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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波又起 屆時再瞧瞧,她是如何被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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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波又起 屆時再瞧瞧,她是如何被人一……

殘陽逐漸從屋檐頂下沈,宮中的瓊樓玉宇,朱墻碧瓦和神龜仙鶴皆隨夕陽沈落恢覆到原本冰涼的溫度。

兩名宮女跪在落地門罩下,神色惴惴不安。

女子清泠泠的聲音從牡丹紋紗幔後傳出:“距離花朝節還有月餘,聽說你們已放出風聲說本宮會取消節慶賞銀,既然二位如此有主見,不妨來做鳳棲殿的主子罷。”

兩名宮女忙不疊叩首:“奴婢不敢,還請太後明鑒,奴婢們從未說過這些話...”

許嬤嬤厲聲打斷二人:“還敢抵賴,杜夫人今日入宮聽得清楚,你二人在廊下竊竊私語,抱怨花朝節的賞銀遲遲未發下來,究竟是內侍省克扣你們的月錢,還是太後往日裏苛待過你們?”

“平日當差偷懶耍滑,太後心善仁慈,未曾懲治過你們這些刁奴,倒是助長你們的歪風邪氣,竟敢在背後編排太後!”

一名宮女連忙搖頭:“許嬤嬤誤會了,奴婢怎敢編排太後,奴婢只是...閑談時提起往年朝花節的賞銀...”

楚月鳶見被抓到現行的宮人還敢狡辯,心知她今日若不殺雞儆猴,再由看熱鬧的杜氏出宮後大肆宣揚,那她的太後之位真是岌岌可危了。

“先帝駕崩不足三月,後宮勒令一切從簡,西北邊關戰事正當吃緊,大齊與蒼狼國的戰事不知何時才能結束,本宮倘若此時在後宮大肆封賞,籠絡人心,勢必引起朝中諫官詬病,大齊百姓怨聲載道。”

“說者無意,聽著留心,你二人輕飄飄幾句閑話,便把本宮高高架起,本宮發放賞銀,就會得罪在前朝主張節儉的攝政王,本宮不發賞銀,又在你們口中落得個吝嗇小氣的名聲。”

“二位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楚月鳶說至最後,柔柔的聲音亦淩厲幾分,宛若綿裏藏針,刺得兩位宮人臉色煞白,汗如雨下,牙關打顫。

“太後明鑒,奴才...奴才並無此意...”

楚月鳶放下宮扇,烏眸深沈如潭,沈聲道:“禍從口出,煽動人心,擾亂內廷,拖下去,掌嘴三十。”

她話落許久,殿外站立的禦林軍一動未動,宛若一排無聲無息的泥陶俑。

杜氏眼底不由浮現一抹狐疑的神色。

楚月鳶不慌不忙,略略拔高聲音,指名點姓道:“林統領,難道本宮處置後宮的人,還需要你先去垂拱殿裏,通報攝政王一聲?”

被點到名字的林牧不能再繼續裝聾作啞。

林牧想起攝政王此前的指令,只要小太後不幹涉前朝政事,後宮瑣事皆可隨她差遣。

處置兩個碎嘴宮人,應當...波及不到前朝罷。

林牧不再遲疑,他快步走進殿,雙手抱拳,恭謹道了聲卑職領命,遂即差遣兩位禦林軍將犯事宮人拖出殿外。

少頃,窗外便傳來行刑的聲音。

林牧追隨裴慕唯多年,在北庭過慣刀口舔血的日子,手下兵卒下起手亦是狠辣無情。

聽著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求饒聲,杜氏坐立不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只覺那一道道清脆的巴掌好似摑在她面頰,燒起火辣辣的羞恥滋味。

她魂不守舍拾起茶案上的茶盞,放在唇邊淺啜,想要掩飾內心慌張。

滾燙的茶水一入口,杜氏頓時被燙得劇烈咳起來。

“杜夫人怎麽如此不當心?”楚月鳶含笑關切詢問,一對水盈盈的眸中噙著溫良無害。

“錦潼,快去為杜夫人拿冰來。”

杜氏漲紅著臉擺擺手,她坐如針氈,不想再多呆上一時片刻。

“回稟太後,時辰不早了,命婦就不打擾殿下和陛下安歇。”

杜氏起身敷衍福了一禮,屁股上仿若點著一把火,迫不及待領著侍女離去。

“杜夫人且等一等。”

楚月鳶笑眼盈盈,纖纖玉指指向黃花梨茶案上的妝匣子,溫言提醒道:“杜夫人莫要落下姐姐的首飾。”

許嬤嬤拿起妝匣子,冷峻著臉走上前交還給杜氏身畔的婢女,像是丟掉什麽晦氣的物件。

杜氏臉色愈發青紫,可殿外淒厲的行刑聲仍在繼續,提醒著她眼前女郎今非昔比,已然不是她可以隨意拿捏的楚家小女。

“命婦...多謝太後提醒。”

楚月鳶淡淡頷首:“皇上快到啟蒙的年紀,資善堂裏的夫子近日為陛下備好功課,日後的初一十五,若無本宮召見,杜夫人就不必受累進宮拜見皇上。”

杜氏弓著背,臉上再無剛進殿時的神采飛揚,她緊咬牙關立了半晌,不情不願吐出幾個字:

“臣妾...領命。”

落荒而逃般疾步走出鳳棲殿,杜氏轉過頭狠狠剮向火紅夕陽下的華麗殿宇。

哼,小賤人狐假虎威罷了,用不了多久,宮中之人就會清楚小太後是個兜比連還幹凈的泥菩薩。

屆時再瞧瞧,她是如何被人一口□□吃了!

———

“殿下真厲害!尤其是方才喝令林統領那句話,好像威風凜凜的女大帥。”

錦潼雙眼發亮,握著鎏金壺把手的雙手激動打顫:“還有,奴婢瞧見杜夫人邁過門檻的時候,險些絆個跟頭!”

許嬤嬤同樣眉眼含笑,難得沒有去訓斥錦潼得意忘形,笑道:“殿下今日頗有後宮之主的風姿。”

聽到二人的稱讚,楚月鳶微微一笑,窗外夕陽餘暉照在她白瓷般的肌膚上,唇角梨渦若含苞待放的花兒。

今日借杜氏之手,她殺雞儆猴,暫且堵住後宮之人的悠悠眾口。

楚月鳶俯下身,她從紫檀木太師椅上抱起酣睡中的蕭允,眸光溫柔,伸手摸摸他溫乎乎的小腦袋。

她毅然拒絕杜氏送來的金銀珠寶,倒並非意氣用事。

鳳棲殿裏的宮人嘴碎,平日裏除了抱怨她摳門吝嗇,亦有不少有用的消息飄進她耳裏。

譬如杜氏和楚書珩從小捧在掌心裏的小兒子楚鴻圖,因攝政王在朝中實施新法,被革去戶部清閑的官職。

倘若楚月鳶收下杜氏送來的金銀,那她必然要厚著臉皮求攝政王面前,懇請攝政王讓楚鴻圖官覆原職。

自此以後,楚杜兩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弟,都需要她想法設法疏通官運。

這種燙手金銀,還不如不拿。

只不過她今日仗著攝政王的惡名,雖成功驅退杜氏這種小鬼,卻難以根除她當下的危機。

她要想辦法賺銀子,賺上大筆銀子,好穩固住她這尊泥菩薩的金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楚月鳶為如何賺銀子發愁時,太仆寺送來一駕雕龍畫鳳,鑲嵌著金銀玉器的龍攆停在鳳棲殿外。

王公公滿面笑容步入殿內,沖鳳椅上神色詫異的楚月鳶行了一禮,尖細著嗓子稟報:

“啟稟太後,攝政王有請殿下移駕勤政殿聽政。”

——

大齊廣袤千裏,物阜民豐,風雨時節,五谷豐登,社稷安寧。

然而,日中必昃,月滿必虧。

西北面的蒼狼國,便是在大齊這輪滿月漸漸衰落之際,綻放出光芒的玉衡星。

近些年來,蒼狼國這顆冉冉升起的玉衡星,不再滿足於在大齊身邊做點綴,大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接連攻占大齊邊陲幾個不起眼的城池後,見大齊皇帝無動於衷,蒼狼可汗的野心愈發貪婪,再次攻下陰山附近的要塞城池,這才引起大齊的警惕之心。

陰山後便是百裏平原,倘若蒼狼軍攻破最後一道屏障,十萬騎兵長驅直下,那大齊必亡矣。

可在歷代帝王眼中,內憂向來大於外患。

當初殤帝滿心惦記著削弱蜀王和逸王的兵力,於是聽信朝中官員諫言,下旨命兩位藩王的兵馬合力擊退盤踞在陰山關外的蒼狼軍。

不曾想此舉卻是引狼入室,蜀王悄悄調回西行兵馬殺個回馬槍,在殤帝大婚這夜起兵謀反。

然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最終的贏家,正是裴慕唯這只在北庭韜光養晦上九年的黃雀。

無奈陰山外盤踞著虎視眈眈的蒼狼雄兵,蕭氏皇親國戚心中就算再不情願,也只得捏著鼻子認下裴慕唯這位同樣懷揣狼子野心的攝政王,盼著浮屠軍能和蒼狼人鬥得兩敗俱傷。

新帝年幼,攝政王在朝中獨攬大權,王公貴戚們心中不痛快,便想方設法給自己的無能蓋上一塊遮羞布。

這塊遮羞布就是大齊的皇太後。

聽聞消息的楚月鳶,頓覺天降橫禍。

遙想前幾日她還在鳳棲宮裏過著風平浪靜的小日子,不知是那位大聰明臣子想出來的餿主意,非要把她和攝政王關在勤政殿裏一起聽政。

美名曰聽政,其實就是叫楚月鳶負責筆錄下大臣們議事的內容。

這個決議突然,內侍省甚至來不及收拾出一間合適的書房給楚月鳶,幹脆用一座山水玉石屏風相隔,將原有的書房一分為二,中央的紫檀木雕龍雲紋書案供攝政王使用,臨窗的小黃花梨小案分給小太後。

如此以來,涇渭分明,主次有序。

垂簾後,兵部尚書急吼吼稟明蒼狼國兵馬攻到何處,中書侍郎搖著腦袋提出近日頒布的新政又遭到那位皇室宗親阻撓....

林林總總的瑣事聽得人腦袋發脹。

每當此時,楚月鳶會放下筆,扭轉僵硬的脖頸,目光越過身旁的山水玉石屏風,落在男子輪廓分明的側顏上。

紫檀木雕龍雲紋書案沈穩大氣,男子紫袍金冠而坐,腰間環環相扣的白玉帶勾勒出他挺拔腰身,端得是天人之姿,聽到臣子爭先恐後稟明先帝留下一樁樁爛攤子,他好看的劍眉都沒帶皺一下,清冷聲音透著穩定人心的力量。

男子宛若一座粉墨玉砌的高山,通身散漫著淩厲且肅穆的氣勢,雙目沈靜如深潭,卻也深不可測。

楚月鳶悄悄打了個哈欠。

內侍省為她挑選的位置甚好,坐在這個不起眼的小角落,面前垂下一道翡翠珠簾,倒是方便她開小差。

今日天清氣朗,四扇窗欞上貼著梅蘭竹菊四君子的窗花,千絲萬縷暖陽透過窗落在楚月鳶身上,仿若編織成一張暖融融的錦褥。

楚月鳶耳畔回蕩沈丞相平平仄仄的文人強調,不由覺得眼皮越來越沈,筆下字跡越來越潦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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