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初二走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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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初二走舅家
大年初一, 花鶯給家裏幾個小女娘都穿上新衣裳。就連五個多月的英姐兒，都是粉色繡花小襦裙，一根指節高的小羊角辮。沒辦法花鶯愛美, 小女娘在手邊不打扮的美美的難受。
跟英姐兒一起受惠的還有胡嬌娥。花鶯年前也給她趕制一身細布的襖裙。嬌黃色跟春天初初綻開的柳芽一個顏色。沒有繡花紮花, 花鶯沒那麽多時間。但花鶯細心, 用綠色、紅色、嫩紫色, 甚至還有一片粉色花布, 剪出花樣縫到衣角裙角。
雖然不是往年綾羅綢緞, 但這身別出心裁的嬌黃襖裙, 配上雪團一樣的嬌娥, 和可愛的雙環髻讓沈桂芳看直了眼：
“這小女娘也太出挑了！天上仙女也就這樣了吧！她阿娘怎麽舍得！”感嘆完還直可惜“可惜年齡有點小，不然養養配有富多好。”
花鶯立馬翻臉, 只是姜順來比花鶯翻的更快：“好端端過年發什麽瘋癲呢！有富拿什麽配嬌娥？本事、人才、還是家底？再說還差著輩分呢！”
沈桂芳也知道自己是妄想，訕訕道：“咱家家底怎麽了，獨立的小院子也不差別人家什麽，不就田地少一點。”
姜順來冷笑：“那是少一點嗎？”
沈桂芳挺起胸脯：“少怎麽了，文旭沒掙錢，花鶯沒掙錢？你看花鶯每天多勤快, 掙那麽多銀子不就是為了買田？”
姜順來：“你也知道兒媳婦辛苦，就每天安安生生的別生事, 連我的衣裳都要靠兒媳婦做。”
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 慢慢杠起來。花鶯領著女娘們回到自己窯洞, 姜文旭抱著英英跟在後邊。
那兩口子吵架，年也沒拜成壓歲錢也沒發。花鶯打開妝盒，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壓歲錢，笑著先給玉珠：“年年長，歲歲長。”
玉珠給花鶯叉手行禮：“嫂嫂年順吉昌。”
嬌娥睜著清澈明凈的雙眼, 抿抿唇走到花鶯面前像模像樣行禮：“小姨年順吉昌。”
花鶯笑著拿出同樣的銅錢給嬌娥：“年年長，歲歲長。”
小嬌娥雙手捧住銅錢，甜美的笑容像是金光破開雲彩：“謝謝小姨。”原來剛才沈桂芳和姜順來爭執的話，還是嚇到小小女娘了。現在好了，小姨待她還是老樣子。
花鶯凝視了嬌娥笑臉一眼，對兩個小女娘說：“一起去玩吧，別把衣裙弄臟了。”玉珠一手提起裙子一手拉住嬌娥，兩個小女娘歡歡喜喜出去玩。花鶯回頭對姜文旭發愁：
“嬌娥長得也太好些，將來高不成低不就怎麽辦？”高不成是因為嬌娥出身不好：棄女、孤女、父親流放、母親遠走。好一些講究的人家，絕對不會求娶。低的話，那樣美麗的容顏，怕是會招惹是非。
姜文旭奇怪：“找個莊戶人家能有多難。”
花鶯皺眉：“嬌嬌長得那麽好，普通莊戶人家怕護不住。”見色起意的大膽之人多了。
姜文旭好笑：“你就是想太多，女子三分模樣七分裝扮，反過來也可以八分長相不裝扮，這有多難？”
花鶯若有所思，扮醜？
姜文旭放下女兒，攬住自己娘子開解她：“別想那麽多，今天事想好就行，誰知道將來什麽樣？”
“嗯”花鶯點點頭。人生那麽長確實很難說準，為不一定的將來發愁，不如先過好眼下。只是眼下就有發愁的，花鶯嘆口氣：
“明天初二要去娘家拜年，領不領嬌娥去？去的話人家都是阿爹阿娘一家，偏偏嬌娥沒有。不去的話，嬌娥一個人留在家裏太可憐了。”
左也難右也難，花鶯心腸怎麽這麽軟甜？姜文旭就愛這份甜：“好啦~別愁了，嬌娥難道還能在家裏關一輩子？總要出去面對的。”
花鶯一顆心為難的很，晚去一點嬌娥大一點會不會比較好，或者從小就適應更堅強些？
姜文旭摸了摸花鶯發愁的眉毛，給她嘴裏放了一顆花生糖。花鶯翻來覆去的舔：“算了，還是別去了，明天姊夫要去，我怕兩個人不自在。”
姜文旭刮刮花鶯鼻子：“你這還沒二十，都快成小老太婆了，絮絮叨叨全是操心。”
花鶯‘哢嚓’一聲咬碎花生糖，假裝自己是怒目金剛：“就算是小老太婆你也得喜歡，不許你不喜歡！”
小下巴擡得高高的，傲嬌的挑釁。
姜文旭怎麽會不喜歡，都喜歡到心尖尖上了。在花鶯囂張的小下巴上咬一口，抱著花鶯混纏：“誰昨天說要一個人生兒郎來著？讓相公看看，你怎麽那麽厲害？”
兩個年輕小夫妻，嘻嘻哈哈鬧到一起，花鶯小聲嬌嗔：“流氓，手出來！”。
“不出來”
兩人正鬧得開心，炕上傳來小嬰兒‘咯咯咯’的笑聲。小小姜來英醒了，正睜著細長的黑眼睛對著爹娘笑。
姜文旭……
花鶯……
兩個人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分開，整整衣衫像所有慈祥的父母一樣，一邊一個守著女兒哄。
第二天花鶯和姜文旭收拾好，一家三口去黃家莊拜年。三個女兒變成兩個，還有一個在坐月子，等於只剩下花鶯一個親女兒。為了不讓張蓮香心裏難過，張英香、張梅香兩姊妹都領著孫兒來給姊姊拜年，再加上別的幾家侄女外甥女，黃家照樣熱鬧的很。
黃仁禮過年七十九，已經是少有的高壽了。老人家這一年老了很多，地裏的活已經完全不能幹了。就養了一只小羊羔，母的，老人說：
“我這羊是給花鶯養的，等將來英姐兒斷奶，剛好接上喝羊奶。”
一眾女娘故意打趣，抱怨阿翁偏心。花鶯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樣：“還是阿翁偏心鶯兒，什麽都想著孫女。”惹得一圈女娘或真或假嫉妒笑鬧。
黃仁禮呵呵笑：“也不光想著你，英姐兒吃到兩三歲，剛好送去給意姐兒吃。”意姐兒全名李如意，臘月二十五出生，是花榮長女，也是李家三代唯一女娘。一出生就得到李家所有珍愛。
大家紛紛‘嘲笑’花鶯：“阿翁也不是只偏心你，人家還有大孫女也疼。”眾人努力笑的熱鬧，極力忽視那個缺席的人。
吃過午飯，黃有海拿了一托盤錢在院裏散。大大小小的孫子、外孫、侄孫，高高低低的圍著黃有海蹦蹦跳跳。幾個人黃有海是受影響最輕的，幾乎看不出什麽。還是精神矍鑠的樣子：
“誰先給阿翁拜年，先給誰壓歲錢。”
“我！我！”忠哥兒跳著舉手。
趕上黃有海脖子高的庭哥兒，直接叉手彎腰：“外公年順吉昌！”
“啊啊啊你太奸了”忠哥兒不服氣，庭哥兒領了自己壓歲錢，把自己弟弟宗哥兒扯到黃有海面前：“快拜年。”
一群兒郎女娘立刻分開陣營，一家一家推來搶去歡呼笑鬧，黃有海高高舉著托盤，笑的胡子一顫一顫。
大人們在屋裏看著，張蓮香笑著跟妹妹說：“你姊夫就這時候，跟個孩童一樣，那麽大人也不嫌羞。”
張英香笑盈盈：“過年不就圖個樂子，你看姊夫多高興。”
張梅香也在旁邊笑：“早知道這樣，我把家裏幾個孫子都領來，人多勢眾一定能搶第一。”
旁邊董望媳婦兒指著自己女兒直笑：“看到婉婉使壞沒，她把岳哥兒推到忠哥兒懷裏了。”
眾人去看，果然忠哥兒抱著弟弟，摔了個屁股墩。岳哥兒穿的圓滾滾，跟毛茸茸雞崽似的。壓在忠哥兒身上，撲騰過來撲騰過去，四條短短的胳膊腿兒怎麽也夠不著地。
庭哥兒義氣的很，跑過去雙手撈著岳哥兒，想給人抱起來。岳哥兒難的把自己大兄壓在身下，死活不肯起來，拽著忠哥兒棉襖，在大兄臉上親來親去，啃了忠哥兒一臉口水。
忠哥兒尖叫：“弄走弄走，快弄走，好臟呀~”
院裏的孩子鬧得快樂，大人們指指點點樂不可支。
“請問這是黃誠黃大爺家嗎？”一個瘦高男子在院門口高聲問。
孩子們嬉笑停止，一個個爬起來擠擠挨挨，藏到黃有海身後，好奇的看著門口的男子。
屋裏眾人也停下說笑，一起往外看。來人三十出頭的樣子，薄須瓦刀臉看著挺精明，灰綢袍子黑腰帶，腰上還拴著一個長長穗子荷包。
姜文旭湊近花鶯耳朵低語：“這是富貴人家的下人，看他腰帶就知道。”黑腰帶還有這種講究？花鶯似懂非懂點點頭。
黃有海向前走幾步拱手：“小老兒是黃誠父親，尊客是？”
灰袍人立刻滿臉笑容深深彎腰：“原來是老太爺，小人給您拜年。祝您新年安泰順和。”
屋裏所有人都在好奇：這是誰呀，這麽客氣？姜文旭上下打量兩眼，露出點涼薄笑意，他大約知道是誰派來的了。其實還有一個人也猜到了，只不過別人沒法現她的變化，張蓮香心裏微微激動，手悄悄握成拳：
八成是那個冤家，派人來拜年。
黃有海客氣的把人讓進屋裏，灰袍人笑眼掃過一圈女眷，對著張蓮香叉手詢問：“您是府上老太太吧。”
張蓮香按捺住心跳，要笑不笑拒人千裏：“是我，貴客有何見教？”
灰袍人撩袍跪下，雙手舉起一封信：“我家主人遣小人來給老爺老太太拜年，這裏有她給您的家信。”
黃仁禮胡子慢慢顫抖，冷聲問：“你家主人是誰，是不是一個姓黃的小孽畜？”
灰袍人滿臉笑轉向黃仁禮：“老太爺說和何必這麽難聽，一家子至親骨血哪有隔夜仇。”
黃仁禮按下心裏火氣，對趕進來的黃誠黃祖說：“送客。”
張蓮香的手顫了顫，下巴微微往前送了送，嘴唇微微顫抖。她想問一句：花香好不好，只一句就行。她不想花香，她就是想知道那孽障過的好不好。
眼圈不受控制的紅了，眼淚眼看就要出來。張蓮香死死忍住，那孽障被阿爹除名，她不能多問一句。只能眼睜睜看著灰袍人被黃誠黃祖，聯手送出屋子，趕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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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花鶯給家裏幾個小女娘都穿上新衣裳。就連五個多月的英姐兒，都是粉色繡花小襦裙，一根指節高的小羊角辮。沒辦法花鶯愛美, 小女娘在手邊不打扮的美美的難受。
跟英姐兒一起受惠的還有胡嬌娥。花鶯年前也給她趕制一身細布的襖裙。嬌黃色跟春天初初綻開的柳芽一個顏色。沒有繡花紮花, 花鶯沒那麽多時間。但花鶯細心, 用綠色、紅色、嫩紫色, 甚至還有一片粉色花布, 剪出花樣縫到衣角裙角。
雖然不是往年綾羅綢緞, 但這身別出心裁的嬌黃襖裙, 配上雪團一樣的嬌娥, 和可愛的雙環髻讓沈桂芳看直了眼：
“這小女娘也太出挑了！天上仙女也就這樣了吧！她阿娘怎麽舍得！”感嘆完還直可惜“可惜年齡有點小，不然養養配有富多好。”
花鶯立馬翻臉, 只是姜順來比花鶯翻的更快：“好端端過年發什麽瘋癲呢！有富拿什麽配嬌娥？本事、人才、還是家底？再說還差著輩分呢！”
沈桂芳也知道自己是妄想，訕訕道：“咱家家底怎麽了，獨立的小院子也不差別人家什麽，不就田地少一點。”
姜順來冷笑：“那是少一點嗎？”
沈桂芳挺起胸脯：“少怎麽了，文旭沒掙錢，花鶯沒掙錢？你看花鶯每天多勤快, 掙那麽多銀子不就是為了買田？”
姜順來：“你也知道兒媳婦辛苦，就每天安安生生的別生事, 連我的衣裳都要靠兒媳婦做。”
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 慢慢杠起來。花鶯領著女娘們回到自己窯洞, 姜文旭抱著英英跟在後邊。
那兩口子吵架，年也沒拜成壓歲錢也沒發。花鶯打開妝盒，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壓歲錢，笑著先給玉珠：“年年長，歲歲長。”
玉珠給花鶯叉手行禮：“嫂嫂年順吉昌。”
嬌娥睜著清澈明凈的雙眼, 抿抿唇走到花鶯面前像模像樣行禮：“小姨年順吉昌。”
花鶯笑著拿出同樣的銅錢給嬌娥：“年年長，歲歲長。”
小嬌娥雙手捧住銅錢，甜美的笑容像是金光破開雲彩：“謝謝小姨。”原來剛才沈桂芳和姜順來爭執的話，還是嚇到小小女娘了。現在好了，小姨待她還是老樣子。
花鶯凝視了嬌娥笑臉一眼，對兩個小女娘說：“一起去玩吧，別把衣裙弄臟了。”玉珠一手提起裙子一手拉住嬌娥，兩個小女娘歡歡喜喜出去玩。花鶯回頭對姜文旭發愁：
“嬌娥長得也太好些，將來高不成低不就怎麽辦？”高不成是因為嬌娥出身不好：棄女、孤女、父親流放、母親遠走。好一些講究的人家，絕對不會求娶。低的話，那樣美麗的容顏，怕是會招惹是非。
姜文旭奇怪：“找個莊戶人家能有多難。”
花鶯皺眉：“嬌嬌長得那麽好，普通莊戶人家怕護不住。”見色起意的大膽之人多了。
姜文旭好笑：“你就是想太多，女子三分模樣七分裝扮，反過來也可以八分長相不裝扮，這有多難？”
花鶯若有所思，扮醜？
姜文旭放下女兒，攬住自己娘子開解她：“別想那麽多，今天事想好就行，誰知道將來什麽樣？”
“嗯”花鶯點點頭。人生那麽長確實很難說準，為不一定的將來發愁，不如先過好眼下。只是眼下就有發愁的，花鶯嘆口氣：
“明天初二要去娘家拜年，領不領嬌娥去？去的話人家都是阿爹阿娘一家，偏偏嬌娥沒有。不去的話，嬌娥一個人留在家裏太可憐了。”
左也難右也難，花鶯心腸怎麽這麽軟甜？姜文旭就愛這份甜：“好啦~別愁了，嬌娥難道還能在家裏關一輩子？總要出去面對的。”
花鶯一顆心為難的很，晚去一點嬌娥大一點會不會比較好，或者從小就適應更堅強些？
姜文旭摸了摸花鶯發愁的眉毛，給她嘴裏放了一顆花生糖。花鶯翻來覆去的舔：“算了，還是別去了，明天姊夫要去，我怕兩個人不自在。”
姜文旭刮刮花鶯鼻子：“你這還沒二十，都快成小老太婆了，絮絮叨叨全是操心。”
花鶯‘哢嚓’一聲咬碎花生糖，假裝自己是怒目金剛：“就算是小老太婆你也得喜歡，不許你不喜歡！”
小下巴擡得高高的，傲嬌的挑釁。
姜文旭怎麽會不喜歡，都喜歡到心尖尖上了。在花鶯囂張的小下巴上咬一口，抱著花鶯混纏：“誰昨天說要一個人生兒郎來著？讓相公看看，你怎麽那麽厲害？”
兩個年輕小夫妻，嘻嘻哈哈鬧到一起，花鶯小聲嬌嗔：“流氓，手出來！”。
“不出來”
兩人正鬧得開心，炕上傳來小嬰兒‘咯咯咯’的笑聲。小小姜來英醒了，正睜著細長的黑眼睛對著爹娘笑。
姜文旭……
花鶯……
兩個人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分開，整整衣衫像所有慈祥的父母一樣，一邊一個守著女兒哄。
第二天花鶯和姜文旭收拾好，一家三口去黃家莊拜年。三個女兒變成兩個，還有一個在坐月子，等於只剩下花鶯一個親女兒。為了不讓張蓮香心裏難過，張英香、張梅香兩姊妹都領著孫兒來給姊姊拜年，再加上別的幾家侄女外甥女，黃家照樣熱鬧的很。
黃仁禮過年七十九，已經是少有的高壽了。老人家這一年老了很多，地裏的活已經完全不能幹了。就養了一只小羊羔，母的，老人說：
“我這羊是給花鶯養的，等將來英姐兒斷奶，剛好接上喝羊奶。”
一眾女娘故意打趣，抱怨阿翁偏心。花鶯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樣：“還是阿翁偏心鶯兒，什麽都想著孫女。”惹得一圈女娘或真或假嫉妒笑鬧。
黃仁禮呵呵笑：“也不光想著你，英姐兒吃到兩三歲，剛好送去給意姐兒吃。”意姐兒全名李如意，臘月二十五出生，是花榮長女，也是李家三代唯一女娘。一出生就得到李家所有珍愛。
大家紛紛‘嘲笑’花鶯：“阿翁也不是只偏心你，人家還有大孫女也疼。”眾人努力笑的熱鬧，極力忽視那個缺席的人。
吃過午飯，黃有海拿了一托盤錢在院裏散。大大小小的孫子、外孫、侄孫，高高低低的圍著黃有海蹦蹦跳跳。幾個人黃有海是受影響最輕的，幾乎看不出什麽。還是精神矍鑠的樣子：
“誰先給阿翁拜年，先給誰壓歲錢。”
“我！我！”忠哥兒跳著舉手。
趕上黃有海脖子高的庭哥兒，直接叉手彎腰：“外公年順吉昌！”
“啊啊啊你太奸了”忠哥兒不服氣，庭哥兒領了自己壓歲錢，把自己弟弟宗哥兒扯到黃有海面前：“快拜年。”
一群兒郎女娘立刻分開陣營，一家一家推來搶去歡呼笑鬧，黃有海高高舉著托盤，笑的胡子一顫一顫。
大人們在屋裏看著，張蓮香笑著跟妹妹說：“你姊夫就這時候，跟個孩童一樣，那麽大人也不嫌羞。”
張英香笑盈盈：“過年不就圖個樂子，你看姊夫多高興。”
張梅香也在旁邊笑：“早知道這樣，我把家裏幾個孫子都領來，人多勢眾一定能搶第一。”
旁邊董望媳婦兒指著自己女兒直笑：“看到婉婉使壞沒，她把岳哥兒推到忠哥兒懷裏了。”
眾人去看，果然忠哥兒抱著弟弟，摔了個屁股墩。岳哥兒穿的圓滾滾，跟毛茸茸雞崽似的。壓在忠哥兒身上，撲騰過來撲騰過去，四條短短的胳膊腿兒怎麽也夠不著地。
庭哥兒義氣的很，跑過去雙手撈著岳哥兒，想給人抱起來。岳哥兒難的把自己大兄壓在身下，死活不肯起來，拽著忠哥兒棉襖，在大兄臉上親來親去，啃了忠哥兒一臉口水。
忠哥兒尖叫：“弄走弄走，快弄走，好臟呀~”
院裏的孩子鬧得快樂，大人們指指點點樂不可支。
“請問這是黃誠黃大爺家嗎？”一個瘦高男子在院門口高聲問。
孩子們嬉笑停止，一個個爬起來擠擠挨挨，藏到黃有海身後，好奇的看著門口的男子。
屋裏眾人也停下說笑，一起往外看。來人三十出頭的樣子，薄須瓦刀臉看著挺精明，灰綢袍子黑腰帶，腰上還拴著一個長長穗子荷包。
姜文旭湊近花鶯耳朵低語：“這是富貴人家的下人，看他腰帶就知道。”黑腰帶還有這種講究？花鶯似懂非懂點點頭。
黃有海向前走幾步拱手：“小老兒是黃誠父親，尊客是？”
灰袍人立刻滿臉笑容深深彎腰：“原來是老太爺，小人給您拜年。祝您新年安泰順和。”
屋裏所有人都在好奇：這是誰呀，這麽客氣？姜文旭上下打量兩眼，露出點涼薄笑意，他大約知道是誰派來的了。其實還有一個人也猜到了，只不過別人沒法現她的變化，張蓮香心裏微微激動，手悄悄握成拳：
八成是那個冤家，派人來拜年。
黃有海客氣的把人讓進屋裏，灰袍人笑眼掃過一圈女眷，對著張蓮香叉手詢問：“您是府上老太太吧。”
張蓮香按捺住心跳，要笑不笑拒人千裏：“是我，貴客有何見教？”
灰袍人撩袍跪下，雙手舉起一封信：“我家主人遣小人來給老爺老太太拜年，這裏有她給您的家信。”
黃仁禮胡子慢慢顫抖，冷聲問：“你家主人是誰，是不是一個姓黃的小孽畜？”
灰袍人滿臉笑轉向黃仁禮：“老太爺說和何必這麽難聽，一家子至親骨血哪有隔夜仇。”
黃仁禮按下心裏火氣，對趕進來的黃誠黃祖說：“送客。”
張蓮香的手顫了顫，下巴微微往前送了送，嘴唇微微顫抖。她想問一句：花香好不好，只一句就行。她不想花香，她就是想知道那孽障過的好不好。
眼圈不受控制的紅了，眼淚眼看就要出來。張蓮香死死忍住，那孽障被阿爹除名，她不能多問一句。只能眼睜睜看著灰袍人被黃誠黃祖，聯手送出屋子，趕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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