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點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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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點金娘
在玉珠和姜文旭擔憂不舍的眼神下, 花鶯帶上鬥笠推著獨輪車出門。花鶯剛和劉全說她在田間長大，獨輪車很熟，其實是誇大其詞。花鶯是鄉下女娘沒錯, 可她上邊有兄姊爹娘, 還有阿翁寵著, 哪裏能讓她幹重活。嫁到姜家有姜文旭偏愛, 也沒人真敢讓她下苦力。
因此獨輪車真沒怎麽推過, 也不是說不知道怎麽推, 但是放上幾十斤東西再加上車子本身, 上百斤的東西花鶯還真沒推過。等拐出南大街, 花鶯呼口氣放松胳膊，兩手拉著推手站主腳。拐出來的是個小巷子, 人來人往也誰沒主意花鶯。花鶯掂量著手裏沈沈的分量，苦笑：這玩意兒還真不好推，左扭右擺的，早知道還不如挑擔子出來。
只是挑擔子的話，就真的只能走街串巷賣給住戶了。
花鶯抿抿嘴，重新胳膊用力控制住方向推車。木制的獨輪咯咯噔噔壓在青磚路上, 震顫的力道傳到花鶯胳膊上，胳膊上的肉突突亂跳。剛開始掌握不好平衡只能用力, 花鶯皺著鼻子用力握緊推手往前推。
現在還不很熱, 要趁著時候去西南坊。花鶯昨晚上想好了, 西南坊出去有碼頭，船夫力夫很多，他們手上都有閑錢，那邊很多小販在做生意。只是西南坊裏南大街有些遠，等花鶯滿臉汗趕到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花鶯放下獨輪車, 先擦幹凈臉上汗水，帕子是不能用了只能用袖子擦。然後把幾個小板凳放在獨輪車四周，把姜文旭昨天寫的布幡挑起來，玉井飯魚燜飯六個字，是姜文旭手寫的。
老實說，姜文旭的字還是很又風骨的！
花鶯滿意點點頭拍拍身上浮灰，準備待會兒做生意。只是一拍，花鶯眼睛鼻子就擰成一堆，胳膊疼，酸疼，手心也火辣辣的燒，腰似乎也酸疼的抗議。真是好久沒出過這樣純力氣的活。花鶯緩了一會兒，從水桶小心舀出半碗水，把手洗了洗。帕子就著那一點水洗了洗擰幹沾沾嘴唇，花鶯調整好神色，擡頭向碼頭方向望去。她時間估算的多，來的不算晚，遠遠看去力夫們還在船上船下忙碌著。
力夫們扛著背著麻包、箱子等東西，螞蟻一樣排著隊，在晃悠悠的船板上上上下下。
花鶯的攤位在最邊上，離碼頭最遠，幾乎快到花坊這邊。花鶯知道好攤位都是有主的，她不想找人脈去搶，。 一是桂語山房做起來，她們就不會做這邊生意；二則她就帶了不多兩桶飯，憑著姜文旭的廚藝，只要有人來吃一次，就能打出名聲。
這點花鶯還是不怕的。
就著濕帕子扇了扇風，花鶯又沾了沾額頭，鼻尖新冒出的汗水。這天太熱了，明晃晃的太陽掛在天上。
“娘子，來份魚燜飯。”一道懶洋洋女娘聲音從身後傳來。花鶯轉頭看見一個衣衫不整的曼妙女娘。說她曼妙不是說女娘容貌如何，而是斜跨肩楊柳腰，歪歪斜斜站著，卻有種讓人說不出的曼妙。懶洋洋斜睨人，有一點說不上是挑釁還是挑逗的意味。
花鶯一眼就知道，這是花坊那邊出來的女娘。心裏很快做出判斷，花鶯揚起商人笑臉：“好呀，娘子稍等。”說完便彎腰去盛飯，只是花鶯才從籃子拿出碗，身後傳來恍然大悟又愕然聲音：
“是你！”
？
花鶯疑惑的直起身，回頭看吃驚的睜大眼的女娘。楊柳腰的女娘也不斜跨肩了，站直身體驚訝：“真的是你，你忘了三年多前，你在這裏給一個伎子解圍付過飯錢。”花鶯眨了眨眼，是有這回事，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還是英英斷奶，她第恰好跟著黃祖第一次來府裏。
女娘顯然很高興：“欠的情一直想還，就是再也沒見過你，沒想到今日遇到了。”
花鶯想起來，心裏已經坦然，不過能遇到知恩圖報的人，花鶯還是很開心：“娘子客氣了，不過幾文錢的事情，娘子有心記到現在。”一邊說，一邊低頭盛飯和魚。
女娘在後邊踮著腳跟張望：“好香的濃魚汁兒味，打開蓋子簡直香味撲鼻。”
花鶯由心裏笑出來，把飯和筷子遞給女伎，說到：“家夫手藝還行，娘子嘗嘗。”
女娘也是愛吃的，接過碗嘗了一口，慢慢咀嚼著睜大眼，驚喜滿目：“娘子太謙虛，這手藝比酒樓的還香！”花鶯但笑不語，姜文旭的廚藝，一般酒樓的師傅哪裏比得了。女娘看著也是餓了，不管自己形象。狠狠刨了幾口飯，賽的嘴巴滿滿吃的唇齒留香，才擡起頭跟花鶯含糊道：
“還想著怎麽還你人情，這就有了，今天你的飯我包圓了，送到我們天花樓來。”咽下嘴裏魚香濃郁的飯粒，女娘想起來說“對了，還沒說我名字的，我是天花樓伎子擅長腰鼓，箜篌琵琶也能來，藝名‘點金娘’。”
點金娘是什麽名字，只能說女娘的師傅很有‘情調’。
花鶯笑道：“金娘美伊花鶯心領，只是這麽多飯食，怕是用不了。”
點金娘卻不說話，低著頭三口兩口刨飯看著香的很。花鶯也不急，收拾自己車上東西，旁邊有個貨郎看點金娘吃的實在香，忍不住挑著擔子過來：“這賣什麽呢，聞著這麽香。”
花鶯連忙笑容滿面招呼：“玉井飯，魚燜飯，每天不一樣，客人來一份嘗嘗。”
貨郎又看了一眼低頭悶飯的女娘，吸吸鼻子滿鼻子濃魚香味。真饞人，貨郎心動了，指指點金娘：“魚燜飯多少錢？”
花鶯答：“二十文。”
有點貴，貨郎心裏嘀咕，可是聞著這麽香，貴就貴點！貨郎擼起袖子：“給我來一碗。”
“好嘞~”花鶯笑瞇瞇答應著低頭去拿碗。
點金娘把最後一口飯刨進嘴裏，把碗放到車上按住花鶯盛飯的手，跟貨郎翻白眼：“你說晚了，這車飯我包圓了！”說完不管貨郎嘰裏呱啦，對上花鶯就是笑臉“太香了，剛才沒顧上回答娘子的話。”
貨郎氣咻咻：“你怎麽還兩幅面孔呢！”
點金娘聽了施施然斜過下巴，分給貨郎半個眼角。眼皮上下，瞅著貨郎好像人家沒穿衣裳一樣，嫌棄：“姑奶奶何止兩張面孔，怎麽你想認識？”
貨郎的臉從下往上暈起紅色，不知道是熱的還是什麽，說話磕磕巴巴：“誰……誰……誰想認識了！”尾音總算攢了些底氣，貨郎挑起擔子撩話：“好男不跟女鬥，我不跟你計較！”說完狗攆兔子一樣躥。
點金娘在身後扶著腰哈哈笑，笑著還揚聲：“這家的魚燜飯真的很好吃，我嘗了，你記得明天來吃呀。”
“哦~！”貨郎慌慌張張跑路，還記得乖乖應答，應到一半嘎然而止。大約是發現自己太聽話，又懊惱斷音吧？花鶯看的佩服，這就是‘術業有專攻’這女伎也太會拿捏男人了。花鶯讚嘆：“金娘好本領，明天有人教教我怎麽拿捏相公。”
相公姜文旭在廚房忽然覺得耳朵燙，耳朵燙？姜文旭擡手摸了摸，軟軟的。
點金娘心裏稱奇，她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見過的人形形色色。良家女子見了她們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唯有花鶯幾年前不留名伸出善手，也只有花鶯佩服她們手藝。點金娘笑：“好，以後有機會我看看你家相公，針對他愛好，好好教你幾招。”
“那我先謝謝金娘了。”花鶯笑容明麗。
廚房的姜文旭，又捏了捏自己耳朵，熱熱的，有些莫名其妙。
點金娘真處起來是個爽朗的女子，挽起袖子一邊幫花鶯推車，一邊說：“你放心吧，我們連著好幾個樓，我買這些送給我姐妹們嘗嘗，尊夫手藝這麽好，不怕在附近立不住腳。”
花鶯笑：“謝謝。”
拜點金娘所賜，花鶯繼陳記酒樓之後，又看到藝舍是什麽樣。點金娘所在的花樓全是藝伎，當然私下賣身沒賣身，旁人就不知道了。花樓兩層高，後邊帶著亭臺樓閣和流水，不是很大也算不上雅，就是紙醉金迷普通樣的裝飾，能聞見香風陣陣，既有熏香也有脂粉香氣。花鶯看著樣子，心裏估摸著大約算是還行的藝舍，不是頂端奢華藝舍。已經日上正午，伎子們才三三兩兩懶散起身。
有開著窗戶打哈欠的，有小女奴匆匆忙忙送洗臉水的，又跟別人閑扯說誰誰誰吝嗇打賞的，更有好些還閉著窗戶安安靜靜好像再睡的。花鶯只瞄了一眼就不再多看，只禮貌的垂著眼睛認真推車。點金娘則一邊推車一邊吆喝：
“都快起來啊，有好吃的，保證你們一百年沒吃過！”
“吹！”
“吹！”
“說的好像咱們姐妹沒吃過什麽一樣。”有人笑話。
點金娘也不生氣，笑哈哈：“白請的，來不來就一個字。”
“來！”
“來！”
“我們都來！”
院裏笑哈哈連一片，花鶯忖度著有個二三十丈，就走到了盡頭，也是點金娘的屋子。屋子很簡單，一座大炕兩個衣櫃住著三個女娘，另外兩個不在，點金娘擼起袖子和花鶯把飯食擡到桌上，拿出籃子裏的碗，一碗碗盛飯。
“她們吃白食快得很，一會兒就來了，咱們得手腳麻利。”點金娘一邊說，一邊手腳嗎幹活。花鶯忖度著點金娘神色，笑了笑從籃子裏拿出筷子一雙雙放到碗上：“我白吃時，腿腳也勤快得很。”
點金娘楞了一下，回頭看花鶯，花鶯認真擺筷子笑容恬淡。女娘的情誼有時候來的就是這麽奇怪，點金娘和花鶯就這麽成了朋友。很快“吃白食”的女娘們就過來了，都很不講究，有的蓬亂著頭發，有的還沒洗臉，跟讓花鶯震驚的是還有哥女娘提著裙子來了！
美食很快征服了眾人，有個女娘驚叫：“咱們吃過那麽些酒樓，竟都是豬食嗎？”
有人就不樂意了：“你才豬！”
“你全家豬。”還有人一邊吃，一邊補刀。
點金娘這會兒也回過味兒，問花鶯：“你家相公這麽好手藝，沒開飯館？”看了花鶯衣裙一眼“是錢不夠？錢不夠我借你！”對著點金娘的豪爽，看著滿屋子吃的沒有形象的藝伎，花鶯斟酌著保留了一半：
“開了一家小酒館……在南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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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珠和姜文旭擔憂不舍的眼神下, 花鶯帶上鬥笠推著獨輪車出門。花鶯剛和劉全說她在田間長大，獨輪車很熟，其實是誇大其詞。花鶯是鄉下女娘沒錯, 可她上邊有兄姊爹娘, 還有阿翁寵著, 哪裏能讓她幹重活。嫁到姜家有姜文旭偏愛, 也沒人真敢讓她下苦力。
因此獨輪車真沒怎麽推過, 也不是說不知道怎麽推, 但是放上幾十斤東西再加上車子本身, 上百斤的東西花鶯還真沒推過。等拐出南大街, 花鶯呼口氣放松胳膊，兩手拉著推手站主腳。拐出來的是個小巷子, 人來人往也誰沒主意花鶯。花鶯掂量著手裏沈沈的分量，苦笑：這玩意兒還真不好推，左扭右擺的，早知道還不如挑擔子出來。
只是挑擔子的話，就真的只能走街串巷賣給住戶了。
花鶯抿抿嘴，重新胳膊用力控制住方向推車。木制的獨輪咯咯噔噔壓在青磚路上, 震顫的力道傳到花鶯胳膊上，胳膊上的肉突突亂跳。剛開始掌握不好平衡只能用力, 花鶯皺著鼻子用力握緊推手往前推。
現在還不很熱, 要趁著時候去西南坊。花鶯昨晚上想好了, 西南坊出去有碼頭，船夫力夫很多，他們手上都有閑錢，那邊很多小販在做生意。只是西南坊裏南大街有些遠，等花鶯滿臉汗趕到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花鶯放下獨輪車, 先擦幹凈臉上汗水，帕子是不能用了只能用袖子擦。然後把幾個小板凳放在獨輪車四周，把姜文旭昨天寫的布幡挑起來，玉井飯魚燜飯六個字，是姜文旭手寫的。
老實說，姜文旭的字還是很又風骨的！
花鶯滿意點點頭拍拍身上浮灰，準備待會兒做生意。只是一拍，花鶯眼睛鼻子就擰成一堆，胳膊疼，酸疼，手心也火辣辣的燒，腰似乎也酸疼的抗議。真是好久沒出過這樣純力氣的活。花鶯緩了一會兒，從水桶小心舀出半碗水，把手洗了洗。帕子就著那一點水洗了洗擰幹沾沾嘴唇，花鶯調整好神色，擡頭向碼頭方向望去。她時間估算的多，來的不算晚，遠遠看去力夫們還在船上船下忙碌著。
力夫們扛著背著麻包、箱子等東西，螞蟻一樣排著隊，在晃悠悠的船板上上上下下。
花鶯的攤位在最邊上，離碼頭最遠，幾乎快到花坊這邊。花鶯知道好攤位都是有主的，她不想找人脈去搶，。 一是桂語山房做起來，她們就不會做這邊生意；二則她就帶了不多兩桶飯，憑著姜文旭的廚藝，只要有人來吃一次，就能打出名聲。
這點花鶯還是不怕的。
就著濕帕子扇了扇風，花鶯又沾了沾額頭，鼻尖新冒出的汗水。這天太熱了，明晃晃的太陽掛在天上。
“娘子，來份魚燜飯。”一道懶洋洋女娘聲音從身後傳來。花鶯轉頭看見一個衣衫不整的曼妙女娘。說她曼妙不是說女娘容貌如何，而是斜跨肩楊柳腰，歪歪斜斜站著，卻有種讓人說不出的曼妙。懶洋洋斜睨人，有一點說不上是挑釁還是挑逗的意味。
花鶯一眼就知道，這是花坊那邊出來的女娘。心裏很快做出判斷，花鶯揚起商人笑臉：“好呀，娘子稍等。”說完便彎腰去盛飯，只是花鶯才從籃子拿出碗，身後傳來恍然大悟又愕然聲音：
“是你！”
？
花鶯疑惑的直起身，回頭看吃驚的睜大眼的女娘。楊柳腰的女娘也不斜跨肩了，站直身體驚訝：“真的是你，你忘了三年多前，你在這裏給一個伎子解圍付過飯錢。”花鶯眨了眨眼，是有這回事，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還是英英斷奶，她第恰好跟著黃祖第一次來府裏。
女娘顯然很高興：“欠的情一直想還，就是再也沒見過你，沒想到今日遇到了。”
花鶯想起來，心裏已經坦然，不過能遇到知恩圖報的人，花鶯還是很開心：“娘子客氣了，不過幾文錢的事情，娘子有心記到現在。”一邊說，一邊低頭盛飯和魚。
女娘在後邊踮著腳跟張望：“好香的濃魚汁兒味，打開蓋子簡直香味撲鼻。”
花鶯由心裏笑出來，把飯和筷子遞給女伎，說到：“家夫手藝還行，娘子嘗嘗。”
女娘也是愛吃的，接過碗嘗了一口，慢慢咀嚼著睜大眼，驚喜滿目：“娘子太謙虛，這手藝比酒樓的還香！”花鶯但笑不語，姜文旭的廚藝，一般酒樓的師傅哪裏比得了。女娘看著也是餓了，不管自己形象。狠狠刨了幾口飯，賽的嘴巴滿滿吃的唇齒留香，才擡起頭跟花鶯含糊道：
“還想著怎麽還你人情，這就有了，今天你的飯我包圓了，送到我們天花樓來。”咽下嘴裏魚香濃郁的飯粒，女娘想起來說“對了，還沒說我名字的，我是天花樓伎子擅長腰鼓，箜篌琵琶也能來，藝名‘點金娘’。”
點金娘是什麽名字，只能說女娘的師傅很有‘情調’。
花鶯笑道：“金娘美伊花鶯心領，只是這麽多飯食，怕是用不了。”
點金娘卻不說話，低著頭三口兩口刨飯看著香的很。花鶯也不急，收拾自己車上東西，旁邊有個貨郎看點金娘吃的實在香，忍不住挑著擔子過來：“這賣什麽呢，聞著這麽香。”
花鶯連忙笑容滿面招呼：“玉井飯，魚燜飯，每天不一樣，客人來一份嘗嘗。”
貨郎又看了一眼低頭悶飯的女娘，吸吸鼻子滿鼻子濃魚香味。真饞人，貨郎心動了，指指點金娘：“魚燜飯多少錢？”
花鶯答：“二十文。”
有點貴，貨郎心裏嘀咕，可是聞著這麽香，貴就貴點！貨郎擼起袖子：“給我來一碗。”
“好嘞~”花鶯笑瞇瞇答應著低頭去拿碗。
點金娘把最後一口飯刨進嘴裏，把碗放到車上按住花鶯盛飯的手，跟貨郎翻白眼：“你說晚了，這車飯我包圓了！”說完不管貨郎嘰裏呱啦，對上花鶯就是笑臉“太香了，剛才沒顧上回答娘子的話。”
貨郎氣咻咻：“你怎麽還兩幅面孔呢！”
點金娘聽了施施然斜過下巴，分給貨郎半個眼角。眼皮上下，瞅著貨郎好像人家沒穿衣裳一樣，嫌棄：“姑奶奶何止兩張面孔，怎麽你想認識？”
貨郎的臉從下往上暈起紅色，不知道是熱的還是什麽，說話磕磕巴巴：“誰……誰……誰想認識了！”尾音總算攢了些底氣，貨郎挑起擔子撩話：“好男不跟女鬥，我不跟你計較！”說完狗攆兔子一樣躥。
點金娘在身後扶著腰哈哈笑，笑著還揚聲：“這家的魚燜飯真的很好吃，我嘗了，你記得明天來吃呀。”
“哦~！”貨郎慌慌張張跑路，還記得乖乖應答，應到一半嘎然而止。大約是發現自己太聽話，又懊惱斷音吧？花鶯看的佩服，這就是‘術業有專攻’這女伎也太會拿捏男人了。花鶯讚嘆：“金娘好本領，明天有人教教我怎麽拿捏相公。”
相公姜文旭在廚房忽然覺得耳朵燙，耳朵燙？姜文旭擡手摸了摸，軟軟的。
點金娘心裏稱奇，她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見過的人形形色色。良家女子見了她們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唯有花鶯幾年前不留名伸出善手，也只有花鶯佩服她們手藝。點金娘笑：“好，以後有機會我看看你家相公，針對他愛好，好好教你幾招。”
“那我先謝謝金娘了。”花鶯笑容明麗。
廚房的姜文旭，又捏了捏自己耳朵，熱熱的，有些莫名其妙。
點金娘真處起來是個爽朗的女子，挽起袖子一邊幫花鶯推車，一邊說：“你放心吧，我們連著好幾個樓，我買這些送給我姐妹們嘗嘗，尊夫手藝這麽好，不怕在附近立不住腳。”
花鶯笑：“謝謝。”
拜點金娘所賜，花鶯繼陳記酒樓之後，又看到藝舍是什麽樣。點金娘所在的花樓全是藝伎，當然私下賣身沒賣身，旁人就不知道了。花樓兩層高，後邊帶著亭臺樓閣和流水，不是很大也算不上雅，就是紙醉金迷普通樣的裝飾，能聞見香風陣陣，既有熏香也有脂粉香氣。花鶯看著樣子，心裏估摸著大約算是還行的藝舍，不是頂端奢華藝舍。已經日上正午，伎子們才三三兩兩懶散起身。
有開著窗戶打哈欠的，有小女奴匆匆忙忙送洗臉水的，又跟別人閑扯說誰誰誰吝嗇打賞的，更有好些還閉著窗戶安安靜靜好像再睡的。花鶯只瞄了一眼就不再多看，只禮貌的垂著眼睛認真推車。點金娘則一邊推車一邊吆喝：
“都快起來啊，有好吃的，保證你們一百年沒吃過！”
“吹！”
“吹！”
“說的好像咱們姐妹沒吃過什麽一樣。”有人笑話。
點金娘也不生氣，笑哈哈：“白請的，來不來就一個字。”
“來！”
“來！”
“我們都來！”
院裏笑哈哈連一片，花鶯忖度著有個二三十丈，就走到了盡頭，也是點金娘的屋子。屋子很簡單，一座大炕兩個衣櫃住著三個女娘，另外兩個不在，點金娘擼起袖子和花鶯把飯食擡到桌上，拿出籃子裏的碗，一碗碗盛飯。
“她們吃白食快得很，一會兒就來了，咱們得手腳麻利。”點金娘一邊說，一邊手腳嗎幹活。花鶯忖度著點金娘神色，笑了笑從籃子裏拿出筷子一雙雙放到碗上：“我白吃時，腿腳也勤快得很。”
點金娘楞了一下，回頭看花鶯，花鶯認真擺筷子笑容恬淡。女娘的情誼有時候來的就是這麽奇怪，點金娘和花鶯就這麽成了朋友。很快“吃白食”的女娘們就過來了，都很不講究，有的蓬亂著頭發，有的還沒洗臉，跟讓花鶯震驚的是還有哥女娘提著裙子來了！
美食很快征服了眾人，有個女娘驚叫：“咱們吃過那麽些酒樓，竟都是豬食嗎？”
有人就不樂意了：“你才豬！”
“你全家豬。”還有人一邊吃，一邊補刀。
點金娘這會兒也回過味兒，問花鶯：“你家相公這麽好手藝，沒開飯館？”看了花鶯衣裙一眼“是錢不夠？錢不夠我借你！”對著點金娘的豪爽，看著滿屋子吃的沒有形象的藝伎，花鶯斟酌著保留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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