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占有欲:“你要的是哪條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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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占有欲:“你要的是哪條雄蛇？”
在行為性發熱持續期間，甘霖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物種特性顯著提升”。
雄蛇在假性發-情期的占有欲本就比平時要強，現在更是被放大到了極點。不過是暫時下樓補充營養膏，或者出臥室門吹吹風，一旦離開超過三分鐘，蛇尾就能精準裹住他的腰，將羔羊帶回巢穴中。
床鋪被弄得一團糟。
變溫動物的行為性發熱，類似恒溫動物的發燒，因而赫塔維斯雖然很纏人，力量卻較平時稍顯遜色，尤其是他新生中的蛇尾——甘霖可不敢讓尾巴太使勁兒，萬一折了骨頭翻了鱗，這十天就算是白養了。
“其實打通訊就行。”甘霖側身屈膝，把蛇尾巴抱在懷裏，嘗試跟對方講道理，“尾巴不能頻繁用力，你現在也需要多休息。一個通訊，我就會立刻趕回來呀？”
蛇尾在他懷中緩緩滑-動，腿肉、下腹與腰窩俱被摩挲，尖端攀越薄肩繞過鎖骨，輕輕頂起甘霖的下巴。綿羊順勢擡頭，感受到吻落在額頭。
“你的通訊向所有人開放。”
赫塔維斯的聲音響在頭頂，對方又吻他眼瞼、吮他發紅的耳廓，喑啞地補充：“但止水內只有我。”
真正找到綿羊的只會是蛇，只能是蛇。
甘霖不由失笑：“這種事情也值得爭嗎？你們雄蛇……”
赫塔維斯齒尖碾合：“們？”
甘霖悶哼一聲，捱過驟然撐滿的酸漲，張嘴咬在赫塔維斯肩頭。
“一聲招呼都不打，”綿羊柔情蜜意地說，“亞瑟才不會像你這樣。”
視線驟然失焦，直至幾秒後羊角被握，甘霖才後知後覺地回神。視線中只剩下了銀灰色的豎瞳，瞳孔危險地收縮，滿是侵吞的野性。就著攥角的姿勢，赫塔維斯又摟住後腰向上一擡，將甘霖拉高，偏頭叼住他精巧的喉結。
“那亞瑟會怎麽做？”
齒尖微微戳入脖頸，變化的感受就分外鮮明——抵著甘霖的毒牙很快生長，緊緊抵卡在他喉骨下方。黑曼巴的劇毒激起基因中對於死亡的本能恐懼，偏偏淪為獵物的羔羊有恃無恐。
“他會忍不住咬你嗎？”
甘霖垂下眼，看見蛇尾尖正拍打落至邊沿的被子，一下比一下力道重，一次比一次壓得深，尾尖微微翻起的新鱗刮出幾道長印，剛隨軟纖面料的回彈趨於消失時，就又留下新痕。
甘霖因眼中所見呼吸紛亂，又因碰撞胯骨生疼，終於攥住頸邊人的頭發，猛地後拉。
“赫塔維斯！”
雄蛇汗涔涔地掀起眼皮，瞳孔收縮變幻，舔掉了自己尖牙上的一顆毒液。
“我，”赫塔維斯低聲問，“還是他？”
“你要的是哪條雄蛇？”
他問話時，動作終於慢下來，但然保持著深埋，仰頭緊盯甘霖的眼睛，就連蛇尾也歸於安靜。
甘霖原本在氣頭上，“亞瑟”兩個字已經湧到嘴邊，卻敏銳地覺察到了不對勁——赫塔維斯這會兒的狀態很微妙，甚至隱約透出緊張，環在他腰間的手臂也收攏了，肌肉繃得有點緊，似乎生怕甘霖選擇的不是自己。
……好吧。
看在行為性發熱的份上，有些事情可以秋後再算賬。
甘霖五指卸了力，掌心貼著赫塔維斯的後腦，一下下撫-摸他的頭發，依照鷺鷥醫生的囑托，安撫脆弱的伴侶。
“當然是你。”甘霖掌心滑-動，手掌繞前，食指屈翹，叩高了赫塔維斯的下巴。
“只要你，長官。”
他偏頭，吻在赫塔維斯唇角，溫柔體貼地問：“拍床拍得痛不痛？把床頭的藥拿過來，尾巴也伸過來，我給你瞧瞧。”
床頭離兩人有些遠，偏身拿取東西，就意味著要暫時放開甘霖。行為性發熱的蛇恨不能直接長在綿羊身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用尾巴卷藥劑，一同送到甘霖掌心。
綿羊輕輕拍了把蛇尾，以示懲-戒。
隨後他輕車熟路地拎起尾巴尖兒，張嘴咬開藥劑栓塞，又單手搓擡鱗片，指甲扣翹，擡起一條狹窄的縫隙。新生的軟鱗下面果真已經紅透，血管與神經末梢都太密集了，如有呼吸般微微張縮。
甘霖屏息凝神地看著，拇指倏忽一壓，撐高了蛇鱗，同時將藥劑對準鱗下，迅速註入消炎修覆助劑。
藥膏到底是涼的，雖然疼痛有所緩解，卻又刺-激到了發熱期本能。蛇尾順勢纏了甘霖滿手，尖端抵在他食指指腹上，緩緩地磨蹭。
綿羊頗覺好笑。
“SEC副長也會撒嬌嗎？”他捏住赫塔的尾巴尖兒，拉高吻了吻。
赫塔維斯垂下眼，輕聲道：“有點痛。”
“痛？”甘霖蹙眉，“是鱗片翻得太高了嗎？那我再小心點……這樣呢？”
赫塔一言不發，只是小幅度回撤尾巴。在綿羊看不見的地方，他銀灰色的豎瞳徹底凝實，游刃有餘地縮了縮。
隨即，尾巴又被親了一口。
“很快就好。”甘霖提議道，“實在難受的話，做點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
話剛說完，原本停滯的棘突，就再度彰顯了它的存在感。
甘霖霎時回過味兒來：“你！”
赫塔維斯卻沒再給他後悔的機會，迅速拍散了將言未言的聲討。甫一顛簸，翻鱗的動作就更難精準控制，雙方卻都沒有要叫停上藥的意思。甘霖惡狠狠地翹高鱗片註入藥劑，借赫塔維斯短促的抽氣聲遮掩嗯吟，不知房間裏早就盈滿了他的呼吸。
整整三天後，行為性發熱終於宣告結束。也是在那個清晨，郁京短暫放晴，甘霖見到了陽光下的蛇尾巴。
尾尖纏繞在自己手腕上，深沈且富有質感的蛇鱗，在晨曦裏折射出曜石般的光澤。甘霖認真翻看著每一片鱗，終於心滿意足，剛翹著耳朵偏頭，就被赫塔維斯啄吻在唇角。
“謝謝寶貝，”赫塔維斯說，“它是因你而新生的。”
聲討也好，邀功也罷，甘霖忽然就將什麽都拋卻了。他分開一點，認真看著赫塔維斯的眉眼——上次在陽光下細致打量對方，還是在曙光塔倒塌那天，眨眼半月過去，瀕死的愛人總算徹底恢覆了健康。
甘霖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赫塔維斯垂眸，一下下輕撫甘霖的脊背，溫聲道：“想出去走走嗎？”
那就出發吧。
浮空車從止水出發，經過了曙光塔舊址。龐大的廢墟已經徹底清理完畢，灣鱷異變的屍體也成了斷墻中的粉屑，虛假的伊甸被拆除，蘋果樹下露出了坑窪斑駁的骸骨，長達半個世紀的罪惡大白於天，整個郁京為之震動。
穿越西南廢城時，這裏已經拉起了綿延的施工墻。廢城即將被改造，成為曙光區的經濟特區，廢棄的資源回收場區域內，嶄新的城際縱向通行路線也正在搭建——三城百年間的物理隔閡自這裏被真正打破，也改成這裏泛出新漣，直至將整個郁京納入活水中。
抵達SEC時正是午休時間，蕭巡的雨季假已經告罄，頂頭上司只能遠程辦公，藪貓忙成了陀螺。赫塔維斯出電梯時他人還抱著平板，跟在正長屁-股後面，用一種哄老年人買保健品的語調耐心勸誡：“最多再代管一周……不！三天！老大的身體素質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種體能怪，保不好今天就能出現呢？”
說罷，蕭巡扒住對方的肩，帶著藏狐笑瞇瞇地旋身半圈，指向電梯出口的方向。
“哐當”一聲響，藪貓手中平板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老大！還有嫂子——你們可算回來了！！”
“嫂子”這個稱呼，聽得某蛇心情愉悅，自作主張從自己的磁卡中劃出一筆，作為蕭巡的特別獎金，算入了本季度績效中。
尚不知情的藪貓立刻就要奔走相告，把SEC全部成員聚集至此，卻被藏狐出手阻止，老正長看看赫塔維斯，又看看他身邊跟隨的綿羊。
“你今天不是回來接-班的吧？”
赫塔維斯蹲身，同他握了握手。
“辛苦您老，再推遲三天退休。”
在藏狐的白眼裏，赫塔維斯配合技術科的實時生物驗證，終於得到了曙光塔內最後一部分植物覆原研究的核心資料——前期資源權限獲取，都是由成為植物人的賽倫·萬被動配合的，但就在兩天前，北極熊悄無聲息地咽了氣，死在空蕩偏僻的病房中。很遺憾，屍體停放整整兩人，也並無親人來醫院為他收屍。
從前深度參與曙光塔項目的集團家族，一方面承受著來自外界的輿論和罪刑壓力，名下產業鏈盡數癱瘓；一方面也被自家年輕的、曾被視作養料的子女聲討，或爭執或決裂。昔日的集團壟斷局面裂痕盡現，嶄新的力量隨逆生反抗的過程崛起，第一屆全物種伴生者的聯合會議將要召開。
“得等立法委的第一批次修改意見敲定。”
星港殘響內，卡門·杜拉將兩杯酒分別推至甘霖與赫塔維斯身前，同時給自己也滿上：“聽教授的意思，應該還得個十天半月。最近三城區都投票在選各自物種的出席代表——甘霖，你是最早被確定、也最年輕的代表，代表整個羊屬。”
綿羊眨眨眼：“不是還有阿慈嗎？他是園蜘屬的代表。”
“阿慈可是最年長的代表之一。”杜拉夫人挑了挑眉，“銀蛛教授今天難得休假，你不回晨露看看他？”
甘霖“蹭”地站起，拽著赫塔維斯就往外走。
“等等，”杜拉夫人在他身後揚聲道，“把你家蛇留下，他還欠著我一頓酒呢。”
話剛落，甘霖已經靈活避開酒保的重圍，帶赫塔維斯鉆入垂直峽谷了。
行過燈紅酒綠，就到了流風吹湧的南麓街，街上行人寥寥，許多商鋪也正歇業，雨季前被買光庫存的鯉老板卻仍開門，晃著缺角的魚尾仰在躺椅上看新聞，不時發出得意的哼聲。他也參與了反抗軍，因中年發福和營養膏店主身份，被分到了後勤保障組，做了整整一個月的營養膏，掙到了小功。
鯉老板對此很滿意——魚老了，雖然沒法再像年輕那會兒一樣沖在前線，但依舊大有用處。
沈浸式新聞看久了，他隱約聽見外頭有窸窣脆響，連忙探出店門一瞧，和隔壁晨露看店的機械寒鴉對上了眼。
鴉正站在招牌上啄風鈴，叮叮當當聲盈滿了風。見到身形肥碩的鯉老板，鴉就撲著翅膀，高興地喊：“歡迎您改日光臨！”
風鈴仍在晃蕩，脆響與寒鴉的迎賓詞一同被模糊在店門外。門內，甘霖帶赫塔維斯穿越前店，走過錦簇的放生花團，又順手摸了一把新織毛衣後，綿羊伸手挑開遮簾。
“阿慈——”
客廳空無一人，但慈蛛房間的門縫中隱約透出光。甘霖話音驟止，側目給了個眼神。赫塔維斯立刻心領神會，接上了他未盡的話。
“我和哥哥回來了。”
幾息之後，“吱呀”一聲輕響。
側臥間漏出的光影延長到二人腳下，慈蛛撐著門框，神色冷酷地點頭。
“嗯。”他頓了頓，終於稍顯別扭地補充。
“……好吧，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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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鋪被弄得一團糟。
變溫動物的行為性發熱，類似恒溫動物的發燒，因而赫塔維斯雖然很纏人，力量卻較平時稍顯遜色，尤其是他新生中的蛇尾——甘霖可不敢讓尾巴太使勁兒，萬一折了骨頭翻了鱗，這十天就算是白養了。
“其實打通訊就行。”甘霖側身屈膝，把蛇尾巴抱在懷裏，嘗試跟對方講道理，“尾巴不能頻繁用力，你現在也需要多休息。一個通訊，我就會立刻趕回來呀？”
蛇尾在他懷中緩緩滑-動，腿肉、下腹與腰窩俱被摩挲，尖端攀越薄肩繞過鎖骨，輕輕頂起甘霖的下巴。綿羊順勢擡頭，感受到吻落在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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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不由失笑：“這種事情也值得爭嗎？你們雄蛇……”
赫塔維斯齒尖碾合：“們？”
甘霖悶哼一聲，捱過驟然撐滿的酸漲，張嘴咬在赫塔維斯肩頭。
“一聲招呼都不打，”綿羊柔情蜜意地說，“亞瑟才不會像你這樣。”
視線驟然失焦，直至幾秒後羊角被握，甘霖才後知後覺地回神。視線中只剩下了銀灰色的豎瞳，瞳孔危險地收縮，滿是侵吞的野性。就著攥角的姿勢，赫塔維斯又摟住後腰向上一擡，將甘霖拉高，偏頭叼住他精巧的喉結。
“那亞瑟會怎麽做？”
齒尖微微戳入脖頸，變化的感受就分外鮮明——抵著甘霖的毒牙很快生長，緊緊抵卡在他喉骨下方。黑曼巴的劇毒激起基因中對於死亡的本能恐懼，偏偏淪為獵物的羔羊有恃無恐。
“他會忍不住咬你嗎？”
甘霖垂下眼，看見蛇尾尖正拍打落至邊沿的被子，一下比一下力道重，一次比一次壓得深，尾尖微微翻起的新鱗刮出幾道長印，剛隨軟纖面料的回彈趨於消失時，就又留下新痕。
甘霖因眼中所見呼吸紛亂，又因碰撞胯骨生疼，終於攥住頸邊人的頭發，猛地後拉。
“赫塔維斯！”
雄蛇汗涔涔地掀起眼皮，瞳孔收縮變幻，舔掉了自己尖牙上的一顆毒液。
“我，”赫塔維斯低聲問，“還是他？”
“你要的是哪條雄蛇？”
他問話時，動作終於慢下來，但然保持著深埋，仰頭緊盯甘霖的眼睛，就連蛇尾也歸於安靜。
甘霖原本在氣頭上，“亞瑟”兩個字已經湧到嘴邊，卻敏銳地覺察到了不對勁——赫塔維斯這會兒的狀態很微妙，甚至隱約透出緊張，環在他腰間的手臂也收攏了，肌肉繃得有點緊，似乎生怕甘霖選擇的不是自己。
……好吧。
看在行為性發熱的份上，有些事情可以秋後再算賬。
甘霖五指卸了力，掌心貼著赫塔維斯的後腦，一下下撫-摸他的頭發，依照鷺鷥醫生的囑托，安撫脆弱的伴侶。
“當然是你。”甘霖掌心滑-動，手掌繞前，食指屈翹，叩高了赫塔維斯的下巴。
“只要你，長官。”
他偏頭，吻在赫塔維斯唇角，溫柔體貼地問：“拍床拍得痛不痛？把床頭的藥拿過來，尾巴也伸過來，我給你瞧瞧。”
床頭離兩人有些遠，偏身拿取東西，就意味著要暫時放開甘霖。行為性發熱的蛇恨不能直接長在綿羊身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用尾巴卷藥劑，一同送到甘霖掌心。
綿羊輕輕拍了把蛇尾，以示懲-戒。
隨後他輕車熟路地拎起尾巴尖兒，張嘴咬開藥劑栓塞，又單手搓擡鱗片，指甲扣翹，擡起一條狹窄的縫隙。新生的軟鱗下面果真已經紅透，血管與神經末梢都太密集了，如有呼吸般微微張縮。
甘霖屏息凝神地看著，拇指倏忽一壓，撐高了蛇鱗，同時將藥劑對準鱗下，迅速註入消炎修覆助劑。
藥膏到底是涼的，雖然疼痛有所緩解，卻又刺-激到了發熱期本能。蛇尾順勢纏了甘霖滿手，尖端抵在他食指指腹上，緩緩地磨蹭。
綿羊頗覺好笑。
“SEC副長也會撒嬌嗎？”他捏住赫塔的尾巴尖兒，拉高吻了吻。
赫塔維斯垂下眼，輕聲道：“有點痛。”
“痛？”甘霖蹙眉，“是鱗片翻得太高了嗎？那我再小心點……這樣呢？”
赫塔一言不發，只是小幅度回撤尾巴。在綿羊看不見的地方，他銀灰色的豎瞳徹底凝實，游刃有餘地縮了縮。
隨即，尾巴又被親了一口。
“很快就好。”甘霖提議道，“實在難受的話，做點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
話剛說完，原本停滯的棘突，就再度彰顯了它的存在感。
甘霖霎時回過味兒來：“你！”
赫塔維斯卻沒再給他後悔的機會，迅速拍散了將言未言的聲討。甫一顛簸，翻鱗的動作就更難精準控制，雙方卻都沒有要叫停上藥的意思。甘霖惡狠狠地翹高鱗片註入藥劑，借赫塔維斯短促的抽氣聲遮掩嗯吟，不知房間裏早就盈滿了他的呼吸。
整整三天後，行為性發熱終於宣告結束。也是在那個清晨，郁京短暫放晴，甘霖見到了陽光下的蛇尾巴。
尾尖纏繞在自己手腕上，深沈且富有質感的蛇鱗，在晨曦裏折射出曜石般的光澤。甘霖認真翻看著每一片鱗，終於心滿意足，剛翹著耳朵偏頭，就被赫塔維斯啄吻在唇角。
“謝謝寶貝，”赫塔維斯說，“它是因你而新生的。”
聲討也好，邀功也罷，甘霖忽然就將什麽都拋卻了。他分開一點，認真看著赫塔維斯的眉眼——上次在陽光下細致打量對方，還是在曙光塔倒塌那天，眨眼半月過去，瀕死的愛人總算徹底恢覆了健康。
甘霖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赫塔維斯垂眸，一下下輕撫甘霖的脊背，溫聲道：“想出去走走嗎？”
那就出發吧。
浮空車從止水出發，經過了曙光塔舊址。龐大的廢墟已經徹底清理完畢，灣鱷異變的屍體也成了斷墻中的粉屑，虛假的伊甸被拆除，蘋果樹下露出了坑窪斑駁的骸骨，長達半個世紀的罪惡大白於天，整個郁京為之震動。
穿越西南廢城時，這裏已經拉起了綿延的施工墻。廢城即將被改造，成為曙光區的經濟特區，廢棄的資源回收場區域內，嶄新的城際縱向通行路線也正在搭建——三城百年間的物理隔閡自這裏被真正打破，也改成這裏泛出新漣，直至將整個郁京納入活水中。
抵達SEC時正是午休時間，蕭巡的雨季假已經告罄，頂頭上司只能遠程辦公，藪貓忙成了陀螺。赫塔維斯出電梯時他人還抱著平板，跟在正長屁-股後面，用一種哄老年人買保健品的語調耐心勸誡：“最多再代管一周……不！三天！老大的身體素質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種體能怪，保不好今天就能出現呢？”
說罷，蕭巡扒住對方的肩，帶著藏狐笑瞇瞇地旋身半圈，指向電梯出口的方向。
“哐當”一聲響，藪貓手中平板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老大！還有嫂子——你們可算回來了！！”
“嫂子”這個稱呼，聽得某蛇心情愉悅，自作主張從自己的磁卡中劃出一筆，作為蕭巡的特別獎金，算入了本季度績效中。
尚不知情的藪貓立刻就要奔走相告，把SEC全部成員聚集至此，卻被藏狐出手阻止，老正長看看赫塔維斯，又看看他身邊跟隨的綿羊。
“你今天不是回來接-班的吧？”
赫塔維斯蹲身，同他握了握手。
“辛苦您老，再推遲三天退休。”
在藏狐的白眼裏，赫塔維斯配合技術科的實時生物驗證，終於得到了曙光塔內最後一部分植物覆原研究的核心資料——前期資源權限獲取，都是由成為植物人的賽倫·萬被動配合的，但就在兩天前，北極熊悄無聲息地咽了氣，死在空蕩偏僻的病房中。很遺憾，屍體停放整整兩人，也並無親人來醫院為他收屍。
從前深度參與曙光塔項目的集團家族，一方面承受著來自外界的輿論和罪刑壓力，名下產業鏈盡數癱瘓；一方面也被自家年輕的、曾被視作養料的子女聲討，或爭執或決裂。昔日的集團壟斷局面裂痕盡現，嶄新的力量隨逆生反抗的過程崛起，第一屆全物種伴生者的聯合會議將要召開。
“得等立法委的第一批次修改意見敲定。”
星港殘響內，卡門·杜拉將兩杯酒分別推至甘霖與赫塔維斯身前，同時給自己也滿上：“聽教授的意思，應該還得個十天半月。最近三城區都投票在選各自物種的出席代表——甘霖，你是最早被確定、也最年輕的代表，代表整個羊屬。”
綿羊眨眨眼：“不是還有阿慈嗎？他是園蜘屬的代表。”
“阿慈可是最年長的代表之一。”杜拉夫人挑了挑眉，“銀蛛教授今天難得休假，你不回晨露看看他？”
甘霖“蹭”地站起，拽著赫塔維斯就往外走。
“等等，”杜拉夫人在他身後揚聲道，“把你家蛇留下，他還欠著我一頓酒呢。”
話剛落，甘霖已經靈活避開酒保的重圍，帶赫塔維斯鉆入垂直峽谷了。
行過燈紅酒綠，就到了流風吹湧的南麓街，街上行人寥寥，許多商鋪也正歇業，雨季前被買光庫存的鯉老板卻仍開門，晃著缺角的魚尾仰在躺椅上看新聞，不時發出得意的哼聲。他也參與了反抗軍，因中年發福和營養膏店主身份，被分到了後勤保障組，做了整整一個月的營養膏，掙到了小功。
鯉老板對此很滿意——魚老了，雖然沒法再像年輕那會兒一樣沖在前線，但依舊大有用處。
沈浸式新聞看久了，他隱約聽見外頭有窸窣脆響，連忙探出店門一瞧，和隔壁晨露看店的機械寒鴉對上了眼。
鴉正站在招牌上啄風鈴，叮叮當當聲盈滿了風。見到身形肥碩的鯉老板，鴉就撲著翅膀，高興地喊：“歡迎您改日光臨！”
風鈴仍在晃蕩，脆響與寒鴉的迎賓詞一同被模糊在店門外。門內，甘霖帶赫塔維斯穿越前店，走過錦簇的放生花團，又順手摸了一把新織毛衣後，綿羊伸手挑開遮簾。
“阿慈——”
客廳空無一人，但慈蛛房間的門縫中隱約透出光。甘霖話音驟止，側目給了個眼神。赫塔維斯立刻心領神會，接上了他未盡的話。
“我和哥哥回來了。”
幾息之後，“吱呀”一聲輕響。
側臥間漏出的光影延長到二人腳下，慈蛛撐著門框，神色冷酷地點頭。
“嗯。”他頓了頓，終於稍顯別扭地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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