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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 忙到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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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 忙到炸鍋

花鶯立住腳跟仔細看兩人。寶璐雙腿跪在地上, 仰頭眼裏淚花盈盈滿目執著:“請奶奶賜茶。”崔杏兒屈膝低著頭看不住神色,但穩穩彎著腰。花鶯想了一會兒,跟她們和聲說:

“牢裏吃食餿腐量還不夠, 你們腹裏饑餓吧。我給你們十文錢, 買兩碗面茶頂頂餓。”

想起牢裏豬都不吃的餿飯, 寶璐臉色扭曲一下, 然後趕緊說:“多謝奶奶慈愛。”雙手舉過頭頂, 捧著花鶯給的銅錢收回來。花鶯就近挑了一家茶寮坐進去, 要一碗甜甜微香菊花茶滿滿品。

寶璐扶著她家小姐跟在花鶯, 只是她們沒有資格坐進去喝茶。奴婢, 尤其她們這樣一身臟兮兮衣裳奴婢,還沒調好的奴才是沒有資格進茶寮的。寶璐隔著茶寮欄桿遞上十文錢, 要一碗擂茶一碗沫子茶。

跟花鶯吩咐的不一樣。花鶯也不幹涉只細細品茶,偶爾瞥一眼主仆倆。

寶璐扶著崔杏兒,就在欄桿外臺階上坐下。雙手捧著擂茶:“二姐大半年沒喝到擂茶,嘗嘗看。”崔杏兒神色平淡,沒有特別感動的樣子。平平常常接過擂茶,沒用碗裏勺子就著碗一口一口喝。喝得算不上極, 但也看得出喜歡喝。

寶璐舒口氣,心滿意足看小姐喝。輪到自己粗瓷碗沫子茶, 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兩碗。花鶯看的眼睛睜大, 為了掩飾連忙轉回頭看茶盅裏菊花:牢裏連水都沒有渴成這樣?又或者……花鶯扭過頭繼續觀察那對主仆, 心裏猜測:是想喝個水飽?

崔杏兒喝了半碗擂茶,將剩下得遞給寶璐:“茶給我。”

寶璐習慣性接過小姐遞的東西,想把另一手上沫子茶遞給崔杏兒,察覺不敬。寶璐有些為難,小姐擂茶不能放地上, 自己喝剩的沫子茶也不能給小姐。崔杏兒好像沒看出寶璐左右為難,擡手接過沫子茶,就著碗喝粗茶,還是不急不緩樣子。

寶璐整個人傻掉,看的目瞪口呆:“二、二姐……那是奴婢的……”那是奴婢喝剩的,小姐怎麽能喝。

崔杏兒把茶沫子和苦茶都咽下去,轉頭看自己往昔丫鬟。寶璐還是傻掉樣子,一手舉著擂茶碗一手空舉另一邊,剛好能放碗沫子茶。崔杏兒說:“往後沒有二姐,咱們都是姜家奴婢。當年姨娘從人販子手裏救下你,今天你救下我咱們恩情扯平。”

“二……”寶璐嘴唇顫抖,僵硬的改掉稱呼“小……小姐。”

“沒有小姐了”崔杏兒憐憫的看著寶璐。寶璐嘴巴鼻頭慢慢水腫泡起來,眼皮眨眨眼看要哭。崔杏兒憐惜:“我沒有姊妹你沒有爹娘,咱倆一起長大一起落難,以後我做你阿姊,你做我妹妹好不好。”

“阿……阿姊”寶璐張了張嘴,好像舌頭被什麽麻翻了,僵硬吐出兩個字然後就哭了“阿姊……”是欣慰也是心酸。

“好了,快喝,別讓主家久等。”

“嗯嗯”寶璐連忙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往嘴裏刨,只一口,寶璐眼睛明亮亮睜大,欣喜孺慕看向崔杏兒“阿姊好多杏仁、核桃,還有葡萄幹!”十四歲的小女娘衣服又臟又難聞,頭發也在剛才拉扯中淩亂,可是一雙眼睛明亮極了。

崔杏兒露出花鶯看見的第一個笑容,跟寶璐說:“快吃吧。”花鶯徹底收回眼光。心想難怪崔杏兒不用勺子,只就著碗沿喝,原來是為了把果仁留給丫鬟。等姊妹倆喝完茶,花鶯領著她們去沐浴。

人市周圍好幾家湯池。說是湯池,其實就是蘆葦席子四周一圍門口掛個布簾,裏邊有吊起來木桶下邊能洗人。不貴,一桶水兩文錢。現在天熱,那水就是不涼而已。花鶯沒領姊妹倆去那種地方。因為蘆葦席子漏光不說,附近樹上還有些無賴看女奴洗澡,打呼哨。

女奴們就是害臊也沒用,她們身子是主家買的,主家說什麽就是什麽。

寶璐原本害怕花鶯讓她們也在這裏沐浴,挽住阿姊胳膊準備苦求主家。結果花鶯只是領著她們路過,一直和走到幾間屋子前。青瓦舍的屋前掛著一個大葫蘆,前後寫著四個字:滌塵湯池。花鶯領她們進去,交了五十文錢。不但讓她們泡澡沐浴,還給她們買了滅虱子藥和洗浴的胰子、布巾、梳子。

等姊妹倆洗好出來,湯池女工拿著兩身裏外衣裳等著她們,是花鶯在附近買的。一層一層感激滿滿彌漫在兩個女娘心中,路上寶璐打開話匣子,跟花鶯交待她們來歷。她們是山陽縣人,去年秋天老爺壞了事,她們被抓進大牢。家裏老爺被判秋後問斬,夫人還有兩位大公子被流放邊境做軍奴。

用寶璐利索的嘴皮子說,那倆公子沒一個好東西。花鶯不關心那倆公子,比較好奇寶璐名字。在楚辭<<九章涉江>>中有“被明月兮佩寶璐”寶璐是指美玉。給女娘用意思是女孩兒珍惜而寶貴,這樣的好名字為什麽給了一個丫鬟?

寶璐笑嘻嘻:“奶奶是問奴婢名字,奴婢名字是姨娘取的,意思女娘也和寶玉一樣珍貴。”

給丫鬟取名寶璐,給自己女兒取名‘杏兒’花鶯隱蔽看了一眼低眉跟在後邊的崔杏兒,安慰她:“杏兒這名字也很好,詩裏說‘紅杏枝頭春意鬧’,想必取名的人希望你美麗健康。”

崔杏兒笑笑:“奴婢名字是大夫人取的,意思是‘一枝紅杏出墻來’諷刺姨娘有婚配還勾搭老爺。”

……花鶯

花鶯轉了一個話題,跟新買的兩個女婢介紹桂語山房。花鶯沒有隱瞞,把桂語山房之前和現在的情形都說了。當說不說,這兩個小女娘遇到花鶯真是好福氣,就算是奴婢花鶯也以誠相待。

回到桂語山房,玉珠一邊覷著店外,一邊閑閑撥著算盤。算盤珠子‘噠、噠’輕響,顯得店裏格外安靜。看到花鶯回來,玉珠就跟有仙法一樣變得鮮活起來,歡歡喜喜迎出去:

“嫂嫂回來了,餓不餓累不累?”一邊挽著花鶯往店裏走。花鶯問店裏有客人沒,卻是沒有。花鶯叮囑玉珠好生看店,要是有客人就去後邊喊自己。然後領著姊妹倆到後廚,後廚安排索喚單子有點小忙。

姜文旭正在調味碟,只看了一眼花鶯完好無損,根本不在意自家女婢是圓的扁的,讓劉全看著安排。花鶯欲言又止,想說這兩個女婢不同之處,可姜文旭出菜時是不允許打擾的。再說花鶯也隱約有些腿腳累,就讓劉全把人領進廚房,自己去炕上歇會。

歇息沒多久,寶璐端著一盆溫水進來,說是大爺吩咐自己給奶奶捏捏腳。花鶯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大爺是姜文旭,有點哭笑不得。而花鶯也大姑娘坐轎頭一回,有些不自在享受奴婢伺候洗腳捏腳。

寶璐明顯是個話多的,一邊蹲著給花鶯拿毛巾洗腿,一邊說:“奴婢可會捏腳,姨娘月子裏落下虧損,走路久了腳後跟疼,都是奴婢給捏的。”又說“大爺真心疼奶奶,奴婢剛進去什麽都沒做,就讓奴婢燒水伺候奶奶通通腿腳脈絡。”

是個會說話聰明伶俐的丫頭,花鶯一邊聽她說一邊想。

今晚越發忙碌,好像建王的讚譽一下午吹遍盧安府。不光樓裏來了兩桌官家人,書寓和花樓索喚單子一單接一單傳進來,再加上西南花坊,姜文旭和劉全幾乎忙成陀螺。幸好新買兩個女婢能分擔好些雜活,不然就得忙炸鍋。

一晚上姜文旭額頭西汗幾乎沒斷過,柔軟的毛巾也顯得粗糙,擦得他額頭臉上一片通紅。原本玉一樣細白人兒,硬生生被生活糟蹋成紅臉漢子。就這還有裹亂的,那些書寓還有頂級花樓,動不動來一道什麽煨鹿筋,海參湯。你說你大夏天點這菜幹什麽?

玉珠藥樓上伺候,花鶯看著大堂走不開。花鶯看著單子決定讓寶璐跑一趟,一直不太出聲崔杏兒請纓自己去,寶璐也推薦:“阿姊很能幹很有主意的。”雖然只認識一天,花鶯信得過崔杏兒,就給了她地址和姜文旭名帖,讓她去店裏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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