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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姜有富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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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姜有富出門

買好紅布, 花鶯在鎮上轉了一圈。沈桂芳大約不會給置辦聘禮,花鶯挑著纖細的銀鐲買了了一對。雖然纖細卻是純銀,雪亮好看還是石榴紋的, 花了花鶯一兩多銀子。

回到村花鶯也不扭捏, 大大方方把紅布給柳家送去:“給有富買喜服面料, 想著柳妹妹也需要, 順手買了, 周嬸看喜不喜歡。”

周玉娘內心吃驚, 因為病弱她很少和村裏人打交道, 只知道年輕媳婦裏, 花鶯是最出挑的。長的好,能讀書, 還把姜家窮日子過的紅火起來。知道花鶯明理能幹,卻不知道花鶯行事這樣大方好看。

“這怎麽好意思呢,”周玉娘連忙從炕上下來“偏了侄兒媳婦好東西。”雙手接過來一看,上好的細布柔軟細密。

花鶯笑笑,又從籃子裏拿出一個紙包,紙包裏是絳紅色閃亮的綢布:“沒時間給喜服繡花, 準備用這塊料子做緣邊給喜服提色,周嬸要不要?”

周玉娘放下細布又接過綢子看, 細軟閃亮還有竹葉暗紋, 拿這個給褙子做緣邊再合適不過了。周玉娘喜不自禁, 輕輕摸著光滑如水的細綢:

“沒想到我們如眉第一次穿綢子,是占了大嫂的光。”

花鶯笑笑推說家裏有事先走了。花鶯走後,柳家人看著送來的布料久久無聲,最後周玉娘拍拍女兒的手,跟相公柳全徳說:“難怪黃花鶯能把日子過好, 這樣品性誰不喜歡?”

花鶯回到家,先問了姜有富柳家意思。聽說要柳三娘做媒,聘禮不拘多少,想要三天下定,五天成婚,總共八天時間。這也太趕了,花鶯皺眉。但想著自己鋪子再有十來天要開張,也就沒說什麽,趕緊給姜有富量身,開始裁剪喜服。

大紅細布鋪在炕上,花鶯拿著畫粉開始畫線,一邊畫線一邊盤算。不用繡花能省不少功夫,然後茶禮得趕緊去鎮上買,還有大雁,鄉下也有人用鵝代替。鵝也挺好,能看門能下蛋,花鶯決定買鵝,鵝的話不用去鎮上,陳四娘家就有。

一只粗苯的手伸到花鶯面前,花鶯停下手裏的畫粉擡起頭。姜有富憨憨的站在旁邊舉著胳膊:

“這是我在府裏掙的錢,一兩多,大嫂拿著用。”

花鶯看姜有富手裏的銀角子,成色不怎麽好有點發黑,一塊大的兩塊小的,看起來一兩七八錢的樣子。一個月能攢這麽多,對姜有富來說不少,可這點錢成親夠幹什麽。

“你自己留著,總不能兩手空空過去。”花鶯拒絕了。

晚上姜順來回來,花鶯給說白天情況:柳家咬死有富了,要麽上門,要麽進班房。花鶯還給姜順來說透:最主要姜有富自己願意。

我方有叛徒,一心要投敵,咱們腹背受敵,戰不了。

姜順來本來就不是多有主意的人,更何況沈桂芳被打成那樣,他心裏有幾分怯。所以花鶯不戰,姜順來就算不願意也只能捏鼻子認了。

花鶯跟姜順來商量:“有富既然出贅,就不給那麽多田了,兒媳意思只把塬下五畝水田陪送給他。”花鶯有自己打算,塬上幾畝田留著繼續種棉花,等將來她和姜文旭有錢了,再給家裏置田產。

姜順來聽完花鶯的話楞了一下,眼睛閃了閃,別過頭看向別處:“這事你得跟你婆婆說,家裏地契都在她手裏。”

花鶯摸不清姜順來這話,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不過也不重要,反正姜順來幾乎不在家裏拿主意。花鶯去找沈桂芳,沈桂芳完全變了個樣子,仿佛那個兒子不是自己的,跟仇人一樣。

沈桂芳指著姜有富窯洞,跟花鶯叫喊:“什麽田地!那是姜家祖宗留給姜家子孫的,他還是姜家子孫嗎!一個看不住二兩肉的膿包,去給柳家做孝子賢孫,還想要我姜家田地,做他的春秋大夢!”最後一句話差點跳起來。

“小聲點!”花鶯一邊噤沈桂芳,一邊向窯外邊看了一眼“小心被二弟聽到,他在家沒幾天了,何必讓他難過。”

“他難過!”沈桂芳指著自己臉,怒氣沖沖“看看我被柳家那個小賤人打成什麽樣了,但凡有點兒郎血氣,就該給我報仇!”

沈桂芳的臉已經腫起來了,疙疙瘩瘩像沒法好的籠餅。尤其右眼眶,腫的都快睜不開了。

花鶯靜靜看著沈桂芳,這件事本來不應該這樣算了,就是要結親家也應該一碼歸一碼。可姜順來膽小經不起事,姜有富糊塗,姜文旭不在。而花鶯並不想因為沈桂芳多一事。

“他容忍那小賤人打我,還想我還拿他當兒子?門兒都沒有!”

花鶯……

沈桂芳忽然抓住花鶯的手,急切的說:“你這胎一定要生下兒郎,咱家就靠你了,阿娘也靠你了。”

花鶯抽出自己的手,笑著哄她:“兒媳會生下男孫的。”

哄人不過一句話,花鶯不吝嗇這個。尤其現在花鶯身上這麽多事,哄好沈桂芳也能少給她添些麻煩。只是姜有富的陪送出了問題。

總不能讓姜有富一絲線不帶,就這樣進柳家的門。

花鶯走出沈桂芳窯洞,院裏月華如水。走到月華之中,花鶯擡眼望天。天是深深的青藍色,大半圓的月亮明凈白亮。花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仿佛月亮裏有那個膚白如玉的人。

花鶯有些難受,淚水慢慢浸出眼眶,淚眼裏月亮閃閃爍爍。姜文旭我想你,姜文旭你知不知道我很累,阿鶯很累。一行淚從花鶯眼眶溢出。

“大嫂”

身後傳來姜有富低低的聲音,花鶯眨眨眼,擡手假裝扶鬢的樣子,手指劃過眼角抹去淚珠,回頭微笑:

“怎麽了”

姜有富低下頭,腳尖在地上磨了磨:“我讓你為難了。”

“還好,不算為難。”

“阿娘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想直接去姜家不用那麽麻煩。”

“傻話”花鶯跟姜有富說俗理 “名不正則言不順,你這樣過去會被村裏人笑話,也會被柳家看輕。”

姜有富擡起頭辯解:“如眉不會的。”

“柳如眉不會,柳家老兩口呢?一輩子那麽長,你不怕別人口舌?”

姜有富已經看到沈桂芳被打的樣子,心裏也懊惱,卻沒有辦法說。

花鶯看姜有富把話聽進去,放下心勸他:“婆婆只是一時氣話,等她氣消了就好。”姜有富愁眉苦臉點了下頭。

淺淡的光籠著兩人,在地上留下模糊的影子。花鶯有些累不想說話,姜有富一幅沮喪模樣,整個姜家沒有一點喜事臨門的感覺。

姜有富一輩子的大事,不能這樣沮喪倒黴樣。花鶯打起精神,笑著跟姜有富說:

“你跟柳妹妹‘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件好事。多少人一輩子找不到同心人,你找到了該高興才對。”

“大嫂”姜有富哼哼嘰嘰磨蹭道“我不想太麻煩你。”

“你是相公的弟弟,一家骨血,就算出贅也是大嫂的弟弟,一輩子這一次有什麽麻煩。”

“那錢……”姜有富腳在地上磨呀磨,他並不想這麽麻煩。可他大了,做事得用腦子想。花鶯的話是有道理的,體面過去和光人過去不一樣。

花鶯勸解姜有富:“阿爹掙的錢都在我這兒,你大兄也掙的有。家裏田不分給你,家財就要分一些。”

“可是你正在開鋪子。”姜有富囁囁。

這確實是問題,花鶯略想了下,笑道:“大嫂有錢,你安心當新郎官就好。”錢不湊手,她就去借,姜有富必須要風風光光成親。

第二天一大早,花鶯請陳大娘做姜家媒人,回黃家莊請李絹過來幫忙。李絹自然當仁不讓,挽起袖子去後院套車,說是婚事少不了用車。

張蓮香趁兒媳不在,跟花鶯說私話:“你婆婆撂挑子了?”

“嗯”花鶯沒給沈桂芳留臉。

“你做的對”張蓮香肯定女兒做法“一家子兄弟,姜有富沒臉,你們大房一樣會被村裏人笑話。”

花鶯笑著點頭:“兒省的。”

張蓮香又問花鶯身上反應重不重:“有什麽事多讓你大嫂做,她大方不會跟你計較,千萬不能勞累過度損了孩兒。”

花鶯點頭:“兒省的。”

張蓮香還要說什麽,可又說不出來。說什麽呢,就嫁了那樣一戶人家,公公不頂事,婆婆伶俐精,相公要掙錢,小叔是憨貨。

只得一個玉珠,幫花鶯照看女兒。張蓮香又問英英乖不乖,花鶯楞了楞,她竟然忙的忘記了女兒。

“還好,都是玉珠帶著。”花鶯心裏暗自驚醒,自己要多關心妹妹和女兒。這些日子家裏亂紛紛,玉珠竟然無聲無息帶著英英,一點沒煩到她。

張蓮香拍拍女兒的手:“不枉你愛惜玉珠一場,將來要看著給她找個好人家。”

花鶯說:“嗯”玉珠的事,沈桂芳別想插手。

不一會李絹拉著驢車出來,和花鶯一起去三柳村。張蓮香站在門口送走女兒,回到屋眼淚啪啪落下來。她嬌養的小女兒,嫁到姜家一天到晚做不完的活,操不完的心,懷孕都不能安生。

她生了三個女娘,長女性情強硬沒吃過多少虧;次女自私只顧自己,如今錦衣玉食,住的亭臺樓閣身邊仆從簇擁。只有自小可人的花鶯,做了最多的活,操了最多的心,怎麽能不讓張蓮香痛煞心腸。

……

姑嫂倆先去鎮上買茶禮蔬菜魚肉,這些事情李絹經過好幾次,完全不用花鶯操心,自己來來回回采買。花鶯斟酌了下,又去昨天買鐲子的店,買了一套的石榴銀簪兩根,石榴耳墜一對兒。

石榴,多子多福寓意好。

又去蓬萊布店買了四樣花布:褐色蝙蝠紋、柿子色雲紋、淺粉芍藥紋、淺黃梅花紋。李絹看了就笑:“你這是給柳家兩口子和女娘買的?”

“嗯,家裏還有織的布,做被褥衣裳足夠了。”花鶯一樣樣收拾整齊,小心坐到車廂。

李絹拿起鞭子,坐到車轅:“你就是能攢,做被褥的都夠。”

等到了姜家,李絹的作用就出來了。花鶯請人來幫忙縫被褥,李絹招呼;花鶯請人安排明天媒人席,李絹在後邊給姜有富縫陪送的新衣裳。花鶯勤快,姜有富一年四季衣裳鞋襪都不缺,今年夏天的新衣裳沒上身,所以兩身新衣裳盡夠了。

花鶯想和女兒親近,可惜一回來就到處忙。所幸有李絹在家裏鎮宅,所有繁瑣的事情都有人落到實處做。

五月二十定親,茶禮聘禮紅彩擔子擡了四擡,還有雪白大鵝一只。明晃晃的銀飾擺了一盤,上好的細布一樣一樣。村裏人看花眼說是娶個嬌娘也就這樣,李絹揉著手腕笑話妹妹:“這可比你當年的聘禮重。”

姜有富大喜那天,沈桂芳氣的病倒了,氣花鶯是個敗家娘兒們,分不清內外亂花錢!

村裏人卻開了眼:陪送最前邊,兩床手握不住的厚被褥、新衣裳、銅盆毛巾;酒席上雞鴨魚肉齊全,讓鄉鄰吃的滿口香;最耀眼是壓軸的驢車。

花鶯給姜有富置辦了全新的驢車,連驢帶車八兩銀子,一歲大的毛驢額頭上掛著紅色彩紙花,長長的睫毛精神抖擻。

這陪送可讓人太眼紅了!

姜有富穿著嶄新的紅色喜袍,帶著大紅花,精神體面的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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