得好些。”

楚月鳶低聲寬慰自己,替男子掩好披風後,她正欲起身離去,倏地感到腕間一緊。

靜謐的夜色裏響起女子一聲驚呼,套在樹杈的繩索劇烈晃動兩下,連帶著樹身隨之顫動,簌簌而落的桂花瓣如漫天飛雪,幾乎要將榻上交疊的兩道身影淹沒。

秋千藤榻上搖擺不停,天上的一輪皎月在楚月鳶眼裏都快晃成兩輪,一時間分不清眼前的星星點點究竟是天上的繁星還是她在眼冒金星。

“嫂嫂行善不留名,日後要孤如何償還?”

男子啞聲開口,聲音如清醇冷酒緩緩灌入她耳中,幾乎浸到她心裏,醉了她的神識,燙紅了她的耳垂。

楚月鳶怔怔轉過頭,目光對上他那雙泛紅的狹長黑眸,如深夜中幽幽盛放的血色曇花。

她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唯有咫尺之間的一對兒黑眸,亮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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