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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姜文旭拉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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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姜文旭拉生意

叮咚濺玉的水聲中兩盞清茶斟好, 魚子薇扇子示意:“客人請。”姜文旭端起茶碗飲一口放下:“輕澀回甘,清香久蘊,好茶。”

“客人客氣。”魚子薇在另一邊輕搖團扇。

姜文旭說起自己來意:“在下的桂語山房做外送, 想跟薇娘子這裏淡淡。”

“不必”魚子薇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嘴角微微勾起點度“家裏有兩個廚師, 雖然不敢比姜相公手藝, 可其中一個在京裏大酒樓做過二勺, 另一個阿翁曾是禦廚, 家學淵源做的飯菜勉強能入口。”

姜文旭知道這些書寓用度奢靡, 所以被拒絕也沒有變色, 或者說姜文旭沒想著能直接成功。笑了笑端起茶碗輕飲一口,姜文旭放下茶碗, 隱隱自傲道:

“如果在下能讓薇娘子這裏,有盧安府別處都吃不到的滋味呢?”

跟比你傲氣的人打交道,就要比他更傲氣。魚子薇雖然一直笑著,可神態語氣中不乏絲絲縷縷不可言傳的輕視。更何況姜文旭知道,她們這樣做生意的,定要比別家多些沒有的玩意兒。物以稀為貴, 自古就是這個道理。

因此姜文旭帶出自己的底氣,用稀缺之物談生意。

魚子薇並不為所動緩緩搖著團扇, 微微涼風吹的耳邊流蘇微微搖擺。一點點碎光映著雪肌, 晃得人心神搖曳。語氣帶著些漫不經心:“眾口難調, 我不信有什麽滋味能滿足所有人口腹。”

若是花鶯在這裏,若是花鶯看見姜文旭這樣被人輕慢,大約會毒舌魚子薇:“確實眾口難調,就像魚娘子這樣不能一枝獨秀,畢竟眾口難調所以盧安府的書寓才百花齊放。”所以說女娘不能喜歡別人, 情愛這東西會讓女娘又傻又勇敢。

好在姜文旭不受魚子薇影響,他就是來做生意的,生意做成就行。姜文旭笑笑:“不知道薇娘子是哪裏人,自小喜歡什麽口味?”



魚子薇訝異,挑起一邊眉梢,疑問的看向姜文旭,手裏團扇扣在桌上,問:“姜相公什麽意思?”

姜文旭:“重口確實難調,沒有哪種味道能讓天下人都說好……”說到這裏姜文旭頓了頓,略帶幾分興致“不知道姜某有沒有運氣專門為薇娘子做一頓飯食。”

這是要挑戰自己?魚子薇撿起桌上團扇在手裏轉了轉,若有所思看著姜文旭。屋外花奴著急,心想這有什麽好想的,白吃一頓飯,好了就留不好就算,娘子在想什麽!

魚子薇團扇一轉手腕輕搖,金紗底繡美人的團扇輕輕晃動:“有口福了,多謝姜相公。”說做飯卻先不做飯,兩人閑聊般說起魚子薇家鄉事兒。聊到魚子薇被賣到京城做養女,魚子薇還抿抿唇,說想念阿奶蒸的雜飯燉的雜魚,香的讓人流口水。

姜文旭覆盤魚子薇家鄉氣候物產,還有那邊口味,心裏有數後由花奴領去廚房。魚子薇原本不打算去,可是任何人能在一個行業做到翹楚,都不是一般人。魚子薇帶著兩份興趣,跟著一起到廚房,想看看盧安府頂級廚師做飯是什麽樣兒。姜文旭到廚房,花奴給廚房兩人介紹。禦廚哪個孫子還罷了,京城那個二勺大約四十來歲,很看不上府裏廚師,挑釁道:

“姜師傅這是來拆臺?定幾個菜比劃比劃。”

禦廚孫子送上襻膊圍裙,姜文旭看看都是幹凈的,接過來系好圍裙挽起袖子戴上襻膊,跟杵在旁邊虎視眈眈的二勺說:“比劃就算了,喜歡的話可以去桂語山房點菜,隨時候教,麻煩讓讓。”二勺梗著脖子不讓,想著你這小身板能奈我何?姜文旭轉向魚子薇:

“薇娘子?”

長腦子的人不跟人比力氣。一句話解決掉二勺,姜文旭走到案邊把各色調料一一拿起來。觀其色嗅其味,有些還用筷子蘸著嘗嘗。幾十樣調料一一檢查過,便是罐子裏的八角、茴香、肉蔻、草果之類幹料,也一一檢看。最後水裏的魚也觀察,捉在手裏感覺力道。

姜文旭做這些的時候,神色認真嚴肅,原本不服氣的二勺慢慢放下抱在胸口的胳膊,神色有些難看。他想起自己的掌勺,可望不可及的人。姜文旭檢查完所有東西,開始解圍裙襻膊。魚子薇奇怪:

“姜相公怎麽不做了?”

姜文旭把圍裙襻膊解到手上:“怕偷師。”說完瞟了一眼,不時往這邊張望的禦廚孫子,跟魚子薇說“明早我讓店裏人給薇娘子送雜飯燉魚來,薇娘子嘗嘗可有小時候的味道。”

二勺因為姜文旭戳穿禦廚孫子那個偽君子,心裏喜歡他幾分,不過還是輕恥:“好大的口氣,主家說的飯食咱做了很多次,可主家就說味道不對,你倒能做出來,要知道那味道是主家記憶裏的,就算主家阿奶再試也不可能做出來。”

姜文旭心想,你做不出來是你蠢,不代表別人都蠢。沒有理會二勺,姜文旭跟魚子薇拱手告辭,他還有生意要做。姜文旭從子宅從來,太陽已經偏過正午斜到半天,一早沒吃飯出門,跑了幾家花樓,又在魚子薇這裏盤桓。姜文旭感覺有些餓,可是路兩邊的飯鋪攤子,一眼都沒看,姜文旭不想吃東西。

容躚的書寓離子宅不是很遠,姜文旭依然雇了轎子。他向來體面,不願意滿身汗漬跟人談生意。

容宅跟子宅很不一樣,小小兩扇木門門框上也是一副對聯:

幾點梅花歸笛孔

一彎流水入琴心

簡簡單單木門,因為一副對聯雅致起來,讓人不敢輕視。

姜文旭上前敲門,應門的是一個青綠衣裙的女娘,十五六歲體格適中,眉眼幹凈清秀梳著丫鬟發髻:“客人找誰?”

“在下曾是樊樓和陳記掌勺,現下開著一家酒樓,想來和容娘子談一份府裏獨一無二的生意。”

“客人稍等。”

丫鬟歉意笑笑當著姜文旭面合上門。姜文旭後兩步站穩,心裏想著容躚的信息。容躚是盧安府書寓當之無愧第一人,姜文旭沒見過,據說其人如春風解意,玲瓏溫柔。其實容躚能穩坐第一,還有一個特殊原因。

容躚祖父是前大學士,父親是吏部侍郎,因為朝堂之爭被抄家流放。容躚那時候剛嫁人半年,不知為什麽和夫家決裂,自己來盧安做了書寓。大學士孫女鴻臚寺少卿妻子,容躚一掛牌就受到整個盧安府追捧。

姜文旭正在想眼前木門又被打開,青衣丫鬟福身請姜文旭進去。一進去照例是影壁,幹幹凈凈一副月下聽松圖,繞過去進二門規規矩矩東西廂房加上房。只是容躚這裏沒有夾道,從正房進去繞過堂中大理石山水屏風,後門出去就是三進院子。姜文旭跟青衣丫鬟走出後門,腳步停了片刻,然後若無其事繼續跟著丫鬟往裏走。

青衣丫鬟面上不顯,心裏卻有些吃驚,也更高看姜文旭一眼。陌生人第一次進三進院子,各種吃驚樣子她都見過:有瞠目結舌的,有開口稱讚的,就是極少有姜文旭這樣幾乎平靜如常的。

從後門出來豁然開朗,不見屋舍只見曲水流觴綠樹雜植,間或翠鳥鳴叫在樹枝。這裏不像屋舍庭院,倒像精心設計的園林。綠樹下有石頭棋盤,看起來十分拙趣,一些空地還有。流水淙淙樹蔭明暗,姜文旭心底不可訴說的壓抑碎火,也似乎漸漸平息下去。

不知走了許久,姜文旭猜測這座宅院南北通兩條街,終於看到一座古藤盤繞的月洞門,走進去豁朗舒雅一座院子。寬敞的院子種著些闊葉梧桐,還有一棵古老的合歡樹,細膩的對卵小葉子,遮出好大一片陰涼。也沒見多餘花草,院裏卻有縈縈繞繞一絲說不上的香氣。

以姜文旭的鼻子,覺得是松柏清香。

進了正堂容躚已經等著,見了姜文旭笑著行禮:“姜大師日安。”

姜文旭回禮:“容娘子日安。”

青衣丫鬟就算見過大世面也楞住了,傻傻看看自家娘子,還是清如山澗水,皎如雲端月。怎麽這位姜大師一點不驚艷?姜文旭自然看見眼前女子,好像雨後青竹眉目怡然,通身是讓人舒服緩緩卸下戒備煩躁的舒適感。

可這和他有什麽關系,青衣丫鬟不知道,姜文旭的世界從來只有自己一個人,當然現在還有花鶯。所以容躚怎麽樣和他有什麽關系?

兩人分主次坐下,姜文旭說明來意,容躚笑道:“姜大師私家秘制,是容躚客人有口福。”

這麽好說話,這裏可是盧安府第一書寓。姜文旭心裏微微驚訝,不過他也沒在意,他說能給獨一份就必然是盧安府尋不到的味道。姜文旭問:

“容娘子這裏客人可有什麽偏好,南菜北菜在下都還有把握。”

容躚謙虛道:“姜大師是個中裏手,你看我這裏氛圍,覺得配什麽絕味合適。”

姜文旭想到前邊那個院子,和屋裏雅致擺設,略一思忖:“繁華洗盡天然自在,我看容娘子這裏不飾金粉取自然之意,不如配一份面,”姜文旭笑笑,笑容裏有親切的意思:

“不瞞容娘子,在下制作的冷淘熱拌還有湯餅,才是手藝中最出眾的,只是等閑人吃不到。”阿鶯就喜歡吃。

容躚仿佛沒看到姜文旭眼角快要溢出來的溫柔,只輕輕合掌笑道:“是容躚有口福。”

兩下裏很快說好,姜文旭的面食,以後只出現在容宅,容躚為此付給姜文旭每月五十銀子。而且每月不會超出十份。這就是獨一味的價格,也是物以稀為貴。稀有才好交加,才好體現出容躚這裏的不同。

後來其它書寓花樓知道,可惜這種滋味絕妙勾人魂的面,只有容躚這裏有。

送走姜文旭,青衣丫鬟奇怪問主子為什麽這樣信任姜文旭,都不試菜。容躚說:“我曾見過他,在陳記赴宴的時候,看到他拿了賞錢親親密密交給自家娘子。他娘子只是中上人品,根本配不上他。可他眼裏陳記酒樓那些美麗的女招待唱曲的女伎,從來都不存在。”

青衣丫鬟有些懂了,自己女娘是欣賞人家有好夫郎。

容躚看自家丫頭若有所悟的樣子,拍了她腦門一下,笑斥:“想什麽呢,姜大師的手藝你家娘子吃過很多次,味道好得很。”

姜文旭從容宅出來,太陽還在西天,知了熱的都不叫了。姜文旭看了路邊飯鋪一眼不想吃,起身往最後一個地方——西南碼頭的花樓一條街。他沒有去找那裏最有影響的拜星,而是去找點金娘。點金娘對花鶯最好。

點金娘知道姜文旭要做索喚,十分高興爽朗應承:“你能想通就好,放心,我給這條街上的姊妹都說說,保證你桂語山房生意紅紅火火。”

姜文旭並不想笑:“前三月這條街上的索喚,都送半成給金娘子,至於其他每位叫桂語山房索喚的女娘,都送一成銀子。”掙錢吧,不想花鶯再憂心。

第二天早上姜文旭打發劉全去給魚子薇送吃食,晚上西南花街第一單索喚到桂語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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