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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仙人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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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仙人跳

黑曼巴蛇。

甘霖對著基因序列檢測的後果,陷入漫長的沈思。

亞瑟竟然真沒說謊,他的伴生基因的確是黑曼巴。但如果這樣,過分相似的尾巴又算是什麽?

算他見蛇太少、疑心過重嗎?

甘霖有些不信邪,他坐回床邊,撈起昏迷中亞瑟的尾後部,仔仔細細地摸過每一寸蛇鱗,並不時將鱗片反翹,去摩挲其中的每一道凹痕。

入手溫涼,手感極佳。輕微搏動感的確存在,慈蛛也已經掃描過了,對方的尾巴絕非造假,也沒有機械改造的痕跡。

難道說,只是因為蛇每次蛻皮,新生的尺寸都會長大一點嗎?

甘霖有些後悔,早知道昨晚在車上,就趁亂摸幾把赫塔維斯的,現在才更方便自己直觀對比,而不是憑空想象。

慈蛛托著臉坐在機械刺上,忍了又忍,最後說:“你這樣玩蛇尾巴,不好吧?”

在舊世界,爬行動物的尾巴大多靠近洩殖腔,是繁殖器官的延展,擺動與纏繞,都是求偶前戲的重要肢體表達。

眼下,甘霖動作如此細致,亞瑟的鱗片已經微微縮緊,尾巴尖兒也無意識來回拂掃探訪者的指節。

這意味著,它被摸得很舒服。

“只是調查。”甘霖一本正經,“再說了,栽贓也是要做全套的。”

剛剛他已經吩咐慈蛛擾亂亞瑟的記憶——雖然亞瑟看上去也沒多清醒。記憶幹擾這一醫療技術的保密等級很高,慈蛛只能竊取到皮毛。所以亞瑟醒來後,即便忘卻掉尾蛻期的細節,也大概率會記得情緒感受。

而留在尾巴上的暧昧痕跡,將會更一步誤導他。

“等他醒了,我裝得可憐點。”甘霖說著,順道瞥了眼對方腹胯往下的位置。

……甘霖沈默了。

“我才想起來,”他轉向慈蛛,微妙地問,“舊世界的蛇是不是有兩根?”

“是。”慈蛛幹脆利落,“相當部分的蛇類伴生者也是。保險起見,你得再裝得不適一點。”

甘霖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走了幾步:“這樣如何?”

“不錯。”慈蛛想了想,“但根據蛇類伴生者的這一特性,其基因中對親密行為大多具有征服心理,對伴侶也會有較強的占有欲,你最好直接不下床。”

甘霖蹬掉拖鞋,手腳麻利地爬上自己的床。隨後他掀開被褥,拍了拍。

“快幫忙,把這條蛇搬進來。”

慈蛛向來嚴謹:“衣服要脫嗎?”

“……”

幾小時後,赫塔維斯頭痛欲裂地睜開眼。

他腦袋混沌,撐身坐起來,才發現匯織區的人造天幕已經隱隱泛白。赫塔眼角肌肉微顫,太陽穴突突直跳,掀開被子要下床時,意識到不對勁。

——不對,林白怎麽睡在他身邊?

他霎時清醒了,低頭一看,衣服完好無損。

看上去有點像仙人跳,可自己怎麽會睡得毫無知覺?他迅速回憶了下,昨晚那幾盒營養膏是他在廚房,陪著林白一起拆的,但林白不可能事先和隔壁老板串通好,R3上也沒有任何動過手腳的針孔痕跡。除此之外,他再沒吃喝過任何東西。

難不成,是洗澡水有問題?

可能性更低,昨晚林白先洗,洗完後,甚至還貼心地幫他調試好溫度。南麓街的生活用水都是市政集中供應,總不能給整個街區都動手腳。

那就只剩下房間了。

赫塔維斯略一思索,發現昨晚回到房間後,記憶就好似墜入霧中,感官也變得很模糊。他擡眼環顧四周,有些訝異。

房間內,原本井然有序的溫馨布置已經遭到破壞,擺件散落各處,赫塔細細看過,目光停留在墻角的小塊碎零件上。

這是什麽?

別的東西雖然淩亂,但大多還能看出本來樣貌,或其剝離的原物。只有這塊東西突兀地癱倒在墻角。赫塔蹲身拈起,忽然覺得熟悉。

之前在那位安全員家裏時,他是不是,也踩到過類似的零件?

赫塔維斯眸色沈沈,點開磁卡,大團消息彈出來,他檢索關鍵詞,終於如願看見了昨天半夜、由物證科發來的零件檢驗結果。

它被損毀得很徹底,但通過質子誘導技術,依舊能夠定位元素。

報告顯示,小東西的主要成分是碳纖維聚合物和高韌性記憶合金,這兩種原材料都很昂貴,不像是安全員家能出現的東西,不可能用來給孩子糟蹋著玩兒。

那天林白就在安全員家裏,而現在,類似的碎零件又出現在林白臥室中。

赫塔維斯撿起它,放進隨身物證袋。

要是這團東西的檢測成分類似,那麽就基本可以肯定,兩團碎零件都屬於林白。

想到這裏,赫塔倏忽回憶起林白當時那個飛撲——對方猛地推開門,不會就是為了遮掩零件的存在吧?

所謂發情期後遺癥,只是借口。

這樣就能更加順暢地解釋,他為什麽要對“亞瑟”撒謊,而如果真相如此,林白和甘霖之間就一定存在某種聯系。

因為巧合實在太多:相同的出生地,相近的出生時間,有所重疊的生活軌跡,林白的謊言,以及他所攜帶的、與其收益並不匹配的高端零件。

赫塔維斯倏忽想。

林白,會不會直接聽命於甘霖、或者與甘霖歸於同一組織。這樣一來,對方接近亞瑟、甚至搞這出仙人跳的目的,就已經昭然若揭。

盤羊是想通過接觸內部人員、及時了解警方動向,從而給甘霖傳遞情報,或幹脆為警方埋煙霧彈。

“亞瑟……”

赫塔收斂心神,順著這道微弱的聲音,神色如常地回頭。

林白大半張臉都埋在被褥中,顯得十分可憐,對方只露出一雙琥珀色圓瞳,欲拒還迎、眼含水色地看著他。

半晌,他輕聲問:“你醒啦,現在好受些了嗎?”

赫塔立刻入戲,順著林白的話緊張道:“你,我……這!該不會……”

林白垂下眼眸,半晌,細弱蚊蠅地“嗯”了一聲。

小騙子。

赫塔維斯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將人剝出來後,就知道林白一定在詐他——對方身上沒有毒牙氣息的殘留。

他清楚每次發情期時,自己的尖齒都會癢得難受,很多時候,他連抑制劑的硬管都能咬穿,而林白脖頸和手臂都很光潔,也沒見到任何齒痕。

“這話不該我來問嗎?”赫塔頗覺好笑,面上卻還要緊張兮兮,“昨晚,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其實還好。”甘霖說著,伸手探入被褥,窸窸窣窣地摸索,很快,他將什麽東西成團拽出,遞到赫塔面前——

“因為,你是用尾巴玩弄我的。”

銀灰色的尾蛻,就這樣被擺到赫塔維斯面前,後者陷入了曠久沈默,最後他盯著自己已經翹到前方的尾巴。

柔韌,光潔,嶄新,且得意。

目所及處,昨天才微微起翹的尾蛻,這會兒已經徹底轉移到林白手中。除此之外,屬於小羊的氣息浸潤著整條尾巴,嗅覺將一個事實推到赫塔維斯眼前。

昨晚,這條尾巴曾與甘霖發生過極為親密的接觸——尤其在尖端,隱約的體|液殘餘甚至還能被嗅到。

……總不能是唾液吧。

赫塔維斯疑心自己瘋了。

蛇類在尾蛻期會陷入混亂、神智模糊,這他是知道的,但他不相信自己會失控到這種程度。視覺,嗅覺和記憶,起碼有一個在欺騙他。

“昨晚,我,我聽見你房間裏有動靜,像在摔東西。”林白怯生生地說,“我有些擔心,就過來看看,誰知道你正在蛻皮……你把我卷進來,就不讓我走了。”

話盡,他小心翼翼地卷高睡衣下擺,露出小截白而窄韌的腰腹。

現在上面滿是痕跡,斑駁的鱗印,泛著紅交織。

赫塔維斯別過臉,從喉嚨裏擠出字。

“抱歉,”他艱澀地說,“林白,我會對你負責的。”

小羊抿著唇,面帶緋紅、且腳步微微異樣地走出房間後,赫塔維斯仍在沈默。

他總得不對,不對勁。

可昨夜的記憶雖然模糊,感受卻很鮮明,他還清晰記得直沖頭皮的快意,也記得自己的焦躁,長夜像是被肢解了,一部分哄著他相信,另一部分被“現實”壓下去,告誡他此事古怪。

他給蕭巡發去通訊,要立刻轉交零件殘餘,出化驗報告。

隨後,他開始著手遠程處理SEC的一堆雜活。

直至磁卡震了兩下,赫塔維斯順手點開郵件,才返現發件者居然是守岸人。

這位北港的AI管家將標題註紅,又連加了三個感嘆號以示重要性。

[大事不妙!!!]

赫塔心臟猛地一沈,以為瑟曦出了什麽狀況,連忙往下翻。

[今天,我受到夫人誇獎,繼續為您檢索蛇求偶羊的真實案例。因而不得不心情沈重地告知您。]

[很不幸,您的追求對象已經找到了新的伴侶。]

配圖是昨天傍晚,林白和他一塊兒去買營養膏的雨珠新鮮抓拍。

[當然,出於謹慎考慮,我也搜集了部分民間消息。現在,您追求對象所在的街區,已經開始大肆傳議,感嘆這段不可思議的愛情。我真為您感到遺憾。]

郵件編輯到這裏,守岸人話風猛地一轉。

[不過幸運的是,數據調研結果顯示,羊屬伴生者爛漫多情,相當比例的人都會在發情期頻繁更換伴侶。如果您不介意,也可以選擇橫刀直入。]

[對方同為雄性蛇類,和您互為競爭關系,但您體格更強健,不會在肉搏中淪落下風,得勝一籌。]

[此外,雖然對方伴生基因是黑曼巴蛇,帶有劇毒,但您身為王蛇,可以免疫所有蛇毒,又勝一籌。]

最後,郵件還附上一副Q版小漫畫。

中間的小羊趴著睡覺,只露出盤角和挺翹的尾巴,兩條蛇糾纏在一起,最終沒有毒牙的勝出,並為羊盤出一個心型的巢。

[祝您奪偶順利,戀愛愉快!]

作者有話要說:

水母貼心.jpg

感謝閱讀,我們今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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