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花鶯隱藏了幾年的怒火……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6章 第 116 章 花鶯隱藏了幾年的怒火……
明月掛上天空沁涼明亮, 花鶯走去後廚。劉全正在收拾菜蔬魚肉，手裏一把新進的幹貝掂了掂，跟姜文旭說：“文哥這幹貝稍微多放點料, 吃出來也挺好的。”姜文旭正把剩下的蔬菜, 扔到同一個框子裏, 頭也不擡說：“扔掉, 咱們店不用次品。”
劉全咬牙, 看著手裏幹貝有些心疼：“這東西貴小一斤就得二兩銀子, 咱們雖然用的少……”劉全話沒說完, 眼角餘光似乎覷見綠色裙角。連忙閉緊嘴, 轉頭去看是花鶯來了。手上東西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劉全連忙扯起笑臉，把手合住背到身後，：
“嫂夫人這是餓了？等會兒我跟文哥收拾好東西就給咱弄吃的。”
姜文旭聽到劉全的話，知道花鶯來了。彎腰收拾菜蔬的動作停了一瞬，不過很快就自若的繼續收拾。
花鶯含笑走到劉全身側，從他背後的手裏拿出幹貝：“新店開張是這樣子, 沒名聲沒客人，越是這樣咱們才越要做好自己本分。不新鮮的菜蔬決不能留, 不然怎麽對得起話那麽多錢的客人。”
姜文旭舒口氣直起腰, 回身笑道：“你大嫂說的對, 要做得長久就要能耐住寂寞，比如咱們學廚藝，誰不是一點點默默無聞練出來的？”
劉全被說的似懂非懂，總感覺哪裏不對卻又說不出來，只能幹笑著符合東家：“文哥說得對。”
花鶯在心裏偷笑, 姜文旭平常話不多，糊弄起人卻一套一套的。手藝學業是得日覆一日勤學苦練，做生意要的是眼光人脈。比如她的裁縫鋪，從一開始生就很好。把手裏幹貝丟到菜筐裏，花鶯看著半框還很新鮮的菜蔬魚肉，跟姜文旭說：
“天天倒掉怪可惜的，不如拿去送給左鄰右舍，也落點人情。”
姜文旭沒說話看了一眼劉全，劉全立馬會意笑呵呵往外走：“我去看看柴棚還有多少柴。”
姜文旭點點頭等劉全出去，才跟花鶯說：“今天送了明天送不送。”花鶯沈默，明天大概也不會特別火爆，還會有剩下菜蔬，應該要送？黃花鶯有些為難。姜文旭接著說：“天天送，人家會知道咱們生意不好，再說聖米恩鬥米仇，你天天送哪天送的晚些，只怕人家還要嫌棄。”
多麽涼薄的人性。
花鶯不是不懂這些人情世故，只是最近生意不好，讓她心裏憂慮煩惱，這些事上就有些疏忽。略微苦澀的笑笑：“我知道了。”
姜文旭洗了手擦幹凈，走過來攬住花鶯肩膀，溫聲開解：“別擔心，過些日子生意慢慢就好了，真就好不了，我還有手藝，銀子總是不愁的。”
花鶯何嘗不知道這些事，只是她更知道這個店是姜文旭的理想和愛好。花鶯心裏懂，姜文旭想把這家店做成心力想要的樣子。寧靜有格調，往來些懂美食有品位的客人，能懂得他的調味，他關於飲食的思路。姜文旭是希望通過這家店，找到美食上的知己，找到能理解他的人。只是這一點，姜文旭自己都未必知道，只是一昧不降價，不降低格調寧願生意冷落。
姜文旭不知自己內心，花鶯卻能懂。所以那天姜文旭說，他讓花鶯來府裏只是不想和花鶯再分開。‘只是’二字讓花鶯明白了，這家店是姜文旭理想所在，姜文旭不希望她插手。所以花鶯不再勸說降價的事，也不再想方設法拉客人。可燭火下的用不完的菜蔬，嘲笑著他們的無奈。
這是姜文旭第二次……不，第三次為自己努力。花鶯臉微微發紅，忘了姜文旭第一次努力是為了娶她，第二次努力是為了學廚藝，這是第三次，想在飲食一道找到知音。想到姜文旭曾今為自己的付出和放棄(放棄科舉)花鶯心裏甜甜的。不就是銀子麽，姜文旭能為自己努力，她也能放開心思寵愛姜文旭。
想通了，花鶯臉上漾起甜甜的笑容，想起一件開心事跟姜文旭說：“你知道這幾日天天來咱家帶席面的劉大哥？”
“嗯，怎麽了？”看花鶯眉眼舒展笑靨溫甜，姜文旭郁結的心情也舒展開來，眼裏都是笑意。
花鶯挽住姜文旭胳膊，半靠著他嘀嘀咕咕說閑話：“那位客人盛讚咱們家菜品好，說主家越吃越喜歡，往後半個月天天來，讓咱們別怠慢。”
姜文旭笑逐顏開，眉眼都活潑起來：“我就說嘛，你家相公的手藝，不敢說天下第一，那也是整個盧安府叫的出名號的！”那確實是，夫妻兩相視一笑。花鶯心裏寬敞些，有這一桌固定客人，再加上每天一兩桌散客，他們總能維持久一些。
又過了兩日，鄉下約莫開鐮收麥了，花鶯家生意更淡。花鶯也對自家獨門客人更感好奇，這樣雷打不動且不講價啰嗦的好客人，燒高香也不一定能求來。花鶯眼看客人提著食盒出去上了馬車，店裏也只有兩個客人在喝小酒閑聊。招手叫來玉珠守店，花鶯悄悄跟著客人馬車。她想知道這家主人是誰，為什麽天天來店裏帶一桌席面。真的單純喜歡姜文旭廚藝，也許可以拜托他給親朋好友偶爾提上一提。他結識的人，身份地位總不會差。
花鶯想的挺好，這樣的客人，不就是姜文旭想要的？五月中的太陽已經很曬，明晃晃照著大地，把綠蔭釘成一個個黑點。花鶯穿著涼薄的細絹衣裙，是新款的印花樣式。淺黃底子開著大朵綠色芍藥，原本挺好看的，只是在路上走的久了，滲出點點汗漬。花鶯用帕子擦掉額頭汗珠，大夏天走的心慌氣短。有一陣花鶯都想放棄了，可不知怎麽還是咬牙跟上了。走了這麽久，花鶯心裏想著，可惜姜文旭手藝了，著大半天菜品早就走味兒了。
大約就是這個原因讓花鶯堅持吧，這家主人明顯不是沖著菜品來的。真正的饕餮食客，是不忍心這樣糟蹋美食的。所以這家主人為什麽，天天買一桌味道差些意思的菜品呢，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花鶯抿嘴跟上馬車。
馬車最後布簾輕顫，停在一家門墻上開滿薔薇花的黑色大門前。大門打開門裏走出一個身姿俏麗的女娘，笑著接住男人食盒，聲音清脆悅耳：“夫人真是心疼妹妹，每天花銀子給她家捧場。”
那個被花鶯尊重的劉大哥笑笑，貓腰從車裏下來：“夫人的事，哪有咱們說的，天天有名廚加餐，偷著樂就行了。”馬車被車夫吆喝著往後門去，剛才門口的熱鬧好像秋水無痕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滿墻薔薇花開的靜謐艷麗。花鶯從藏身的大槐樹後出來，自從進了這個箱子，她就有不好的預感，沒想到預感成真。
花鶯沒來過這個巷子，可她卻知道這個巷子。紙坊巷，黃花香住的地方。黃祖告訴她的，遠在她還沒來府裏前，黃祖就神神秘秘跟說別人家熱鬧一樣告訴過她：黃花香在紙坊巷有一套大宅院，聽說裏邊修的可美。
花鶯並不稀罕，甚至冷下臉表示自己不想聽她的消息。可黃祖偏偏愛逗弄妹子，用誇張的語氣跟花鶯誇耀：“門墻上種了可漂亮的薔薇花，到了四五月跟畫上的景一樣美。”花鶯無言且沈默的站在薔薇花下。翠綠的葉子，繁覆靜謐的粉色花朵確實很美。可哪有怎麽樣！藏在心底的怒火隱隱約約冒出頭，然後熊熊燃燒起來。
我本來這一生都不想再看到你的，可你偏偏來招惹我。
花鶯沈下臉，走上青石臺階，伸手叩響金黃的銅門環：叩、叩、叩！一聲一聲像是敲在血肉上的幹戈之聲。
‘誰呀，我家主人不見外客，尊客還是請勿打擾的好。’裏邊有門房不跌聲回應，有沈重門閂拉動的聲音。厚實的黑門無聲打開，門房探出頭就看見一個冷臉女子，雖說容貌溫婉，可那眼神冷的卻有些嚇人。
“這位娘子看著面生的很，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門房看著花鶯有些唬人，像是有故事的人，也不敢輕慢。
“這家主人叫黃花香。”
門房尷尬了，這上來就直呼夫人名諱的，看樣子有淵源。門房也不敢輕忽，也不敢答應，含含糊糊的：“啊……”
“我是黃花鶯。”
門房恍然大悟，連忙拉開大門退後，恭謹道：“原來是姨奶奶到了，您裏邊請，您來怎麽不早說呢，夫人指不定怎麽高興。”花鶯沒吭聲擡腳往裏走，門房巴結的跟在後邊：“姨奶奶這些奶年不來往不知道，咱們夫人看著對娘家清冷，其實記掛的很，時常派人回去看。年前老夫人病重，還是咱們夫人請了府裏名醫，扮作游醫去給老夫人看的病。”
花鶯腳下頓了頓，眉眼烏沈沈沒說話繼續往裏走。
門房看這冷眉冷眼的架勢，有些搞不明白花鶯氣什麽。有這麽有錢的姊姊不好嗎，就她那小店，他們呢加夫人能開出十家來。當然他一個做門房的眼色要有，身份也得擺正，因此不敢跟花鶯辨理，只能委婉提醒：
“姨奶奶不知道吧，老夫人吃的藥丸，也是游醫獨家秘藥可貴著呢。”
貴又怎樣，黃花香造的孽，她今天就要跟她清算！
門房看花鶯怒色漸漸浮上顏面，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還想描補：“我們夫人不但一片孝心對老夫人，對您也是愛護有加，這不天天派管家去您那裏捧場。”
剛才奴仆的話，附上花鶯耳邊：“天天有名廚加餐。”花鶯只覺得更加氣惱，她不是在乎姜文旭的手藝被下人評頭論足，而是姜文旭那樣做出來的菜，卻被耽誤了最好的味道，被人隨意施舍，這是對姜文旭的侮辱。
門房看到花鶯被氣的臉色發紅，終於後知後覺閉上嘴，再不敢多說一句話；只對二門的小丫頭子吆喝：“快去花廳稟告夫人，就說姨奶奶來訪。”
“！”姨奶奶，那個天天讓夫人照顧的姨奶奶！夫人娘家第一個上門的人，不管那一條都讓小丫頭慌了，忙忙亂亂像市場撲騰的雞鴨，慌手慌腳往裏跑：“姨奶奶來看望夫人了！”
整個院子動起來了，丫鬟們張望的張望，迎人的迎人，還有失手打翻鸚鵡架上水罐的‘啪’的一聲，精細的描畫小瓷罐摔成瓷片，清水濺了一地。有年輕丫鬟打開竹簾：“姨奶奶這邊請，夫人再這邊。”
花鶯在花木扶疏的庭院站住腳，隔著五月艷陽，從掀開的竹簾裏看見了屋裏經年不見的黃花香，本來半依在放著冰盆的貴妃榻上，這會兒有些驚愕的起身，剛好和自己兩眼相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明月掛上天空沁涼明亮, 花鶯走去後廚。劉全正在收拾菜蔬魚肉，手裏一把新進的幹貝掂了掂，跟姜文旭說：“文哥這幹貝稍微多放點料, 吃出來也挺好的。”姜文旭正把剩下的蔬菜, 扔到同一個框子裏, 頭也不擡說：“扔掉, 咱們店不用次品。”
劉全咬牙, 看著手裏幹貝有些心疼：“這東西貴小一斤就得二兩銀子, 咱們雖然用的少……”劉全話沒說完, 眼角餘光似乎覷見綠色裙角。連忙閉緊嘴, 轉頭去看是花鶯來了。手上東西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劉全連忙扯起笑臉，把手合住背到身後，：
“嫂夫人這是餓了？等會兒我跟文哥收拾好東西就給咱弄吃的。”
姜文旭聽到劉全的話，知道花鶯來了。彎腰收拾菜蔬的動作停了一瞬，不過很快就自若的繼續收拾。
花鶯含笑走到劉全身側，從他背後的手裏拿出幹貝：“新店開張是這樣子, 沒名聲沒客人，越是這樣咱們才越要做好自己本分。不新鮮的菜蔬決不能留, 不然怎麽對得起話那麽多錢的客人。”
姜文旭舒口氣直起腰, 回身笑道：“你大嫂說的對, 要做得長久就要能耐住寂寞，比如咱們學廚藝，誰不是一點點默默無聞練出來的？”
劉全被說的似懂非懂，總感覺哪裏不對卻又說不出來，只能幹笑著符合東家：“文哥說得對。”
花鶯在心裏偷笑, 姜文旭平常話不多，糊弄起人卻一套一套的。手藝學業是得日覆一日勤學苦練，做生意要的是眼光人脈。比如她的裁縫鋪，從一開始生就很好。把手裏幹貝丟到菜筐裏，花鶯看著半框還很新鮮的菜蔬魚肉，跟姜文旭說：
“天天倒掉怪可惜的，不如拿去送給左鄰右舍，也落點人情。”
姜文旭沒說話看了一眼劉全，劉全立馬會意笑呵呵往外走：“我去看看柴棚還有多少柴。”
姜文旭點點頭等劉全出去，才跟花鶯說：“今天送了明天送不送。”花鶯沈默，明天大概也不會特別火爆，還會有剩下菜蔬，應該要送？黃花鶯有些為難。姜文旭接著說：“天天送，人家會知道咱們生意不好，再說聖米恩鬥米仇，你天天送哪天送的晚些，只怕人家還要嫌棄。”
多麽涼薄的人性。
花鶯不是不懂這些人情世故，只是最近生意不好，讓她心裏憂慮煩惱，這些事上就有些疏忽。略微苦澀的笑笑：“我知道了。”
姜文旭洗了手擦幹凈，走過來攬住花鶯肩膀，溫聲開解：“別擔心，過些日子生意慢慢就好了，真就好不了，我還有手藝，銀子總是不愁的。”
花鶯何嘗不知道這些事，只是她更知道這個店是姜文旭的理想和愛好。花鶯心裏懂，姜文旭想把這家店做成心力想要的樣子。寧靜有格調，往來些懂美食有品位的客人，能懂得他的調味，他關於飲食的思路。姜文旭是希望通過這家店，找到美食上的知己，找到能理解他的人。只是這一點，姜文旭自己都未必知道，只是一昧不降價，不降低格調寧願生意冷落。
姜文旭不知自己內心，花鶯卻能懂。所以那天姜文旭說，他讓花鶯來府裏只是不想和花鶯再分開。‘只是’二字讓花鶯明白了，這家店是姜文旭理想所在，姜文旭不希望她插手。所以花鶯不再勸說降價的事，也不再想方設法拉客人。可燭火下的用不完的菜蔬，嘲笑著他們的無奈。
這是姜文旭第二次……不，第三次為自己努力。花鶯臉微微發紅，忘了姜文旭第一次努力是為了娶她，第二次努力是為了學廚藝，這是第三次，想在飲食一道找到知音。想到姜文旭曾今為自己的付出和放棄(放棄科舉)花鶯心裏甜甜的。不就是銀子麽，姜文旭能為自己努力，她也能放開心思寵愛姜文旭。
想通了，花鶯臉上漾起甜甜的笑容，想起一件開心事跟姜文旭說：“你知道這幾日天天來咱家帶席面的劉大哥？”
“嗯，怎麽了？”看花鶯眉眼舒展笑靨溫甜，姜文旭郁結的心情也舒展開來，眼裏都是笑意。
花鶯挽住姜文旭胳膊，半靠著他嘀嘀咕咕說閑話：“那位客人盛讚咱們家菜品好，說主家越吃越喜歡，往後半個月天天來，讓咱們別怠慢。”
姜文旭笑逐顏開，眉眼都活潑起來：“我就說嘛，你家相公的手藝，不敢說天下第一，那也是整個盧安府叫的出名號的！”那確實是，夫妻兩相視一笑。花鶯心裏寬敞些，有這一桌固定客人，再加上每天一兩桌散客，他們總能維持久一些。
又過了兩日，鄉下約莫開鐮收麥了，花鶯家生意更淡。花鶯也對自家獨門客人更感好奇，這樣雷打不動且不講價啰嗦的好客人，燒高香也不一定能求來。花鶯眼看客人提著食盒出去上了馬車，店裏也只有兩個客人在喝小酒閑聊。招手叫來玉珠守店，花鶯悄悄跟著客人馬車。她想知道這家主人是誰，為什麽天天來店裏帶一桌席面。真的單純喜歡姜文旭廚藝，也許可以拜托他給親朋好友偶爾提上一提。他結識的人，身份地位總不會差。
花鶯想的挺好，這樣的客人，不就是姜文旭想要的？五月中的太陽已經很曬，明晃晃照著大地，把綠蔭釘成一個個黑點。花鶯穿著涼薄的細絹衣裙，是新款的印花樣式。淺黃底子開著大朵綠色芍藥，原本挺好看的，只是在路上走的久了，滲出點點汗漬。花鶯用帕子擦掉額頭汗珠，大夏天走的心慌氣短。有一陣花鶯都想放棄了，可不知怎麽還是咬牙跟上了。走了這麽久，花鶯心裏想著，可惜姜文旭手藝了，著大半天菜品早就走味兒了。
大約就是這個原因讓花鶯堅持吧，這家主人明顯不是沖著菜品來的。真正的饕餮食客，是不忍心這樣糟蹋美食的。所以這家主人為什麽，天天買一桌味道差些意思的菜品呢，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花鶯抿嘴跟上馬車。
馬車最後布簾輕顫，停在一家門墻上開滿薔薇花的黑色大門前。大門打開門裏走出一個身姿俏麗的女娘，笑著接住男人食盒，聲音清脆悅耳：“夫人真是心疼妹妹，每天花銀子給她家捧場。”
那個被花鶯尊重的劉大哥笑笑，貓腰從車裏下來：“夫人的事，哪有咱們說的，天天有名廚加餐，偷著樂就行了。”馬車被車夫吆喝著往後門去，剛才門口的熱鬧好像秋水無痕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滿墻薔薇花開的靜謐艷麗。花鶯從藏身的大槐樹後出來，自從進了這個箱子，她就有不好的預感，沒想到預感成真。
花鶯沒來過這個巷子，可她卻知道這個巷子。紙坊巷，黃花香住的地方。黃祖告訴她的，遠在她還沒來府裏前，黃祖就神神秘秘跟說別人家熱鬧一樣告訴過她：黃花香在紙坊巷有一套大宅院，聽說裏邊修的可美。
花鶯並不稀罕，甚至冷下臉表示自己不想聽她的消息。可黃祖偏偏愛逗弄妹子，用誇張的語氣跟花鶯誇耀：“門墻上種了可漂亮的薔薇花，到了四五月跟畫上的景一樣美。”花鶯無言且沈默的站在薔薇花下。翠綠的葉子，繁覆靜謐的粉色花朵確實很美。可哪有怎麽樣！藏在心底的怒火隱隱約約冒出頭，然後熊熊燃燒起來。
我本來這一生都不想再看到你的，可你偏偏來招惹我。
花鶯沈下臉，走上青石臺階，伸手叩響金黃的銅門環：叩、叩、叩！一聲一聲像是敲在血肉上的幹戈之聲。
‘誰呀，我家主人不見外客，尊客還是請勿打擾的好。’裏邊有門房不跌聲回應，有沈重門閂拉動的聲音。厚實的黑門無聲打開，門房探出頭就看見一個冷臉女子，雖說容貌溫婉，可那眼神冷的卻有些嚇人。
“這位娘子看著面生的很，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門房看著花鶯有些唬人，像是有故事的人，也不敢輕慢。
“這家主人叫黃花香。”
門房尷尬了，這上來就直呼夫人名諱的，看樣子有淵源。門房也不敢輕忽，也不敢答應，含含糊糊的：“啊……”
“我是黃花鶯。”
門房恍然大悟，連忙拉開大門退後，恭謹道：“原來是姨奶奶到了，您裏邊請，您來怎麽不早說呢，夫人指不定怎麽高興。”花鶯沒吭聲擡腳往裏走，門房巴結的跟在後邊：“姨奶奶這些奶年不來往不知道，咱們夫人看著對娘家清冷，其實記掛的很，時常派人回去看。年前老夫人病重，還是咱們夫人請了府裏名醫，扮作游醫去給老夫人看的病。”
花鶯腳下頓了頓，眉眼烏沈沈沒說話繼續往裏走。
門房看這冷眉冷眼的架勢，有些搞不明白花鶯氣什麽。有這麽有錢的姊姊不好嗎，就她那小店，他們呢加夫人能開出十家來。當然他一個做門房的眼色要有，身份也得擺正，因此不敢跟花鶯辨理，只能委婉提醒：
“姨奶奶不知道吧，老夫人吃的藥丸，也是游醫獨家秘藥可貴著呢。”
貴又怎樣，黃花香造的孽，她今天就要跟她清算！
門房看花鶯怒色漸漸浮上顏面，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還想描補：“我們夫人不但一片孝心對老夫人，對您也是愛護有加，這不天天派管家去您那裏捧場。”
剛才奴仆的話，附上花鶯耳邊：“天天有名廚加餐。”花鶯只覺得更加氣惱，她不是在乎姜文旭的手藝被下人評頭論足，而是姜文旭那樣做出來的菜，卻被耽誤了最好的味道，被人隨意施舍，這是對姜文旭的侮辱。
門房看到花鶯被氣的臉色發紅，終於後知後覺閉上嘴，再不敢多說一句話；只對二門的小丫頭子吆喝：“快去花廳稟告夫人，就說姨奶奶來訪。”
“！”姨奶奶，那個天天讓夫人照顧的姨奶奶！夫人娘家第一個上門的人，不管那一條都讓小丫頭慌了，忙忙亂亂像市場撲騰的雞鴨，慌手慌腳往裏跑：“姨奶奶來看望夫人了！”
整個院子動起來了，丫鬟們張望的張望，迎人的迎人，還有失手打翻鸚鵡架上水罐的‘啪’的一聲，精細的描畫小瓷罐摔成瓷片，清水濺了一地。有年輕丫鬟打開竹簾：“姨奶奶這邊請，夫人再這邊。”
花鶯在花木扶疏的庭院站住腳，隔著五月艷陽，從掀開的竹簾裏看見了屋裏經年不見的黃花香，本來半依在放著冰盆的貴妃榻上，這會兒有些驚愕的起身，剛好和自己兩眼相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