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 178 章 來英心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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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 來英心裏不舒服
屋裏突然安靜下來, 李絹瞟了一眼妹妹，花鶯癡癡望著愛女；再看上座阿娘嘴角都抿起來了。李絹心裏也厭煩沈桂芳，但是妹妹的面子要顧及。李絹站起來手指撐著桌子, 並沒有離開位置, 笑著招呼沈桂芳:
“嬸娘來得正巧, 一起坐下用飯。”聲音悄俏起高, 提醒花鶯回神。
花鶯頓了一下眼神回覆清明, 也跟著站起來挽起笑容：“婆婆請上座。”
張蓮香臉色淡淡：“老身身子不好就不起來迎接親家, 親家別在意。”黃誠好像才反應過來, 連忙熱情站起來迎接客人：“姜家嬸娘來了。”轉眼看小女娘“呦~~~舅父的小外甥也來了, 快來舅父看看。”這臉變的也是沒誰了。
姜來英跟舅父舅母很熟悉，尤其黃誠隔段時間就回去三柳村看她, 給她帶各種小玩意兒。什麽木嬌娘、花風箏、糕餅點心漂亮頭花。各種小玩意兒都是小女娘喜歡的。姜來英腳一挪就想去舅父哪裏。
沈桂芳手下暗暗用力拉住孫女，低頭眼神暗示孫女不要亂動。姜來英擡頭看明白阿奶意思，眨了眨眼退回沈桂芳身後，緊緊貼著沈桂芳。來的路上沈桂芳教過的，想要爹娘給更多的錢就得裝可憐，得緊跟著阿奶。
條凳腿兒在地上摩擦咯噔咯噔的響, 黃誠夫婦花鶯走出來迎接沈桂芳。嬌娥暗暗扯了扯岳哥兒，兩個小的默默離開座位讓到一邊。幾個人互相讓座。花鶯意思自己帶著英姐兒坐, 沈桂芳這會兒卻特別通情達理, 一臉和氣親近的笑, 好像花鶯是她親閨女：
“你還帶著玉姐兒呢，英姐兒阿娘帶著就行。你在娘家嬌貴娘也不能讓你委屈，快坐下。”
一邊說一邊緊拉著來英往上座去。花鶯處於禮數後退一步讓開路，見長女路過身邊伸手去捉。來英看都沒看花鶯一眼，靈活避開花鶯的手, 跟著沈桂芳往上座去。花鶯看著女兒背影嘆氣，兩年不見嬌兒把阿娘都忘了。不過能緊跟著沈桂芳，也說明沈桂芳對自己的嬌兒不錯，花鶯心裏安慰自己。
沈桂芳在張蓮香旁邊坐下，彎腰扶著七歲多的姜來英在自己身邊坐好，才擡頭跟花鶯親切的說話。
“你們都走了，老婆子在家孤單的很，就接了來英回來作伴，虧得你跟文旭通情達理，才讓老婆子身邊不孤單。”一邊說還一邊跟花鶯笑。
花鶯心裏駭浪翻天瞪大眼睛，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她怎麽半點消息都沒聽到？李絹氣的暗地裏拿眼睛瞪沈桂芳。什麽‘老婆子’臉上油光水滑的，頭上一絲白發都沒有，跟誰裝可憐？！還有一上來就拿話堵死花鶯，不讓花鶯發作，怎麽看都是個愛作死的老妖怪！
李絹氣得很，不過很快氣很快就平順了。沈桂芳說破天，真正的實惠還是妹妹享了。姜文旭那樣精明的兒郎，十裏八鄉有幾，整個安豐縣有幾個？這好處全讓花鶯一個人享了。人得知足。李絹慢條斯理撫著裙子坐下，吩咐岳哥兒：
“去給姜家阿婆取幅碗筷來。”
轉頭跟沈桂芳假笑：“姜家嬸娘見諒，讓侄兒媳婦偷個懶。”讓你堵我妹妹的嘴，活該你被人怠慢。
沈桂芳沒在意李絹慢待，她八分心思在花鶯身上，剩下兩分在張蓮香身上——花鶯聽張蓮香的話。沈桂芳目的很明確，她來就是跟花鶯要錢的。至於為什麽不拿長輩身份壓，沈桂芳又不傻，將來還要指著花鶯養老，當然不能惹花鶯生氣。只是想到銀子沈桂芳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臉上的肉有些笑不起來，只剩下臉皮在那兒扯動：
“說起來也難怪侄兒媳婦喜歡花鶯，雪花銀的手鐲上好的面料，一年的供奉比我這老婆子厚多了，可憐我一年在家辛辛苦苦看孫女，才十兩星巴點錢。”說完擡手摸來英軟軟的頭頂。姜來英擡頭看沈桂芳，看了一會兒伸出胳膊抱住沈桂芳童言軟軟：
“阿娘有錢，讓阿娘給阿奶也買銀手鐲。”
童言童語讓一屋子人沈默。
李絹心裏悔死，直想抽自己一巴掌：叫你愛炫耀，惹來禍端了吧！花鶯看了一眼女兒抱著沈桂芳的胳膊，心裏琢磨：知道心疼阿奶是好事。只是……不等花鶯想下去，沈桂芳已經抱著來英心肝兒似的疼著。不考慮傳宗接代，家裏也沒有別的孩子，沈桂芳還真喜歡小孫女:
“阿奶的乖寶阿奶指不上你，你姑姑年齡倒是差不多了。”
玉珠
花鶯心思微動，瞥了一眼沈桂芳。沈桂芳滿眼疼愛盯著來英。不像是要拿玉珠婚事做文章，花鶯琢磨著微微放心，岔開話題免得沈桂芳上心，恰好岳哥兒端著托盤進來。花鶯起身從托盤裏接過大碗放在沈桂芳面前：
“這麻食子大嫂吊的高湯，婆婆趁熱吃。”說完把筷子遞到沈桂芳面前，轉眼對女兒眼神溫軟“英姐兒趁熱吃，裏邊有你愛吃的香蕈。”
來英小鼻子抽抽，聞到碗裏傳來隱隱約約的香蕈味兒。小女娘眼睛亮起來伸手抓一雙桌上筷子。筷子快要伸到碗裏，小女娘像是想到什麽，回頭不怎麽樂意跟張蓮香說：、
“阿婆快吃，你不吃來英怎麽吃。”
小小女娘嘟嘴皺著小眉頭，對外婆表達小小的不滿。張蓮香愛的什麽似的，一邊舉起筷子一邊跟小女娘慈愛的笑語：
“是阿婆不對，餓著阿婆嬌嬌孫女兒了。”
花鶯嘴角笑意淡下幾分，若有所思看著長女。來英看見外婆下筷子，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歡快拖過碗給嘴裏刨吃食。花鶯慢慢坐下想：算了還是小兒，自己小時候也愛撒嬌，而且來英心裏大道理還是通的。花鶯思忖完眼神飄向旁邊沈桂芳。沈桂芳眼裏都是孫女，正殷勤的把自己碗裏香蕈撿出來給來英。來英則仰起小臉，給沈桂芳一個甜甜的笑容。
把兩人神態收在眼裏，花鶯拿起筷子嘴角微笑。她不喜歡沈桂芳，但不會阻止自己孩兒和沈桂芳親近，血脈親情是先天福分。
一桌人舉筷用飯，黃誠已經三十出頭，皮膚不像年輕時那樣飽滿，變成堅實的神色皮膚，他給阿娘夾了酸梅脯子然後才自己用飯。李絹不喜歡但也勉強給沈桂芳夾了一筷子涼拌掃帚菜，皮笑肉不笑：
“不知道姜家嬸娘要來，粗茶淡飯別嫌棄。”
花鶯聽說大嫂話裏對沈桂芳的不喜，瞟了一眼長女，看女兒埋頭吃的香甜沒發現什麽也就專註用飯。當然花鶯禮數也周到，給婆婆和阿娘夾了吃食。言傳身教和孩兒的耳聞目染，就是這樣一點一滴來的。
十二歲的胡嬌娥把一切收到眼裏，垂眼吃自己的飯。岳哥兒瞥了一眼身旁表姐，筷子在果脯上猶豫了一下，收回來低頭默默用飯。有外人在輪不到他一個小輩說話。
沈桂芳用過朝食這會兒不餓，眼睛在桌上人身上溜了一圈，幾分算計在眼裏閃過。忍下想說的話，有滋沒味夾幾個麻食子放嘴裏嚼。這次趁著花鶯回來弄錢財，沈桂芳耐著性子籌謀很久，特意等張蓮香身體好些才來。
眼光不由自主瞟向身旁小孫女，把孫女弄到身邊就是為了拿捏花鶯。只是沒想到小女娘倒是跟她貼心貼肺的，竟讓她也真心喜歡。不過喜歡歸喜歡，該籌謀的錢財不能少，更何況籌謀來的錢財也是她們祖孫倆的。
想著府裏一年十兩白花花銀子，沈桂芳心裏熱火的很！一年十兩現銀住的宅院敞亮，男人能掙錢家裏也沒拖累。沈桂芳覺得這日子跟做夢一樣，做夢都不能這麽好。可就算這樣能多扒拉一點，沈桂芳也不會手軟。
畢竟天有地有不如自己有。
畢竟兒子兒媳有錢，指頭縫漏點就是白花花銀子！
咽下不知嚼多久，早就沒了滋味的麻食子，沈桂芳胳膊肘撞撞身旁孫女，朝花鶯那邊努嘴。姜來英停下筷子看看花鶯，花鶯感覺到動靜看到女兒，臉上不由漾開笑容。看到這個好看的笑容，來英撇嘴扭頭也不搭理阿奶，繼續用自己的飯。舅母手藝雖然沒有縣裏飯好，但是比阿奶做的好吃多了。更何況還有她愛用的香蕈，因此就算肚子不餓，小來英也用的很香。
花鶯笑容變成落寞。
沈桂芳也不尷尬，側身在孫女耳邊壓低聲音哄：“阿奶在家怎麽教你的，要孝敬爹娘你忘了？”
來英覺得碗裏的飯也不香了，拿筷子戳戳飯發洩心裏小小委屈，嘴巴也撅起來：“阿娘給妹妹夾了三次菜，給我才夾了兩次，她還摸妹妹頭都沒摸我的!”
花鶯無語。
沒想到一直埋頭用飯的長女，竟然能註意到這麽多細節。這點像她阿爹，雖然言語不多但細節都看在眼裏，是個心裏有數的孩兒。
只是……
花鶯眉頭微微皺起，察覺長女心眼兒有些窄。
沈桂芳瞟見花鶯皺眉，連忙放下筷子安撫孫女：“那是妹妹，你阿娘也是疼你的，阿奶在家怎麽教你的你都忘了？”沈桂芳悄悄扯扯孫女袖子。
來英撇嘴，她想起阿奶在家裏教的：阿爹都聽阿娘的，討好阿娘就能多要銀子！
可小小女娘心裏不舒服，憑什麽阿娘對妹妹笑得次數比自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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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突然安靜下來, 李絹瞟了一眼妹妹，花鶯癡癡望著愛女；再看上座阿娘嘴角都抿起來了。李絹心裏也厭煩沈桂芳，但是妹妹的面子要顧及。李絹站起來手指撐著桌子, 並沒有離開位置, 笑著招呼沈桂芳:
“嬸娘來得正巧, 一起坐下用飯。”聲音悄俏起高, 提醒花鶯回神。
花鶯頓了一下眼神回覆清明, 也跟著站起來挽起笑容：“婆婆請上座。”
張蓮香臉色淡淡：“老身身子不好就不起來迎接親家, 親家別在意。”黃誠好像才反應過來, 連忙熱情站起來迎接客人：“姜家嬸娘來了。”轉眼看小女娘“呦~~~舅父的小外甥也來了, 快來舅父看看。”這臉變的也是沒誰了。
姜來英跟舅父舅母很熟悉，尤其黃誠隔段時間就回去三柳村看她, 給她帶各種小玩意兒。什麽木嬌娘、花風箏、糕餅點心漂亮頭花。各種小玩意兒都是小女娘喜歡的。姜來英腳一挪就想去舅父哪裏。
沈桂芳手下暗暗用力拉住孫女，低頭眼神暗示孫女不要亂動。姜來英擡頭看明白阿奶意思，眨了眨眼退回沈桂芳身後，緊緊貼著沈桂芳。來的路上沈桂芳教過的，想要爹娘給更多的錢就得裝可憐，得緊跟著阿奶。
條凳腿兒在地上摩擦咯噔咯噔的響, 黃誠夫婦花鶯走出來迎接沈桂芳。嬌娥暗暗扯了扯岳哥兒，兩個小的默默離開座位讓到一邊。幾個人互相讓座。花鶯意思自己帶著英姐兒坐, 沈桂芳這會兒卻特別通情達理, 一臉和氣親近的笑, 好像花鶯是她親閨女：
“你還帶著玉姐兒呢，英姐兒阿娘帶著就行。你在娘家嬌貴娘也不能讓你委屈，快坐下。”
一邊說一邊緊拉著來英往上座去。花鶯處於禮數後退一步讓開路，見長女路過身邊伸手去捉。來英看都沒看花鶯一眼，靈活避開花鶯的手, 跟著沈桂芳往上座去。花鶯看著女兒背影嘆氣，兩年不見嬌兒把阿娘都忘了。不過能緊跟著沈桂芳，也說明沈桂芳對自己的嬌兒不錯，花鶯心裏安慰自己。
沈桂芳在張蓮香旁邊坐下，彎腰扶著七歲多的姜來英在自己身邊坐好，才擡頭跟花鶯親切的說話。
“你們都走了，老婆子在家孤單的很，就接了來英回來作伴，虧得你跟文旭通情達理，才讓老婆子身邊不孤單。”一邊說還一邊跟花鶯笑。
花鶯心裏駭浪翻天瞪大眼睛，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她怎麽半點消息都沒聽到？李絹氣的暗地裏拿眼睛瞪沈桂芳。什麽‘老婆子’臉上油光水滑的，頭上一絲白發都沒有，跟誰裝可憐？！還有一上來就拿話堵死花鶯，不讓花鶯發作，怎麽看都是個愛作死的老妖怪！
李絹氣得很，不過很快氣很快就平順了。沈桂芳說破天，真正的實惠還是妹妹享了。姜文旭那樣精明的兒郎，十裏八鄉有幾，整個安豐縣有幾個？這好處全讓花鶯一個人享了。人得知足。李絹慢條斯理撫著裙子坐下，吩咐岳哥兒：
“去給姜家阿婆取幅碗筷來。”
轉頭跟沈桂芳假笑：“姜家嬸娘見諒，讓侄兒媳婦偷個懶。”讓你堵我妹妹的嘴，活該你被人怠慢。
沈桂芳沒在意李絹慢待，她八分心思在花鶯身上，剩下兩分在張蓮香身上——花鶯聽張蓮香的話。沈桂芳目的很明確，她來就是跟花鶯要錢的。至於為什麽不拿長輩身份壓，沈桂芳又不傻，將來還要指著花鶯養老，當然不能惹花鶯生氣。只是想到銀子沈桂芳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臉上的肉有些笑不起來，只剩下臉皮在那兒扯動：
“說起來也難怪侄兒媳婦喜歡花鶯，雪花銀的手鐲上好的面料，一年的供奉比我這老婆子厚多了，可憐我一年在家辛辛苦苦看孫女，才十兩星巴點錢。”說完擡手摸來英軟軟的頭頂。姜來英擡頭看沈桂芳，看了一會兒伸出胳膊抱住沈桂芳童言軟軟：
“阿娘有錢，讓阿娘給阿奶也買銀手鐲。”
童言童語讓一屋子人沈默。
李絹心裏悔死，直想抽自己一巴掌：叫你愛炫耀，惹來禍端了吧！花鶯看了一眼女兒抱著沈桂芳的胳膊，心裏琢磨：知道心疼阿奶是好事。只是……不等花鶯想下去，沈桂芳已經抱著來英心肝兒似的疼著。不考慮傳宗接代，家裏也沒有別的孩子，沈桂芳還真喜歡小孫女:
“阿奶的乖寶阿奶指不上你，你姑姑年齡倒是差不多了。”
玉珠
花鶯心思微動，瞥了一眼沈桂芳。沈桂芳滿眼疼愛盯著來英。不像是要拿玉珠婚事做文章，花鶯琢磨著微微放心，岔開話題免得沈桂芳上心，恰好岳哥兒端著托盤進來。花鶯起身從托盤裏接過大碗放在沈桂芳面前：
“這麻食子大嫂吊的高湯，婆婆趁熱吃。”說完把筷子遞到沈桂芳面前，轉眼對女兒眼神溫軟“英姐兒趁熱吃，裏邊有你愛吃的香蕈。”
來英小鼻子抽抽，聞到碗裏傳來隱隱約約的香蕈味兒。小女娘眼睛亮起來伸手抓一雙桌上筷子。筷子快要伸到碗裏，小女娘像是想到什麽，回頭不怎麽樂意跟張蓮香說：、
“阿婆快吃，你不吃來英怎麽吃。”
小小女娘嘟嘴皺著小眉頭，對外婆表達小小的不滿。張蓮香愛的什麽似的，一邊舉起筷子一邊跟小女娘慈愛的笑語：
“是阿婆不對，餓著阿婆嬌嬌孫女兒了。”
花鶯嘴角笑意淡下幾分，若有所思看著長女。來英看見外婆下筷子，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歡快拖過碗給嘴裏刨吃食。花鶯慢慢坐下想：算了還是小兒，自己小時候也愛撒嬌，而且來英心裏大道理還是通的。花鶯思忖完眼神飄向旁邊沈桂芳。沈桂芳眼裏都是孫女，正殷勤的把自己碗裏香蕈撿出來給來英。來英則仰起小臉，給沈桂芳一個甜甜的笑容。
把兩人神態收在眼裏，花鶯拿起筷子嘴角微笑。她不喜歡沈桂芳，但不會阻止自己孩兒和沈桂芳親近，血脈親情是先天福分。
一桌人舉筷用飯，黃誠已經三十出頭，皮膚不像年輕時那樣飽滿，變成堅實的神色皮膚，他給阿娘夾了酸梅脯子然後才自己用飯。李絹不喜歡但也勉強給沈桂芳夾了一筷子涼拌掃帚菜，皮笑肉不笑：
“不知道姜家嬸娘要來，粗茶淡飯別嫌棄。”
花鶯聽說大嫂話裏對沈桂芳的不喜，瞟了一眼長女，看女兒埋頭吃的香甜沒發現什麽也就專註用飯。當然花鶯禮數也周到，給婆婆和阿娘夾了吃食。言傳身教和孩兒的耳聞目染，就是這樣一點一滴來的。
十二歲的胡嬌娥把一切收到眼裏，垂眼吃自己的飯。岳哥兒瞥了一眼身旁表姐，筷子在果脯上猶豫了一下，收回來低頭默默用飯。有外人在輪不到他一個小輩說話。
沈桂芳用過朝食這會兒不餓，眼睛在桌上人身上溜了一圈，幾分算計在眼裏閃過。忍下想說的話，有滋沒味夾幾個麻食子放嘴裏嚼。這次趁著花鶯回來弄錢財，沈桂芳耐著性子籌謀很久，特意等張蓮香身體好些才來。
眼光不由自主瞟向身旁小孫女，把孫女弄到身邊就是為了拿捏花鶯。只是沒想到小女娘倒是跟她貼心貼肺的，竟讓她也真心喜歡。不過喜歡歸喜歡，該籌謀的錢財不能少，更何況籌謀來的錢財也是她們祖孫倆的。
想著府裏一年十兩白花花銀子，沈桂芳心裏熱火的很！一年十兩現銀住的宅院敞亮，男人能掙錢家裏也沒拖累。沈桂芳覺得這日子跟做夢一樣，做夢都不能這麽好。可就算這樣能多扒拉一點，沈桂芳也不會手軟。
畢竟天有地有不如自己有。
畢竟兒子兒媳有錢，指頭縫漏點就是白花花銀子！
咽下不知嚼多久，早就沒了滋味的麻食子，沈桂芳胳膊肘撞撞身旁孫女，朝花鶯那邊努嘴。姜來英停下筷子看看花鶯，花鶯感覺到動靜看到女兒，臉上不由漾開笑容。看到這個好看的笑容，來英撇嘴扭頭也不搭理阿奶，繼續用自己的飯。舅母手藝雖然沒有縣裏飯好，但是比阿奶做的好吃多了。更何況還有她愛用的香蕈，因此就算肚子不餓，小來英也用的很香。
花鶯笑容變成落寞。
沈桂芳也不尷尬，側身在孫女耳邊壓低聲音哄：“阿奶在家怎麽教你的，要孝敬爹娘你忘了？”
來英覺得碗裏的飯也不香了，拿筷子戳戳飯發洩心裏小小委屈，嘴巴也撅起來：“阿娘給妹妹夾了三次菜，給我才夾了兩次，她還摸妹妹頭都沒摸我的!”
花鶯無語。
沒想到一直埋頭用飯的長女，竟然能註意到這麽多細節。這點像她阿爹，雖然言語不多但細節都看在眼裏，是個心裏有數的孩兒。
只是……
花鶯眉頭微微皺起，察覺長女心眼兒有些窄。
沈桂芳瞟見花鶯皺眉，連忙放下筷子安撫孫女：“那是妹妹，你阿娘也是疼你的，阿奶在家怎麽教你的你都忘了？”沈桂芳悄悄扯扯孫女袖子。
來英撇嘴，她想起阿奶在家裏教的：阿爹都聽阿娘的，討好阿娘就能多要銀子！
可小小女娘心裏不舒服，憑什麽阿娘對妹妹笑得次數比自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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