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意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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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意料外
卡西烏斯經歷了蛇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他被趕出黑潭後，滿頭問號地趕到了埃格比家。老禿鷲的私域就在其私人博物館後方，這對蛇朋鷲友已經相熟到互相錄了聲紋秘鑰。卡西烏斯登門時，埃格比正抱著鳥翅標本親吻，場面一時很是變-態。
眼見蛇來，老鳥才意猶未盡地將翅膀掛回去。
“……你，”卡西烏斯欲言又止，“你雨季不找活鳥上-門服務，就跟一堆收藏品過活？”
埃格比已經聽完了來龍去脈，聞言譏諷道：“你不就是上-門服務找多了，才莫名其妙多出來個兒子？”
卡西烏斯不耐煩地甩了甩蛇尾巴：“這種事情我怎麽能預料！瑟曦說那什麽亞瑟25歲，按時間倒推我都推不出來——她懷孕後我們就分房睡了，雨季我們各過各的，每年不說十條蛇，五六條肯定是要點的，我又不可能留著記錄給她起訴出-軌離婚，這麽多年早忘幹凈了。”
埃格比湊近：“你確定檢測報告是真的嗎，該不會被瑟曦陰了吧？”
禿鷲將報告發給侄子格裏芬，開醫院的小禿鷲不久後回話，說是能溯源到真實檢測記錄。
兩人四目相對。
埃格比說：“居然真是你的種。”
“有什麽用？”卡西烏斯大怒，“我沒有這種跟羊結婚的死兒子！”
太丟臉了！想當初他還對蛇羊戀嗤之以鼻，沒想到這出戲居然是自己的私生子搞出來的，卡西烏斯只覺顏面掃地。
“不一定死了吧，”埃格比安慰說，“警方沒找到屍體。不過現在你打算怎麽辦？瑟曦肯定很快就會向法院遞交證據起訴離婚——對了，赫塔找回來了嗎？”
剛開車趕來找禿鷲的路上，SEC給他發了消息，說是赫塔維斯終於獲救，但不幸身負重傷，正閉門修養。卡西烏斯猶豫一秒就打消了去找兒子的想法，知道瑟曦肯定會趕在自己之前告知真相，這會兒人都說不定都到止水了，老蛇才不想又去碰一鼻子灰。
“那就難辦了。”埃格比想了想，“赫塔說到底，繼承的是瑟曦家的王蛇基因，他之前年輕氣盛，沒摸清規矩，但現在已經混到跟熊稱兄道弟了，不再需要你。況且瑟曦的離婚官司要是能打贏，依照郁京婚姻法，你連已繼承的遺產都得吐-出大半……”
禿鷲越說越心虛，卡西烏斯更是聽得生無可戀。
總結下來就一句話：你對赫塔維斯來說已經沒用了。
情況非常糟糕，瑟曦這招太狠了。
老蛇險些氣撅過去，好半天才冷靜下來，試圖想辦法。兩人邊喝邊想，亂七八糟地聊了一整夜，再醒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既然基因檢測報告已成定局，就只能想辦法劃清關系。”卡西烏斯揉著頭痛欲裂的腦袋，嘟囔道，“我跟這小子從沒聯絡過，數據是可查的……他-媽當年怎麽就不來訛我一筆？非得偷偷養這麽大！”
要是早訛錢，早就大小打包一塊兒處理了，通通賣到格裏芬的療養院。
“劃清關系哪兒那麽容易？”埃格比也醒了，比昨夜清醒了不少，“黑曼巴基因，在警署工作，又是赫塔的手下，怎麽看都有你刻意安排的成分在。要我說，現在最好的方法只有兩個。”
禿鷲伸出手指，在卡西烏斯面前晃了晃。
“其一，你搞掉那勞什子逆生，趕緊讓郁京過個安生雨季。這樣你直接榮登曙光區英雄，連帶你家股票都能直接漲停。”
蛇掃尾準備打鳥，被禿鷲一爪子摁下了。
“其二，殺掉亞瑟，親自把屍體交到赫塔，或者賽倫·萬手上，除卻表明立場外，還能減輕出-軌過錯程度，打後續的離婚官司。”
卡西烏斯舔著毒牙，將湧到嘴邊的罵人話通通咽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
“亞瑟沒死，並且多半跟逆生有關。”老禿鷲冷笑道，“你得主動出擊，釣這小子上鉤。”
說幹就幹，卡西烏斯架了個匯織區梯子，直接點進某個直播間，咬牙刷了好些貢獻點，成功躥上了排行榜。
兩分鐘後，甘霖接聽慈蛛的通訊。
“有人匿名送大錢，”慈蛛言簡意賅，“那梯子落後版本了，真實ip已溯源，發出地坐標破譯出來了，在曙光區。”
甘霖偏移光幕，赫塔維斯很快就查驗完IP地址，的確是從埃格比的私人博物館附近發出。
兩人相視一眼。
又五分鐘後，助理將SEC技術部發來的最新直播切片與ip溯源信息交給賽倫·萬，北極熊怒不可遏。
“這老蛇已經懶得演了嗎？居然直接給逆生送錢！”北極熊深吸一口氣，猛掐自己熊中。
太囂張了卡西烏斯……他和亞瑟，這對父子簡直膽大包天！
不過憤怒無法切實解決問題，賽倫·萬深吸一口氣，直接給赫塔維斯打通訊。
“副長。”他問，“你有什麽好法子嗎？”
赫塔假意咳嗽兩下，虛弱地憤恨道：“煙霧彈。”
賽倫·萬挑眉：“展開講講？”
“這對父子之間的關系肯定出問題了。”赫塔迅速道，“不然為什麽要在直播間打錢？現在明顯是父親想要求和，換一個跟兒子溝通聯絡的機會——搞不好就是因為組織權力分配不均，才導致內訌。畢竟直至被母親趕出門，父親也依舊寄居在埃格比家，而不是投奔亞瑟。”
“既然如此，現在主動權完全在亞瑟手中，他又不缺貢獻點了……我們可以試著冒充亞瑟，用假身份引誘。”
北極熊挑眉：“要是被看出來假冒？”
“那他也只會覺得是兒子不願意聯絡自己，隨手叫小弟打發了。”
熊又問：“要是亞瑟願意聯絡呢？”
“那豈不是更好。”赫塔說，“我父親的設備已被破譯監視，但他自己現在還沒察覺。要是真亞瑟先於我們、或者不久後聯系到他，哪怕只有一瞬的信號外洩，SEC技術部也能捕捉到，屆時一網打盡。”
賽倫·萬沈默片刻，意味深長道：“副長還真是思慮周全……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請講。”
“如果卡西烏斯和亞瑟是同謀，逆生連侵入曙光區網絡，攝取控制權這種事都能辦到，SEC技術部又怎麽能輕易破譯他的通訊器？”
“因為我派人掉包了。”赫塔維斯聲音如常，“您知道的，我父親總是沈湎雨季，並且年年熱衷購買上-門服務……我也只是出於謹慎，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按捺不住。假東西撐不了幾天，咱們得抓緊時間。”
北極熊終於笑起來。
“好！”他說，“副長大義滅親，這個人情，我賽倫·萬記下了！”
通訊掛斷後，甘霖呼出長長一口氣，嘟囔道：“老白熊也太謹慎了。”
懷裏的小水母點頭，表示應和——它是赫塔維斯新帶來的守岸人分身，也是稍經改良的3.0版本，這會兒感知到綿羊的情緒，就順手臂哼哧哧爬到肩膀上，為小羊做放松按-摩。
“爬到他現在這個位置。”赫塔維斯說，“再怎麽也算半個熊精，很難被誰當成槍使。”
如果沒有瑟曦的幫助，很難這麽快轉移北極熊視線，讓卡西烏斯變成第一順位的叛徒。直播間的老蛇還在努力，已經快爬到排行榜前十了。
甘霖分神看了一眼，嘖嘖道：“你爸好窮。”
赫塔啞然失笑，伸手揉揉小羊腦袋：“他的活錢大部分都砸曙光塔裏了，遺產信托沒法兒全額支取，現在確實挺窮的。”
“這樣來看，居然也算下血本了。”甘霖問，“多久跟他聯系？”
打賞金額仍在緩慢上浮，赫塔維斯說：“再等等。”
說話間兩人上老鼠洞，直入星港殘響所在大樓，又走快捷通路直達蜂巢。甘霖牽著蛇尾巴走，以便赫塔維斯隨時關註進度，自己一腳蹬開了信息部大門。
這裏已經同一周前大有不同。
直播效果太好，蜂巢官方現在每天都發出上百場，民眾自發轉播直播、突擊現場、留存沖突、拓印證據更是數不勝數，市政屢禁不止，逆生索性自己搭了鏡像新平臺，技術人員的需求跟著暴漲，現在整個蜂巢內部已經整整五十人，慈蛛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他試圖找部員分擔總控工作，但發現這活兒算力消耗太大，不是純粹人腦能夠承擔的，只好繼續自己扛。
哥哥帶著蛇來時並非直播高峰期，白天的組織活躍場合大部分在線下，慈蛛因此得以空出半小時，引二人進了休息室。
機械寒鴉一個激靈，吱哇亂叫：“恭喜您發財！”
“喲，”甘霖摸-摸它的新羽毛，“現在居然會說吉祥話了。”
“最近逆生收錢速度比舊世界印鈔廠還恐怖，鴉只是實話實說。”慈蛛說著，用機械刺戳戳掃掃，總算在A型罐頭堆積成山的休息室內，清理出半邊能坐的沙發。
甘霖將腦袋上的小水母拔下來，捧到弟弟眼前。
慈蛛皺眉：“這什麽東西？”
守岸人已經完成對他的情緒掃描，發現大腦區域居然有強屏障，一時好奇心起，用觸腕敲了敲慈蛛腦門，立刻被機械刺釘穿了。
小水母大驚：“譴責同行惡意競爭！”
寒鴉跟著學：“譴責同行惡意競爭！”
趁第二根機械刺精準紮穿水母蓋前，守岸人化作數據流，躲到了甘霖身後，裝模作樣地抖了沒兩下，就被小羊拽出來，二度展示給慈蛛。
甘霖眨眨眼：“給你找了個幫手——赫塔，你來說吧。”
“我和小羊聽夫人說，總控任務太重，阿慈辛苦了。”赫塔維斯溫聲道，“相比情緒陪伴，3.0更側重數據分析，實用性有所提升，但也能兼顧日常情緒陪伴。”
“守岸人，錄入一下生物信息，重新確定第一順位。”
守岸人攤開水母蓋，趁機用觸腕包裹慈蛛十指，完成了指紋瞳紋錄制。隨即它“滴”一聲，輕盈地漂浮過去，認慈蛛做了主人。
“它能幫你承擔算力。”甘霖揉了揉弟弟的腦袋，“這樣之後就能輕松一些了，是赫塔想到的哦！”
慈蛛楞了片刻，旋即別過臉，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夫人在星港殘響等你們，我就不去了，得跟水母盡快磨合。”
酒窖後暗門開啟，甘霖與赫塔維斯走進去，卡門·杜拉回首，拋了拋手中的東西。
“我剛催完，你倆就到了，”她笑瞇瞇道，“阿慈換新名字了哦。”
[羊][蜘蛛][蛇][房子]
赫塔維斯收起光幕，聽身邊的小羊問：“義肢樣品已經寄到了？雪豹家速度蠻快，給我試試。”
合作款義肢很精巧，主體由輕質鈦合金與碳纖覆合材料合壓而成，重量比目前市面上主流義肢輕了不少，貼皮面也設計了仿生矽膠，接口是磁吸是卡扣，損害後可以直接更換配件，十分便捷。
雖然功能相對有效、材料也不算頂尖，但非常符合其廣泛應用的定位，貨正對板，也通過了壓力測試，足以應對中度行動需求了。
甘霖試戴了一會兒，將義肢塞回箱子裏，就在秦硯山發來的正式合同上簽了字，卡門·杜拉施施然出酒窖，去給行動組派新任務了，專項物流運輸線將依托老鼠洞，迅速搭建。
甘霖順道看了眼直播間。
卡西烏斯刷到榜九就沒動了，大概實在掏不出更多子兒，小羊眼神示意赫塔：“行動？”
豈料，赫塔維斯依舊搖頭。
兩分鐘後，對方又追加了一-大筆，沖到榜七。
赫塔維斯切號私聊對方，順嘴解釋：“他剛肯定找埃格比借錢了，現在徹底沒了退路。”
[工號2048：您好，感謝您對逆生給予的幫助。]
卡西烏斯果然秒回。
……
約談時間最終定在兩天後。
赫塔將坐標同時發給卡西烏斯、SEC組內與賽倫·萬，三方都對此非常滿意。北極熊掛斷通訊，對著夜雨中的霓虹，按壓腫-脹的太陽穴，他已經整整兩天沒合眼了。
浮空車快速穿梭，往賽倫·萬的私域開，途經止水時車速放緩，助理貼心地問：“您要去探望一下赫塔副長嗎？”
“不，”熊沈倦地擺擺手，“昨天才看過，今晚再看，就是關心過度，只會適得其反。”
更何況，瑟曦多半正在親自照料兒子、彌合關系，賽倫·萬委實太累，這會兒只想趕快回去睡一覺。
如他所料，瑟曦的確在止水。
但今夜，私域內依舊是三個人，瑟曦人在廚房，守岸人環繞著她，蕩出一紋紋數據波，不時誇讚：“您太厲害了！”
瑟曦端出剛做出好的布丁，用勺子拍了一下，這才滿意道：“軟布丁趁熱最好吃，給倆孩子送過去吧。”
小水母立刻卷起甜品往樓上躥，倏忽被蛇尾卷住觸腕，疑惑地一回頭，就聽瑟曦問。
“他倆不是在書房審明天合作方的資料嗎？”
“半小時前回主臥了，”守岸人頂著布丁一晃一晃，自告奮勇道，“但我可以幫忙呼叫！”
止水，頂層主臥。
今夜細雨綿綿，霓虹隱約閃爍，像無數遙遠的星，主臥內的人卻無暇欣賞。
大多時候，雨季的風景都不在窗外。
譬如現在，斑駁碎色就順著甘霖的脊背流淌，匯聚到腰窩，變成了小兜熱盈盈的殘雨。
隨每一下動作輕輕晃。
小羊尾巴濕成一綹一綹，耳朵也因為吸飽了水，沈甸甸地搭在頸邊，他索性深陷軟褥裏，嗯吟漏出了枕頭，意識已經有些渙散，因而當耳下輕動時，也下意識偏頭蹭了蹭。
“嗯……”
下一秒，他就被倏忽俯壓的姿勢逼得掙紮，聲音將漏出的前一秒，被赫塔維斯猛地捂住了口鼻。蛇傾身在他耳邊，尾尖立刻撥開通訊器，開了外放。
“晚上好，可愛的綿羊。”
“噓。”
“如果您願意跟少爺一起下樓，享用剛出爐熱烘烘的軟布丁……”
“安靜點寶貝，嘶，別咬……”
“我想夫人一定會非常高——”
欣悅的電子音戛然而止，赫塔維斯隨即撤離，甘霖亂糟糟地晃了晃腦袋，心臟砰砰直跳。
好險！
甘霖驚魂未定，被赫塔翻轉抱在懷中，聽蛇解釋說肯定是笨蛋水母自作主張——但赫塔剛剛突然俯壓還捂住自己，甚至屈指撬開了齒縫，未免太過分了。
舌尖已經麻透了，腦子也因短暫缺氧亂糟糟，組織不出像樣的話，然而甘霖又急又恥又氣，依舊想罵。
他就著餘勁兒，勉力叩住赫塔維斯的下頜，惡狠狠開口——
“……咩！”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啦，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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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烏斯經歷了蛇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他被趕出黑潭後，滿頭問號地趕到了埃格比家。老禿鷲的私域就在其私人博物館後方，這對蛇朋鷲友已經相熟到互相錄了聲紋秘鑰。卡西烏斯登門時，埃格比正抱著鳥翅標本親吻，場面一時很是變-態。
眼見蛇來，老鳥才意猶未盡地將翅膀掛回去。
“……你，”卡西烏斯欲言又止，“你雨季不找活鳥上-門服務，就跟一堆收藏品過活？”
埃格比已經聽完了來龍去脈，聞言譏諷道：“你不就是上-門服務找多了，才莫名其妙多出來個兒子？”
卡西烏斯不耐煩地甩了甩蛇尾巴：“這種事情我怎麽能預料！瑟曦說那什麽亞瑟25歲，按時間倒推我都推不出來——她懷孕後我們就分房睡了，雨季我們各過各的，每年不說十條蛇，五六條肯定是要點的，我又不可能留著記錄給她起訴出-軌離婚，這麽多年早忘幹凈了。”
埃格比湊近：“你確定檢測報告是真的嗎，該不會被瑟曦陰了吧？”
禿鷲將報告發給侄子格裏芬，開醫院的小禿鷲不久後回話，說是能溯源到真實檢測記錄。
兩人四目相對。
埃格比說：“居然真是你的種。”
“有什麽用？”卡西烏斯大怒，“我沒有這種跟羊結婚的死兒子！”
太丟臉了！想當初他還對蛇羊戀嗤之以鼻，沒想到這出戲居然是自己的私生子搞出來的，卡西烏斯只覺顏面掃地。
“不一定死了吧，”埃格比安慰說，“警方沒找到屍體。不過現在你打算怎麽辦？瑟曦肯定很快就會向法院遞交證據起訴離婚——對了，赫塔找回來了嗎？”
剛開車趕來找禿鷲的路上，SEC給他發了消息，說是赫塔維斯終於獲救，但不幸身負重傷，正閉門修養。卡西烏斯猶豫一秒就打消了去找兒子的想法，知道瑟曦肯定會趕在自己之前告知真相，這會兒人都說不定都到止水了，老蛇才不想又去碰一鼻子灰。
“那就難辦了。”埃格比想了想，“赫塔說到底，繼承的是瑟曦家的王蛇基因，他之前年輕氣盛，沒摸清規矩，但現在已經混到跟熊稱兄道弟了，不再需要你。況且瑟曦的離婚官司要是能打贏，依照郁京婚姻法，你連已繼承的遺產都得吐-出大半……”
禿鷲越說越心虛，卡西烏斯更是聽得生無可戀。
總結下來就一句話：你對赫塔維斯來說已經沒用了。
情況非常糟糕，瑟曦這招太狠了。
老蛇險些氣撅過去，好半天才冷靜下來，試圖想辦法。兩人邊喝邊想，亂七八糟地聊了一整夜，再醒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既然基因檢測報告已成定局，就只能想辦法劃清關系。”卡西烏斯揉著頭痛欲裂的腦袋，嘟囔道，“我跟這小子從沒聯絡過，數據是可查的……他-媽當年怎麽就不來訛我一筆？非得偷偷養這麽大！”
要是早訛錢，早就大小打包一塊兒處理了，通通賣到格裏芬的療養院。
“劃清關系哪兒那麽容易？”埃格比也醒了，比昨夜清醒了不少，“黑曼巴基因，在警署工作，又是赫塔的手下，怎麽看都有你刻意安排的成分在。要我說，現在最好的方法只有兩個。”
禿鷲伸出手指，在卡西烏斯面前晃了晃。
“其一，你搞掉那勞什子逆生，趕緊讓郁京過個安生雨季。這樣你直接榮登曙光區英雄，連帶你家股票都能直接漲停。”
蛇掃尾準備打鳥，被禿鷲一爪子摁下了。
“其二，殺掉亞瑟，親自把屍體交到赫塔，或者賽倫·萬手上，除卻表明立場外，還能減輕出-軌過錯程度，打後續的離婚官司。”
卡西烏斯舔著毒牙，將湧到嘴邊的罵人話通通咽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
“亞瑟沒死，並且多半跟逆生有關。”老禿鷲冷笑道，“你得主動出擊，釣這小子上鉤。”
說幹就幹，卡西烏斯架了個匯織區梯子，直接點進某個直播間，咬牙刷了好些貢獻點，成功躥上了排行榜。
兩分鐘後，甘霖接聽慈蛛的通訊。
“有人匿名送大錢，”慈蛛言簡意賅，“那梯子落後版本了，真實ip已溯源，發出地坐標破譯出來了，在曙光區。”
甘霖偏移光幕，赫塔維斯很快就查驗完IP地址，的確是從埃格比的私人博物館附近發出。
兩人相視一眼。
又五分鐘後，助理將SEC技術部發來的最新直播切片與ip溯源信息交給賽倫·萬，北極熊怒不可遏。
“這老蛇已經懶得演了嗎？居然直接給逆生送錢！”北極熊深吸一口氣，猛掐自己熊中。
太囂張了卡西烏斯……他和亞瑟，這對父子簡直膽大包天！
不過憤怒無法切實解決問題，賽倫·萬深吸一口氣，直接給赫塔維斯打通訊。
“副長。”他問，“你有什麽好法子嗎？”
赫塔假意咳嗽兩下，虛弱地憤恨道：“煙霧彈。”
賽倫·萬挑眉：“展開講講？”
“這對父子之間的關系肯定出問題了。”赫塔迅速道，“不然為什麽要在直播間打錢？現在明顯是父親想要求和，換一個跟兒子溝通聯絡的機會——搞不好就是因為組織權力分配不均，才導致內訌。畢竟直至被母親趕出門，父親也依舊寄居在埃格比家，而不是投奔亞瑟。”
“既然如此，現在主動權完全在亞瑟手中，他又不缺貢獻點了……我們可以試著冒充亞瑟，用假身份引誘。”
北極熊挑眉：“要是被看出來假冒？”
“那他也只會覺得是兒子不願意聯絡自己，隨手叫小弟打發了。”
熊又問：“要是亞瑟願意聯絡呢？”
“那豈不是更好。”赫塔說，“我父親的設備已被破譯監視，但他自己現在還沒察覺。要是真亞瑟先於我們、或者不久後聯系到他，哪怕只有一瞬的信號外洩，SEC技術部也能捕捉到，屆時一網打盡。”
賽倫·萬沈默片刻，意味深長道：“副長還真是思慮周全……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請講。”
“如果卡西烏斯和亞瑟是同謀，逆生連侵入曙光區網絡，攝取控制權這種事都能辦到，SEC技術部又怎麽能輕易破譯他的通訊器？”
“因為我派人掉包了。”赫塔維斯聲音如常，“您知道的，我父親總是沈湎雨季，並且年年熱衷購買上-門服務……我也只是出於謹慎，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按捺不住。假東西撐不了幾天，咱們得抓緊時間。”
北極熊終於笑起來。
“好！”他說，“副長大義滅親，這個人情，我賽倫·萬記下了！”
通訊掛斷後，甘霖呼出長長一口氣，嘟囔道：“老白熊也太謹慎了。”
懷裏的小水母點頭，表示應和——它是赫塔維斯新帶來的守岸人分身，也是稍經改良的3.0版本，這會兒感知到綿羊的情緒，就順手臂哼哧哧爬到肩膀上，為小羊做放松按-摩。
“爬到他現在這個位置。”赫塔維斯說，“再怎麽也算半個熊精，很難被誰當成槍使。”
如果沒有瑟曦的幫助，很難這麽快轉移北極熊視線，讓卡西烏斯變成第一順位的叛徒。直播間的老蛇還在努力，已經快爬到排行榜前十了。
甘霖分神看了一眼，嘖嘖道：“你爸好窮。”
赫塔啞然失笑，伸手揉揉小羊腦袋：“他的活錢大部分都砸曙光塔裏了，遺產信托沒法兒全額支取，現在確實挺窮的。”
“這樣來看，居然也算下血本了。”甘霖問，“多久跟他聯系？”
打賞金額仍在緩慢上浮，赫塔維斯說：“再等等。”
說話間兩人上老鼠洞，直入星港殘響所在大樓，又走快捷通路直達蜂巢。甘霖牽著蛇尾巴走，以便赫塔維斯隨時關註進度，自己一腳蹬開了信息部大門。
這裏已經同一周前大有不同。
直播效果太好，蜂巢官方現在每天都發出上百場，民眾自發轉播直播、突擊現場、留存沖突、拓印證據更是數不勝數，市政屢禁不止，逆生索性自己搭了鏡像新平臺，技術人員的需求跟著暴漲，現在整個蜂巢內部已經整整五十人，慈蛛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他試圖找部員分擔總控工作，但發現這活兒算力消耗太大，不是純粹人腦能夠承擔的，只好繼續自己扛。
哥哥帶著蛇來時並非直播高峰期，白天的組織活躍場合大部分在線下，慈蛛因此得以空出半小時，引二人進了休息室。
機械寒鴉一個激靈，吱哇亂叫：“恭喜您發財！”
“喲，”甘霖摸-摸它的新羽毛，“現在居然會說吉祥話了。”
“最近逆生收錢速度比舊世界印鈔廠還恐怖，鴉只是實話實說。”慈蛛說著，用機械刺戳戳掃掃，總算在A型罐頭堆積成山的休息室內，清理出半邊能坐的沙發。
甘霖將腦袋上的小水母拔下來，捧到弟弟眼前。
慈蛛皺眉：“這什麽東西？”
守岸人已經完成對他的情緒掃描，發現大腦區域居然有強屏障，一時好奇心起，用觸腕敲了敲慈蛛腦門，立刻被機械刺釘穿了。
小水母大驚：“譴責同行惡意競爭！”
寒鴉跟著學：“譴責同行惡意競爭！”
趁第二根機械刺精準紮穿水母蓋前，守岸人化作數據流，躲到了甘霖身後，裝模作樣地抖了沒兩下，就被小羊拽出來，二度展示給慈蛛。
甘霖眨眨眼：“給你找了個幫手——赫塔，你來說吧。”
“我和小羊聽夫人說，總控任務太重，阿慈辛苦了。”赫塔維斯溫聲道，“相比情緒陪伴，3.0更側重數據分析，實用性有所提升，但也能兼顧日常情緒陪伴。”
“守岸人，錄入一下生物信息，重新確定第一順位。”
守岸人攤開水母蓋，趁機用觸腕包裹慈蛛十指，完成了指紋瞳紋錄制。隨即它“滴”一聲，輕盈地漂浮過去，認慈蛛做了主人。
“它能幫你承擔算力。”甘霖揉了揉弟弟的腦袋，“這樣之後就能輕松一些了，是赫塔想到的哦！”
慈蛛楞了片刻，旋即別過臉，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夫人在星港殘響等你們，我就不去了，得跟水母盡快磨合。”
酒窖後暗門開啟，甘霖與赫塔維斯走進去，卡門·杜拉回首，拋了拋手中的東西。
“我剛催完，你倆就到了，”她笑瞇瞇道，“阿慈換新名字了哦。”
[羊][蜘蛛][蛇][房子]
赫塔維斯收起光幕，聽身邊的小羊問：“義肢樣品已經寄到了？雪豹家速度蠻快，給我試試。”
合作款義肢很精巧，主體由輕質鈦合金與碳纖覆合材料合壓而成，重量比目前市面上主流義肢輕了不少，貼皮面也設計了仿生矽膠，接口是磁吸是卡扣，損害後可以直接更換配件，十分便捷。
雖然功能相對有效、材料也不算頂尖，但非常符合其廣泛應用的定位，貨正對板，也通過了壓力測試，足以應對中度行動需求了。
甘霖試戴了一會兒，將義肢塞回箱子裏，就在秦硯山發來的正式合同上簽了字，卡門·杜拉施施然出酒窖，去給行動組派新任務了，專項物流運輸線將依托老鼠洞，迅速搭建。
甘霖順道看了眼直播間。
卡西烏斯刷到榜九就沒動了，大概實在掏不出更多子兒，小羊眼神示意赫塔：“行動？”
豈料，赫塔維斯依舊搖頭。
兩分鐘後，對方又追加了一-大筆，沖到榜七。
赫塔維斯切號私聊對方，順嘴解釋：“他剛肯定找埃格比借錢了，現在徹底沒了退路。”
[工號2048：您好，感謝您對逆生給予的幫助。]
卡西烏斯果然秒回。
……
約談時間最終定在兩天後。
赫塔將坐標同時發給卡西烏斯、SEC組內與賽倫·萬，三方都對此非常滿意。北極熊掛斷通訊，對著夜雨中的霓虹，按壓腫-脹的太陽穴，他已經整整兩天沒合眼了。
浮空車快速穿梭，往賽倫·萬的私域開，途經止水時車速放緩，助理貼心地問：“您要去探望一下赫塔副長嗎？”
“不，”熊沈倦地擺擺手，“昨天才看過，今晚再看，就是關心過度，只會適得其反。”
更何況，瑟曦多半正在親自照料兒子、彌合關系，賽倫·萬委實太累，這會兒只想趕快回去睡一覺。
如他所料，瑟曦的確在止水。
但今夜，私域內依舊是三個人，瑟曦人在廚房，守岸人環繞著她，蕩出一紋紋數據波，不時誇讚：“您太厲害了！”
瑟曦端出剛做出好的布丁，用勺子拍了一下，這才滿意道：“軟布丁趁熱最好吃，給倆孩子送過去吧。”
小水母立刻卷起甜品往樓上躥，倏忽被蛇尾卷住觸腕，疑惑地一回頭，就聽瑟曦問。
“他倆不是在書房審明天合作方的資料嗎？”
“半小時前回主臥了，”守岸人頂著布丁一晃一晃，自告奮勇道，“但我可以幫忙呼叫！”
止水，頂層主臥。
今夜細雨綿綿，霓虹隱約閃爍，像無數遙遠的星，主臥內的人卻無暇欣賞。
大多時候，雨季的風景都不在窗外。
譬如現在，斑駁碎色就順著甘霖的脊背流淌，匯聚到腰窩，變成了小兜熱盈盈的殘雨。
隨每一下動作輕輕晃。
小羊尾巴濕成一綹一綹，耳朵也因為吸飽了水，沈甸甸地搭在頸邊，他索性深陷軟褥裏，嗯吟漏出了枕頭，意識已經有些渙散，因而當耳下輕動時，也下意識偏頭蹭了蹭。
“嗯……”
下一秒，他就被倏忽俯壓的姿勢逼得掙紮，聲音將漏出的前一秒，被赫塔維斯猛地捂住了口鼻。蛇傾身在他耳邊，尾尖立刻撥開通訊器，開了外放。
“晚上好，可愛的綿羊。”
“噓。”
“如果您願意跟少爺一起下樓，享用剛出爐熱烘烘的軟布丁……”
“安靜點寶貝，嘶，別咬……”
“我想夫人一定會非常高——”
欣悅的電子音戛然而止，赫塔維斯隨即撤離，甘霖亂糟糟地晃了晃腦袋，心臟砰砰直跳。
好險！
甘霖驚魂未定，被赫塔翻轉抱在懷中，聽蛇解釋說肯定是笨蛋水母自作主張——但赫塔剛剛突然俯壓還捂住自己，甚至屈指撬開了齒縫，未免太過分了。
舌尖已經麻透了，腦子也因短暫缺氧亂糟糟，組織不出像樣的話，然而甘霖又急又恥又氣，依舊想罵。
他就著餘勁兒，勉力叩住赫塔維斯的下頜，惡狠狠開口——
“……咩！”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啦，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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