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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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
“添添，是誰呀？”蘇堅民放心不下，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女兒和一個高高瘦瘦、身姿挺拔的男生四目相對，含情脈脈。
他心裏已猜到幾分，面上仍不動聲色。
“叔叔好！”岳錚看到有人出來，連忙後退一步，然後轉身問好。大概是註意到蘇堅民打量的目光，他略微有點緊張，雙手不自然地扯了扯衣服下擺。
蘇添添看著他僵硬的脊背和過於開朗的微笑，便主動牽起他的手，大方介紹道：“爸爸，他就是我男朋友，岳錚。”
團圓宴吃到一半，突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大家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就連熱情開朗、逢人就見面三分熟的小姨，此刻也有幾分拘謹，手中的飲料停在半空，看上去有些滑稽。
“還楞著幹什麽？快去給小岳加個椅子！添添，去廚房拿副碗筷。”關鍵時刻還得是宋虹，臨危不亂，主持大局。
桌上眾人紛紛行動起來，挪位置的、搬椅子的、拿餐具的、倒飲料的，一個個都忙得不亦樂乎。桌上本來擺了兩瓶酒，宋健想著他和蘇堅民兩個人一瓶酒就夠了，便在開席時將另一瓶酒收到一邊，見狀，他又悄悄地把酒拿了過來。
待岳錚落座，宋虹一一為他介紹席上眾人：“這是添添的外婆、舅舅、小姨夫、表哥……”
岳錚一一問好。
大家也都投以友善笑容，只是看上去欲言又止，似乎都有一肚子問題。
“小岳，怎麽來之前也沒提前打個招呼，我們等你一起吃團圓飯呀！”宋虹笑著寒暄道。
從岳錚一進門，她就在細細打量眼前的男生。個子挺高，身材勻稱，相貌清秀，言談得體，不由得十分滿意。
“我怕路上堵車，讓您一直等，就沒跟添添說。”岳錚彬彬有禮道。
“這有什麽，你開了一天的車，我們等等你也是應當的。”宋虹面色和藹，餘光瞥到桌上一圈人好奇的目光，頓了頓，還是問道，“今天怎麽沒在家裏陪父母團圓？”
岳錚一怔，似乎早就料到會問這個問題，不疾不徐地說：“我一早就想來拜見，只是年底工作忙，一直沒有抽出時間。早上陪我父親吃早飯時說了這個想法，他也支持我，說要盡早登門拜見，所以今天就來了。實在有些魯莽，請您見諒。”
“不會不會！”蘇堅民擺手道，他對女兒這個“不請自來”的男朋友頗有好感，又拿來一只酒杯，“你來我們很開心，也很歡迎。今天開車辛苦了，喝點酒解解乏！”
“小岳先吃點東西墊墊！”宋虹連忙站起來，給岳錚舀了一碗湯。
席間又恢覆了剛才其樂融融的氛圍。
外婆年紀大，晚上吃的少，吃完飯就到客廳看春晚了。宋越越小朋友吃飽了就閑不住，鬧著要看動畫片，她媽媽便帶她下了桌，其餘人一邊慢悠悠地吃飯一邊閑聊。
“小岳，添添說你們之前是同事，你現在在哪裏工作啊？”宋健抿了一口酒，貌似隨意地問。
蘇添添眉毛一跳。
開始了。
和所有中年男人一樣，宋健雖然對蘇添添他們這些晚輩很疼愛，但逢年過節的，幾杯黃湯下肚，話就變得多起來，喜歡給晚輩“上課”。
“舅舅，我剛調到淞岳地產，和添添在同一個集團。”岳錚溫和道。
“房地產行業這幾年發展乏力啊！”宋健一副內行人的語氣，侃侃而談，“不管在哪個行業，都不能停止學習，行業最新咨詢、國家方針政策這些都要了解；有些證還是要考一考，英語也不能落下，這些對以後的發展都有幫助……”
岳錚虛心受教，頻頻點頭。
宋健看這年輕人孺子可教，不像蘇添添之流，一聽他傳授人生經驗就捂著耳朵跑掉，於是放下筷子，準備詳細分享一下自己對於房地產行業未來發展趨勢的看法以及個人如何在產業轉型中把握好職業發展規劃。
蘇添添聽不下去了，趕緊給宋健夾了一塊排骨，笑瞇瞇道，“舅舅，快吃排骨！冷了就不好吃了。”
宋健向來脾氣好，說話被打斷也不介意。望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外甥女，竟然也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不免有些感慨，“以前添添總嫌我和她爸爸喝酒的時候話多，說我們酒量不行，還一直叨叨，以後找個男朋友把我倆都撂倒，飯桌就徹底清凈了！小岳，今天可要試試你的酒量哦！”
說著拿起岳錚面前的空酒杯，準備給他倒酒。
岳錚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蘇添添在心裏快速評估了一下蘇堅民和宋健的酒量：他倆平時也就喝個二兩，加起來不到半斤，岳錚應該能搞定。但宋健很會勸酒，往往自己一口還沒喝，已經花言巧語勸得別人半斤下了肚。思及此，蘇添添站了起來，想幫岳錚攔一攔，卻被舅媽一把拉住。
“難得今天高興，就讓小岳陪你爸喝一點嘛！”
“就是，無酒不成宴。今天可是團圓宴，怎麽能不喝點酒。”表哥仗著自己開車不能喝酒，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勁地起哄。
蘇添添無奈地坐下，對面的岳錚露出視死如歸的表情。
“好啦！孩子的玩笑話怎麽能當真。小岳明天說不定還有別的安排，還是不要喝酒了，以免誤事。”蘇堅民大手一揮，接過宋健手中的酒瓶，給自己斟了一點，又給宋健滿上，“下次再喝吧。”
蘇添添朝父親投去感激的一瞥，回頭看岳錚，也悄悄松了口氣。
“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怎麽看怎麽歡喜’，你倒好，丈母娘還沒說什麽，你這個老丈人倒是心疼起女婿了！”宋健哈哈笑道。
“你的口才我還不了解？黑的能吹成白的，白的能吹成花的，再好的酒量也抵不上你一張嘴。”蘇堅民笑著睨了他一眼。
“小岳，”沈默許久的宋英突然開口，看到岳錚的第一眼，她就覺得他很像自己的一位故人，她想了半天，卻死活想不出來，於是決定開門見山。
“添添說你媽媽是本地人，叫什麽名字呀，說不定我們認識。”
“我媽媽也是礦廠大院的，您應該認識。”岳錚微笑道，放下手中的筷子，似乎做好了某種準備，“她叫許秋荻。”
宋虹姐弟三人，加上蘇堅民，瞬間楞住了。
宋虹端起碗正準備喝湯，手卻停在半空；宋英剛吃了一大塊糯米飯，此刻卻忘了咀嚼，嘴巴微張；宋健收到幾條拜年消息，正準備回覆，聞言後放下手機，怔怔地望著岳錚……
原本熱鬧的房間安靜下來，客廳動畫片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我是佩奇，這是我的弟弟喬治……”
小姨夫不明所以，用胳膊肘碰了碰宋英，小聲問道，“你認識啊？”
“嗯，”宋英慢慢地咽掉口中的糯米飯，緩緩地說，“是我小學同學。”
“那怎麽這麽大反應，怎麽，你們小時候打過架啊？”小姨夫開了個玩笑，然後自己哈哈笑了起來。
“你剛才說，你爸爸讓你早點過來？”宋虹最先反應過來，抓取到關鍵信息，眼神中透出一絲難以置信。
“是的，我爸媽見過添添，都非常喜歡她，所以讓我早點登門拜訪。”岳錚畢恭畢敬道。
“怎麽剛才說小岳媽媽，現在又說到小岳爸爸了？”小姨夫一頭霧水。他感覺身邊人都猜到謎底了，只有自己還在狀況外。
宋英對丈夫的遲鈍忍無可忍，低聲說；“前幾年有熱心校友給咱們礦廠子弟學校捐贈了五百萬，設立‘春苗愛心助學基金’，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了！”小姨夫脫口而出，“你說那個熱心校友也是咱們礦廠子弟，她老公是淞岳集團董事長……”
說到一半，他終於意識到什麽，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你是說……”
“她就是許秋荻。”
小姨夫也沈默了。
“叔叔，阿姨，”岳錚打破了沈默，真誠地看著兩位長輩，“我媽媽在院裏長大，得知添添也是院裏長大的，便覺得我和添添十分有緣，也十分欣慰。”
宋虹和蘇堅民對視一眼，表情松動了些，仍心有顧慮，“你們家肯定規矩大，添添從小無拘無束慣了，怕是……”
怕是要受委屈。
岳錚笑了，溫言道：“阿姨，您的顧慮我能理解，您不用擔心。我工作後一直是自己住，沒有和父母住在一起，而且我父親一向抓大放小，並沒有給我們立太多規矩。”
宋虹面色稍霽，還想說點什麽，被蘇堅民打斷了。
“好了！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決定。”
蘇堅民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岳錚，“我們看重你，是看重你這個人，不是其他什麽東西。我們添添也很優秀。你們能在一起，是你們的緣分，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岳錚神情嚴肅起來，他起身給自己倒滿一杯酒，雙手捧起酒杯：“謝謝叔叔。您的囑咐我都記在心裏了。我敬您一杯。”
“好。”
兩只酒杯在空中相碰，岳錚的杯子低些，杯沿謙卑地碰在另一只杯子中部，發出了輕輕的“叮”。
飯桌再一次恢覆了歡聲笑語。
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岳錚就告辭了。他在附近訂了酒店，蘇添添送他下樓。
“我算是過關了嗎？”大概因為喝了酒，岳錚的臉微微泛粉，笑容也比平日活泛些，像一直毛絨絨的小兔子。
“我不知道哦！”蘇添添故意裝傻。
“沒關系，我已經找到你家大門了。你爸媽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上門求你爸媽，日覆一日，早晚能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你這不就是耍無賴？”蘇添添瞪了她一眼。
“是的，我就賴上你了。”岳錚把臉埋在她脖頸，甕聲甕氣地說：“添添，我好想你。我這幾天都沒睡好。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想，我要是再見不到你，這個年怕是過不好了。”
“添添，我很笨，有時候不知不覺就惹你不開心。”岳錚扶著蘇添添的肩膀，微微俯身，眼神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你永遠都不要丟下我好嗎？”
“嗯。”難得聽到這個鋼鐵直男說這麽貼心的話，蘇添添覺得自己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答應他的所有要求，好在仍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
“那你惹我生氣了要主動哄我，不許跟我冷戰，不許不回消息，更不許不接電話……”
蘇添添話還沒說完，忽然聽見“砰”的一聲，遠處放起了煙花。
明亮的火焰向彗星一樣拖著長長的尾巴升空，爆炸，碎裂成無數閃亮的星星，又像流蘇一樣洋洋灑灑地落下……
“好美！”蘇添添忍不住驚呼。
岳錚從身後抱著她，兩人靜靜望著天空中美麗的花火。
“添添……”
“嗯？”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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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好！”岳錚看到有人出來，連忙後退一步，然後轉身問好。大概是註意到蘇堅民打量的目光，他略微有點緊張，雙手不自然地扯了扯衣服下擺。
蘇添添看著他僵硬的脊背和過於開朗的微笑，便主動牽起他的手，大方介紹道：“爸爸，他就是我男朋友，岳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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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楞著幹什麽？快去給小岳加個椅子！添添，去廚房拿副碗筷。”關鍵時刻還得是宋虹，臨危不亂，主持大局。
桌上眾人紛紛行動起來，挪位置的、搬椅子的、拿餐具的、倒飲料的，一個個都忙得不亦樂乎。桌上本來擺了兩瓶酒，宋健想著他和蘇堅民兩個人一瓶酒就夠了，便在開席時將另一瓶酒收到一邊，見狀，他又悄悄地把酒拿了過來。
待岳錚落座，宋虹一一為他介紹席上眾人：“這是添添的外婆、舅舅、小姨夫、表哥……”
岳錚一一問好。
大家也都投以友善笑容，只是看上去欲言又止，似乎都有一肚子問題。
“小岳，怎麽來之前也沒提前打個招呼，我們等你一起吃團圓飯呀！”宋虹笑著寒暄道。
從岳錚一進門，她就在細細打量眼前的男生。個子挺高，身材勻稱，相貌清秀，言談得體，不由得十分滿意。
“我怕路上堵車，讓您一直等，就沒跟添添說。”岳錚彬彬有禮道。
“這有什麽，你開了一天的車，我們等等你也是應當的。”宋虹面色和藹，餘光瞥到桌上一圈人好奇的目光，頓了頓，還是問道，“今天怎麽沒在家裏陪父母團圓？”
岳錚一怔，似乎早就料到會問這個問題，不疾不徐地說：“我一早就想來拜見，只是年底工作忙，一直沒有抽出時間。早上陪我父親吃早飯時說了這個想法，他也支持我，說要盡早登門拜見，所以今天就來了。實在有些魯莽，請您見諒。”
“不會不會！”蘇堅民擺手道，他對女兒這個“不請自來”的男朋友頗有好感，又拿來一只酒杯，“你來我們很開心，也很歡迎。今天開車辛苦了，喝點酒解解乏！”
“小岳先吃點東西墊墊！”宋虹連忙站起來，給岳錚舀了一碗湯。
席間又恢覆了剛才其樂融融的氛圍。
外婆年紀大，晚上吃的少，吃完飯就到客廳看春晚了。宋越越小朋友吃飽了就閑不住，鬧著要看動畫片，她媽媽便帶她下了桌，其餘人一邊慢悠悠地吃飯一邊閑聊。
“小岳，添添說你們之前是同事，你現在在哪裏工作啊？”宋健抿了一口酒，貌似隨意地問。
蘇添添眉毛一跳。
開始了。
和所有中年男人一樣，宋健雖然對蘇添添他們這些晚輩很疼愛，但逢年過節的，幾杯黃湯下肚，話就變得多起來，喜歡給晚輩“上課”。
“舅舅，我剛調到淞岳地產，和添添在同一個集團。”岳錚溫和道。
“房地產行業這幾年發展乏力啊！”宋健一副內行人的語氣，侃侃而談，“不管在哪個行業，都不能停止學習，行業最新咨詢、國家方針政策這些都要了解；有些證還是要考一考，英語也不能落下，這些對以後的發展都有幫助……”
岳錚虛心受教，頻頻點頭。
宋健看這年輕人孺子可教，不像蘇添添之流，一聽他傳授人生經驗就捂著耳朵跑掉，於是放下筷子，準備詳細分享一下自己對於房地產行業未來發展趨勢的看法以及個人如何在產業轉型中把握好職業發展規劃。
蘇添添聽不下去了，趕緊給宋健夾了一塊排骨，笑瞇瞇道，“舅舅，快吃排骨！冷了就不好吃了。”
宋健向來脾氣好，說話被打斷也不介意。望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外甥女，竟然也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不免有些感慨，“以前添添總嫌我和她爸爸喝酒的時候話多，說我們酒量不行，還一直叨叨，以後找個男朋友把我倆都撂倒，飯桌就徹底清凈了！小岳，今天可要試試你的酒量哦！”
說著拿起岳錚面前的空酒杯，準備給他倒酒。
岳錚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蘇添添在心裏快速評估了一下蘇堅民和宋健的酒量：他倆平時也就喝個二兩，加起來不到半斤，岳錚應該能搞定。但宋健很會勸酒，往往自己一口還沒喝，已經花言巧語勸得別人半斤下了肚。思及此，蘇添添站了起來，想幫岳錚攔一攔，卻被舅媽一把拉住。
“難得今天高興，就讓小岳陪你爸喝一點嘛！”
“就是，無酒不成宴。今天可是團圓宴，怎麽能不喝點酒。”表哥仗著自己開車不能喝酒，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勁地起哄。
蘇添添無奈地坐下，對面的岳錚露出視死如歸的表情。
“好啦！孩子的玩笑話怎麽能當真。小岳明天說不定還有別的安排，還是不要喝酒了，以免誤事。”蘇堅民大手一揮，接過宋健手中的酒瓶，給自己斟了一點，又給宋健滿上，“下次再喝吧。”
蘇添添朝父親投去感激的一瞥，回頭看岳錚，也悄悄松了口氣。
“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怎麽看怎麽歡喜’，你倒好，丈母娘還沒說什麽，你這個老丈人倒是心疼起女婿了！”宋健哈哈笑道。
“你的口才我還不了解？黑的能吹成白的，白的能吹成花的，再好的酒量也抵不上你一張嘴。”蘇堅民笑著睨了他一眼。
“小岳，”沈默許久的宋英突然開口，看到岳錚的第一眼，她就覺得他很像自己的一位故人，她想了半天，卻死活想不出來，於是決定開門見山。
“添添說你媽媽是本地人，叫什麽名字呀，說不定我們認識。”
“我媽媽也是礦廠大院的，您應該認識。”岳錚微笑道，放下手中的筷子，似乎做好了某種準備，“她叫許秋荻。”
宋虹姐弟三人，加上蘇堅民，瞬間楞住了。
宋虹端起碗正準備喝湯，手卻停在半空；宋英剛吃了一大塊糯米飯，此刻卻忘了咀嚼，嘴巴微張；宋健收到幾條拜年消息，正準備回覆，聞言後放下手機，怔怔地望著岳錚……
原本熱鬧的房間安靜下來，客廳動畫片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我是佩奇，這是我的弟弟喬治……”
小姨夫不明所以，用胳膊肘碰了碰宋英，小聲問道，“你認識啊？”
“嗯，”宋英慢慢地咽掉口中的糯米飯，緩緩地說，“是我小學同學。”
“那怎麽這麽大反應，怎麽，你們小時候打過架啊？”小姨夫開了個玩笑，然後自己哈哈笑了起來。
“你剛才說，你爸爸讓你早點過來？”宋虹最先反應過來，抓取到關鍵信息，眼神中透出一絲難以置信。
“是的，我爸媽見過添添，都非常喜歡她，所以讓我早點登門拜訪。”岳錚畢恭畢敬道。
“怎麽剛才說小岳媽媽，現在又說到小岳爸爸了？”小姨夫一頭霧水。他感覺身邊人都猜到謎底了，只有自己還在狀況外。
宋英對丈夫的遲鈍忍無可忍，低聲說；“前幾年有熱心校友給咱們礦廠子弟學校捐贈了五百萬，設立‘春苗愛心助學基金’，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了！”小姨夫脫口而出，“你說那個熱心校友也是咱們礦廠子弟，她老公是淞岳集團董事長……”
說到一半，他終於意識到什麽，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你是說……”
“她就是許秋荻。”
小姨夫也沈默了。
“叔叔，阿姨，”岳錚打破了沈默，真誠地看著兩位長輩，“我媽媽在院裏長大，得知添添也是院裏長大的，便覺得我和添添十分有緣，也十分欣慰。”
宋虹和蘇堅民對視一眼，表情松動了些，仍心有顧慮，“你們家肯定規矩大，添添從小無拘無束慣了，怕是……”
怕是要受委屈。
岳錚笑了，溫言道：“阿姨，您的顧慮我能理解，您不用擔心。我工作後一直是自己住，沒有和父母住在一起，而且我父親一向抓大放小，並沒有給我們立太多規矩。”
宋虹面色稍霽，還想說點什麽，被蘇堅民打斷了。
“好了！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決定。”
蘇堅民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岳錚，“我們看重你，是看重你這個人，不是其他什麽東西。我們添添也很優秀。你們能在一起，是你們的緣分，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岳錚神情嚴肅起來，他起身給自己倒滿一杯酒，雙手捧起酒杯：“謝謝叔叔。您的囑咐我都記在心裏了。我敬您一杯。”
“好。”
兩只酒杯在空中相碰，岳錚的杯子低些，杯沿謙卑地碰在另一只杯子中部，發出了輕輕的“叮”。
飯桌再一次恢覆了歡聲笑語。
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岳錚就告辭了。他在附近訂了酒店，蘇添添送他下樓。
“我算是過關了嗎？”大概因為喝了酒，岳錚的臉微微泛粉，笑容也比平日活泛些，像一直毛絨絨的小兔子。
“我不知道哦！”蘇添添故意裝傻。
“沒關系，我已經找到你家大門了。你爸媽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上門求你爸媽，日覆一日，早晚能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你這不就是耍無賴？”蘇添添瞪了她一眼。
“是的，我就賴上你了。”岳錚把臉埋在她脖頸，甕聲甕氣地說：“添添，我好想你。我這幾天都沒睡好。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想，我要是再見不到你，這個年怕是過不好了。”
“添添，我很笨，有時候不知不覺就惹你不開心。”岳錚扶著蘇添添的肩膀，微微俯身，眼神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你永遠都不要丟下我好嗎？”
“嗯。”難得聽到這個鋼鐵直男說這麽貼心的話，蘇添添覺得自己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答應他的所有要求，好在仍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
“那你惹我生氣了要主動哄我，不許跟我冷戰，不許不回消息，更不許不接電話……”
蘇添添話還沒說完，忽然聽見“砰”的一聲，遠處放起了煙花。
明亮的火焰向彗星一樣拖著長長的尾巴升空，爆炸，碎裂成無數閃亮的星星，又像流蘇一樣洋洋灑灑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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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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