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鬧事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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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鬧事的客人
五月要到六月的天越來越熱, 蟲子們都不耐煩蹦跶了，鳥兒也藏在樹枝裏不露頭。玉珠拿著一把彩蝶戲舞的團扇靠在櫃臺邊，一邊跟花鶯說閑話, 一邊給兩人慢慢扇涼。樓上樓下靜悄悄, 只有擦得明凈的柱子, 桌椅和樓梯扶手, 還有墻上掛的酒水牌子, 靜靜垂著彩綢穗子掛了兩牌。街上也沒有多少行人, 有幾個也是靠著路邊蔫兒噠噠走著。
玉珠看起來挺歡喜的, 聲音清脆流暢：“大姊說今年麥子收成不錯, 鋪子裏生意也還好，她準備在縣城邊給庭哥兒買兩畝地。”庭哥兒大名李耀庭是花榮長子, 今年剛剛十六。因為性子圓滑，又在縣裏學生意，李家商量後決定把這一支分到縣裏，老二宗哥兒留在鄉下守祖業。
花鶯心裏有些不得勁，自從趕走花香家生意，這兩日店裏生意特別慘淡。有時候有一桌有時候一個人都沒有, 真的是讓人愁死。只是對著妹妹，花鶯這些話不能說, 也撐著興致閑聊：“次兄每次來府裏都帶家裏消息, 次次你都這麽高興。”
玉珠調皮的一歪頭, 話語輕快的很：“自然高興，黃家次兄還帶了鋪子這幾個月的利息來，有二十多兩呢。”
花鶯明白了，玉珠這是想安慰自己呢，就算這裏不行, 縣裏她們還有鋪子。只是玉珠不知道花鶯和花榮商量過，以後鋪子利息花鶯占兩成就好。花榮讓黃祖捎來的二十六兩銀子，卻是鋪子三個月一半的利息。花鶯臉上不動聲色，但其實並沒有被玉珠安慰到。
她憂心的不是賠錢不是沒銀子。就如姜文旭說的，他有那樣的手藝，就算這個鋪子開不下去，他們也不用發愁。最多他給人幹幾年，銀子照樣流水一樣進家門。可是這個店融著姜文旭的愛，是他想做的事。成婚時不光姜文旭發過誓，花鶯也說過，姜文旭這一生，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後邊有她。
之前花鶯都做的很好，給姜文旭安定後方，讓他學廚藝進省府，可是在開店這件事上絆住了。花鶯不是沒法子盤活店，只要拿姜文旭名頭做噱，自然會有好奇慕名的前來。只是姜文旭要格調要層次，這生意只能這樣慢慢耗著，等喜歡的人知道這裏。
花鶯心裏嘆口氣，玉珠不懂她的憂愁，甚至姜文旭自己可能也還不明白。這家店如果失敗了，姜文旭就得白給陳記酒樓幹兩年，想要賺到錢還得再幹兩年，這樣零零散散五年就過去了。到時候她就快三十了，姜文旭也到中年，那時候父母已老孩子長大，姜文旭還有沒有精力再開自己夢想中的酒樓？
凡事關姜文旭的花鶯總會想很多，心裏嘆口氣，花鶯打疊起精神笑著正要跟玉珠說話，眼睛瞟到門外進來一男一女，夫妻倆還帶著一個七八歲男童。男童嚷嚷：“就在這兒吃，這家新開的，我還沒吃過。”
花鶯立刻精神百倍，對於她來說，每一個走進來的新客人，都有可能是桂語山房的回頭客和招牌！
玉珠不用吩咐，立刻放下團扇笑盈盈迎上去：“尊客日安，廳堂涼爽樓上有雅間，尊客是樓上還是樓下？”
男童有吃的就滿意，到不在乎樓上樓下，做丈夫像模像樣擺著架子問：“你們雅間收費不？”
玉珠彎起和姜文旭一樣好看的眼睛：“敝店雅間免茶水費的。”
花鶯含笑看玉珠把人招呼到樓上，心裏松口氣開心起來。只要他們堅持，店裏的生意總會慢慢做好的。花鶯想去後邊跟姜文旭他們說好消息，轉念又起了捉狹的心思，待會兒直接去後邊下酒水單子，給他們一個驚喜！
輕快的笑容浮現在花鶯臉上，她不是高興這一桌客人，而是這客人不是老客，不是憑關系來的是街上走進來的。有一個就會有兩個，憑著他們菜品、環境和招待，留住客人打出名聲只是早晚的事。
不要氣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花鶯一個人站著傻樂連過堂的風都涼爽起來。
“哎喲喲，你們店沒搞錯！”尖利的女聲，伴隨著咣咣當當雜亂的腳步聲，往樓梯這邊來。女聲還在繼續怪聲怪氣：“怪不得茶水免費，你們那酒水單是要殺人嗎？”
花鶯連忙從櫃臺後閃身出來，迎到樓梯口往上看。男子臉色青黑‘咚咚咚’氣憤的走在最前邊，婦人扯著不情不願的孩子緊隨其後，玉珠無措的跟在後邊徒勞解釋：“我們店用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婦人一把扯過還磨蹭的兒子，推搡到他爹身後。說話時，鄙夷的嘴角都要掛到耳朵上：“最好的？你家魚是吃了龍肉，一盤就要三百多錢？！有那錢我能買十條魚來！”
花鶯抿了抿嘴臉色沈下來，這就是姜文旭說的，客人層次不同，也不是所有人能吃得起咱們的菜。
婦人一眼看到花鶯守在樓下，嗓子越發高了起來：“怎麽你們家開黑店的，來了就不能走？”
對於各種客人花鶯在陳記都見過 ，也跟那邊有經驗的招待聊過，應付這個不成問題。花鶯客客氣氣後退兩步讓出樓梯位置，臉上揚起得體的笑容：“尊客說笑了，我們定的酒水單子，都是過了戶房眼睛的，更沒有進來就要收錢的道理。”
婦人心裏舒服些，抖抖衣袖呲著白牙教育花鶯：“你們定的價也太高了，這能有生意，看看你們這樣子。”店裏冷冷清清一個人沒有。玉珠聽的心裏不舒服，想要懟一句吃不起就吃不起，兇什麽兇。只是瞟到樓下花鶯臉上得體客套的笑臉，玉珠把郁悶憋回心裏。
花鶯不緊不慢，跟急蒼蒼一家子說話：“都是布料，家織的布匹跟松江府上好細布，價值差數倍甚至十倍。為什麽會這樣，不都是棉花制成的？”這是把婦人剛才的話軟軟提起來，青黑臉男子腳步慢下來。心裏被酒水單嚇怒的火氣矮下去。
花鶯看人神色和緩下來，臉上笑容和緩一點：“還是說松江府的紡織娘幣咱們金貴？都不是，只是技藝不一樣。我們酒樓酒水單跟戶房核驗過，戶房認為我們定的可以，敝店才能制成單子。”
意思我們店就值這個價! 算是給鬧哄哄兇玉珠的客人，一個不軟不硬的教訓。
兩夫妻安靜了，也想到這是府裏，人家能定這個價，就說明人家有這個本事。不然遲早關門歇業，人家圖什麽，只能說他們進了不該進的店。花鶯看夫妻倆明白過來，臉色有些發灰，像是自慚形愧一樣。想了想，眼光落在還努著嘴滿臉不情願的男童身上，花鶯粲然一笑：
“進來就是緣分，我這裏有幾個糖人，是我們大廚隨便練手做的，送給尊客嘗嘗，看比街邊以此為生的藝人手藝怎樣。”
花鶯轉身從櫃臺上一個古樸小陶罐裏，取出兩支糖人。這是姜文旭昨天沒事，練翻糖手藝的時候做的。作為一個調味見長的廚師，翻糖只是偶爾菜品用到的小手段，算不上姜文旭特長，但花鶯有信心。笑著拿出兩支糖人，遞給婦人和男童一人一支。
糖人的形狀不是十分精妙，但顏色明凈可愛沒有一點雜質。男童拿上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喀喀’脆響，碎糖片冰晶一樣落下。小男童眼睛亮了：“真好吃！比街邊的好吃一百倍！”
婦人將信將疑看了兒子一眼，舉著糖人小咬一口，薄脆的糖片在嘴裏化開，婦人驚愕的睜大眼。旁邊男子看妻子這樣也有些好奇：“怎麽樣？”
婦人看了丈夫一眼，半晌把手裏糖人遞到他嘴邊，男子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妻子，還是低頭嘗了一下，然後……男子艱難的笑了笑：“貴店掌勺是家傳做糖人的？這比府裏百年的王記糖人還好吃！”
這糖人單論賣相沒有王記精致，但是也雅致有趣，最重要口味不濃不淡沙感正好，最絕妙有一種說不上是玫瑰的香，還是桂花的馥絲絲繞繞留在口鼻間。口感王記可以比肩，可這滋味王記還是差火候。
花鶯自然知道姜文旭手藝有多好，客氣笑道：“這只是我家掌勺閑來練手的，客人見笑，我家掌勺絕妙的是做菜。”
隨手練的就有這麽好，那做出來的菜品該如何誘人？夫妻倆下意識眼光落到櫃臺後墻上的酒水牌上。這會兒他們不嫌棄菜價貴了，人家大廚值這個價，只是那菜價……夫妻倆也是出門能穿的起綢衣的人，可這一頓再怎麽儉省也得將近一兩銀子！
舍不得呀！
婦人雖然莽一些，但也是知禮的人，向前給花鶯福了福：“原是我們莽撞了，還請貴店多包容。”
花鶯回禮：“您客氣。”
那夫妻倆猶豫半天，最後還是沒吃那頓飯，太貴了。兩人道歉著離開，還許諾回去一定跟人說桂語山房菜品有多好。那男子臨走還說：“其實你們不開這家店，賣糖人也能也能賣出名聲。”
花鶯笑著把人送走，第一次聽普通人評價姜文旭手藝，花鶯心裏有些感悟：這樣好的手藝，就應該讓姜文旭自己發揮，做自己想做的菜，而不是汲汲營營去給別人做工掙錢。
只是這生意要怎麽做才能做起來？再不影響姜文旭想法的前提下。
花鶯目送夫妻倆帶著孩子漸漸走遠，眼角餘光看到街邊停著一輛馬車。這馬車低調奢華熏著淡淡松香，花鶯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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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要到六月的天越來越熱, 蟲子們都不耐煩蹦跶了，鳥兒也藏在樹枝裏不露頭。玉珠拿著一把彩蝶戲舞的團扇靠在櫃臺邊，一邊跟花鶯說閑話, 一邊給兩人慢慢扇涼。樓上樓下靜悄悄, 只有擦得明凈的柱子, 桌椅和樓梯扶手, 還有墻上掛的酒水牌子, 靜靜垂著彩綢穗子掛了兩牌。街上也沒有多少行人, 有幾個也是靠著路邊蔫兒噠噠走著。
玉珠看起來挺歡喜的, 聲音清脆流暢：“大姊說今年麥子收成不錯, 鋪子裏生意也還好，她準備在縣城邊給庭哥兒買兩畝地。”庭哥兒大名李耀庭是花榮長子, 今年剛剛十六。因為性子圓滑，又在縣裏學生意，李家商量後決定把這一支分到縣裏，老二宗哥兒留在鄉下守祖業。
花鶯心裏有些不得勁，自從趕走花香家生意，這兩日店裏生意特別慘淡。有時候有一桌有時候一個人都沒有, 真的是讓人愁死。只是對著妹妹，花鶯這些話不能說, 也撐著興致閑聊：“次兄每次來府裏都帶家裏消息, 次次你都這麽高興。”
玉珠調皮的一歪頭, 話語輕快的很：“自然高興，黃家次兄還帶了鋪子這幾個月的利息來，有二十多兩呢。”
花鶯明白了，玉珠這是想安慰自己呢，就算這裏不行, 縣裏她們還有鋪子。只是玉珠不知道花鶯和花榮商量過，以後鋪子利息花鶯占兩成就好。花榮讓黃祖捎來的二十六兩銀子，卻是鋪子三個月一半的利息。花鶯臉上不動聲色，但其實並沒有被玉珠安慰到。
她憂心的不是賠錢不是沒銀子。就如姜文旭說的，他有那樣的手藝，就算這個鋪子開不下去，他們也不用發愁。最多他給人幹幾年，銀子照樣流水一樣進家門。可是這個店融著姜文旭的愛，是他想做的事。成婚時不光姜文旭發過誓，花鶯也說過，姜文旭這一生，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後邊有她。
之前花鶯都做的很好，給姜文旭安定後方，讓他學廚藝進省府，可是在開店這件事上絆住了。花鶯不是沒法子盤活店，只要拿姜文旭名頭做噱，自然會有好奇慕名的前來。只是姜文旭要格調要層次，這生意只能這樣慢慢耗著，等喜歡的人知道這裏。
花鶯心裏嘆口氣，玉珠不懂她的憂愁，甚至姜文旭自己可能也還不明白。這家店如果失敗了，姜文旭就得白給陳記酒樓幹兩年，想要賺到錢還得再幹兩年，這樣零零散散五年就過去了。到時候她就快三十了，姜文旭也到中年，那時候父母已老孩子長大，姜文旭還有沒有精力再開自己夢想中的酒樓？
凡事關姜文旭的花鶯總會想很多，心裏嘆口氣，花鶯打疊起精神笑著正要跟玉珠說話，眼睛瞟到門外進來一男一女，夫妻倆還帶著一個七八歲男童。男童嚷嚷：“就在這兒吃，這家新開的，我還沒吃過。”
花鶯立刻精神百倍，對於她來說，每一個走進來的新客人，都有可能是桂語山房的回頭客和招牌！
玉珠不用吩咐，立刻放下團扇笑盈盈迎上去：“尊客日安，廳堂涼爽樓上有雅間，尊客是樓上還是樓下？”
男童有吃的就滿意，到不在乎樓上樓下，做丈夫像模像樣擺著架子問：“你們雅間收費不？”
玉珠彎起和姜文旭一樣好看的眼睛：“敝店雅間免茶水費的。”
花鶯含笑看玉珠把人招呼到樓上，心裏松口氣開心起來。只要他們堅持，店裏的生意總會慢慢做好的。花鶯想去後邊跟姜文旭他們說好消息，轉念又起了捉狹的心思，待會兒直接去後邊下酒水單子，給他們一個驚喜！
輕快的笑容浮現在花鶯臉上，她不是高興這一桌客人，而是這客人不是老客，不是憑關系來的是街上走進來的。有一個就會有兩個，憑著他們菜品、環境和招待，留住客人打出名聲只是早晚的事。
不要氣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花鶯一個人站著傻樂連過堂的風都涼爽起來。
“哎喲喲，你們店沒搞錯！”尖利的女聲，伴隨著咣咣當當雜亂的腳步聲，往樓梯這邊來。女聲還在繼續怪聲怪氣：“怪不得茶水免費，你們那酒水單是要殺人嗎？”
花鶯連忙從櫃臺後閃身出來，迎到樓梯口往上看。男子臉色青黑‘咚咚咚’氣憤的走在最前邊，婦人扯著不情不願的孩子緊隨其後，玉珠無措的跟在後邊徒勞解釋：“我們店用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婦人一把扯過還磨蹭的兒子，推搡到他爹身後。說話時，鄙夷的嘴角都要掛到耳朵上：“最好的？你家魚是吃了龍肉，一盤就要三百多錢？！有那錢我能買十條魚來！”
花鶯抿了抿嘴臉色沈下來，這就是姜文旭說的，客人層次不同，也不是所有人能吃得起咱們的菜。
婦人一眼看到花鶯守在樓下，嗓子越發高了起來：“怎麽你們家開黑店的，來了就不能走？”
對於各種客人花鶯在陳記都見過 ，也跟那邊有經驗的招待聊過，應付這個不成問題。花鶯客客氣氣後退兩步讓出樓梯位置，臉上揚起得體的笑容：“尊客說笑了，我們定的酒水單子，都是過了戶房眼睛的，更沒有進來就要收錢的道理。”
婦人心裏舒服些，抖抖衣袖呲著白牙教育花鶯：“你們定的價也太高了，這能有生意，看看你們這樣子。”店裏冷冷清清一個人沒有。玉珠聽的心裏不舒服，想要懟一句吃不起就吃不起，兇什麽兇。只是瞟到樓下花鶯臉上得體客套的笑臉，玉珠把郁悶憋回心裏。
花鶯不緊不慢，跟急蒼蒼一家子說話：“都是布料，家織的布匹跟松江府上好細布，價值差數倍甚至十倍。為什麽會這樣，不都是棉花制成的？”這是把婦人剛才的話軟軟提起來，青黑臉男子腳步慢下來。心裏被酒水單嚇怒的火氣矮下去。
花鶯看人神色和緩下來，臉上笑容和緩一點：“還是說松江府的紡織娘幣咱們金貴？都不是，只是技藝不一樣。我們酒樓酒水單跟戶房核驗過，戶房認為我們定的可以，敝店才能制成單子。”
意思我們店就值這個價! 算是給鬧哄哄兇玉珠的客人，一個不軟不硬的教訓。
兩夫妻安靜了，也想到這是府裏，人家能定這個價，就說明人家有這個本事。不然遲早關門歇業，人家圖什麽，只能說他們進了不該進的店。花鶯看夫妻倆明白過來，臉色有些發灰，像是自慚形愧一樣。想了想，眼光落在還努著嘴滿臉不情願的男童身上，花鶯粲然一笑：
“進來就是緣分，我這裏有幾個糖人，是我們大廚隨便練手做的，送給尊客嘗嘗，看比街邊以此為生的藝人手藝怎樣。”
花鶯轉身從櫃臺上一個古樸小陶罐裏，取出兩支糖人。這是姜文旭昨天沒事，練翻糖手藝的時候做的。作為一個調味見長的廚師，翻糖只是偶爾菜品用到的小手段，算不上姜文旭特長，但花鶯有信心。笑著拿出兩支糖人，遞給婦人和男童一人一支。
糖人的形狀不是十分精妙，但顏色明凈可愛沒有一點雜質。男童拿上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喀喀’脆響，碎糖片冰晶一樣落下。小男童眼睛亮了：“真好吃！比街邊的好吃一百倍！”
婦人將信將疑看了兒子一眼，舉著糖人小咬一口，薄脆的糖片在嘴裏化開，婦人驚愕的睜大眼。旁邊男子看妻子這樣也有些好奇：“怎麽樣？”
婦人看了丈夫一眼，半晌把手裏糖人遞到他嘴邊，男子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妻子，還是低頭嘗了一下，然後……男子艱難的笑了笑：“貴店掌勺是家傳做糖人的？這比府裏百年的王記糖人還好吃！”
這糖人單論賣相沒有王記精致，但是也雅致有趣，最重要口味不濃不淡沙感正好，最絕妙有一種說不上是玫瑰的香，還是桂花的馥絲絲繞繞留在口鼻間。口感王記可以比肩，可這滋味王記還是差火候。
花鶯自然知道姜文旭手藝有多好，客氣笑道：“這只是我家掌勺閑來練手的，客人見笑，我家掌勺絕妙的是做菜。”
隨手練的就有這麽好，那做出來的菜品該如何誘人？夫妻倆下意識眼光落到櫃臺後墻上的酒水牌上。這會兒他們不嫌棄菜價貴了，人家大廚值這個價，只是那菜價……夫妻倆也是出門能穿的起綢衣的人，可這一頓再怎麽儉省也得將近一兩銀子！
舍不得呀！
婦人雖然莽一些，但也是知禮的人，向前給花鶯福了福：“原是我們莽撞了，還請貴店多包容。”
花鶯回禮：“您客氣。”
那夫妻倆猶豫半天，最後還是沒吃那頓飯，太貴了。兩人道歉著離開，還許諾回去一定跟人說桂語山房菜品有多好。那男子臨走還說：“其實你們不開這家店，賣糖人也能也能賣出名聲。”
花鶯笑著把人送走，第一次聽普通人評價姜文旭手藝，花鶯心裏有些感悟：這樣好的手藝，就應該讓姜文旭自己發揮，做自己想做的菜，而不是汲汲營營去給別人做工掙錢。
只是這生意要怎麽做才能做起來？再不影響姜文旭想法的前提下。
花鶯目送夫妻倆帶著孩子漸漸走遠，眼角餘光看到街邊停著一輛馬車。這馬車低調奢華熏著淡淡松香，花鶯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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