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熱血在胸膛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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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熱血在胸膛鼓動
太陽慢慢升上中天, 夥計響亮的招呼聲傳來：“劉爺來了，您快請，裏邊請~”
劉爺本名劉洪武四十餘歲, 是個紅臉膛的四方矮胖子 。方寄村人, 祖傳的釀酒手藝, 釀的一手好酒。每年秋天會帶人, 到各村收高粱。眼看秋收結束高粱入庫, 劉洪武又出來收高粱了。
陪著劉洪武一起的, 還有一個器宇軒昂的青年——張元圃。張家是附近的大地主, 秋收的高粱基本都賣給劉洪武, 這兩家是穩固的買賣關系。
劉洪武進來沒先坐著點菜，擡腳走到櫃臺前跟姜文旭說話：“小夥子別做掌櫃了, 來某家酒廠做定品師傅。”
這不是劉洪武第一次邀請姜文旭。去年來客樓開張生意不溫不火，柴七郎想了一個噱頭，讓姜文旭當街辨酒。能想出這個主意，是因為當年他們倆一起去府裏考試，姜文旭吃飯時評了幾句，驚的廚師都出來了。
那時候柴七郎才知道, 原來人和人的舌頭是不一樣的。所以柴七郎開飯鋪請姜文旭做掌櫃，別的不說菜品這一項, 絕對不糊弄客人。更何況姜文旭長得好字漂亮, 心裏算盤清楚的很。
因為姜文旭這些優點, 柴七郎才除了月俸外，每年還給一成分紅。
當時姜文旭趕鴨子上架，用了將近半個月記下上百酒品。在大集上當街辯酒，打敗了酒鋪老板。當時劉洪武正帶著幫工來這邊收高粱，被眾人起哄擁上去：
“劉爺釀了半輩子酒, 可不能讓這毛頭兒贏了。”
高粱遇上豐收大夥兒開心，不過圖個熱鬧好玩。想著姜文旭只是一個鄉下小子，不可能贏了釀酒大家劉洪武。可誰能料到劉洪武輸了，第八十三種的時候輸了。
劉洪武以為姜文旭是神秘的釀酒世家，等知道姜文旭不過是舌頭靈敏，就開始了邀請。但凡來鎮上必然在客來樓吃飯，吃飯必然要姜文旭去做他們酒廠的定品師傅。不過姜文旭嫌方寄村遠不方便，也嫌酒糟味熏人從來不肯答應。
今天劉洪武舊事重提，姜文旭還沒拒絕，店裏夥計笑道：“劉爺您可說晚了，我們店裏大師傅嘮叨一早上，說要收我們掌櫃做學徒呢。”
張元圃是個朗月君子，一直淡笑聽眾人寒暄。姜文旭並不把張元圃放在心上，雖說張元圃當年有心求娶，但花鶯喜歡的是他，他也喜歡花鶯和張元圃沒什麽關系。
而且張元圃也不是第一次來店裏吃飯，他們都知道彼此，見面也是客客氣氣的店家和客人的關系。可是今天，夥計開玩笑說梁師傅要收他做學徒，而張元圃已經代表家族出來處理事務。
他是聽師傅呵斥的學徒，張元圃是家族代表。
姜文旭壓下心裏陰沈，泛上商人和煦的笑容，伸手招呼：“幾位請上座，今天店裏有上好的河魚，肥得很，幾位愛吃魚的話可以嘗一嘗。”
劉洪武沒有走，看了姜文旭一眼，說：“以掌櫃的辨味之能，學廚也是好事。”
姜文旭笑笑客氣道：“仆年近弱冠已是人父，哪有再做學徒的道理？劉爺請。”
劉洪武看了一眼身後的桌子，夥計立馬扯下肩膀上的抹布，過去上下擦拭。桌子是幹凈的，夥計這樣做是客氣。劉洪武轉回頭，對姜文旭說：
“不是每個人都有天分，這東西是老天爺賞的要珍之重之。再說弱冠又如何為人父又如何？‘蘇老泉，二十七，始發憤’最後一門三進士，天下敬仰。”
姜文旭只客氣的笑著聽。蘇老泉可以二十七發憤，是因為他有家產，可他姜文旭有妻兒要養。別說什麽朱買臣姜子牙，他不要花鶯吃苦，哪怕一天也不行。
……
中午客人慢慢多起來，有個胖漢著急趕路催上菜快些。兩個夥計裏裏外外忙不過來，姜文旭安撫好客人，自己跑去後廚催菜。這也不是沒有的事，秋收、過年店裏生意都會很好。
姜文旭跑的後廚門口，喊一聲：“冷兔快一些。”
後廚紅白案師傅各有一名，梁師傅是紅案，此刻正在溜魚片。粉白色魚片掛著薄芡和著綠蔬，被梁師傅顛到半空。下面是橘色猛火，油亮的大鐵勺在中間，晶瑩的魚片水瀑一樣落下。
姜文旭震撼了，好美！
“掌櫃的，掌櫃的，”一個夥計來喊姜文旭“快點，前邊客人要酒。”
姜文旭收斂精神，去前邊拿酒記賬。
有些事，大約是緣分，也大約是孽障。就像姜文旭沒發現自己喜歡花鶯前，就好像姜文旭沒娶花鶯前，那時候他對花鶯沒有多餘想法，就是單純一起玩的玩伴。可是當他知道，他可以和花鶯有男女之情，當他娶了花鶯，那是恨不能時時刻刻黏在一起不分開。
就如現在他對廚藝。明明後廚他去過很多次，明明同樣的顛勺他見過很多次。可這次就像魔怔了一樣，睜眼閉眼，都是魚片水瀑一樣往下落，是油亮的鐵勺蓄勢待發，是橘紅的猛火熾熱燃燒。
姜文旭能覺察自己手心發癢，一陣陣發癢甚至想要痙攣。他想握住那柄鐵勺，他想感受魚片落下時，鍋裏的絲滑感，火舌添在鍋底，鍋內魚片躍動……
姜文旭覺得自己要發瘋，晚上收工，以往他都是客人走他就走，剩下的第二天來做。可是今天客人走了，姜文旭借著盤算當天賬目留下來了。
眼皮慢慢瞭著擦桌掃地的夥計，等他們收拾完離開，立刻抱著門板一塊塊關上店門，轉腳就往後廚去。
後廚早已收拾好，廚師和幫工都不在。窗外淺淡的銀月牙兒，鋪出一層淺淺的銀輝，落在案板竈臺上。姜文旭點亮油燈舉起來，橘色的燈火給廚房披上一層靜謐之美。
姜文旭一手執燈，一手慢慢撫摸過案板刀盤、竈臺瓦罐。明明是很熟悉的東西，現在卻讓他心動神搖，覺得如此之美。這種美就好像洞房那晚，他一層層解開花鶯的嫁衣，露出神秘白皙的……讓他熱血上頭，忘了本性只剩本能的躁動。
姜文旭走到竈前，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平，一手自然下垂一手虛握，做出掌勺的樣子上下顛了顛。閉上眼，晶瑩的魚片仿佛在眼前。虛握的手微微往後收，仿佛接住了水瀑一樣的魚片菜蔬。
這天晚上，姜文旭回來的有些晚，花鶯擔心他一直沒睡：“今天怎麽晚了？有喝醉的客人，還是遇到事了？”
姜文旭笑著洗手擦臉：“沒有，今天看著他們收拾完才走，所以有些晚。”想了想姜文旭補充：
“這些日子來收糧的，做生意的，亂七八糟客人多一些，可能經常回來晚，你不用管我自己先睡。”
黃家莊離鎮上遠一些，花鶯盤腿坐在炕上商量：“不然你住家裏近一些。”三柳村離鎮上近一些。
姜文旭擦臉的手頓了一下，拿下毛巾慢慢擦手，斟酌道：“要是過了亥正，你就不用等我了，我在店裏歇下。”
成親一年多，姜文旭從沒在外邊歇過，花鶯心裏梗了一下，假裝無事笑道：“嗯，我知道了。”
小兩口說了幾句話，張蓮香走進來，她要陪花鶯睡。一是半夜能分擔一點，一是怕姜文旭年輕氣盛。張蓮香跟花鶯說過好幾次，孩子半歲前能不同房最好，免得懷熱胎。
姜文旭並不想離開花鶯，他知道自己現在狀況不太好，有花鶯在身邊他可以心情寧靜。可張蓮香不放心他，他得尊重花鶯的阿娘。
姜文旭和黃有海睡在上房。秋收老人家有些累，早早睡了只有輕微的鼾聲在屋裏響起。黃有海的鼾聲很有特點，悠悠的低長聲音，像是笛膜破了忽扇忽扇小漏氣。然後在一個短暫的停頓下，發出柳笛的短促嗶聲。
周而覆始連綿不絕。姜文旭仰面躺著，被子蓋到胸口兩手搭在被頭。眼睛靜靜看著窗戶紙上，模糊的灰白光。這種安靜和廚房的安靜不一樣，廚房的安靜會讓他熱血沸騰。
胸口慢慢在手下鼓動，姜文旭靜靜躺著。他這十七年，第一次想要的是花鶯，第二次想要的……是案板，是鐵勺、是烈火，是快刀！
胸口愈發沸騰起來，可他有妻兒要養。胸口熱了冷，冷了熱，真要這樣放棄嗎？姜文旭不甘心！從來從來沒有一件事，讓他這樣熱血沸騰過（花鶯除外）。他不想委屈自己，花鶯也說過，將來找到喜歡的事就一定要去做，不要委屈自己。
他現在找到了
他想做廚師
姜文旭想做廚師！
姜文旭要做大廚！
姜文旭放在被頭的手，慢慢握成拳。他心裏盤算家裏還有多少存銀，可一回想姜文旭發現他竟然沒有具體數字……
是了，平常他嫌這些瑣事煩。花鶯說了，他就哼哼哈哈打馬虎眼過去，現在想算一下存銀，竟然心裏沒數。不過這不是問題，姜文旭很快想到辦法，他明晚回去看看。
第二天，姜文旭裝模作樣跟花鶯說：“我今晚回三柳村，看看院子裏的菜澆水沒，明晚回來。”
花鶯奇怪的看了姜文旭一眼，姜文旭會操心這些？難道是因為當了阿爹就會操心了？花鶯笑著說：“好，再看看雞圈的雞，摸摸它們嗉子看餵的飽不飽。”
“好”姜文旭收拾好早早來到飯鋪，昨天的帳已經弄好，姜文旭直接鉆進廚房。他要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這方面天賦：
“梁師傅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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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爺本名劉洪武四十餘歲, 是個紅臉膛的四方矮胖子 。方寄村人, 祖傳的釀酒手藝, 釀的一手好酒。每年秋天會帶人, 到各村收高粱。眼看秋收結束高粱入庫, 劉洪武又出來收高粱了。
陪著劉洪武一起的, 還有一個器宇軒昂的青年——張元圃。張家是附近的大地主, 秋收的高粱基本都賣給劉洪武, 這兩家是穩固的買賣關系。
劉洪武進來沒先坐著點菜，擡腳走到櫃臺前跟姜文旭說話：“小夥子別做掌櫃了, 來某家酒廠做定品師傅。”
這不是劉洪武第一次邀請姜文旭。去年來客樓開張生意不溫不火，柴七郎想了一個噱頭，讓姜文旭當街辨酒。能想出這個主意，是因為當年他們倆一起去府裏考試，姜文旭吃飯時評了幾句，驚的廚師都出來了。
那時候柴七郎才知道, 原來人和人的舌頭是不一樣的。所以柴七郎開飯鋪請姜文旭做掌櫃，別的不說菜品這一項, 絕對不糊弄客人。更何況姜文旭長得好字漂亮, 心裏算盤清楚的很。
因為姜文旭這些優點, 柴七郎才除了月俸外，每年還給一成分紅。
當時姜文旭趕鴨子上架，用了將近半個月記下上百酒品。在大集上當街辯酒，打敗了酒鋪老板。當時劉洪武正帶著幫工來這邊收高粱，被眾人起哄擁上去：
“劉爺釀了半輩子酒, 可不能讓這毛頭兒贏了。”
高粱遇上豐收大夥兒開心，不過圖個熱鬧好玩。想著姜文旭只是一個鄉下小子，不可能贏了釀酒大家劉洪武。可誰能料到劉洪武輸了，第八十三種的時候輸了。
劉洪武以為姜文旭是神秘的釀酒世家，等知道姜文旭不過是舌頭靈敏，就開始了邀請。但凡來鎮上必然在客來樓吃飯，吃飯必然要姜文旭去做他們酒廠的定品師傅。不過姜文旭嫌方寄村遠不方便，也嫌酒糟味熏人從來不肯答應。
今天劉洪武舊事重提，姜文旭還沒拒絕，店裏夥計笑道：“劉爺您可說晚了，我們店裏大師傅嘮叨一早上，說要收我們掌櫃做學徒呢。”
張元圃是個朗月君子，一直淡笑聽眾人寒暄。姜文旭並不把張元圃放在心上，雖說張元圃當年有心求娶，但花鶯喜歡的是他，他也喜歡花鶯和張元圃沒什麽關系。
而且張元圃也不是第一次來店裏吃飯，他們都知道彼此，見面也是客客氣氣的店家和客人的關系。可是今天，夥計開玩笑說梁師傅要收他做學徒，而張元圃已經代表家族出來處理事務。
他是聽師傅呵斥的學徒，張元圃是家族代表。
姜文旭壓下心裏陰沈，泛上商人和煦的笑容，伸手招呼：“幾位請上座，今天店裏有上好的河魚，肥得很，幾位愛吃魚的話可以嘗一嘗。”
劉洪武沒有走，看了姜文旭一眼，說：“以掌櫃的辨味之能，學廚也是好事。”
姜文旭笑笑客氣道：“仆年近弱冠已是人父，哪有再做學徒的道理？劉爺請。”
劉洪武看了一眼身後的桌子，夥計立馬扯下肩膀上的抹布，過去上下擦拭。桌子是幹凈的，夥計這樣做是客氣。劉洪武轉回頭，對姜文旭說：
“不是每個人都有天分，這東西是老天爺賞的要珍之重之。再說弱冠又如何為人父又如何？‘蘇老泉，二十七，始發憤’最後一門三進士，天下敬仰。”
姜文旭只客氣的笑著聽。蘇老泉可以二十七發憤，是因為他有家產，可他姜文旭有妻兒要養。別說什麽朱買臣姜子牙，他不要花鶯吃苦，哪怕一天也不行。
……
中午客人慢慢多起來，有個胖漢著急趕路催上菜快些。兩個夥計裏裏外外忙不過來，姜文旭安撫好客人，自己跑去後廚催菜。這也不是沒有的事，秋收、過年店裏生意都會很好。
姜文旭跑的後廚門口，喊一聲：“冷兔快一些。”
後廚紅白案師傅各有一名，梁師傅是紅案，此刻正在溜魚片。粉白色魚片掛著薄芡和著綠蔬，被梁師傅顛到半空。下面是橘色猛火，油亮的大鐵勺在中間，晶瑩的魚片水瀑一樣落下。
姜文旭震撼了，好美！
“掌櫃的，掌櫃的，”一個夥計來喊姜文旭“快點，前邊客人要酒。”
姜文旭收斂精神，去前邊拿酒記賬。
有些事，大約是緣分，也大約是孽障。就像姜文旭沒發現自己喜歡花鶯前，就好像姜文旭沒娶花鶯前，那時候他對花鶯沒有多餘想法，就是單純一起玩的玩伴。可是當他知道，他可以和花鶯有男女之情，當他娶了花鶯，那是恨不能時時刻刻黏在一起不分開。
就如現在他對廚藝。明明後廚他去過很多次，明明同樣的顛勺他見過很多次。可這次就像魔怔了一樣，睜眼閉眼，都是魚片水瀑一樣往下落，是油亮的鐵勺蓄勢待發，是橘紅的猛火熾熱燃燒。
姜文旭能覺察自己手心發癢，一陣陣發癢甚至想要痙攣。他想握住那柄鐵勺，他想感受魚片落下時，鍋裏的絲滑感，火舌添在鍋底，鍋內魚片躍動……
姜文旭覺得自己要發瘋，晚上收工，以往他都是客人走他就走，剩下的第二天來做。可是今天客人走了，姜文旭借著盤算當天賬目留下來了。
眼皮慢慢瞭著擦桌掃地的夥計，等他們收拾完離開，立刻抱著門板一塊塊關上店門，轉腳就往後廚去。
後廚早已收拾好，廚師和幫工都不在。窗外淺淡的銀月牙兒，鋪出一層淺淺的銀輝，落在案板竈臺上。姜文旭點亮油燈舉起來，橘色的燈火給廚房披上一層靜謐之美。
姜文旭一手執燈，一手慢慢撫摸過案板刀盤、竈臺瓦罐。明明是很熟悉的東西，現在卻讓他心動神搖，覺得如此之美。這種美就好像洞房那晚，他一層層解開花鶯的嫁衣，露出神秘白皙的……讓他熱血上頭，忘了本性只剩本能的躁動。
姜文旭走到竈前，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平，一手自然下垂一手虛握，做出掌勺的樣子上下顛了顛。閉上眼，晶瑩的魚片仿佛在眼前。虛握的手微微往後收，仿佛接住了水瀑一樣的魚片菜蔬。
這天晚上，姜文旭回來的有些晚，花鶯擔心他一直沒睡：“今天怎麽晚了？有喝醉的客人，還是遇到事了？”
姜文旭笑著洗手擦臉：“沒有，今天看著他們收拾完才走，所以有些晚。”想了想姜文旭補充：
“這些日子來收糧的，做生意的，亂七八糟客人多一些，可能經常回來晚，你不用管我自己先睡。”
黃家莊離鎮上遠一些，花鶯盤腿坐在炕上商量：“不然你住家裏近一些。”三柳村離鎮上近一些。
姜文旭擦臉的手頓了一下，拿下毛巾慢慢擦手，斟酌道：“要是過了亥正，你就不用等我了，我在店裏歇下。”
成親一年多，姜文旭從沒在外邊歇過，花鶯心裏梗了一下，假裝無事笑道：“嗯，我知道了。”
小兩口說了幾句話，張蓮香走進來，她要陪花鶯睡。一是半夜能分擔一點，一是怕姜文旭年輕氣盛。張蓮香跟花鶯說過好幾次，孩子半歲前能不同房最好，免得懷熱胎。
姜文旭並不想離開花鶯，他知道自己現在狀況不太好，有花鶯在身邊他可以心情寧靜。可張蓮香不放心他，他得尊重花鶯的阿娘。
姜文旭和黃有海睡在上房。秋收老人家有些累，早早睡了只有輕微的鼾聲在屋裏響起。黃有海的鼾聲很有特點，悠悠的低長聲音，像是笛膜破了忽扇忽扇小漏氣。然後在一個短暫的停頓下，發出柳笛的短促嗶聲。
周而覆始連綿不絕。姜文旭仰面躺著，被子蓋到胸口兩手搭在被頭。眼睛靜靜看著窗戶紙上，模糊的灰白光。這種安靜和廚房的安靜不一樣，廚房的安靜會讓他熱血沸騰。
胸口慢慢在手下鼓動，姜文旭靜靜躺著。他這十七年，第一次想要的是花鶯，第二次想要的……是案板，是鐵勺、是烈火，是快刀！
胸口愈發沸騰起來，可他有妻兒要養。胸口熱了冷，冷了熱，真要這樣放棄嗎？姜文旭不甘心！從來從來沒有一件事，讓他這樣熱血沸騰過（花鶯除外）。他不想委屈自己，花鶯也說過，將來找到喜歡的事就一定要去做，不要委屈自己。
他現在找到了
他想做廚師
姜文旭想做廚師！
姜文旭要做大廚！
姜文旭放在被頭的手，慢慢握成拳。他心裏盤算家裏還有多少存銀，可一回想姜文旭發現他竟然沒有具體數字……
是了，平常他嫌這些瑣事煩。花鶯說了，他就哼哼哈哈打馬虎眼過去，現在想算一下存銀，竟然心裏沒數。不過這不是問題，姜文旭很快想到辦法，他明晚回去看看。
第二天，姜文旭裝模作樣跟花鶯說：“我今晚回三柳村，看看院子裏的菜澆水沒，明晚回來。”
花鶯奇怪的看了姜文旭一眼，姜文旭會操心這些？難道是因為當了阿爹就會操心了？花鶯笑著說：“好，再看看雞圈的雞，摸摸它們嗉子看餵的飽不飽。”
“好”姜文旭收拾好早早來到飯鋪，昨天的帳已經弄好，姜文旭直接鉆進廚房。他要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這方面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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