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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兩個女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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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兩個女婢

花鶯這邊有些猶豫, 那邊囚衣女婢看花鶯能和主官說話,越發拼命抓住救命稻草。也不管自己還被兩個差人押著跪在地上,伸長脖子沖花鶯喊:

“奶奶救命……嗚、嗚、嗚。”

喊到一半的聲音戛然而止住, 花鶯擡眼轉頭去看, 卻原來囚衣女婢嘴裏被塞了東西。青衣小官看著鬧心, 不耐煩沖那邊揮揮手。兩個差人拽著女婢衣裳,拖起囚衣女婢就往後走。也不管因為被拖拽, 囚衣上扯露出女子半截肚皮。

這樣被拖走的女婢下場會很慘, 指不定被賣到什麽黑心地方。顯然那位小姐也知道,眼睜睜看著被拖走的女婢痛苦出聲:“寶璐。”那個叫寶璐的囚衣女婢, 嘴裏塞著東西腿腳亂蹬, 被扯的衣衫不整往後拖。就這樣還一目一目, 哀求的看著花鶯。

花鶯把一切看在眼裏,忍不住泛上惻隱之心, 轉過頭跟青衣小官說:“這份主仆之情難得。”

青衣小官撇著眼皮,撩了一眼臺上女囚,轉過頭嘿嘿笑跟花鶯介紹:“那個女婢倒也沒說謊, 那小女娘確實挺倒黴。她姨娘原本是秀才家女兒, 家裏給安排的有婚配。因為被縣太爺看中,未婚夫婿被找茬抓進大牢。”

很俗套故事也很真實無奈。女娘為救人自願解除婚約, 一頂粉色小轎從偏門擡進縣衙,做了縣太爺三姨娘。可偏偏那家大娘子厲害得很, 管不住縣太爺作惡卻很會搓摩後宅人。姨娘就算長得嬌美動人,沒多久也被縣太爺冷落到遺忘。因為那家大娘子用更年輕又狐媚的丫鬟,勾走縣太爺的魂。單剩下姨娘母女倆在後衙, 默默無聞挨著日子。

“哎……”花鶯微微嘆息一聲, 說“真可憐。”

“誰說不是呢?”青衣小官連忙接上, 也跟著一副嘆息模樣:“現在更倒黴被胡員外和花樓老鴇看上。”

這其中又有什麽緣故?花鶯睜著一雙明亮眼睛,閃著好奇看著青衣小官。

被年輕漂亮女娘這樣,充滿好奇看著,青衣小官立刻來精神,抖擻起胸膛說熱鬧:“花樓老鴇看上她官家千金身份,想買回去給自家樓提提身價……”

花鶯眨眨眼,轉頭去看臺上女囚。不過囚衣女婢被拖走,臺上女囚已經垂下頭,讓人看不清容貌。

顯然青衣小官很會察言觀色,看花鶯奇怪,不以為然解釋:“不用看,長得全像她爹,容貌平平都是誇她了。”

哦,花鶯若有所思點頭,她記得剛才看見了,容貌只是平平。

“倒是那個丫鬟,嘿嘿……”青衣小官露出點“你懂的”猥瑣笑容。意識到面前是女娘,青衣小官立刻改成正經官老爺嚴肅樣子:“花樓不是好地方,那個胡員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什麽玩意兒都想嘗個鮮,這不這次想嘗嘗官家小姐。嘗過之後也就罷了,偏他不是扔在院裏幹雜活重活,就是再賣出去不虧本。”

嗯?花鶯皺起眉頭,有種不祥預感。

“為了不虧本,那老東西什麽臟地方都肯賣,嘖嘖”想到了被賣去煤窯的兩個殘疾女人,青衣小官撇著嘴嘖嘖有聲“所以你看,他現在都不去買私奴,名聲太差沒人搭理。”正規人市也有行規,人牙子也要名聲。當然私下裏那些齷齪不在這裏說。

花鶯轉頭看臺上低著頭的女囚,心裏不知想什麽。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就是腳一動不動站在那。青衣小官原本是個落地童生,鉆營來幾十銀子捐了個秀才虛名,又靠察言觀色拍馬奉迎混上從九品司事。

就一個童生來說算是混的極好,也就是說青衣小官很會看人眼色。看花鶯同情不舍臺上女囚,於是大方賣人情:“姜家娘子來人市是想買人吧,不如你就買了她。”

好像醍醐灌頂,花鶯豁然開朗,跟青衣小官客氣笑笑欠身行禮:“大人稍候,請您容民婦去問問。”

“她肯定求之不得。”青衣小官胸有成竹打包票。花鶯笑笑點頭,然後走到臺子下,仰頭輕聲問女囚:

“我是桂語山房酒樓女東家,想買兩個人做廚房雜活還有前堂女招待,你願不願意跟我去。”

女囚雙手被綁低頭站在臺上,比花鶯高了一尺多,低頭剛好看到花鶯揚起的臉。臉龐白皙細膩,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幹凈清澈,裝著滿滿善意同情。多久沒看見這樣美麗和善的眼睛,好像她的生命裏只有姨娘有這樣美的眼睛。

只是姨娘眼睛沒有這樣明亮清澈,常年籠著落灰神像一樣的靜寂。只是姨娘在她十三歲時去了。

“我願意。”女囚看著花鶯明亮動人的眼睛,看著她眼裏蓬頭被綁狼狽的自己,說“崔杏兒願意寶璐也願意。”

花鶯舒口氣,這是她和茶寮老頭聊來的經驗。做買賣就得你情我願,不然買個不情不願的回去幹嗎?

青衣小官在旁邊喜笑顏開當眾宣布:“崔杏兒年十五,寶璐年十四,山陰縣犯官崔南湖女眷,桂語山房拍得。”

別人還罷了,花樓老鴇有些不情願。一甩帕子劣質香粉隨風而來:“哎呀~李主事可不能偏心呀~官奴都是叫價競拍,不知道桂語山房出了多少錢?~”就算是問句,也要拐著彎嗲媚。

青衣小官雙手背後,鼻子不是鼻子眼兒不是眼兒訓斥老鴇:“怎麽非得本官缺德,把好好女娘賣到你們花樓才行?朝廷也是以仁德治天下,本官發一次善心怎麽了?”

這樣被當眾訓斥,老鴇有點訕訕,嘴角咧了咧要笑笑不出來。

青衣小官繼續不留情面訓斥:“本官好像聽聞,你那樓裏有逼良為娼的事兒?”本朝逼良為娼是犯法的事兒,老鴇連忙換上討好笑臉:“怎麽敢,怎麽敢”說完腳底抹油溜了。至於胡員外,看老鴇被訓的狗一樣,更不敢招惹官家早悄摸摸溜了。

青衣小官請花鶯到後邊辦手續,也是辦手續花鶯才知道,崔杏兒是官奴寶璐是私奴。究其原因崔杏兒才是貪官女兒,寶璐是貪官家財所以兩者不一樣。花鶯也從這裏明白,原來官賣裏也有私奴,罰為官奴的只有罪臣妻女,姨娘都只是私奴。可惜崔杏兒姨娘沒了,不然她可以救下那個可憐女子。

花鶯一邊想著,一邊在官府文書上簽字。青衣小官在旁邊琢磨著時候表功:“也是這兩個女娘運氣,能碰到姜家娘子這樣賢惠人。”

花鶯簽完字執筆擡起頭,笑笑:“大人謬讚,民婦不敢當。”然後把旁邊新出爐的賣身契拿過來簽字。

青衣小官再接再厲:“咱那裏亂讚了,”保持咧嘴笑的樣子,青衣小官覷一眼認真簽字的花鶯,引導“說起來也是姜家娘子運氣,能用底價買到兩個識文斷字的女婢。”底價兩個字特意咬重。

花鶯一直微微笑的嘴角抿了一下。來了,這是要好處呢。就是不知道這個熱情的李主事,想要什麽好處。

微微停頓的手繼續若無其事簽名,簽好名字花鶯好像什麽都不懂,笑著跟青衣小官道謝:

“多虧大人善心,民婦才撿了這個便宜。”這話潛意思是好意我領了,但‘民婦’都撿便宜了能力有限你看著要。

青衣小官像是沒聽出話裏意思,笑嘻嘻湊上來套近乎:“尊夫經常能見到府裏大人吧,見到時提一嘴李某,李某感謝不盡。”

原來是想讓姜文旭引薦,引薦是不可能引薦的,花鶯才不會讓相公擔那麽大風險。只是不引薦,今天這個人情怎麽辦?這種小官吏花鶯自然不怕,可他們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能不得罪人最好不要得罪。

花鶯腦子裏飛速旋轉,還真讓她想到一個辦法。花鶯笑盈盈跟青衣小官說:“說到府裏大人,前幾日提舉常平司路大人到小店用膳,提點民婦閑漢沖撞店裏客人。民婦一直想做幾道小菜感謝路大人,卻沒空送去。”

機會給你了,看你去不去。

路提舉二甲出身妥妥從五品官,青衣小官眼睛亮晶晶請命:“哎呦,這不巧了,咱每天從貴店門口過,明天,明天咱就替娘子送去行不!”就算不路過,也可以變成路過!

“麻煩大人”花鶯笑著微微欠身屈膝道謝。機會給你成不成看你自己。

“哈哈哈這有什麽謝的,哈哈哈”青衣小官喜的手足無措,他知道自己出身底人家都看不上。不過沒關系,他給自己定位也不高。八品,幹到八品就行。

這邊賓主盡歡辦完手續,等青衣小官送花鶯出去,兩個女囚已經解綁站在外邊等著。差人把女囚交給花鶯,差事算是完成,花鶯告別依依不舍揮手的青衣小官,領著兩個女娘往外走。走出人市路過茶寮時,花鶯猶豫要不要請她們喝茶。

這樣會不會有些折辱崔杏兒,畢竟以前是官家小姐。

寶璐跪到花鶯面前,仰頭:“求奶奶賜奴婢一碗粗茶。”

崔杏兒慢一步屈膝:“奴婢有些口渴,不知奶奶能買一碗茶給奴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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