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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玉珠失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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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玉珠失學

別人面面相覷沈默, 花鶯看看張蓮香掩不住的顫抖痛苦,看看院門外消失的灰袍人。咬唇跳下炕,花鶯穿上鞋往外跑。她知道阿翁說出去的話不能反悔, 她知道阿娘記掛花香。

花鶯追上灰袍人要了信三兩行看完, 把信揣到懷裏急匆匆往家跑。家裏親戚開始三三兩兩告辭, 出了這樣的事也不好再耽誤。

英香臨走時拍拍花鶯肩膀, 低聲說:“二姨沒看錯你, 做得好, 快去跟你阿娘說說, 她心裏牽掛的很。”

“嗯”花鶯點頭。

家裏的客人很快走完, 李四季也帶著兩個兒子走了,米珠想了想也拉著黃祖走了。花鶯看了一眼空蕩蕩正廳, 提裙往張蓮香屋子走去。屋裏沒有別人,只有張蓮香一個人盤腿坐在炕上。看見花鶯進來,掀開被子:

“上來坐。”

花鶯走到炕邊脫下繡花棉靴,上炕盤腿坐在張蓮香身邊。張蓮香臉上似悲似喜,神色覆雜:

“你二姊,那個孽障怎麽樣了?”

花鶯抿抿唇:“用二姊的話說就是不錯。”

這答案讓人感嘆, 既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張蓮香揪了大半年的心,慢慢放下來:

“說吧, 她都做了什麽?”

花鶯說:“二姊到盧安府一個月左右, 開了一家秀坊, 名字叫‘黃家秀坊’。後來認知一位南地商人,商人常年南北來往,在北邊沒有家室。那商人姓陳叫陳叔華,年前聘了她做正頭娘子”

花鶯低下頭,聲音也跟著低下去:“是兩頭大的娘子。”

聽到開秀坊, 張蓮香心裏還挺高興,等聽完花鶯的話,張蓮香心裏像是下了冰雪,冷哇哇的滿心悲涼:

“什麽北邊沒正妻,什麽兩頭大的娘子,你二姊這是給人做外室了。”

花鶯默默抱住張蓮香,讓她靠在自己懷裏:“沒事的阿娘,人平安就好。”

張蓮香眼中流下兩行淚,抹幹凈起身對花鶯說:“你去跟你阿翁說,只說你二姊開秀坊的事就成。”

“嗯”花鶯乖乖下炕,穿上鞋去找黃仁禮。離開屋子時,能聽到屋裏壓抑的低聲哭泣。

她的阿娘偷偷哭,花鶯討厭黃花香!

黃仁禮聽了花鶯的話,神色淡淡的:“還有別的吧,如果只是想去府裏開秀坊,何必拋棄嬌娥,何必跟家裏說一聲都不肯就自己跑了。”

花鶯低下頭不說話。

黃仁禮拍了怕自己膝蓋:“算了,你也不用說,阿翁也不想知道,以後花香的事,不用跟我說。”

……花鶯,花鶯知道阿翁從心裏棄絕花香了。

……

花榮正月二十五滿月,正月二十六就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來花鶯家接胡嬌娥。花榮來的時候,花鶯一個人在家,窯洞裏有些亂,花鶯正在哄‘哇哇’哭的英姐兒喝藥。

花榮從袖筒抽出手,摸了摸嬰兒的額頭,不是很熱稍微有點燎燎的:“這是怎麽了?”

花鶯被女兒折騰的滿頭汗:“待會兒說,姊姊幫我摁住她的頭。”花榮依言兩手輕輕貼在嬰兒兩耳,固定住嬰孩兒腦袋。

花鶯拿著勺子給孩子嘴裏灌藥。苦澀的湯藥到了嬰孩兒嘴裏,就跟要殺孩子一樣。小嬰兒張著嘴‘啊、啊’嘶聲裂肺的哭,小腿和胳膊使勁蹬,就是不肯咽下去。不但不肯咽下去,還拿舌頭往外頂。褐色的藥汁,流的下巴脖子到處都是。

花榮伸著下巴給花鶯比劃:“捏她鼻子。”

小半碗藥灌完,花鶯裏衣都濕透了:“天吶簡直要命,真不知道阿娘怎麽養活咱們五個。”一邊說一邊還要不停搖哄女兒。

花榮起身到桌子那裏,給嬰兒倒了一杯溫水過來餵。可是小女娘現在,拒絕一切到嘴邊的硬東西。花鶯精神耗盡:“隨她吧,過會兒給她餵奶。”

花榮嗔她:“那怎麽行?嬰孩兒記住這個味道,下次更難餵。”硬是給灌了兩口水。別說,灌水艱難,但是灌完後孩子就漸漸不哭了。抓住阿娘衣服,唔唔咽咽委屈。

花鶯摸了一把汗:“總算好了。”

花榮看了看空蕩蕩的窯洞問:“你婆婆呢?”

花鶯一邊抱著孩子哄,一邊不怎麽在乎的說:“出去做零工了。”

花榮大吃一驚:“不是說好給你看孩子嗎?!”

正說著英姐兒尿布熱乎乎的濕了,花鶯連忙抽了尿布給孩子把尿,花榮給重新疊了一塊尿布。換好尿布,花榮接過手讓妹妹歇歇。花鶯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才接著說:

“前些日子社火,她也跑去湊熱鬧,結果聽說相公不做掌櫃的做了廚師學徒,大鬧了一場。”花鶯握拳敲了敲自己肩膀,面上沒多少喜怒,繼續說。

“我婆婆你知道的,沒事就喜歡鬧,又鬧不出什麽結果,一生氣就自己跑去掙錢了,說是不靠我們,要給自己二兒掙家產。”

“……”花榮,花榮轉了個話題“英英怎麽了?”

“前兩天下場雪,相公怕孩子冷炕燒的太熱,結果英英上火拉黃綠色奶瓣,就給喝了點梨汁穿的少了點,結果受寒了。”

“……”花榮

小女嬰恰好打一個噴嚏,全身抖了抖縮成一團。

花榮感嘆“孩子長大都不容易,人家說‘養兒方知父母恩’真的是……”

兩姐妹都沈默下來。過了一會兒,花榮問花鶯:“嬌娥呢?我來接她回家。”

“不用了,我把她送去學堂,和玉珠一起讀書。”

“太小了吧?”花榮低頭逗了逗小嬰兒,小女嬰伸手抓姨母嘴巴,還給花榮笑。

花鶯心裏松快些,說:“我年前就開始給嬌娥教《三字經》,嬌娥很聰明放學堂沒問題。”

花榮想了想就明白花鶯的意思,讓嬌娥上學就不用人看了,可以少讓家裏人嫌棄些。花榮說:“既然這樣就放到李家莊村學,剛好把宗哥兒也送去,讓他們兄妹三個去上學。”

花鶯想留下嬌娥,不給花榮添麻煩:“姊姊已經有女兒了,何必再多養一個。”

“我兩兒兩女兩個好字,你還是顧好英英吧,你家那婆婆也就你能受得了。”花榮不願意花鶯再多養一個嬌娥,姜文旭不掙錢,一家子靠著花鶯養。花榮還不想累死妹妹。

花榮領走了嬌娥,只是她沒想到除了她心疼妹妹,姜家還有人心疼花鶯。下午姜順來挑著咕嚕挑子回來,從挑子裏拿出三十多枚錢,給抱著孫女的花鶯:

“阿爹吃穿都是你管,以後掙的錢也交給你。”

花鶯管著糧倉,衣服鞋襪也給姜順來做了好幾身,確實可以算是花鶯管的。可花鶯看著眼前錢遲遲不敢收,這錢收了,等於沈桂芳在姜家再沒什麽權利。

姜順來把錢放在孫女懷裏:“行了,你也別多想。阿爹是文旭老子,他非要學藝阿爹也沒什麽可說的。可一家子不能讓你一個女娘養著,收著吧,阿爹替兒子養家也是應該的。以後繼續供阿爹吃穿就行。”

……!!!

意外之喜讓花鶯笑顏盡數綻放,從英英身上拿出六枚給姜順來,調皮眨眼:“阿爹的零用。”

姜順來笑呵呵接了,挑著咕嚕挑子回自己窯洞,一會兒又回來。從懷裏掏出一串錢給花鶯:

“這是阿爹私房錢一共兩百六十七,你替阿爹保管,免得哪天被你婆婆搜去了。”

“好”花鶯笑嘻嘻接過來。

姜順來笑著調侃:“你可不能黑了阿爹的錢,這是阿爹最後的私房。”

花鶯覺得好玩,直笑:“您放心就算黑了相公的錢,也不能黑阿爹的錢。”

兒媳婦這麽上道,姜順來樂不可支:“成,文旭的錢你隨便黑,阿爹不心疼。”

姜順來接過孫女:“我抱英英去玩,你收拾完歇會。”

花鶯對著姜順來背影說:“阿爹你每天交回來的錢,我放兩成給您存起來,您自己在外邊想買什麽,就在當天掙得錢裏用,不要太儉省。”

姜順來沒回頭,舉起一只胳膊揮了揮:“知道了。”

花鶯踮著腳,又追了一句:“阿爹,我覺得你帶塊磨石,加上磨刀嗆剪子的活更好賺~”

“成咧~”姜順來一邊答應,一邊把孫女舉過頭,逗得小英英咯咯笑。小女嬰笑了幾聲,大約吃了涼風又‘咳咳’咳起來。姜順來連忙把孫女捂到懷裏哄。路過院裏柿子樹,柿子樹有嬰兒手腕粗,青灰的樹枝上爆出一顆顆綠芽。

姜順來把掙得錢交給花鶯,等於默認花鶯就是姜家內掌櫃。姜家兩個成年男子默認花鶯管家,再加上姜有富一開始,掙多掙少都給花鶯。除去沈桂芳不用管,花鶯已經是姜家事實上的當家人。

這也太開心了!花鶯牽起裙子在窯洞裏旋轉歡笑,看什麽都美美的。心情輕松帶孩子的疲累也輕松許多。花鶯把窯洞收拾的整整齊齊,決定找大兄再打一架衣櫃,讓窯洞永遠整齊。

不對,得打兩架,玉珠一直沒有正經的衣櫃。想到衣櫃,又想到玉珠沒有梳妝臺,快十歲的女娘應該慢慢講究起來。花鶯打開炕櫃,翻出存的銀子,算計著得多少錢。

第二天花鶯給孩子灌完藥,把娘兒倆收拾得幹幹凈凈,去跟阿娘顯擺。張蓮香開心是一定的,花鶯才多大,不到二十歲就是姜家真正掌家人。只是聽到小外孫咳嗽,就想收拾幺女:

“英英受了風寒你還往外跑,一點子事都藏不住怎麽當家?”

花鶯癟嘴不服氣:“兒想阿娘嘛~”

“想、想、想,能有多想?自己都是當阿娘的人還撒嬌,讓我們英英笑話你。”張蓮香雖是責備花鶯,可嘴角的笑容怎麽也止不住。被女兒嬌嬌糯糯的纏著,哪個阿娘不歡喜?

玉珠看著空掉的座位,嬌娥去李家莊上學了。她留戀的摸著自己眼前的書本。阿娘不給嫂嫂帶孩子,大兄要學手藝不能掙錢。英英病了,嫂嫂一個人手忙腳亂,還要帶著孩兒織布縫衣。

玉珠把書整整齊齊裝進書袋,去找陳大朗:“學究,玉珠不讀書了,麻煩您把束脩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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