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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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親人
車上下來三個男子, 一個四十餘歲兩個三十餘歲，都是體型微胖的樣子。烏油油的頭發膚色白凈，發髻上簪著一兩朵艷色鮮花。本朝男子講究白面簪花, 不說縣上鄉下也有老少男子, 或者節慶或者喜慶簪一兩朵花在頭上。
十五六的李耀庭眼睛睜大, 驚奇的看著拾階而上的幾個男人。不是因為他們烏油發白凈皮子, 也不是因為他們發髻上的花。當然這些人簪的花和鄉下比完全不一樣, 就好比宰相和農夫哪能是一檔次？那些花在男子頭上, 都仿佛高人一等分外的矜持富貴。
不過這份矜持富貴還沒被李耀庭註意到, 他驚奇的是那幾個男子身上的衣裳。他阿娘還開著裁縫鋪, 往日裏他也見過些好貨，可這幾個男子身上的他卻從沒見過。交領、右衽、直裾、寬袖飄飄, 那個飄飄是真的飄飄。不知道是什麽面料，就像一團握在手裏的煙霧，又輕薄的仿佛蟬翼。
花榮悄悄戳戳兒子胳膊拐，讓他收起因為驚訝張開的嘴，捏著嗓子話含在嘴裏叮囑兒子：“那是上好的蠶絲紗，那一件衣裳夠鄉下人家半年用度。”
！
李耀庭剛合上的嘴張的更大了, 府裏人這麽有錢嗎？富貴人家一件衣裳夠他們一家子半年花費？半年花費可不光是一家人吃床，紅白喜事人情往來, 莊稼牲口哪一樣不花錢, 半年怎麽也得十多兩銀子。
花榮做了幾年生意府裏各縣也跑, 是見過世面的，她冷靜的說：“這算什麽，那些真正的高門大戶，一件好首飾能讓一個平頭百姓一輩子用不完。”說到這兒，花榮倒有些能理解花香, 當年她不顧一切拋家棄女，不過是富貴動人。
當然理解和接受是兩回事，對花香，花榮和花鶯一樣半點不能接受。人不是畜生只惦記一口好吃食，把父母恩情為母責任全部拋棄。不對，說畜生是罵畜生，畜生也知道護犢子，狗也知道不嫌家貧。
覷著玉珠領客人上樓，花榮提著裙子上臺階，順帶向後招手示意兒子跟上。等進了店一陣溫涼的氣息氤氳而來，花榮眼睛四下一打量入目雅致疏朗。不過兩三張桌子幾根尺巴寬凳，一個銅質圓肚魚缸養著綠綠葳蕤荷葉，映襯在朱紅樓梯旁。
“嘶~”李耀庭倒吸一口涼氣。花榮收回眼光回頭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到了櫃臺後墻上的酒水牌子。一道不知什麽魚三百多文，一個八珍鴨子兩百多。他們鄉下一條魚不過幾文錢，肥美些的也不過十文出頭。花榮瞥了長子一眼腳下不停往後院去，李耀庭在後邊忙跟上。
“妹夫，我來看看你。前邊來客人了，你先忙，花鶯呢？我跟她說說話。”穿過堂屋門不過幾步，花榮就走到廚房門口。
姜文旭放下正在雕刻的南瓜壽星，笑容上臉：“這一趟麻煩大姊了。”花榮滿腦子疑惑，姜文旭知道他阿娘做的妖了？姜文旭看花榮眼含疑問，又沒看到兩個女兒，就知道花榮不是為他的信來的。能讓花榮大熱天跑來，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不能不說姜文旭反應迅速，可再快的反應也沒有話音傳得快。
“是姊姊的聲音嗎？姊姊來了！”花鶯驚喜的聲音隔著門隔著墻傳過來：“花鶯在這兒呢！”
聽著妻子驚喜的聲音，姜文旭知道閑不住的花鶯回來迎接花榮，而花榮帶來的大概率是壞消息。電光火石容不得耽誤。姜文旭疾步過來一把將花榮拉進廚房，聲音急急卻清晰的囑咐：“阿鶯剛落胎，家裏壞消息不要告訴她，什麽事我一力解決。”
本來就是找你來解決的，花榮心裏翻個白眼鄙夷姜文旭。就你家那不著調的阿娘，難不成讓我們花鶯收拾？鄙夷完姜文旭，花榮才回過味想起姜文旭先說的話。驚怒迅速浮上臉龐，花榮反手抓住姜文旭，厲聲質問：
“花鶯落胎了，怎麽回事？！你惹她生氣了？”
姜文旭很冷靜：“這事過後說，花鶯為這事兒十分傷懷，大姊不要讓她再想起這件事，家裏事兒只挑好的說，莫讓阿鶯再掛懷。”姜文旭一件件冷靜而迅速囑咐，花榮心裏還十分震驚，花鶯卻已經下炕往廚房來了。
“姊姊！”扶著廚房門框，花鶯臉上迸射出驚喜的光芒“真的是你，你怎麽來了？”
花榮轉眼看向花鶯，臉蛋越發潔白眼裏星星光芒，如果顏色不是有點憔損，都看不出剛落胎的樣子。花榮心裏有些覆雜，看妹妹這樣嬌憨神態就知道姜文旭對她極好。女人是花，男人便是花農。花農用心愛惜才能開出嬌美花朵。
“你……”花榮張開嘴卻說不下去，如果說你怎麽下炕了，不是就提起落胎的事兒了，不然好好一個人，生意口上躺在屋裏算什麽。花鶯如果不想提，花榮就不打算揭這個傷疤，何必一來就讓妹妹傷心呢？
花榮慢慢松開抓著姜文旭的手，走到花鶯身邊笑道：“過些日子天會轉涼，我來府裏提前看看初秋衣料，順帶來看看你和妹夫，也順帶看看你們生意怎樣。”
花鶯笑容滯了滯，很快揚起更耀眼的笑容，親切的挽起花榮胳膊往臥房走：“這幾日雖然還熱，但是過了七月半早晚下雨還是會冷，姊姊這時候來看秋天料子，看著早其實也不是很早。”
生意不好？花榮一邊隨著花鶯往臥房走，一邊心裏琢磨花鶯剛才停滯的笑容。難道是因為生意不好，心裏吃力所以落的胎？花榮一邊觀察花鶯神色，一邊在心裏琢磨。只是花鶯經過剛才那一滯，現下笑容和悅飽滿，看不出半點端倪。
花榮心裏嘆口氣，她這妹妹終究是鍛煉出來了，再不是小時候因為一串糖葫蘆，一件新衣裳就歡天喜地的小女娘了。
“我也是捉摸著時候，早些出來尋摸花色，”不是要說歡喜的事嗎，花榮跟花鶯笑著說“就著你次兄門路，姊姊現在常往縣衙裏去，如今縣令只帶著一個姨娘，兩個花兒朵一樣的小女娘，最是喜好新鮮顏色，姊姊攏住她們，咱們鋪子現在在縣裏不說數一，數二數三妥妥的。”
“姊姊大才”花鶯聽了替花榮高興的不行，再仔細打量花榮神色皮膚，比前幾年還年輕精神。姊妹倆進屋花鶯請花榮上座。花榮瞥了一眼清涼木椅，跟花鶯說：“咱們姊妹好久沒親香，隔著桌子說話不利落，去炕上說。”炕上鋪著溫席，顯是怕花鶯肚腹受涼。
花鶯心裏正歡喜沒有多想，攜著花榮上炕。庭哥兒有眼色的提起茶壺，給阿娘小姨倒水。花榮眼看兩盞溫水端過來，從荷包裏摸出七八十文錢給長子：“來了府裏就出去逛逛，多走走多看啊看，多吃東西少攬閑事。”
花鶯想了想，對李耀庭笑道：“庭哥兒可以先去城北瓦肆，那邊雜耍的、說書的、相撲的、唱曲的十分熱鬧，逛夠了可以去小花枝巷，那邊晚上擠擠挨挨都是賣吃食的，便宜又好吃。”
“唉，外甥謹遵阿娘小姨吩咐，也不會貪玩盡早回來。”李庭耀懂事回話。
“那倒不用，府裏不比縣上跟鄉裏更不一樣，三更天也是燈火通明滿街游玩生意人。”花鶯笑著指點。
“竟是這樣？”花榮先驚訝，她知道府裏人睡得晚，沒想到竟這麽晚。
花鶯笑著說：“可不是這樣。”一邊說一邊跪到炕櫃旁掀起櫃蓋，從裏邊取出兩粒銀角子“庭哥兒既然跟著出來，就索性好好長長見識不用急著回來。”銀角子遞到李耀庭手裏，李耀庭雙手捧著，不敢不接也不敢接，只拿眼睛一梭一梭瞄阿娘。
花榮看那銀角子有兩三錢的樣子，從長子手中拿掉大的那塊：“窮養兒富養女，給他那麽多幹嘛，想花錢將來自己掙。”
花鶯笑盈盈把銀角子從姊姊手裏拿過來，再放到外甥手裏：“姊姊說得對，可錢是男兒膽，總不能咱李家長子沒膽量。對吧，庭哥兒。”花鶯跟外甥擠擠眼。熟悉的感覺瞬間回來，就算小姨到府裏做生意，也還是那個疼愛自己的小姨。
李耀庭眉眼鮮亮起來，不等花容發話，歡天喜地一翻手，把所有銀錢塞到荷包裏，聲音洪亮說：“小姨說的對，外甥聽小姨的。”少年郎說完不等他娘反悔，歡歡喜喜跳出門。院子裏傳來少年無憂無慮的聲音：
“阿娘，小姨，小姨夫不用等孩兒回來啦，孩兒不玩到沒人不回轉。”
花鶯聽了笑著搖頭，跟花榮說：“怕是要到三更後。”花榮心裏一緊臉色有些變，花鶯安慰她“沒事，街上有壯班和水火捕頭巡邏，安全的。”
姜文旭揚聲：“錢帶夠，好好玩，有事讓人給姨夫捎話。”
姊妹倆聽著院裏傳來的聲音，花鶯低聲笑著跟花榮說：“不敢說兜底，相公在府裏還是有些關系的。”花容心裏稍安，院裏少年輕快的腳步和應聲越來越遠。
屋裏漸漸安靜下來，姊妹倆兩兩相望，眼裏都是關切和親情。
慢慢的花鶯眼圈一點點變紅，淚水浸上眼睛，伸手拉住花榮的手聲音哽咽：“姊姊，阿鶯前些日子落胎了，是個小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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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下來三個男子, 一個四十餘歲兩個三十餘歲，都是體型微胖的樣子。烏油油的頭發膚色白凈，發髻上簪著一兩朵艷色鮮花。本朝男子講究白面簪花, 不說縣上鄉下也有老少男子, 或者節慶或者喜慶簪一兩朵花在頭上。
十五六的李耀庭眼睛睜大, 驚奇的看著拾階而上的幾個男人。不是因為他們烏油發白凈皮子, 也不是因為他們發髻上的花。當然這些人簪的花和鄉下比完全不一樣, 就好比宰相和農夫哪能是一檔次？那些花在男子頭上, 都仿佛高人一等分外的矜持富貴。
不過這份矜持富貴還沒被李耀庭註意到, 他驚奇的是那幾個男子身上的衣裳。他阿娘還開著裁縫鋪, 往日裏他也見過些好貨，可這幾個男子身上的他卻從沒見過。交領、右衽、直裾、寬袖飄飄, 那個飄飄是真的飄飄。不知道是什麽面料，就像一團握在手裏的煙霧，又輕薄的仿佛蟬翼。
花榮悄悄戳戳兒子胳膊拐，讓他收起因為驚訝張開的嘴，捏著嗓子話含在嘴裏叮囑兒子：“那是上好的蠶絲紗，那一件衣裳夠鄉下人家半年用度。”
！
李耀庭剛合上的嘴張的更大了, 府裏人這麽有錢嗎？富貴人家一件衣裳夠他們一家子半年花費？半年花費可不光是一家人吃床，紅白喜事人情往來, 莊稼牲口哪一樣不花錢, 半年怎麽也得十多兩銀子。
花榮做了幾年生意府裏各縣也跑, 是見過世面的，她冷靜的說：“這算什麽，那些真正的高門大戶，一件好首飾能讓一個平頭百姓一輩子用不完。”說到這兒，花榮倒有些能理解花香, 當年她不顧一切拋家棄女，不過是富貴動人。
當然理解和接受是兩回事，對花香，花榮和花鶯一樣半點不能接受。人不是畜生只惦記一口好吃食，把父母恩情為母責任全部拋棄。不對，說畜生是罵畜生，畜生也知道護犢子，狗也知道不嫌家貧。
覷著玉珠領客人上樓，花榮提著裙子上臺階，順帶向後招手示意兒子跟上。等進了店一陣溫涼的氣息氤氳而來，花榮眼睛四下一打量入目雅致疏朗。不過兩三張桌子幾根尺巴寬凳，一個銅質圓肚魚缸養著綠綠葳蕤荷葉，映襯在朱紅樓梯旁。
“嘶~”李耀庭倒吸一口涼氣。花榮收回眼光回頭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到了櫃臺後墻上的酒水牌子。一道不知什麽魚三百多文，一個八珍鴨子兩百多。他們鄉下一條魚不過幾文錢，肥美些的也不過十文出頭。花榮瞥了長子一眼腳下不停往後院去，李耀庭在後邊忙跟上。
“妹夫，我來看看你。前邊來客人了，你先忙，花鶯呢？我跟她說說話。”穿過堂屋門不過幾步，花榮就走到廚房門口。
姜文旭放下正在雕刻的南瓜壽星，笑容上臉：“這一趟麻煩大姊了。”花榮滿腦子疑惑，姜文旭知道他阿娘做的妖了？姜文旭看花榮眼含疑問，又沒看到兩個女兒，就知道花榮不是為他的信來的。能讓花榮大熱天跑來，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不能不說姜文旭反應迅速，可再快的反應也沒有話音傳得快。
“是姊姊的聲音嗎？姊姊來了！”花鶯驚喜的聲音隔著門隔著墻傳過來：“花鶯在這兒呢！”
聽著妻子驚喜的聲音，姜文旭知道閑不住的花鶯回來迎接花榮，而花榮帶來的大概率是壞消息。電光火石容不得耽誤。姜文旭疾步過來一把將花榮拉進廚房，聲音急急卻清晰的囑咐：“阿鶯剛落胎，家裏壞消息不要告訴她，什麽事我一力解決。”
本來就是找你來解決的，花榮心裏翻個白眼鄙夷姜文旭。就你家那不著調的阿娘，難不成讓我們花鶯收拾？鄙夷完姜文旭，花榮才回過味想起姜文旭先說的話。驚怒迅速浮上臉龐，花榮反手抓住姜文旭，厲聲質問：
“花鶯落胎了，怎麽回事？！你惹她生氣了？”
姜文旭很冷靜：“這事過後說，花鶯為這事兒十分傷懷，大姊不要讓她再想起這件事，家裏事兒只挑好的說，莫讓阿鶯再掛懷。”姜文旭一件件冷靜而迅速囑咐，花榮心裏還十分震驚，花鶯卻已經下炕往廚房來了。
“姊姊！”扶著廚房門框，花鶯臉上迸射出驚喜的光芒“真的是你，你怎麽來了？”
花榮轉眼看向花鶯，臉蛋越發潔白眼裏星星光芒，如果顏色不是有點憔損，都看不出剛落胎的樣子。花榮心裏有些覆雜，看妹妹這樣嬌憨神態就知道姜文旭對她極好。女人是花，男人便是花農。花農用心愛惜才能開出嬌美花朵。
“你……”花榮張開嘴卻說不下去，如果說你怎麽下炕了，不是就提起落胎的事兒了，不然好好一個人，生意口上躺在屋裏算什麽。花鶯如果不想提，花榮就不打算揭這個傷疤，何必一來就讓妹妹傷心呢？
花榮慢慢松開抓著姜文旭的手，走到花鶯身邊笑道：“過些日子天會轉涼，我來府裏提前看看初秋衣料，順帶來看看你和妹夫，也順帶看看你們生意怎樣。”
花鶯笑容滯了滯，很快揚起更耀眼的笑容，親切的挽起花榮胳膊往臥房走：“這幾日雖然還熱，但是過了七月半早晚下雨還是會冷，姊姊這時候來看秋天料子，看著早其實也不是很早。”
生意不好？花榮一邊隨著花鶯往臥房走，一邊心裏琢磨花鶯剛才停滯的笑容。難道是因為生意不好，心裏吃力所以落的胎？花榮一邊觀察花鶯神色，一邊在心裏琢磨。只是花鶯經過剛才那一滯，現下笑容和悅飽滿，看不出半點端倪。
花榮心裏嘆口氣，她這妹妹終究是鍛煉出來了，再不是小時候因為一串糖葫蘆，一件新衣裳就歡天喜地的小女娘了。
“我也是捉摸著時候，早些出來尋摸花色，”不是要說歡喜的事嗎，花榮跟花鶯笑著說“就著你次兄門路，姊姊現在常往縣衙裏去，如今縣令只帶著一個姨娘，兩個花兒朵一樣的小女娘，最是喜好新鮮顏色，姊姊攏住她們，咱們鋪子現在在縣裏不說數一，數二數三妥妥的。”
“姊姊大才”花鶯聽了替花榮高興的不行，再仔細打量花榮神色皮膚，比前幾年還年輕精神。姊妹倆進屋花鶯請花榮上座。花榮瞥了一眼清涼木椅，跟花鶯說：“咱們姊妹好久沒親香，隔著桌子說話不利落，去炕上說。”炕上鋪著溫席，顯是怕花鶯肚腹受涼。
花鶯心裏正歡喜沒有多想，攜著花榮上炕。庭哥兒有眼色的提起茶壺，給阿娘小姨倒水。花榮眼看兩盞溫水端過來，從荷包裏摸出七八十文錢給長子：“來了府裏就出去逛逛，多走走多看啊看，多吃東西少攬閑事。”
花鶯想了想，對李耀庭笑道：“庭哥兒可以先去城北瓦肆，那邊雜耍的、說書的、相撲的、唱曲的十分熱鬧，逛夠了可以去小花枝巷，那邊晚上擠擠挨挨都是賣吃食的，便宜又好吃。”
“唉，外甥謹遵阿娘小姨吩咐，也不會貪玩盡早回來。”李庭耀懂事回話。
“那倒不用，府裏不比縣上跟鄉裏更不一樣，三更天也是燈火通明滿街游玩生意人。”花鶯笑著指點。
“竟是這樣？”花榮先驚訝，她知道府裏人睡得晚，沒想到竟這麽晚。
花鶯笑著說：“可不是這樣。”一邊說一邊跪到炕櫃旁掀起櫃蓋，從裏邊取出兩粒銀角子“庭哥兒既然跟著出來，就索性好好長長見識不用急著回來。”銀角子遞到李耀庭手裏，李耀庭雙手捧著，不敢不接也不敢接，只拿眼睛一梭一梭瞄阿娘。
花榮看那銀角子有兩三錢的樣子，從長子手中拿掉大的那塊：“窮養兒富養女，給他那麽多幹嘛，想花錢將來自己掙。”
花鶯笑盈盈把銀角子從姊姊手裏拿過來，再放到外甥手裏：“姊姊說得對，可錢是男兒膽，總不能咱李家長子沒膽量。對吧，庭哥兒。”花鶯跟外甥擠擠眼。熟悉的感覺瞬間回來，就算小姨到府裏做生意，也還是那個疼愛自己的小姨。
李耀庭眉眼鮮亮起來，不等花容發話，歡天喜地一翻手，把所有銀錢塞到荷包裏，聲音洪亮說：“小姨說的對，外甥聽小姨的。”少年郎說完不等他娘反悔，歡歡喜喜跳出門。院子裏傳來少年無憂無慮的聲音：
“阿娘，小姨，小姨夫不用等孩兒回來啦，孩兒不玩到沒人不回轉。”
花鶯聽了笑著搖頭，跟花榮說：“怕是要到三更後。”花榮心裏一緊臉色有些變，花鶯安慰她“沒事，街上有壯班和水火捕頭巡邏，安全的。”
姜文旭揚聲：“錢帶夠，好好玩，有事讓人給姨夫捎話。”
姊妹倆聽著院裏傳來的聲音，花鶯低聲笑著跟花榮說：“不敢說兜底，相公在府裏還是有些關系的。”花容心裏稍安，院裏少年輕快的腳步和應聲越來越遠。
屋裏漸漸安靜下來，姊妹倆兩兩相望，眼裏都是關切和親情。
慢慢的花鶯眼圈一點點變紅，淚水浸上眼睛，伸手拉住花榮的手聲音哽咽：“姊姊，阿鶯前些日子落胎了，是個小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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