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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花鶯拿捏姜有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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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花鶯拿捏姜有富

花鶯怎麽可能不生氣, 她心思急轉:“不行,這事兒鬧得太難看,有富不能在家裏呆了。”

“不呆在家裏呆哪裏, 他舅舅家?”沈桂芳嘗試出主意。

“舅舅能容下有富在他家白吃白喝?”花鶯忍住沒翻白眼。沈桂芳的娘家, 她也去過幾次, 比起姜家更糟心。一窩子懶蛋, 就等著天上掉元寶。

“那去哪, 你娘家?”沈桂芳小心翼翼瞟著花鶯神色。

“不行”花鶯才不願意把這麽個禍害放到她娘家, 私下裏跟柳如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 不是給自己娘家招災?

花鶯說:“黃家莊離咱們村太近斷不掉。”

沈桂芳又想到個地方, 有點激動:“不然放到縣裏你次兄家,順道幫忙看看店。”

花鶯真想給沈桂芳一個白眼, 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就只想著她娘家,好事一樣也想不到。花鶯斬釘截鐵道:“我把有富送去府裏,讓相公給他在府裏找個短工幹幹。”

“我不去!”姜有富跳起來。

沈桂芳一巴掌拍在姜有富身上,罵他:“你不去你想上天?”

“我就不去!你不讓我上柳家門,我就住到柳家再不回來!”姜有富梗著脖子跟他娘吼回去。

花鶯‘咣當’一聲丟了手裏木棍,姜有富嚇得立刻閉嘴, 心有餘悸的看著花鶯:“大嫂。”

花鶯嘆口氣,其實姜有富對她挺尊重的。花鶯這一刻有些想她的阿翁, 如果黃仁禮在會怎麽處理這回事?花鶯勾起嘴角笑了笑, 黃仁禮豁達隨性, 這件事如果姜有富明白其中弊端,還要一意孤行,黃仁禮大約是會同意的。

可花鶯卻沒法同意,如果柳家有錢或者柳如眉人才一等一的好,姜有富過去還能圖些什麽, 可現在這樣,姜有富過去圖什麽呢?花鶯這一刻忽然明白張蓮香當年的心情,看不上姜家原來是這樣不願意的。

花鶯拍了拍手,把木棍蹭上的塵土拍掉,跟姜有富說:“你一定要上柳家的門?哪怕將來孩子都姓柳,哪怕將來死了也不能葬到父母身邊?”

姜有富猶猶豫豫想要點頭,花鶯又接著說:“哪怕你會讓爹娘傷心?”

姜有富低下頭,哼哼唧唧:“都在一個村有什麽好傷心的,再說還能白得柳家十幾畝田。”

沈桂芳氣的拍打次子:“家裏缺那點地?你兄嫂都說了,家裏地給你分十畝,你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我又不是長子,憑什麽分那麽多地,就憑大嫂厚道?真要這樣我寧願一輩子打光棍!”

又是這樣車軲轆的話,花鶯轉身走到窯門口,看著門外寬敞的院子。幹凈整潔的廂房,鮮嫩飽滿的蔬菜,還有亭亭玉立的柿子樹,這些是她這幾年辛苦攢起來的。

日子就是這樣細細碎碎的過。

花鶯手搭涼棚,看了一眼藍天上明媚的陽光,日頭真好。花鶯揉了揉眼,把刺眼的明光揉碎,轉身打斷母子兩來來回回的話:

“有富,爹娘養你成人不容易,他們待你沒有壞心,只有想你好的。可人這一輩是要自己過的,如果你真的覺得出贅柳家能過的好,這輩子不後悔,那就要拿出誠意和決心來,讓婆婆相信你們。而不是在家裏跟婆婆鬧,讓她傷心流淚。”

沈桂芳立刻接嘴:“想去柳家做上門女婿,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就是吊死在柳家門口,也不能讓你如願!”

“你去呀,你去吊死,我出家做和尚!”姜有富跟著蹦跶起來。

花鶯腦殼一抽一抽跳著疼,看著眼前鬥雞一樣的母子兩,花鶯純純無語。沒有結果的吵來吵去有意思嗎?花鶯看了一會兒,轉身回自己窯洞做活。再有一個多月夏收,家裏現在不差錢,花鶯決定給家裏人好好做幾身衣裳。

有富年紀大了,得多做兩身體面衣裳,姜文旭升了三勺,平常也不能穿的不如人。花鶯把櫃子裏布料翻了翻,尋思什麽時候去縣裏買塊綢料回來,給姜文旭做身綢袍。

又翻出姜文旭給她買的兩塊印花絹布,這是府裏流行的花色。花鶯想了想又放回去,拿出一塊柳綠色夏布,準備先給嬌嬌做夏衣。給嬌嬌做好夏衣鞋襪,送去的時候可以把印花絹也拿去。花榮裁剪縫衣最好,可以托她給自己縫一身時新的襦裙。

然後再給家裏三個男丁做夏天衣裳鞋襪,最後是玉珠和英英,忙完就該準備夏收了。花鶯心裏把時間安排好,取了剪刀畫粉,開始給嬌嬌裁剪夏天衫子。

才畫好衣領肩膀,沈桂芳又哭哭啼啼來找花鶯:“文旭家的,你不能不管有富,你看他一句話不肯聽我的。”

花鶯拿著畫粉,遺憾的看著炕上布料,這活兒是幹不成了。把布料疊起來,和畫粉剪刀收到一起,從衣櫃裏拿出納了一半的鞋底,帶上護手拿上錐子,盤腿坐到炕上納鞋底。

一邊納鞋底,一邊才跟沈桂芳說話:“媳婦沒有管嗎?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該勸的都勸了。媳婦沒有婆婆經歷多,婆婆都搞不定的事情,媳婦有什麽辦法。”

沈桂芳一看花鶯明顯冷了表情,著急的不行,跟著坐到炕沿:“你是家裏長媳,怎麽能一推二五六?”

“您還是有富親娘呢。”花鶯紮過鞋底洞眼兒,把線繩繞在手上‘嗤嗤’拽線,等線拽緊實了,又拿錐子在鞋底紮眼。

不是花鶯不願意管,是沈桂芳太沒眼色。每次花鶯勸的姜有富動搖,沈桂芳就要上趕著給姜有富上勁。花鶯都覺得沈桂芳跟姜有富有仇,不把姜有富逼的上門,她好像就不能罷休。因此花鶯想松松手,看沈桂芳怎麽辦。

可沈桂芳能怎麽辦,雖然花鶯也時常懟她,可村裏這麽多兒媳婦,能趕上花鶯能幹聰明的再沒有了。再說沈桂芳一天閑心不操,自己掙錢自己花,日子過得滋潤的很,說是花鶯寵著她都不為過。所以出了事,沈桂芳照例就逮著花鶯想辦法。沈桂芳也聰明的很,自己眼淚對兒子無效,對花鶯多少還是有效果的。

逮著能用的用,沈桂芳肯定不能放過花鶯自己想辦法,她就纏花鶯。

“媳婦呀……”沈桂芳使勁哭“你是家裏長媳又是讀過書的,文旭不在家,阿娘除了靠你還能有什麽辦法……”手帕子不停抹淚“苦命的我喲,大兒出去掙錢不在家。”

要說也是冤孽,沈桂芳把自己兒子沒轍,但拿捏花鶯軟肋卻毫不手軟。她知道花鶯心善,知道姜文旭不在家,花鶯是狠不下心的,所以逮著這一點使勁踩。

花鶯就說她是爛好人吧,可是黃仁禮和張蓮香都教她要明大理。姜文旭是沈桂芳生養的,現在確實在外邊掙錢,掙的錢也都歸了他們小家。雖然家裏出事,花鶯都會拿錢出來。

比如姜有富成親,比如老兩口生病。可確實是姜文旭在外邊掙錢,錢都在她手上。

花鶯嘆口氣勸自己,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看在姜文旭那樣柔軟可愛的份上,她也不能不管沈桂芳。說到底,花鶯也知道自己有點吃軟不吃硬。嘆口氣,花鶯放下手,停下活計跟沈桂芳說:

“二弟現在心心念念都是柳家,就跟走火入魔一樣,非得硬頂搞不好他破罐破摔怎麽辦?媳婦的意思先把他送去府裏,一是分開把這股勁過去,二是出去多見見市面,心思轉了也說不準。”

沈桂芳擰著帕子猶猶豫豫:“他不去怎麽辦?”

花鶯真不想給自己攬事,可姜文旭不在,沈桂芳又靠不住。淡淡勾勾嘴角,花鶯說:“我來勸二弟,婆婆別壞事就好。”

姜有富這幾日在家裏,被沈桂芳逼的心情煩躁。花鶯想等他心情緩緩,於是也沒立刻找他說話,只吩咐他把塬上地翻翻,預備過些日子種棉花。為防止姜有富私會柳如眉,花鶯還讓公公留在家裏,陪姜有富一起下地。

花鶯自己趁著兩三天功夫,幾乎不歇手,給嬌嬌做了兩身衣裳一雙鞋襪。然後收拾出府城買的小玩意兒,還有給嬌嬌買的書,歸攏一包東西讓姜有富背著,一起去李家莊花榮家。

正是四月天氣,初夏時節風暢花香,花鶯兩手輕松,緩緩跟次弟閑聊:“咱們家一直沒有牲口,去哪兒都靠腳走有些累人。”

姜有富聽不出話音,憨憨的建議:“大嫂累了,咱們休息會兒再走。”

花鶯笑:“也不是累,就是感概沒有牲口不方便,這一年家裏攢了點錢,你大兄也在府裏掙了幾個月錢,我們商量著給家裏添個毛驢。毛驢光吃草料就行,省糧食,你覺得怎麽樣?”花鶯溫和看向姜有富。

姜有富猛一聽有些激動,莊戶人家誰家不想要大牲口,那可是莊戶家的寶貝!可轉念一想,自己是要出贅的人,家裏買什麽跟他有什麽關系。意興闌珊垂下頭,姜有富沒什麽精神:

“大兄大嫂商量就好了。”

花鶯嘴角勾起一點笑,她看出姜有富的失落了!於是花鶯越發溫和跟姜有富說:

“不過咱家現在地太少了,不過十二三畝地,買一頭牲口不劃算。我跟你大兄商量再添幾畝上等水田,新添的田地歸我們,家裏原來的田地歸你,咱們兄弟合起來地就多了,兩兄弟養一頭牲口還是合算的。咱家阿爹要出去掙錢,我也沒時間料理牲口,到時候牲口放你們家好不好,剛好家裏就有一個牛圈。”

花鶯在心裏默默對姜文旭說抱歉。原本說好這些銀子不動,留著將來開店,可眼下姜有富的事比較急。先把這個虎孩子哄好乖乖成家,將來開店地再賣出去也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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