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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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明明首飾盒裏的戒指多到數不清,她就是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枚,公主思索幾秒,把茶包拿出來丟進垃圾桶:“它跟我今天的衣服不太搭,就沒高興戴。”

李嘉言嗯了一聲,沒有繼續糾結這個話題:“那個茶是給我泡的?要冷了。”

花時小小翻個白眼:“房間裏有暖氣,哪有這麽容易冷啊。”

杯子遞過來的時候他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幾秒,好像某種不帶溫度的粘液,花時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後:“……婚戒是你選的?”

她沒有挑戒指的記憶,那就只可能是他挑的了。

李總捧著茶杯喝了一口:“石頭送過來給你看過,你點了頭才送去鑲嵌的。”

現在回想起來會覺得當時的自己真是窮酸又傻冒,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他以為挑婚戒就是去各大珠寶品牌的門店逛街試戴,預算低的選基本款,預算高的選華麗款,協商完畢刷卡買單,結果花時忙著打游戲,懶得換衣服出門:“讓他們把東西送來不就行了嗎?”

一條微信的事,幾個長期合作的SA帶著十來位保鏢和價值數千萬的幾顆裸石來到大宅,她抽空看了幾眼,選定了這顆粉鉆。



……是嗎?還有這麽一回事?公主的表情非常明顯,她不記得了。李嘉言頓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想我到底在感慨個什麽勁兒啊?簡直是對牛彈琴。

過了一會兒,她的眼神鬼鬼祟祟地粘上他的左手:“你的石頭也是粉色的?”

不會覺得不合適嗎?跟天涼王破的霸總形象不太匹配什麽的??

李總幹脆把戒指從無名指上取下來,直接遞到她眼前——絕大多數情況下,婚戒都是女款設計更覆雜,他們這對戒指恰好相反,男款的戒臂做成了雙股纏繞的樣式,一股就是正常的鉑金指環,另一股則是一尾張嘴捕獵的兇狠毒蛇,上下毒牙之間鑲嵌著一星小小的粉鉆,叫人分不清它是想要把它吞進肚子裏還是正嘔心瀝血,試圖將它從體內剝離。

這個牌子本來就很擅長做蛇形元素,他不過提了一點建議,設計師們很快拿出了令人無比滿意,甚至是喜出望外的作品。

“為什麽是蛇?”公主把戒指還給他,認真仔細地回憶了片刻,“你不是屬蛇的吧?”

“我媽懷我的時候夢到了,夢到一條黑色的毒蛇吐著信子鉆進她的肚子裏,生下來之後她就覺得我是黑蛇投胎。”

“你是劉邦嗎?”

李總差點沒把自己嗆到:“你初中歷史課是不是完全沒聽?”

花時惱羞成怒,彎腰把地上的濕毛巾撿起來,往他身上重重一砸:“歷史好了不起啊?”



一個人躲在臥室悄咪咪惡補完劉媼懷孕和劉邦斬白蛇起義的典故,很快外面響起了敲門聲,酒店經理送來了各式面包果醬和新鮮現做的三明治。李嘉言其實不愛吃酸的,兩塊面包吃了足足五分鐘還沒吃完,花時倒很喜歡這裏的覆盆子醬,聽餐廳的人說果醬都是大廚用花園裏的漿果熬的,沒放很多糖,所以完全不會齁甜,她打算明天早上拿它配松餅吃。

對此李總沒有意見:“可以。”

“你其實沒有暈車對不對?”

他低頭看了看餐盤裏的大半塊果醬面包,猶豫是要說實話還是糊弄過去,如果說實話,她多半會覺得自己被耍了,會生氣吧?

沒想到花時根本不需要他的答覆:“是談得不順利嗎?”

“為什麽這麽想?”

公主給自己的茶杯添了一點牛奶,4.5克拉的方糖粉鉆在陽光下熠熠閃光,他才註意到她又把婚戒戴上了:“昨天Simon的搭檔叫什麽來著?Kiera?過兩天我打算約Kiera去看藝術展,她說她大學是學藝術經紀的,可能會對這種活動感興趣。”

說實話李嘉言失神了一瞬,完全沒聽她在說什麽,他的註意力被那只戴著婚戒的手牢牢限制住,一向條理清晰的大腦忽然爭先恐後地冒出一些沒有根據、顛三倒四的荒謬念頭——如果她不是花見信的女兒就好了、如果我再年輕一點就好了、如果……這場婚姻是真的就好了。

過了好幾分鐘李總才咬下一口三明治:“夫人外交?”

見他似乎沒有生氣,公主在心裏大叫一聲哦耶,然後忍不住得意一笑:“我們是校友,很有緣的哦。”



過了幾天,氣溫回暖一些,花時和Kiera找了個運河邊上的咖啡館喝下午茶,Kiera樂得忙裏偷閑:“I thought our plan today was to see the exhibition.(我以為我們今天的安排是去看展覽。)”

花某答非所問:“How's the negotiation?(他們談得怎麽樣?)”

“I don't know,we haven't talked about it yet,Simon is a very cautious man,he will always thoroughly assess the risks before any decision.(我不知道,我們還沒聊過這個,Simon是個謹慎的人,他會在作出決定前非常徹底地評估風險。)”

這話一聽就是在打太極,你都做到經理的位置了,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公主叉了一小塊黑森林蛋糕:“When did you date Simon?(你什麽時候跟他在一起的?)”

“Probably 2 years ago. Why?(大概兩年前吧,怎麽了?)”

“Do you have any idea how much money he has made with my husband's support 3 years ago,just before our wedding?Have you two talked about that?(你知道三年以前,我們的婚禮前夕,他憑借我丈夫的支持賺了多少錢嗎?你們有沒有聊過這個?)”

Kiera端起咖啡杯,試圖掩飾自己的動容:“Now I know what's your real plan today,you truly are a fast learner.(現在我知道你今天真正的計劃了,你真的是個學得很快的人。)”

花時第一次幹這種挖墻腳的事,緊張得心臟怦怦直跳,她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鎮定心神再接再厲:“We ladies can be good friends too,just like Simon and my husband. We can do something big together,make our own fortune.(我們也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的,就像Simon和我丈夫一樣。我們可以一起成就一番事業,創造屬於自己的財富。)”

太陽在雲層中忽隱忽現,五分鐘後Kiera平靜開口:“We are apany,you know,a team,and this isn't some minimal decision,this relates not only to Honkin's prospect,but also to our ROI and credit.(我們是一家公司,你知道的,一個團隊,這不是一個小的決策,這不僅與紅景集團的前景掛鉤,也關系到我們的投資回報和信譽問題。)”

“So it's someone in your team.(所以你們團隊裏有人持反對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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