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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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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後遺癥

林白就在咫尺外,渾身緊繃,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被仿生花塞了滿懷,他下意識回退半步,膝彎一軟,坐回到沙發上。

這瞬間,赫塔維斯產生了一種惡劣的愉悅。

但下一秒,好心情就煙消雲散。

……客廳的矮茶幾上擺滿了仿生花,全是他昨夜求而未得的同款。

粗略看去,足有小十束,和送給翎生的高度相似。此外,除卻林白懷中那捧外,房屋的女主人,一位十分豐腴的喜鵲基因伴生者,懷裏也抱著一大捧。

這只小盤羊似乎格外青睞鳥類,帶著他的仿生花到處送鳥。

沒記錯的話,那個星虹舞臺科技公司的項目負責人,也是一只孔雀。

赫塔維斯看看眼前工藝繁覆、樣式雅致的仿生花,心裏想的卻是林白送給自己、臨時趕工的尾巴帽,一時好氣又好笑,他將小盤羊的錯愕與畏縮盡收眼底,又記起對方昨夜與亞瑟的溫情脈脈。

他故作冷漠地問:“你怎麽在這兒?”

林白身體抖了一下,顯然還是怕他,小小聲道:“送……送花。”

“這些都是?”赫塔站在原地,“拿給我看看。”

林白這次不推脫了,連忙將懷裏的捧給他,乖巧道:“款式都一樣,也送您一束,長官。”

——這回倒還主動給了。

甘霖眼睜睜見對方接過去,臉上不僅半個笑都沒露,臉反而更冷,登時後悔了。仿生花不好編,他在慈蛛指導下連軸做了一上午,才編了這麽些出來,早知道赫塔維斯這麽不識好歹,花還不如爛宿舍裏。

半晌,對方才面無表情道:“謝謝。”

“不客氣。”甘霖掛著職業假笑,“應該的,也是為了報答您的幫助。”

“哎喲。”喜鵲女主人捂住嘴,拉過甘霖附耳驚呼道,“天吶,林白,你居然認識這種大人物!那我們的合夥生意,豈不是又多了一處渠道?”

“可是蛇類似乎不太喜歡花,況且,”甘霖配合著湊到她耳邊,“雁夫人,物以稀為貴。”

雁夫人恍然大悟。

這只小盤羊,果真比她更有商業頭腦!昨夜她看見翎生的綜藝直播後,就被對方懷中的仿生花吸引了視線。

雁夫人自己是開網店的,賣些雜七雜八的槍版玩具與仿生小玩意兒補貼家用,見仿生花在在評論討論度頗高,她就起了趕熱點撈一筆的心思,原想著自己捯飭,卻沒想到意外收到了林白本人的私信。

林白說,他雖然是花的制作者,卻只能與老板三七分,還要自己購入原料、承擔運費。

雁夫人一聽,連忙跟著罵,二人一拍即合,決定由林白提供原料表,並親自傳授雁夫人編織工藝,算是技術入股,成本平攤,利潤對半分。

說幹就幹,雁夫人當即將人接來家裏。兩人說說笑笑,相處很是融洽。

誰知剛學完開頭,SEC就登門了。

“老雁,”雁夫人探頭朝臥室喊,“你還沒搞定嗎?”

安全員的伴生基因是埃及雁,原本脾氣就有些急躁,被這麽一催,更是聲如洪鐘,把不敢撒給主家和警察的氣都撒在老婆身上:“催催催,管家不接電話我能怎麽辦!”

他喊完,立刻又朝赫塔蕭巡點頭哈腰:“兩位坐著休息會兒,實在抱歉,我不能擅自做主。”

赫塔從善如流,直接在沙發上坐下了。

蕭巡眼觀鼻鼻觀心,立刻拔高聲音,朝男主人一點頭:“理解。”

他抱著尾巴坐下後,發現自家老大視線巡梭一圈,狀若無意地落到林白和雁夫人身上,又極輕地上揚,瞥到二人上方、一張裝飾性質的光幕掛畫。

畫上是個國際象棋棋盤,黑白雙方戰況焦灼,可見內置系統正在左右腦互搏中。

蕭巡拍拍尾巴,也隨赫塔一同看起了棋。

“像這樣,把柔性光纖穿過去,就可以作花瓣的支撐。”

林白微微低著頭,聲音溫和,十分有耐心,乃至親自上手,幫雁夫人矯正動作的錯誤之處。

赫塔維斯換了個姿勢,視線角落內的林白變得更加清晰。客廳窗開了半扇,小銀卷隨微風晃蕩,掃過林白眼梢。這張原本只堪清秀的臉,隨之染上了點莫名的味道。

直至林白輕輕擡眼,正對著他。

“長官。”林白禮貌地問,“您看夠了嗎?”

蕭巡立刻豎起大耳朵,朝二人的方向轉去。下一秒,他聽見副長若無其事地開口。

“還沒有。”

這下,不僅是蕭巡,客廳內所有人都望向赫塔維斯,後者頂著三道視線,卻連姿勢都懶得變。

“棋還沒下完,當然要看。”赫塔淡然道,“蕭巡,你覺得哪方會贏?”

“啊?”蕭巡一個激靈,信口胡謅道,“我,呃,這個……說不定,白棋?”

“我倒覺得是黑棋,”赫塔說,“白方看似活躍,實則急功近利,白後太過深入黑方陣地,已經與其他子力脫節,奔著故意暴露的黑王而去。”

說話間,黑馬跳行,徹底切斷了白後與白象之間的聯絡,黑象乘勝追擊,制住斜線,使白方子力分散,白後已成甕中之鱉——

“雁夫人,”甘霖忽然開口,溫聲問,“我能用下您家洗手間嗎?”

“當然可以!”雁夫人立刻笑瞇瞇道,“我帶你去。”

安全員家不大,因為小孩搗蛋,走廊裏丟著不少已經報廢的機械零件,衛生間也顯得逼仄。甘霖關門後,甚至能隔墻聽見臥室中的大雁嗓,對方居然有點委屈:“那SEC要查,我怎麽攔得住?少爺這會兒上頭了,你催一催嘛!”

甘霖就在雜音裏收斂了笑意,他熟練地挽高袖口,露出左臂,繼而打開狹窄的儲存艙,又摸出一顆小膠囊,旋擰著打開來。

膠囊裏蜷縮著兩只小蜘蛛。

它們並非真正的蜘蛛,而是兩個微型機器人,由慈蛛的機械刺親手制作。

這兩個小家夥采用了非常隱蔽的啞光覆覆合材質,其腹部並非絲囊,而是多光譜掃描陣列,由無數微型傳感器透鏡組成,類似覆眼。

它們能夠對目標進行近距離掃描,並將數據臨時下來,直至回到膠囊艙內,最終儲存信息。

只要能近距離掃描秘鑰、並成功帶回保存,他就能借數據成功覆刻。

甘霖將兩個小蜘蛛倒出,放在地上。隨即,他面前浮起一塊光幕,是微型機器人的操作臺,蛛眼藍光一閃後,就成功鏈接上了。

甘霖眼前的世界,變作了巨大的世界,他一心二用,分屏操縱著兩只蜘蛛,借走廊間雜物的掩護,迅速朝埃及雁安全員的臥室爬去。

“……我知道,我知道,誰也不想挨這頓罵,但引來更多麻煩怎麽辦?”

蜘蛛鉆入門縫,緊貼床沿逼近他。

“再說了!就算真被發現私設賭場,也比偷漏巨額能源好處理啊,事情都有輕重緩急!”

蜘蛛一前一後,一只攀上安全員肩膀,第一只卡視野倒掛,眼見對方蹲下身來,打開了保險箱。

“警察還在等,加快速度叫人趕緊撤。”

虹膜掃描後,保險箱應聲而啟,眼見東西近在咫尺,甘霖屏息凝神,食指摁推後,兩只小蜘蛛應聲而動,仰起腹部,對準了裝有秘鑰的小盒——

“林白。”

甘霖呼吸驟然一滯,猛地扭頭。

衛生間門用的是壓花玻璃工藝,一團陰影近在幾步外,赫塔維斯的聲音穿門而入,叩在他心口。

“已經一刻鐘了,”赫塔問,“需要幫助嗎?”

甘霖冷眼看著陰影,指間謹慎地動作:“不必。長官,我需要處理……第一次的後遺癥。”

他語氣放得軟,神經卻高度緊繃。眼下,兩只小蜘蛛已經成功獲取秘鑰信息,已經麻溜地爬到臥室門縫,隨時準備回歸。

甘霖把話說到這份上,確信赫塔維斯能聽懂——成年後的第一次假性發情期結束後,都會伴隨一段時間的後續尷尬時刻,頻率大概是每周一次。

這話之後,赫塔維斯但凡有點邊界感,就該回到客廳,而不是繼續留在衛生間門口了。

甘霖指腹用力,蜘蛛已隨他的操作,悄悄滑入走廊縫隙的陰影中。

然而,在他看不見的昏光裏,赫塔維斯挑了挑眉。

又是發情期後遺癥。

昨晚,林白才剛用這個借口搪塞過亞瑟。

那麽顯然,對方起碼有一次撒了謊。

赫塔維斯心下微動,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嘴上道:“原來如此,你才剛成年?”

“嗯。”甘霖精神高度集中,帶小蜘蛛越過障礙物,已經快要回到衛生間。

“發情期太難熬了,”甘霖顛三倒四地說,“我激素水平不太穩定……抱歉,出去後,我會向雁夫人賠罪的。”

“她還在等你。”赫塔維斯淡然道,“我是來催安全員的,順道傳個話,只是沒想到,你有這種突發情況。如有需要,我可以讓同事幫忙去買臨時抑制劑。”

行在前方的小蜘蛛已經翻越最後一處雜物,繞後貼墻而行,眼見著就要竄入衛生間中,不料頭頂驟然黯淡,甘霖隨即猛拉操控器,卻見本是視線盲區的頂部,赫然壓下一片陰影——

嘎吱。

赫塔維斯立刻低頭,挪開一看,足底是一團十分迷你、已經徹底散架的小零件。

和走廊內歪七扭八的其餘機械部件別無二致。

甘霖冷著臉,蹭地站起身。

赫塔維斯!

幸好他在最後時刻啟動自毀,又讓剩餘那只緊急逃回障礙後,只是這樣,單一角度測量信息難免會有誤差,不知道覆制出的秘鑰還能不能成功啟用。

他乜向玻璃門,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門外,赫塔維斯也默不作聲地俯身,拾起了那團小廢品,放入塑封袋中。

他回首,不過一個眼神,蕭巡就心領神會地站起身。雁夫人直覺不對,也連忙放下仿生花,跟了過來。

“真的不需要幫助嗎?”赫塔站直身體,重新盯住壓花玻璃,冷然道,“雖然發情期後遺癥因人而異,但如果激素水平不穩定,就會格外難熬,你現在狀態聽上去很糟……”

話音未落,衛生間門豁然被扯開,一團身影跌出來,赫塔維斯下意識撈了一把,就被撞了滿懷。

又熱又軟。

林白隨即仰起頭,睫毛不規律地、濕漉漉地顫,他身上還帶著水汽,清冽中泛出澀意,像是已經完全失控了。

“是。”甘霖蹭著赫塔維斯的胸膛,無助道,“我現在很難受……”

他低聲啜泣,眼瞳迷離,惡意又柔情地說。

“長官,您一直問,是想親自幫我解決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下章入V,更新時間是明晚十二點,屆時會有萬字肥章掉落,V後也會掉落評論區小紅包和訂閱抽獎,謝謝大家一路的支持與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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