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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替罪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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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替罪蛇

雪豹沒有再撲上來,他換了姿勢,規矩地蹲坐著,乖乖舉雙手投降。

蕭巡的槍都抵到對方腦門了,猶不滿足,用槍口在對方額頭上敲了敲,冷酷地說:“尾巴也放下去。”

“哦。”

雪豹這才悻悻然垂下蓬松的長尾巴。

“曙光區的叛徒!”蕭巡斥責道,“你知道逆生的所作所為有多惡劣嗎?連我英明神武的上司都被雪絨擄走,費了大半條命才逃出來,這會兒還奄奄一息地躺在治療室……”

“看起來你很關心他。”雪豹見縫插針。

“當然了,我對老大忠心耿耿,對警署也絕對忠誠!”

雪豹虛心求教:“那為什麽他人還在病床上躺著,你就著急回家找咪睡覺?”

蕭巡當場氣到炸毛。

“工作又不是雨季的全部!”藪貓腦子飛轉,這會兒半分過雨季的心思都沒了,立刻決定轉移焦點,先集中火力攻擊此豹。

SEC特助一手持槍指著雪豹,另一手慎之又慎地掏光幕,壓根兒不敢挪開視線:“石見,鑒於你有造假前科,名字可信度已經為零。你的伴生基因是雪豹,戶口登記人數不算多,我勸你最好從實招來,否則頂多半小時就能把你扒個底朝……”

“沒問題,”雪豹爽快道,“你搜秦硯山。”

藪貓趁機拍照的手一抖,照片糊得只剩下兩團耳朵了。

常規恐嚇的話術而已……就這麽爽快地直說了?

秦硯山,出身金鬃集團雪豹家,時年二十七歲,是個越械浮空車賽車手。資料很好驗真,便捷到名字剛輸進去,一大堆照片和資料就懟滿屏,全是這只雪豹的臉。

算半個公眾人物。說“半個”,是因為其非常符合出身四大集團的特征,即具體的家族親緣關系難以公開查驗,對外保密性很高。

“我好歹也蟬聯兩屆冠軍,接過營養膏和義肢代言。”秦硯山觀察蕭巡的微表情,有點失望,“你此前一點都不知道我嗎?”

越械浮空車賽在曙光區討論度尚可,不過越械本身屬於新人類極限運動之一,危險程度高,玩起來也很燒錢,屬於打工貓接觸不到的愛好,加之上班當特助已經很累,又常常跟渡鴉拼酒,蕭巡有空就在家裏呼呼大睡,壓根兒沒關註過這種極限賽事。

蕭巡冷哼:“我手腳健全,吃飯有SEC免費食堂,完全不需要自己買營養膏。”

雪豹悶悶地應一聲,掃了掃尾巴。

蕭巡動作迅速,已經跟甘霖完成確認,逆生現有成員名錄裏別說秦硯山了,壓根兒連雪豹都沒有,對方還出身金鬃集團。藪貓心思百轉,立刻判斷出對方其實是來套話的。

果然下一秒,秦硯山就問:“沒得談?”

“談什麽!”蕭巡警覺道,“你自己想當叛徒別拖人下水啊,SEC全體忠於中央警署,只以維持郁京秩序為己任,你再這樣惡意煽動就跟我到警局走一……”

“可我是瑟曦教授介紹來的。”秦硯山眨眨眼,“這樣也不行嗎?”

半小時後,曙光區,北港。

通訊器顯示不在服務區,大概率開了免打擾。赫塔維斯飆車到北港,心臟狂跳。身份識別通過,守岸人盡心盡力地遞茶,歡迎他到來,赫塔壓根兒沒有喝茶的心情,率先奔向書房,隨後是樓上臥室,小水母在身後狂追,扯著嗓子喊:“夫人不在家!”

赫塔轉身:“她多久走的?出門前有沒有交代去哪兒了?”

守岸人搖了搖頭:“她說如果你回家,就給你帶幾句話。”

“首先謝謝赫塔。”小水母話鋒一轉,怒道,“但你嫌自己蛇鱗太硬了是吧!居然敢瞞媽媽這麽久!”

赫塔維斯無語凝噎,半晌揉了揉眉心——他算是知道那筆匿名捐款究竟從何而來了。

不過現在,瑟曦人究竟能去哪兒呢?

曙光區,黑潭私域。

瑟曦已經大半年沒有回來過,得益於表面維系的婚姻關系,私域身份識別系統順利通過。她推開主臥門時,及時行樂的卡西烏斯喝得爛醉,癱在酒瓶堆裏,雨季第一夜的情人已經離開。瑟曦走過去,抄起空瓶,對著蛇頭來了一下。

“砰!”

一聲巨響,被喚醒的老蛇登時躥起,還沒徹底清醒,瑟曦就又把顯示檢測報告的光幕拍到他臉上。

“離婚!”

卡西烏斯臉和腦門都腫了,聞言直接大怒:“兒子現在失蹤生死未蔔,你只想著跟我離婚?”

瑟曦立刻問:“你哪個兒子?”

“什麽哪個兒……”卡西烏斯面色幾變,終於看清了光幕上的內容。

是一份基因檢測報告。

報告顯示,亞瑟與卡西烏斯之間存在生物學親緣關系的概率為99.999%。

亞瑟不就是昨晚死的那條黑曼巴蛇嗎!

“你婚內出軌,私生子只比赫塔小了四歲。”瑟曦註意到卡西烏斯臉上一片茫然,順勢加快語速,“這嚴重違背我們兩家簽署的聯姻協議,依照約定你凈身出戶,現在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卡西烏斯還想爭辯什麽,就被緊隨的保鏢架了出去,丟進瓢潑大雨裏,甚至還被咵嚓拍了兩張照,老蛇抹了把眼,看過去時只被閃電照亮了發懵的臉。

不是,這到底什麽情況?

十分鐘後,卡西烏斯被掃地出私域的娛樂小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平臺角落,又被大數據精準推流到賽倫·萬眼前。

北極熊盯著報告結論與快照,面色陰得能擰出水來。

他桌上還擺著逐原淩霄兩集團的詳細家族調查報告,索性直接就對著驗證——果然沒記錯,淩霄集團內部有只叫埃格比的禿鷲,和卡西烏斯是多年好友,昨夜事故發生時,兩人都不在電視塔,而是在郁金香會所。

賽倫·萬手眼通天,很快聯系赫塔維斯那個名叫蕭巡的特助,借SEC技術科力量,搞到了那晚郁金香出入大廳的監控。

私人艙室內部並無攝像頭,但巨變發生後,這對蛇朋鷲友居然只跟混亂的客人們一起竄出來待了幾分鐘,就又回包廂裏待了好幾個小時,喝得酩酊大醉才離去。

在這份娛記報告前,賽倫·萬只覺得這兩個人與曙光塔共進退的心思很單薄,但也能理解,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有光覆文明、進化新人類的超高覺悟。

但知道亞瑟和卡西烏斯是父子後,這種置身事外的漠然就變得很微妙了。

赫塔維斯的基因序列檢測結果為純粹的黑王蛇。

亞瑟同在警察系統內部工作,並曾在赫塔維斯手下做過事。

後續流出的證據裏,甚至存在不少曙光塔內部十一二層的偷拍,卡西烏斯和他的禿鷲朋友都曾親自去過曙光塔十一和十二層。

卡西烏斯沒去過十三層,爆料裏也沒有任何十三層相關的洩露。

亞瑟死了,他竟然絲毫不難過。

但亞瑟的屍體至今沒有找到。

賽倫·萬又急速調閱老蛇和曙光塔的所有接觸名錄,發現他是毫無征兆主動聯絡俄耳甫斯之夢項目組的,參觀當天就迫不及待要簽約資助協議,這種缺乏慎重考察的態度根本不像正常商人,甚至連他當警察的兒子赫塔維斯都不如。

赫塔維斯的驗傷報告他也看了,赫塔甚至帶回了雪絨的機械殘肢,為了解敵人提供了有效幫助,讓賽倫·萬最終得以確信,雪絨的確並非真人。

並且異常有趣的一點是,卡西烏斯跟這個兒子之前關系不算好,甚至可稱淡漠。因為對方分化成了黑王蛇,並被納入到母親的家族,卻在對方出任務受傷後關懷備至,分到巨額遺產又酒後炫耀,說是自己拿了整整八成……

所有一切盡數交匯,讓賽倫·萬拼湊出了完整真相。

卡西烏斯在給繼承了自己基因的兒子鋪路。

該用什麽方式最合適呢?

四大集團是鮮少承認私生子的,因為權力鞏固與利益交換幾乎依托於家族聯姻,所以起碼在明面上分外重視所謂“婚姻忠貞”,但亞瑟並非婚生子,如果膽敢公開,約等於讓夫妻雙方的家族反目成仇。

所以當然不可以公開說。

那麽如果是推牌重開呢?

巨變發生後,曙光區已經有不少人看出亞瑟跟林白壓根兒就是在唱雙簧,就是預謀已久。再加之赫塔維斯的SEC副長身份,現在整個黑曼巴家族在匯織與底巢的風評竟然是最好的,卡西烏斯無疑是受益者,他又從來只投錢,不深度參與俄耳甫斯之夢。

單純投資關系很好劃清界限,畢竟後面局勢真失控了,就可以說自己只是受到蠱惑。

怪不得亞瑟在翡翠醫院時能夠成功逃出,將赫塔維斯置於不利之地。

也難怪逆生能夠迅速侵入曙光區系統,依照其體現出的技術能力與龐大財力,背後怎麽可能沒有集團內部力量的幫助?

等到逐原和淩霄被扳倒,金鬃家元氣大傷,凈冉就可以一家獨大,重寫郁京上層格局了。

賽倫·萬記得凈冉集團最近推出了情緒機器人,背後研發主力正是黑曼巴家名下企業。現在想來,雪絨反應迅速情感豐沛,神似活人這點,分明就有集團的技術支持。

這條該死的老毒蛇,把自己耍得團團轉。

賽倫·萬記得那夜一閃而過的彈幕,說是懷疑亞瑟是卡西烏斯私生子,彼時他當個笑話看,卻沒想到一語成讖。

並且,瑟曦顯然也觀看了那場直播。

怪不得後來瑟曦親臨現場,卻完全沒管赫塔維斯。手下花豹捕捉到了她出入曙光塔的身影——原來是趁亂取亞瑟的血做基因檢測去了!卡西烏斯顯然也沒意料到這一點,所以現在才被老婆掃地出門。

不出預料的話,下一步,瑟曦會去看望兒子,卡西烏斯則會投奔自己的好兄弟埃格比。

那只禿鷲和卡西烏斯的處境極其相似,都很有錢,但家族內部地位輕微。

……現在想來,當初赫塔維斯受的那次傷,說不定就是他和埃格比聯合做的局,甚至坑到了高橋憐士。之後卡西烏斯又上演關懷大戲,讓從小缺父愛的SEC副長初步上了鉤。

遺產只給赫塔兩成,就是利用父子關系最好的證據。

原來真正的內鬼在這裏。

賽倫·萬發出冷笑。

被戲耍了這麽久,一定要讓這條老毒蛇付出亂攪局的沈重代價。

***

曙光區,塔樓公寓。

可憐的蕭巡身心俱疲,累出了飛機耳。

藪貓仰面朝天,抱著豹尾巴出神,直至看見匿名用戶的爪墊頭像在逆生升至金主榜第三,陡覺自己為偉大的反抗事業做出了有效犧牲,終於偏過頭。

“哥們兒,”他說,“真給啊?”

秦硯山問:“不然呢?”

蕭巡翻身坐起,趴在雪豹尾巴上,工薪階層咪好奇發問:“那個,像你這種富三代的生活是不是比較無趣?因為家裏錢太多,人生體驗也很豐富,所以興奮閾值被拉高了,才總喜歡追求不一樣和刺激?像是越械賽車,支持逆生反抗之類。”

秦硯山被這只藪貓的腦回路驚到了。

“你是這樣認為的?”

他原本想要直接搪塞過去,但蕭巡居然還抱著自己的尾巴,沒有撒手。

被抱尾巴所產生的情緒反應是銘刻在雪豹基因裏的,秦硯山忍了忍,到底沒能抵抗過本能,耐心回答道:“其實我家跟北極熊家是競爭關系。”

“賽倫·萬進入市政核心系統後,我家的營養膏生意遭到了惡意侵吞和排擠,雪絨直播抓了德拉克,賽倫·萬受牽連暴露,這是個翻盤的好時機,家裏不想錯失。”雪豹很誠懇,“逆生迎合了民意,我得為家族未來長遠發展貢獻力量。”

蕭巡怔了一瞬:“那你為什麽不進入集團內部?”

“我人雖然不在集團,”秦硯山指指自己,“但對集團股價也是有影響的,我粉絲不少,代言的其實大多是自家子公司產品,多少促進了銷量——對了,我還想代表家族,和逆生高層親自聊聊營養膏和義肢供應生意。”

蕭巡抱著尾巴眼都不擡:“沒高層,不認識,去直播間連線雪絨,現在供應商太多了,自覺競爭上崗。”

“我應該是四大集團內部首家,貨源最多,供應也穩定。”秦硯山說,“可惜雪絨不連匿名,我家不方便浮到面上。”

藪貓嗤笑:“那就打賞到榜一……”

“事成分你一成回扣。”尾巴蹭蹭蕭巡的臉,“引薦一下?”

藪貓“蹭”一聲坐直了:“成交!”

三小時後,止水。

夜已昏黑,直播間開啟新一輪大混戰,逆生旋渦一般卷湧著新成員,雨仍在繼續。

雨聲中,甘霖偷偷進入了遲早屬於自己的私域——正如赫塔維斯先前所承諾的,對方早錄入了他的生物信息。

私域外圈很安靜,前來接引的AI管家介紹說它是守岸人切片,熟稔的小水母給了甘霖足夠的安心感。確認身份後,對方正欲向主人通報,就被甘霖阻止。

“偷偷的,”綿羊眨眨眼,“我準備給蛇一個驚喜。”

給蛇一個驚喜?

守岸人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點觸腕表示支持。

甘霖就在小水母引導下繞行樓梯間,避開監控,踩著厚地毯,悄無聲息地往主臥去——房間裏的燈還亮著,他“重傷瀕死”的丈夫剛被送回來不久。

其實蕭巡約的合作商面談時間是明日上午十點,但偷偷提前一點來止水,就可以跟赫塔多幾小時的獨處時間。

畢竟,現在正值雨季。

有蛇睡完就跑,甘霖對此表示理解,但不妨礙不滿。

他偷偷溜到主臥門外,準備毫無征兆地出現,嚇蛇一跳。屏息凝神片刻後,甘霖猛地拉開房間門,探入半個小羊腦袋——

“哈!”

屋內的赫塔維斯和瑟曦齊齊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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