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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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要！”
蘇添添連夜收拾好了行李，又在OA上申請了居家辦公，第二天一大早，就拎著行李箱踏上了返鄉的旅途。
春運期間的車廂格外擁擠，也格外溫馨。
蘇添添的位置在中間，左邊是一個大學生，剛坐下就支起手機看綜藝，手裏還捧著一杯奶茶，愜意極了；右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生，男友坐在過道對面，時不時就過來噓寒問暖：
“寶寶，你喝水嗎？”
“寶寶，你手機還有電嗎？充電寶我已經提前充好電了。”
“寶寶，你上廁所嗎？這會兒廁所沒人。”
……
蘇添添頓時感覺有點淒涼。
百無聊賴間，她隨手拍了一張窗外的照片發給岳錚。
照片剛發出，岳錚的電話就閃了過來。
“你回家了？”他的聲音悶悶的，聽上去不太高興。
蘇添添“嗯”了一聲，又解釋道，“剛好搶到了今天的票”。
“今天專門訂了抹茶味的蛋糕。”岳錚沒來由的說了一句，“昨天訂的巧克力味的，怕你覺得膩。”
蘇添添覺得此刻的岳錚像個搖著尾巴等待誇獎的小狗，忍住笑說：“巧克力蛋糕很好吃。我和同事一起吃的，大家讚不絕口，淩薇還誇你貼心。”
對面輕輕哼了一聲，很得意的樣子。
“對不起……那天是我太武斷了……”沈默了一會兒，岳錚突然說。
“嗯，”蘇添添輕聲說，“我並不是堅決不要小孩，我只是有點害怕……而且，我們現在聊這個還有點早。”
畢竟你連我父母都沒見過。
對面安靜了幾秒。
蘇添添仿佛聽到一聲長長的、似有若無的嘆息。
“添添，我好想你。”
蘇添添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心裏又酸又軟。
她當然也想岳錚。
想念他微微蓬松、摸起來毛茸茸的頭發，想念他充滿愛意的眼神，想念他溫熱的手掌。
想和他一起手牽手在明媚的午後散步，想和他偎依在一起靠在沙發上看劇，想和他在深夜的小攤吃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腩粉。
“嗯，我也想你。”
除夕。
蘇添添一大早就起來忙活，貼窗花、貼對聯、整理屋子、收拾雜物，剛坐在沙發上喘口氣，宋虹從廚房探出頭來：
“添添，你把桌上的水果洗一洗，尤其是蘋果和小金桔，先用小蘇打泡一泡，免得有農藥殘留；洗完了跟你爸把陽臺的幸福樹搬到客廳，對了，你用濕紙巾把葉子上的灰擦一擦，陽臺灰大，樹葉子都不鮮亮了……”
蘇添添咕嚕嚕喝了一大口水，站起來繼續幹活。
往年除夕在舅舅家團圓，今年舅舅換了新房，剛裝修好、還在散甲醛，暫時搬到外婆的舊房子住，舊房子客廳小，餐桌也小，最多只能坐五六人，宋虹便自告奮勇，將團圓飯的地點改為自己家。
家中已許久沒有來這麽多客人，加上又是除夕，因而宋虹格外看重，提前三天就拉著蘇堅民和蘇添添列菜單。
“涼拌順風、幹切臘腸、酥排骨、蠔油生菜、蓮藕肉片、小炒黃牛肉、清蒸基圍蝦、南瓜糯米飯、淮山黨參鵪鶉湯……”宋虹掰著指頭數著，“對了，還有一道清蒸鱸魚，剛好十個菜。”
“你這沒有小朋友喜歡吃的菜呀？”蘇添添翹著腳看電視，看熱鬧不嫌事大，“不把宋越越餵飽怎麽行？”
宋越越是舅舅的小孫女，今年六歲，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每次吃飯，一定要先把她餵飽才能安心開席。
“是哦！上次在你舅舅家吃飯，那個火腿腸看她挺喜歡的，加一個黃瓜炒火腿腸……”宋虹若有所思道，“剛好家裏有空氣炸鍋，再用空氣炸鍋炸個雞翅吧。添添，這個任務交給你了。”
蘇添添哀嚎一聲。
下午四點，蘇添添終於把裏裏外外都收拾得幹幹凈凈，然後掏出手機，開始研究炸雞翅的做法。
剛坐定，小姨和小姨夫來了，她連忙站起來泡茶。
“小姨，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媛媛不在家，我閑著也是閑著，想著過來給你媽幫忙。”小姨扯出一個笑容，看著有些苦澀。
“媛媛沒結婚的時候，她天天催，現在好了，媛媛跟老公回那邊過年，家裏只剩我們倆了。”小姨夫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又放下，“我就說，不著急，過兩年再結也可以嘛！”
“媛媛今年都二十五歲了，過兩年再結婚，生孩子都多少歲了？你這老頭子真的是，只考慮自己！”小姨狠狠剜了一眼小姨夫，系上圍裙鉆進廚房。
“生什麽孩子啊！媛媛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小姨夫小聲嘟囔著。
又過了一會兒，外婆和舅舅一家也來了，屋裏一下子熱鬧起來。
“姑姑好！姑父好！”
“越越又長高了！來，讓姑爺爺掂一掂，看看有沒有長胖啊！”
“添添好像瘦了一點，越來越漂亮啦！”
……
蘇添添給客人依次倒上了茶，給越越端出糖果，把電視調到外婆愛看的戲曲頻道，終於躲到角落，忙裏偷閑地掏出手機。
沒有未讀信息。
心裏微微有些失落，她將對話框向上翻，是她和岳錚前一天晚上的對話。
岳錚：“剛散會，你吃晚飯了嗎？”
蘇添添：“吃過啦。”
岳錚：“我幫你點個甜點？”
蘇添添：“不用啦。”
蘇添添：“[肚子鼓鼓.jpg]”
岳錚：“[戳肚肚.jpg]”
蘇添添：“[打你屁屁.jpg]”
岳錚：“對了，明天你還在舅舅家團圓嗎？”
蘇添添：“舅舅家在裝修，今年在我家團圓。”
蘇添添：“你呢？在杭城還是在外公家？”
岳錚：“我除夕在杭城，初二去外公家。”
蘇添添：“嗯嗯。”
想著要給他發信息，又擔心他在陪家人沒空看手機，蘇添添只得把手機放下，過去找越越玩。
“越越，你今天喊我了嗎？喊我有好吃的哦！”
晚上七點整，團圓飯開宴。
一大桌子人熱熱鬧鬧地圍在一起，女士端著飲料，男士斟滿白酒，開開心心地舉杯。
“除夕快樂！”
“小虹今天辛苦啦！做了一大桌子菜，待會兒我來洗碗！”宋健舉杯道。
“大哥客氣了！往年都是你和嫂子辛苦，今年你們也休息一下。”宋虹笑了笑。
“做飯確實辛苦。每年寒假越越在家，我跟你嫂子，一個人做飯，一個人陪她玩，比上班還累。”宋健給越越碗裏夾了幾塊火腿腸，感嘆道。
“你這是甜蜜的煩惱。”宋英笑道，“越越這麽可愛的小孫女，給她做飯再累都情願！”
“那晚上吃完飯你把她帶回家吧。”
“好呀！越越，晚上去小姑奶奶家玩好不好呀？”宋英看著旁邊粉雕玉琢似的小人，怎麽看怎麽喜歡。
越越擡頭，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爸爸媽媽，埋頭繼續幹飯。
宋英忽然想起了什麽，扭頭對蘇添添道：“對了，添添，我們單位今年新來了幾個小夥子，都挺優秀的，要不要幫你介紹一下？”
宋虹眼睛一亮，“是嗎？多大年紀呀？”
“有兩個是應屆生，研究生學歷，應該也就二十五六歲。”
“那比添添小一點哦！”
“沒事！女大三，抱金磚嘛！”
姐妹兩人越聊越起勁，恨不得馬上就讓那兩個青年才俊和蘇添添加微信。
“不用了，我有男朋友了。”蘇添添夾了一大筷子糯米飯，聲音有些含糊，聽不大清楚。
“你說什麽？”
“我有男朋友了。”蘇添添喝了一口果汁，清了清嗓子，幹脆地說。
“什麽時候的事？他今年多大？個子多高？是哪裏人？在哪裏上班？”一大桌子人包括蘇堅民在內還沒反應過來，宋虹的問題已經像連環炮一樣發射過來。
“就前幾個月的事，和我同歲，個子嘛，應該有一米八……”蘇添添又夾了一只基圍蝦，不緊不慢地剝殼，“他是哪裏人我不好說，他在杭城長大，但她媽媽是咱們縣城的……”
信息量太大，其他人還在慢慢消化，宋虹繼續追問：“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們之前是同事。”蘇添添把蝦肉塞進嘴裏，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兩只胳膊交疊著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在說：你還有什麽問題，都一並問了吧！
宋虹一時語塞，倒是宋英突然反應過來，“你說她媽媽是咱們縣城的，是哪個單位的？說不定我認識。”
“對啊對啊！縣城也不大，說不定都認識。”舅舅附和著。
蘇添添遲疑了。
剛才說的一大堆，都是比較表面的信息，一旦說出岳錚母親的名字，大家就都知道他是誰了……
見蘇添添猶豫，宋英按捺不住好奇，“有照片嗎？給我們看看照片！”
照片倒是有，但都是兩個人臉貼臉的自拍照……
蘇添添正左右為難，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這個時間，誰會來敲門啊？”
“是啊，除夕夜誰還在外邊亂跑啊！”
“是不是院子水管裂了呀？”
……
蘇添添開門，看到這幾日時常想念的面龐。
他比前幾天瘦了些，頭發有些淩亂，眼中有明顯的紅血絲，卻笑容溫暖，眼神明亮。
“添添，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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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添添的位置在中間，左邊是一個大學生，剛坐下就支起手機看綜藝，手裏還捧著一杯奶茶，愜意極了；右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生，男友坐在過道對面，時不時就過來噓寒問暖：
“寶寶，你喝水嗎？”
“寶寶，你手機還有電嗎？充電寶我已經提前充好電了。”
“寶寶，你上廁所嗎？這會兒廁所沒人。”
……
蘇添添頓時感覺有點淒涼。
百無聊賴間，她隨手拍了一張窗外的照片發給岳錚。
照片剛發出，岳錚的電話就閃了過來。
“你回家了？”他的聲音悶悶的，聽上去不太高興。
蘇添添“嗯”了一聲，又解釋道，“剛好搶到了今天的票”。
“今天專門訂了抹茶味的蛋糕。”岳錚沒來由的說了一句，“昨天訂的巧克力味的，怕你覺得膩。”
蘇添添覺得此刻的岳錚像個搖著尾巴等待誇獎的小狗，忍住笑說：“巧克力蛋糕很好吃。我和同事一起吃的，大家讚不絕口，淩薇還誇你貼心。”
對面輕輕哼了一聲，很得意的樣子。
“對不起……那天是我太武斷了……”沈默了一會兒，岳錚突然說。
“嗯，”蘇添添輕聲說，“我並不是堅決不要小孩，我只是有點害怕……而且，我們現在聊這個還有點早。”
畢竟你連我父母都沒見過。
對面安靜了幾秒。
蘇添添仿佛聽到一聲長長的、似有若無的嘆息。
“添添，我好想你。”
蘇添添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心裏又酸又軟。
她當然也想岳錚。
想念他微微蓬松、摸起來毛茸茸的頭發，想念他充滿愛意的眼神，想念他溫熱的手掌。
想和他一起手牽手在明媚的午後散步，想和他偎依在一起靠在沙發上看劇，想和他在深夜的小攤吃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腩粉。
“嗯，我也想你。”
除夕。
蘇添添一大早就起來忙活，貼窗花、貼對聯、整理屋子、收拾雜物，剛坐在沙發上喘口氣，宋虹從廚房探出頭來：
“添添，你把桌上的水果洗一洗，尤其是蘋果和小金桔，先用小蘇打泡一泡，免得有農藥殘留；洗完了跟你爸把陽臺的幸福樹搬到客廳，對了，你用濕紙巾把葉子上的灰擦一擦，陽臺灰大，樹葉子都不鮮亮了……”
蘇添添咕嚕嚕喝了一大口水，站起來繼續幹活。
往年除夕在舅舅家團圓，今年舅舅換了新房，剛裝修好、還在散甲醛，暫時搬到外婆的舊房子住，舊房子客廳小，餐桌也小，最多只能坐五六人，宋虹便自告奮勇，將團圓飯的地點改為自己家。
家中已許久沒有來這麽多客人，加上又是除夕，因而宋虹格外看重，提前三天就拉著蘇堅民和蘇添添列菜單。
“涼拌順風、幹切臘腸、酥排骨、蠔油生菜、蓮藕肉片、小炒黃牛肉、清蒸基圍蝦、南瓜糯米飯、淮山黨參鵪鶉湯……”宋虹掰著指頭數著，“對了，還有一道清蒸鱸魚，剛好十個菜。”
“你這沒有小朋友喜歡吃的菜呀？”蘇添添翹著腳看電視，看熱鬧不嫌事大，“不把宋越越餵飽怎麽行？”
宋越越是舅舅的小孫女，今年六歲，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每次吃飯，一定要先把她餵飽才能安心開席。
“是哦！上次在你舅舅家吃飯，那個火腿腸看她挺喜歡的，加一個黃瓜炒火腿腸……”宋虹若有所思道，“剛好家裏有空氣炸鍋，再用空氣炸鍋炸個雞翅吧。添添，這個任務交給你了。”
蘇添添哀嚎一聲。
下午四點，蘇添添終於把裏裏外外都收拾得幹幹凈凈，然後掏出手機，開始研究炸雞翅的做法。
剛坐定，小姨和小姨夫來了，她連忙站起來泡茶。
“小姨，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媛媛不在家，我閑著也是閑著，想著過來給你媽幫忙。”小姨扯出一個笑容，看著有些苦澀。
“媛媛沒結婚的時候，她天天催，現在好了，媛媛跟老公回那邊過年，家裏只剩我們倆了。”小姨夫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又放下，“我就說，不著急，過兩年再結也可以嘛！”
“媛媛今年都二十五歲了，過兩年再結婚，生孩子都多少歲了？你這老頭子真的是，只考慮自己！”小姨狠狠剜了一眼小姨夫，系上圍裙鉆進廚房。
“生什麽孩子啊！媛媛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小姨夫小聲嘟囔著。
又過了一會兒，外婆和舅舅一家也來了，屋裏一下子熱鬧起來。
“姑姑好！姑父好！”
“越越又長高了！來，讓姑爺爺掂一掂，看看有沒有長胖啊！”
“添添好像瘦了一點，越來越漂亮啦！”
……
蘇添添給客人依次倒上了茶，給越越端出糖果，把電視調到外婆愛看的戲曲頻道，終於躲到角落，忙裏偷閑地掏出手機。
沒有未讀信息。
心裏微微有些失落，她將對話框向上翻，是她和岳錚前一天晚上的對話。
岳錚：“剛散會，你吃晚飯了嗎？”
蘇添添：“吃過啦。”
岳錚：“我幫你點個甜點？”
蘇添添：“不用啦。”
蘇添添：“[肚子鼓鼓.jpg]”
岳錚：“[戳肚肚.jpg]”
蘇添添：“[打你屁屁.jpg]”
岳錚：“對了，明天你還在舅舅家團圓嗎？”
蘇添添：“舅舅家在裝修，今年在我家團圓。”
蘇添添：“你呢？在杭城還是在外公家？”
岳錚：“我除夕在杭城，初二去外公家。”
蘇添添：“嗯嗯。”
想著要給他發信息，又擔心他在陪家人沒空看手機，蘇添添只得把手機放下，過去找越越玩。
“越越，你今天喊我了嗎？喊我有好吃的哦！”
晚上七點整，團圓飯開宴。
一大桌子人熱熱鬧鬧地圍在一起，女士端著飲料，男士斟滿白酒，開開心心地舉杯。
“除夕快樂！”
“小虹今天辛苦啦！做了一大桌子菜，待會兒我來洗碗！”宋健舉杯道。
“大哥客氣了！往年都是你和嫂子辛苦，今年你們也休息一下。”宋虹笑了笑。
“做飯確實辛苦。每年寒假越越在家，我跟你嫂子，一個人做飯，一個人陪她玩，比上班還累。”宋健給越越碗裏夾了幾塊火腿腸，感嘆道。
“你這是甜蜜的煩惱。”宋英笑道，“越越這麽可愛的小孫女，給她做飯再累都情願！”
“那晚上吃完飯你把她帶回家吧。”
“好呀！越越，晚上去小姑奶奶家玩好不好呀？”宋英看著旁邊粉雕玉琢似的小人，怎麽看怎麽喜歡。
越越擡頭，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爸爸媽媽，埋頭繼續幹飯。
宋英忽然想起了什麽，扭頭對蘇添添道：“對了，添添，我們單位今年新來了幾個小夥子，都挺優秀的，要不要幫你介紹一下？”
宋虹眼睛一亮，“是嗎？多大年紀呀？”
“有兩個是應屆生，研究生學歷，應該也就二十五六歲。”
“那比添添小一點哦！”
“沒事！女大三，抱金磚嘛！”
姐妹兩人越聊越起勁，恨不得馬上就讓那兩個青年才俊和蘇添添加微信。
“不用了，我有男朋友了。”蘇添添夾了一大筷子糯米飯，聲音有些含糊，聽不大清楚。
“你說什麽？”
“我有男朋友了。”蘇添添喝了一口果汁，清了清嗓子，幹脆地說。
“什麽時候的事？他今年多大？個子多高？是哪裏人？在哪裏上班？”一大桌子人包括蘇堅民在內還沒反應過來，宋虹的問題已經像連環炮一樣發射過來。
“就前幾個月的事，和我同歲，個子嘛，應該有一米八……”蘇添添又夾了一只基圍蝦，不緊不慢地剝殼，“他是哪裏人我不好說，他在杭城長大，但她媽媽是咱們縣城的……”
信息量太大，其他人還在慢慢消化，宋虹繼續追問：“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們之前是同事。”蘇添添把蝦肉塞進嘴裏，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兩只胳膊交疊著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在說：你還有什麽問題，都一並問了吧！
宋虹一時語塞，倒是宋英突然反應過來，“你說她媽媽是咱們縣城的，是哪個單位的？說不定我認識。”
“對啊對啊！縣城也不大，說不定都認識。”舅舅附和著。
蘇添添遲疑了。
剛才說的一大堆，都是比較表面的信息，一旦說出岳錚母親的名字，大家就都知道他是誰了……
見蘇添添猶豫，宋英按捺不住好奇，“有照片嗎？給我們看看照片！”
照片倒是有，但都是兩個人臉貼臉的自拍照……
蘇添添正左右為難，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這個時間，誰會來敲門啊？”
“是啊，除夕夜誰還在外邊亂跑啊！”
“是不是院子水管裂了呀？”
……
蘇添添開門，看到這幾日時常想念的面龐。
他比前幾天瘦了些，頭發有些淩亂，眼中有明顯的紅血絲，卻笑容溫暖，眼神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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