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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咱不缺那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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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咱不缺那點錢

姜文旭不慌不忙回到大堂。玉珠站在櫃臺裏小心覷著姜文旭神色, 點金娘剛在外邊的話她一句不漏的聽到了。玉珠人生十五年還沒見誰這樣訓過大兄,畢竟看著就無情的人誰敢惹?

“哦,對了”姜文旭停下腳步吩咐玉珠“一會兒你去珍饈樓支三盞燕窩回來, 記得要一等的。”

“!”姜玉珠嚇了一跳, 忙低頭假裝忙碌擦櫃臺, 等聽明白姜文旭的話才安心。原來不是有火氣, 而是要自己給嫂嫂買燕窩。

“是”玉珠輕輕乖乖應了, 擡眼看兄長神態平和的樣子, 鼓起勇氣小心問姜文旭“大兄不生氣嗎?”

“?”生誰的氣?姜文旭疑惑的看了一眼玉珠, 玉珠臉龐青澀眼裏盛著淺淺擔憂。姜文旭很快反應過來, 玉珠問他生不生點金娘的氣。這有什麽好生氣的,點金娘是誰, 跟他有一文錢關系,能影響他的日子?

姜文旭撇撇唇角,看不出是笑還是鄙夷點金娘。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姜文旭倒不覺得燕雀不如鴻鵠,而是個人有個人的志向,個人有個人想要的日子。點金娘拎不清自己身份, 跟他姜文旭有什麽關系。姜文旭更懶得出手教訓,一個和自己生活沒有幹系的人, 還能讓花鶯開心是可以留的。

“別忘了燕窩的事。”姜文旭並不跟玉珠解釋什麽, 擡腳繼續往後院去。

玉珠透口氣, 回頭一看發現賬本被揉亂了。原來自己剛才太慌張,竟然胡亂按著賬本擦櫃臺。玉珠心疼,賬本可不能馬虎,連忙伸出雙手仔細抹平。只是再仔細揉亂的紙總會留下折痕,玉珠嘆口氣拿硯臺小心壓在賬本上。

姜文旭似乎並不兇人, 可家裏人除了花鶯都會有些怕他。姜玉珠抿起唇搖了搖頭,雖然沒說過,可姜文旭就是會拋下家人的樣子。

姜文旭確實沒受點金娘影響,他心情平和走到廚房,甚至因為花鶯的燕窩好了而有些開心。劉全看姜文旭眼角那點子輕松笑意,也跟著輕松:“內掌櫃的燕窩熬好了,我給放在水缸裏涼著,這會兒還稍微有點燙口。”

“可以了,慢慢喝剛好。”姜文旭一邊笑應,一邊把燕窩從缸裏取出來。拿抹布擦幹水放在金邊黑漆木盤上,仔細放在正中端詳了一下,覺得不滿意。取來筷子將幾粒艷紅枸杞和紅棗撥弄養眼,然後放好筷架和細瓷勺端起來送去花鶯屋裏。

屋裏花鶯正給長女來英做秋襖,小紅花襖一針一線做的仔細。姜文旭將漆盤放在桌上,端起燕窩到炕邊坐下:“鋪子裏那麽多婦人,還怕她沒衣裳穿。”

花鶯把手裏活計放到一邊,伸手接燕窩:“鋪子裏婦人做的再好,也沒有阿娘做的貼心。”姜文旭讓過花鶯的手自己執勺,淺淺舀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吹溫。姜文旭知道花鶯愛兒女,也知道她從來不偏心。不管置辦什麽兩個女兒都不會空著,只是長幼有序,每次都是先長女然後再次女。

細白瓷勺遞到嘴邊,花鶯乖乖張嘴吃了。燕窩這東西聽起來很高檔,實際上並不多好吃,弄不好還會有腥氣。以姜文旭的調味自然不會有腥氣,吃起來還有隱隱約約一絲甜味。因為是隱約更會勾的人,一勺一勺品下去。這手段就是大師和廚師的區別。只是再勾人,也掩蓋不了這玩意兒得二兩銀子。花鶯真真吃不下去,心疼銀子。

又一勺咽進肚裏,花鶯跟姜文旭商量:“我覺著好多了,用紅棗桂圓煮茶喝就很好。”

姜文旭不說話,只舀了一勺輕輕吹涼送到花鶯嘴邊,花鶯只能乖乖吃了。花鶯明白,落胎這件事進到姜文旭心裏了。別說燕窩就是再貴重的,姜文旭也能眼睛不眨買回來給她。可花鶯不忍心,眼看要交下月房租,銀子必然是不夠的。陳東家那裏可以拿一季,可是生意照這樣下去,賠本是肯定的。

一口溫滑的燕窩順著喉嚨咽下去,花鶯想起一個主意:“不然咱們雇個人去碼頭販賣,有點金娘在那邊照應,雇個婦人也不貴。”花鶯琢磨了下這竟然是個好主意,眉眼不由自主帶出喜悅,聲音也跟百靈似的歡快起來:

“咱們可以不光去西南碼頭,小花枝巷那邊夜市火得很,咱們也可以雇人去那邊,還有西北那邊瓦子市……”

姜文旭安靜等花鶯說完,給她嘴裏餵一勺燕窩提醒她:“有枸杞,嚼一嚼。”舌尖果然抵到一個軟軟韌韌的果粒。姜文旭攪攪燕窩,艷紅飽滿的紅棗跟著瑩白的燕窩轉圈。姜文旭舀了一顆棗放進花鶯口中。

“咱不缺那點小錢,你還怕你相公掙不來錢?”姜文旭笑了,笑容裏有對自己的信心和自傲。

花鶯看著姜文旭笑容眨了眨眼,她明白姜文旭意思。桂語山房做不成他心裏的樣子,他就去陳記做掌勺,不過兩年銀子照樣大把賺。花鶯神色黯了黯,嘴裏燕窩也沒勾人了,黏黏的有些苦。她想陪著姜文旭,若是小店關門她就得回縣上。

“好了,別想了,養好身體才要緊。”又一勺燕窩被姜文旭送到花鶯嘴邊。

花鶯皺著眉頭吃了,腦海裏閃過一個想法。明快和喜悅浮現到花鶯臉上,擡眼跟姜文旭說:“不行的話,到時我也去陳記酒樓繼續做招待。”

姜文旭眉眼裏蘊出笑意:“這主意可行。”

一碗燕窩總算吃得七七八八,剩下一點姜文旭打底吃了。照顧花鶯溫水漱口,收拾好漆盤碗盞,姜文旭一手端著漆盤回廚房。中午還有一桌客人,作為掌勺他也不好一直呆在花鶯這裏。廚師的狀態也很重要。一直在廚房準備著,和突然從妻子這裏過去,心態不一樣做出的東西會有細微差別。這種差別旁人註意不到,但對於大師級別來說,差別還是很大的。

臨走到門口姜文旭想起一件事要交代。就是讓花鶯別又動針線,剛吃完飯太費精神不好。只是姜文旭轉頭,卻看見花鶯垂首靠坐在炕上,神情有些憂傷。這是怎麽了?剛還好好的。姜文旭眉頭跟著皺起剛要開口問,卻見花鶯轉頭伸手慢慢摸著給英姐兒做的紅花襖子。

原來是想女兒了,女兒有什麽好想的。姜文旭抿嘴,他就沒想過。既然花鶯想,讓人送來就行了,姜文旭決定給花榮去封信。

府裏花鶯失了孩兒痛心,縣裏花榮被沈桂芳氣的胸口疼。若是在鄉下花榮當然不怕沈桂芳,可是在縣裏她們姊妹裁縫鋪,大大小小也是有點名望的,她不好給沈桂芳太難看。畢竟她是晚輩,畢竟沈桂芳的身份更名正言順。更何況沈桂芳去的是米家,花榮也不好在米家跟沈桂芳開戰。事情已經發生了,花榮雖然氣可也沒辦法,只能上府裏找姜文旭。

誰的阿娘誰治!

也因此花榮跟姜文旭的信將將錯過,花榮早上坐驢車去府裏,下午姜文旭的信到。花榮也沒讓姜有富趕車,姜有富那一身懶骨頭的樣兒,花榮半眼看不上。花榮讓自己長子庭哥兒趕的車,庭哥兒這年二月滿十五,叫十六歲。長得人高馬大,就是鄉下養著少見些世面,花榮就帶孩子來府裏看看。

七月初九傍晚太陽還橫在城墻上,庭哥兒手裏握著鞭子雙手扯住韁繩:“驢、驢、驢。”熟慣進城的毛驢,昂著脖子抖了抖尺巴長耳朵停到路邊。跳下驢車庭哥兒趔趄了一下,腿吊在車轅太久有點麻。不過也就趔趄一下,鄉下人誰在乎這點麻勁兒。把毛驢拴在店鋪外的拴馬樁上,庭哥兒特意打量一眼拴馬樁上的馬上封侯。鄉下也有這玩意兒,不過石柱比這粗,柱子上的雕刻粗陋,還有些因為孩童淘氣給弄得缺角坑窪,不比眼前這個光滑精細。

怎麽比呢,如果說鄉下的像田野裏勞作的粗壯女娘,那麽眼前這個就像花樓裏精致婉約的女娘。

呸,想什麽呢!李耀庭吐了吐舌頭,連忙收起雜七雜八念頭,回身給花榮掀開車簾:“阿娘到了,我問過路人,南大街的桂語山房就在這裏。”花榮彎腰起身扶著長子的手跳下驢車,鄉下人不講究,沒帶踩凳嫌麻煩。

娘兒倆仰著頭,看著高高在上的門匾。和縣裏油亮的黑漆門匾不一樣,這種黑底是那種烏黑或者說像絨布的那種黑,配上書法典雅的金字,古樸大氣的感覺撲面而來。就算不懂也覺得這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李庭耀有些緊張的拽拽新漿洗的衣裳,因為來府裏,他阿奶特意給他換上箱底漿洗好的棉布衣裳。

花榮到底是裁縫鋪的大掌櫃,手底下管著七八號人,再說自家妹妹的店她有什麽不自在的。只是心裏說:這就是一個月一百五十銀子的店。母子倆在店門口正各自感嘆驚嘆‘咕嚕嚕’的車輪聲,夾著‘噠噠噠’馬蹄聲,從街那頭趕過來。

“籲~”穿著輕綢短打的車夫,把馬車停在店門口。馬鞭插在車轅紅纓高高懸在空中,跳下車將車轅架著的紅漆踩凳擺在車下,掀開車簾雙手向上虛扶:“老爺到了。”花榮母子倆連忙讓到一邊。店裏聽到聲音的姜玉珠迎出來,眼光掃到花榮,眼裏的喜悅溢出來。

花榮見玉珠忘了自己差事,連忙在客人身後擺擺手,努努嘴指向客人:生意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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