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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夜征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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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夜征逐

“活體瞳紋驗證通過,高橋博士,歡迎您。”

浮空車穿越雷暴,成功駛入琉璃川私域,隱秘通道在身後閉合,高橋憐士的眼皮也終於被放開,老雕瘋狂眨合,眼球已經嚴重充血,腫脹幹澀得不像話,脊柱也好似電流股股湧過,四肢依舊不受控制地抽搐。

“早點配合不就好了嗎?”甘霖貼心地鉗住他下巴,仰擡對準鏡頭,“來,向大家介紹一下彼岸天的新基地吧。”

彈幕瘋狂滾動。

[這什麽情況啊到底?!]

[上面的今晚沒通網?這個高橋憐士在事故直播裏露過臉了,剛剛主播全程都在介紹他生平]

[我以為真是常規科普呢,直到看見他在匯織區當醫生半年治死了十幾個人。我舅得腦瘤當年就在那家住院,兩周人就沒了,真以為是無力回天,我媽還打了我一頓,怪我正月理發……老禽獸毀我童年!]

[那什麽蛞蝓真實存在嗎?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可以去隔壁直播分場看看!那邊正在講,嗚嗚嗚我的翎生,還以為突然被公司雪藏了,結果是死了QAQ]

[隔壁怎麽也是這個主播?]

[不不不,上面的沒仔細看吧?咱們這場的主播是編號06雪絨,隔壁蛞蝓專場是編號07雪絨,此外還有主講彼岸天的08,介紹翡翠醫院的09,水晶溪生命科學基金會的10……]

[主播是機器人嗎?頭上角尖尖的,仿的什麽羊?]

[06是山羊,隔壁07是綿羊,此外還有盤羊羱羊之類,不過雪絨基本只在角上存在區別啦,面部特征這些都差不多,應該是同批生產的]

[不知道為什麽,分頻十幾個直播同步看,還是編號06的雪絨最可愛]

[+1,明知是機器人但依舊顛覆我對羊的認知了……下手這麽狠,真的是生性溫馴的羊屬嗎?]

[狠但是爽啊。此外別太刻板印象,忘記弒獅者也是一只綿羊了?]

[誰會不記得甘霖啊……通緝令美得我想戀愛了可以說麽]

[誒我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甘霖該不會已經加入逆生了吧?盲猜就是因為他,雪絨才被做成仿生羊,何嘗不是弒獅精神的延續]

[這案子都發展到精神符號層面了?]

[餵餵餵跑題了吧上面究竟在聊什麽,現在不是邪惡科學家公開處刑場嗎?]

高橋憐士被鉗著下巴,喉結亂滾眼珠飛速轉動,他看了半晌,竟然連一條疑似曙光區的反駁彈幕都沒發現。

“06直播間現在是匯織和底巢兩區專場哦。”甘霖俯在他耳邊,隱秘又貼心地說,“放心,曙光區救不了您。博士每拖一秒,我們就多玩一個小游戲,邊砸邊玩好不好?”

高橋憐士面如死灰,終於囁嚅著張開了嘴。

“我……”

匯織區,垂直峽谷,蜂巢。

慈蛛領著二十來個回音部員在操控室,自己作為二十多個直播分場的總控——突破平臺防火墻只是基礎,還得時刻繞開攔截留意進度,因為不同直播面向群體和可播城域均不相同,且很容易出現突發情況。

哪怕提前寫好了輔助程序,但慈蛛依舊掄得八條機械刺咵嚓作響。

甘霖本人所在的06場算是最覆雜的,前段純科普內容面向三城,後續短暫停止,用以為高層打造局面得控的假相,在抓到高橋憐士後又繼續,伴生啟動對曙光區平臺的屏蔽設置,並將在琉璃川摧毀、甘霖成功撤離後,再由無源小號撒播本人認罪和搗毀切片。

今夜算力消耗實在太恐怖,不得不專設人員給慈蛛投餵,兩箱A1型營養膏已經快要見底。

冷汗順著額角直淌,慈蛛一面給甘霖發“錄下口供後及時摧毀撤退”的信息,一面給卡門·杜拉打通訊。

“夫人。”阿慈聲音沙啞,“您和行動部的人快到了嗎?”

“接上長藤組了,”狐貍那頭雜音很大,風雨俱鮮明,“距離目標二十公裏,挺住阿慈,今晚只剩最後兩波了。”

新的營養膏被搬入,慈蛛面無表情地鼓起腮幫,迅速嚼碎又吞咽。

果然,無論什麽樣的頂級美味吃多了都會膩,回頭得讓那蛇也多投資生產點其他口味的A1,做出類似苜蓿味M1的創新。

距離最近的監測光幕中,琉璃川終於展現了它的真容。

比起前身彼岸天,這裏要小巧緊湊許多。但整體結構依舊延續了彼岸天的內外環狀,中央是直徑三米的圓形手術操作臺,儀器與機械臂環繞。周圍嵌著十餘個營養罐,罐頭裏的面容大多改換,並且再無任何可稱“完整”的人類了。

大多是肢體缺失、軀幹殘疾,甚至有人只剩下腦袋和孤零零一條脊椎,無數人造神經導管浸泡在營養液裏,缸中的實驗體瞳孔渙散,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饒是早有預料,玲瓏依舊嚇得驚叫,手上力道一松,高橋憐士趁機想逃,被甘霖攥住肩膀,仿生義肢左臂直接放電,老雕抽搐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甘霖手上沒收勁兒,掌心的肩骨已經被捏得哢哢作響,高橋憐士痛得眼冒金星,卻偏偏跑不了,只好聽雪絨在自己耳邊,對著光幕面無表情地開口。

“這是脊腦共生實驗。”雪絨說著,扭頭看座山雕,“博士,我說得對嗎?”

高橋憐士心中大駭。

這機器人怎麽什麽都知道——不不不,應該說,還有什麽是它不知道的嗎?其背後力量又究竟屬於誰?郁京怎麽可能悄無聲息地發展出這種程度的勢力?荒誕得像場噩夢。

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雪絨的嘴角平直,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一手摁在被捆著下跪的高橋憐士肩上,二度釋放生物電流。

銳痛打破了夢境幻想,座山雕在第三波電流到來前涕泗橫流地開口:“是、是!但這次失敗了。”

彼岸天遷址後,被曙光塔要走了大部分設備、人員和實驗體,只留下少量廢料。故而,琉璃川內所進行的項目,哪怕是一比一覆刻從前,也各自增添了不少難度。加之脊腦共生實驗的難度原本就大,這具屍體已經是繼慈蛛之後的第三具失敗品了。

他原本打算過幾天,就把它徹底制成收藏品,賣給癖好特殊的貴族,並物色一下全新供貨源——畢竟此前卡努斯那邊穩定的實驗品供應斷了,他又不能在水晶溪眼皮子底下偷太多貨,被有限活體限制諸多,覺得放不開手腳。

但現在,一切都要不覆存在了。

仿生羊摜著他的肩,將整個鳥頭塞進容器,同那具只剩頭脊的受害者面對面,高橋憐士口鼻倒嗆,灌滿了浸泡屍體的營養液,終於在生物電流與直播見證下徹底暈了過去。

雪絨如同地獄判官,血淋淋的左手舉起鋼刀,猛地劈砍——

“動手。”

幾十根管線霎那被扯斷,營養液齊齊震顫,艙壁破碎後,藍綠色液體四處迸濺,總控屏幕變紅拉響警報。甘霖砸得格外快準狠,他太清楚如何破壞實驗室了——在被囚禁的八年裏,他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能夠摧毀彼岸天,但當鮮紅與暗藍色果真齊齊滌蕩、嗡響夾雜雨聲,昏迷的座山雕也癱軟半死在腳邊時,甘霖依舊覺得不夠。

不夠,不夠!

這只是討債的伊始,是回敬高橋憐士的開胃小菜,和對曙光塔背後勢力的初次照面。

世界該在雨中改換天地。

雜亂的碎屑,受縛的高橋與一二助手,滿屏的驚詫嘆號與歡呼,不知是誰率先發了“雪絨”兩個字,接著便如病毒一般嘯卷。

[雪絨]

[雪絨]

[雪絨!!!]

沒人知道雪絨究竟從何而來,但這場直播中幹脆利落的審判終於徹底引爆狂潮,當賽倫·萬註意到“雪絨”與“逆生”兩個關鍵詞在平臺搜索量的迅速攀升時,一切已經遲了。

煙灰缸四分五裂,北極熊肝膽俱顫地看向光幕,絕望地發現這些繞行曙光區的可怕直播觀看人次已逾千萬,甚至超越了電視塔今夜巨變的至暗時刻。

鏡頭中的雪絨抹掉頰邊血,緩緩看向鏡頭,隨即是滿屏翻滾的彈幕,皈依者們狂熱歡呼,那所謂逆生的口號夾雜其中。

【逆基因之治,生眾生之序】

該死的!!

今夜發生的一切迅如海嘯,一浪推著一浪,一浪更比一浪高。賽倫·萬徹底明白,今夜種種都是早有預謀!自己也好高橋憐士也罷,乃至整個曙光塔整個市政系統都被戲耍——一個聞所未聞的組織已經成長為龐然大物,並在擾亂民眾的第一時間承接住了錯愕的狂潮,嘗試將無數民眾引向自己,無數場直播同時開啟,封了就換毫無畏懼,像是無法滅絕的蜂群,輿論徹底失控了!

這絕對是郁京百年來史無前例的巨大危機。

賽倫·萬想通了一切,如今匯織區與底巢的進程無法回溯,他一口氣打了三針鎮靜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猛地捶桌。

曙光區還有得救!

匯織和底巢,說到底就是些原本優先級就低的底層民眾,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掌握著百分之二十的財富,貢獻點也好綜合實力也罷,除卻人多,哪兒來的硬實力跟曙光區爭奪?

幸好曙光塔的四期項目還沒正式開始,只要讓貴族堅信實驗不會對自己產生任何威脅,屆時哪怕有人覺得俄耳甫斯之夢有悖人性,但大多數特權階級都能夠掂量得清,曉得被下層推翻後,自己絕不可能獲得好下場。

關門算賬和破門被清算之一二選一,賽倫·萬知道大部分貴族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北極熊將助理檢索到的所有直播迅速過了遍,發現引爆輿論最高點的正是編號06雪絨的直播間——說實在的,賽倫·萬不太信仿生機器人能調成這樣,覺得多半是好幾只真羊戴著面具,以這種類信仰符號的方式蠱惑人心。

但無論真假,都得趕緊抓捕這支逆生隊伍殺雞儆猴,也先給高層和貴族們吃一顆定心丸。

電視塔的現場封鎖剛剛完成,渡鴉雷文背對著蛇,蹲地收取血液樣本,他的學生奧克伸開八只手,看似每只手都在忙碌,實則遮擋老師過分鎮靜的神情。包圍圈裏,雷文一邊裝模作樣地取血,一邊麽猛猛給蕭巡扣問號。

[今夜不醉不歸:???你也跟著他們一起瞞我!]

[有咪約雨季嗎:哎呀主要是老大三申五令必須得保證計劃萬無一失,我尋思著倆小時前告訴你正合適嘛……鴉體諒一下,回頭一定請你喝酒!]

科沃斯·雷文的憤怒在此刻達到頂點,剛剛他在浮空車裏就想揍貓了——不,他簡直想把所有同事全揍一遍!

甚至某位渾身是血的邪惡上司。

……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和奧克是最後兩個。

雷文憤怒地用真血替換假血,註意到奧克遮擋自己表情的手非常到位。

渡鴉惡狠狠質問:“你是不是也跟他們一起瞞著我!”

“沒有,”章魚溫和地說,“我是跟您一塊兒得知真相的。”

雷文一口惡氣堵在胸口,於是換角度刁難:“那你為什麽接受得這麽坦然?”

“因為章魚有九個大腦,”奧克誠懇道,“我把憤怒情緒切片,轉移到八只手的分腦裏了——當然了,您也可以把它們稱之為腕足,我的腕足現在很憤怒,所以它們都在有力揮舞。”

科沃斯·雷文:“……”

繼蛇與藪貓後,他同樣決定討厭章魚一整晚。

“但我的主腦很清醒。”奧克又輕聲說,“我不得不提醒您,咱們身後有一雙眼睛。”

趕來的市政方面負責人撐著膝蓋,氣喘籲籲地收回視線。

他是只花豹,賽倫·萬的心腹之一。官員迅速跟赫塔維斯碰頭,又將琉璃川坐標展示給赫塔,完成了無痕面接。

“副長,這事想麻煩您親自出動。但為確保您的人身安全,最大限度保留SEC精銳警力,逐原集團特遣私人傭兵團隨行,全程聽您指揮。”

意思是,你得去,但SEC只能去你一個,別的人都屬於賽倫·萬。

赫塔維斯沒有拒絕。

浮空車隊駛出電視塔,削破潑天雨幕,駛向西南城區。雷與風聲俱濤濤,黑夜中霓虹淆亂了視聽。

甘霖迎著暴雨,回首看身後的琉璃川。

邪惡實驗室已成廢墟,有利證據經保留,和深度昏迷的高橋憐士一同被塞入浮空車中。至此編號06雪絨終於下播,他坐到副駕,看著自己面罩內側的一個小紅點。

那是赫塔維斯的坐標點。

蛇掰開自己的尾鱗,內嵌了一枚芯片,並在此刻與自己分享。甘霖知道這是一種保護,意味著只要避開他,自己就可以順利躲開追擊。

但襲擊琉璃川一事,赫塔事先並不知情,它是甘霖臨時起意的想法——沒辦法,這是抓住高橋憐士的絕妙機會,無疑能比原定計劃更加迅速地打響逆生名號,凝固反抗共識,並將切實證據後的戰果擺在所有人面前。

甘霖舍不得錯失,但也心知肚明,這是一步大險棋。

顯然賽倫·萬已經敏銳地定位到直播間,並且要求SEC副長親自追擊。甘霖也清楚這不僅是在對自己發難,還是在對赫塔維斯發難。

這頭熊多少對赫塔產生了懷疑。

因為逆生實在是準備充分,充分得可稱戲弄——如果篤信曙光塔有內鬼,那麽加入時間最短的赫塔維斯必然首當其沖。

一如既往的,赫塔維斯選擇自己扛住危機,甘霖卻並不打算乖乖聽話。

他不需要無微不至的保護,更想要一起刮風淋雨。

既然在今夜毀了琉璃川,就得親自幫愛人洗清嫌疑。

浮空車分兩路,大部隊避開警察,率先往老鼠洞開,甘霖則跟荊叢開了一架改裝戰鬥型,孤身直直往紅點方向撞去。

“副長。”

駕駛坐上的赫塔維斯側目,見身旁的棕熊露出獠牙,朝自己陰惻惻笑了一下。

“您動作真是迅速,電視塔才剛出事,您就順利抵達了現場。”

“我一直在密切監視。”赫塔維斯神色如常,“畢竟依照前期人種矛盾的尖銳程度看來,現場很容易爆發肢體沖突。”

“那麽是您考慮周全咯?”棕熊問,“但亞瑟和林白的屍體為什麽不見了?”

“顯然有人趁亂帶走了它們。現場觀眾超千人,甚至發生了踩踏事故,中央警署夜間警力有限,加之雨季在即,很多警員被調派至私域維持秩序,沒能第一時間趕來增援。”

棕熊挑眉:“可電閘是您拉的,臨時屏蔽器也是您開的。”

赫塔維斯一聲冷笑。

“不拉電閘,不開屏蔽器。”蛇涼颼颼道,“難道要讓三城區繼續看戲?”

棕熊被噎了一下,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分明就是彼時最恰當的緊急處理方式——舅舅賽倫·萬那會兒分明也跟赫塔維斯想的一樣,只是回過頭來疑神疑鬼,總覺得蛇瞞著自己,還揣了別的心思。

棕熊沒試出有效內容,反被諷了一嘴,只好悶聲悶氣地問:“還沒到嗎?”

赫塔瞥了眼表盤:“快了。”

依照甘霖的速度,這會兒一定已經安全撤……

警用浮空車倏忽一震,有什麽東西在極近的地方炸開了,赫塔維斯眉心猛跳,擡頭對上一輛改裝浮空車——

膽大包天的綿羊借用擴音器,直接打了個招呼。

“晚上好,先生們。”

甘霖說這話時,荊叢甚至開了個直播,鏡頭直接懟近景,瞬間收獲大量打賞。

這是他們今夜的新發現——雖有金主集中供應,但逆生正迅速擴容,當然也樂意接受眾籌。

“編號06雪絨,很高興見到您。”

甘霖嘴角掛著點弧度,趁對面還在愕然,他幹脆利落地又來一炮,照著赫塔維斯坐標所在的中心浮空車打。

這一下擦著副駕的後視鏡過去,險些就打穿車門,嚇得棕熊連忙往主駕靠,又被蛇尾擋了回去。

“我去,”棕熊反應過來,怒道,“太囂張了!”

“雪絨。”赫塔維斯倒是很沈靜,車身搖晃不止,他卻穩如泰山,“兩度主動襲擊,還剩最後一次警告。請配合抓捕,否則我方將使用暴力。”

還剩一次?不用白不用,再來一炮。

“太遺憾了。戰鬥模式切換,武器使用協議已加載……”

說話間流彈飈射,甘霖猛拉方向盤,滾燙射線遇雨滋出可怖黑煙。

開炮的正是赫塔維斯,無須棕熊催促,他就幹脆利落地加速,開啟了追逐戰。

雨太大了。

浮空車隊共同追擊一輛,若是換了晴夜或白晝,很快就能鎖定對方行蹤,偏偏這會兒是雨季首夜,雷暴無時無刻不在幹擾視聽。對方是輛流線型純黑色浮空車,靈活藏匿如淵魚,在廢城間來來回回地繞建築兜圈子,實在很難鎖定——好不容易捕捉到幾次開炮時機,偏偏賽倫·萬吩咐過了,人也好機器也罷,都必須得抓完好的。

最多只能打射線,根本開不了警用炮。

雪絨顯然很熟悉西南城區,很快就利用建築地形優勢,將許多車甩在腦後,惟有一輛依舊緊咬,副駕坐上的棕熊扯著嗓子喊:“放棄抵抗,盡快投降!”

他氣得熊毛倒豎,偏偏集團的打手實在不爭氣。西南並非逐原家的主要活動區域,那些傭兵又斷續給他發來消息,說是這片信號很奇怪,車載雷達頻頻出錯。

放屁!怎麽赫塔維斯就不會跟丟!

棕熊一面不時開槍,一面暗自對赫塔做評估——這位SEC副長的確沒放水,甚至可稱盡心盡力,就是可惜自己槍法不夠好,後座倆保鏢也都擅長近身,主要是為保護他的熊身安全,而不擅長移動槍戰。

但很可惜,對面偏偏有人擅長。

當射線槍打爆副駕車窗,棕熊險些被強氣流整個卷出去!還好赫塔維斯眼疾手快,蛇尾直接卷住了他的腳踝,否則幾十米掉下去,自己鐵定摔成一攤熊餅。

棕熊劫後餘生地拍著胸口,說什麽都不敢再待在副駕,風雨直直往車內灌,他手腳並用地想往車內爬,卻被蛇尾幹脆利落地甩到了主駕。

僅僅在幾秒間,赫塔維斯已經與自己調換了身位,接著一炮轟出——

紅光爆射。

前方改裝車的尾翼被擊穿了,電光劈裏啪啦,霎時激得棕熊瞇起眼,強光後的光斑裏,隱約有一團黑影從車中脫落。棕熊連忙催促:“快!他是不是要跑了!”

“加速。”赫塔維斯半邊身子趴住車窗邊緣,頭也不回地吩咐棕熊,“浮空車失衡,已經開始下墜。”

棕熊立刻明白他想近戰,油門踩到底猛地前突,就在距地莫約三十米時,赫塔維斯猛地躍出,蛇尾纏卷斷翼,將自己甩到浮空車上,又一槍崩開車窗,蹬腳踹了進去。

駕駛座上的甘霖霎時側目!

不過須臾,蛇尾已經纏上他脖頸,赫塔維斯坐穩荊叢跳車前的副駕,用槍抵在他太陽穴上。

“這樣會對雪絨大人的形象有損嗎?”

甘霖樂道:“我早關直播了。”

蛇鱗貼著皮膚緩緩收縮,尾尖挑到轉向控制器,用力拉了一下,車身隨之左右搖擺,偽造出激烈肉搏的假象。

槍口隨之蹭過甘霖眼尾,蹭到他高挺的鼻梁,薄軟的唇。

赫塔維斯聲音喑啞,目光灼熱。

“太不聽話了寶貝,把人引到資源回收場,下一步打算怎麽辦?”

其餘浮空車已從四方靠近,夾逼而來,甘霖手上的動作很穩,操縱浮空車墜往大型垃圾站。

“聽上去不像問責嘛,長官。”

綿羊順道吻了吻槍口,倏忽銜住它,偏頭甩到自己腰上。

成功白嫖。

“嗯。”赫塔用尾巴幫他別好,縱容道,“畢竟我和雪絨是共犯。”

“那就更該相信你的同夥。”甘霖愉悅地眨眨眼,倏忽湊近SEC副長。

“要不要跟我一起,玩個更大的?”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抱歉,久等了!

今天工作甚忙沒沒時間寫太多(跪)把原定加更合到晚上一起更了,因時間過長補償100個小紅包,辛苦大家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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