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俸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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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俸戶
節氣已經到了臘月中, 天有些陰有些幹冷。偶爾還貼著地面，刮來一陣薄薄的冷風，吹得小草搖搖晃晃還有幹枯折斷的。可花鶯心情很好, 她沒讓姜文旭叫轎子, 自己走路去黃家莊。花鶯說：
“天天幹活都沒事, 不至於走兩步路就有事了。”
花鶯身體康健, 屠夫娘子也說沒事, 姜文旭迫不得已, 答應花鶯走回去。另外找人推了獨輪車, 載著一扇豬跟花鶯回娘家。
這扇豬是姜文旭跟屠夫講的價。外邊十八文一斤, 這個只要十六文。五十斤肉省了一百錢，還饒了一根豬尾巴。回去給岳哥兒煮了, 治涎水多的毛病。
走到村裏，村人們都開始忙著過年了。看見花鶯回來，身後還帶著一扇肥嘟嘟豬肉，羨慕的不行：當初陪嫁厚，可這回禮也從來沒輕過。
半頭豬，黃家莊的人笑哈哈調侃：“黃誠家今年不用買豬肉了, 過年指定夠吃。”
花鶯開開心心，一路寒暄回到家, 打發了送貨人。花鶯這樣給娘家做臉, 張蓮香自然高興, 拉著女兒手笑眼看不夠。李絹實在的很：
“這半頭豬得將近一兩銀子吧？大嫂給你拿錢去，咱們有面子就行。”
花鶯笑嘻嘻拉住李絹，對著張蓮香翹起下巴，一幅得意小模樣：“兒有兩件事要跟阿娘大嫂說。”
張蓮香點點花鶯額頭，故意嘲笑她：“怎麽, 把阿娘陪送的銀子掙回來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花鶯努嘴，但還是開心不已。李絹不滿自己婆婆：“阿娘慣會欺負妹妹，手頭有花就行，多少銀子能夠？我還是去給妹妹拿銀子。”
“不用”花鶯拉住李絹，笑容燦爛像是過年的火樹銀花“那就先說跟銀子有關的喜事，”
張蓮香和李絹聽了，都收住笑意認真看著花鶯。花鶯笑著宣布：“從明年起我們家就是俸戶了！”
俸戶，負責將縣裏官員俸祿裏的實物，轉為銀錢。比如每月的粟米、茶、酒、絹，等實物，由官府將價值一千文的實物，平攤給兩家俸戶發賣，然後交納給官員五百文。
也許有人會奇怪，一千文實物一半就是五百文。朝廷何必這樣麻煩，直接給官員自己去賣就行了。當然是有貓膩的，朝廷發不出那麽多俸祿，這些實物說是一千文，實際只發八百文，到了俸戶手上更少，能有七百文就不錯。
可許多人都搶著做俸戶，做了俸戶可以免除夏秋兩稅和賦役。夏秋兩稅不光是夏糧秋糧，還有絹、布；賦役則是農人要交的各種錢，比如車馬錢、路耗費，和徭役。這是很劃算的，徭役一去短則一月長了三五個月都有，不去就交銀子。
張蓮香喜不自禁：“怎麽會有這好事？這一年省不少呢。”
花鶯喜滋滋說：“相公東家柴七爺不是鎮砦官嗎，今年上報俸戶名額，就把我家報上去了。”
李絹羨慕的不行：“可惜咱家人多地多，不夠資格做俸戶，不然一年得省多少銀子。”黃家按人頭算，三丁三女三十多畝地，每年各種亂七八糟下來，得七八兩銀子。
花鶯抿嘴笑，得意的偏著腦袋看張蓮香：“阿娘再猜猜兒還有什麽喜事？”
張蓮香見幺女得意小模樣，就想潑她冷水，隨口瞎說：“你婆婆懷孕了，要給你生小叔子。”
“哎呀~”花鶯挽住張蓮香胳膊撒嬌“阿娘說什麽呢，就不能是兒有孕了，要給您生小外孫。”
李絹！！！
張蓮香沒反應過來，還在打擊女兒：“你的喜事，阿娘可……”不稀罕三個字沒說出來，張蓮香楞住了。自己最小的嬌寶貝，也要為人母了？
李絹跟生吞了螃蟹一樣，張著嘴半天合不攏，然後猛地蹦起來，叉手叉腳要來扶花鶯：
“我滴親娘嘞，有孕了你還到處跑？這大冷天快上炕暖著，別冷著我外甥。”
還是張蓮香經事多，很快反應過來，一件件料理，先吩咐兒媳婦：“你去跟阿誠說，讓他跑一趟三柳村，跟親家說‘花鶯年紀輕不懂事，怕驚了胎，讓她在娘家養兩天’。”
李絹放下手，提起裙子往外跑：“兒這就去說！”
屋裏只剩下花鶯母女，張蓮香愛憐的理理花鶯碎發，慈愛的責備她：“有孕還跑這一趟做什麽，不拘哪天文旭有空，或者讓你公公送來就行。再說你有身孕，得有錢使，花那銀子做什麽？”張蓮香擡著下巴，比比竈房。
花鶯笑嘻嘻挽著阿娘胳膊親昵：“那沒花多少錢，相公找人買的，就花了八百錢。阿娘知道的，相公現在每月給我一兩銀子，年底還有三兩銀子分紅。我們不缺錢。”
“有了兒女你就知道缺錢不缺錢了，”張蓮香說了一句，也沒說更多的掃興話，反正孩子們慢慢會明白的。她想起別的，問花鶯：“這是多久的事？”
花鶯說：“上次葵水走是九月二十四，算起來兩個月零十天，不過兒忙暈了頭，今天去屠夫家被血氣沖了，惡心起來才發現。”
忙暈了頭。花鶯不知道她無意一句話，讓張蓮香多傷心。如果當初嫁給張元圃，哪裏輪到她的小女兒忙暈頭，忙的兩個月葵水沒來都沒發現。
這是有多忙！
自己兒女自己清楚，張蓮香五個孩子，花鶯性格最甜軟，喜歡好吃的漂亮的，但不過分。花鶯和別的兄姊相比，有一個最大優點，就是喜歡存錢。
沒錢了就一定要想辦法，小時候纏大人，現在……張蓮香心酸的很，把臉別到一邊。肯定是買宅院花空了錢，所以才拼命賺錢。
張蓮香忍過心疼，轉回頭教女兒：“既然這樣，年前就不用回去了，就說要在娘家安胎。姜家那個年，沈桂芳愛怎麽過怎麽過隨她便，你就在阿娘這兒好好養著，現在什麽都沒有你，還有肚裏的孩子重要，知道嗎？！”
“知道，女兒又不傻。”花鶯甜甜軟軟點頭，順勢靠在張蓮香肩膀親昵。
花鶯在娘家舒服住了一晚，第二天姜文旭就來了。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著小尾巴玉珠，兄妹兩一人背著一個包袱，準備跟娘子（嫂嫂）住娘家。
張蓮香捂額長嘆，跟長媳抱怨：“可再別生女兒了，人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輪到咱們家，一個比一個愛住娘家。你大姊懷孕就愛住娘家，你二妹一月總要跑兩趟，輪到花鶯更厲害，連相公小姑子都跟來了。”
李絹笑嘻嘻安慰：“咱家傳統好，等兒將來生了女娘，也讓她經常回娘家住。”
張蓮香聽了心裏安慰不少。其實張蓮香也是多想，李絹喜歡妹妹，姜文旭又是個有眼色的。今天帶回來一封果子，明天帶回來一盤菜，一點都不惹人煩。至於姜玉珠，小小年紀勤快得很。幫花鶯打掃屋子，順帶連院子都掃了，還會餵雞餵羊，誰能討厭？
花鶯被眾人呵護著在家裏住了三天，沈桂芳使喚姜有富拉車來接，被張蓮香和李絹聯手擋回去。李絹還在背後啐：
“說的那麽好聽，什麽回去好好養著。既然心愛媳婦，就該知道您才是妹妹親娘，她算老幾？”
沈桂芳那點小算盤，張蓮香一眼看穿。接回去確實不會讓花鶯太操勞，畢竟是頭一個孩子出了閃失，姜家賠不起。沈桂芳接花鶯回去，就是想哭窮，想讓花鶯出錢置辦年貨。
好不容易有借口留住女兒，張蓮香才不會跟沈桂芳客氣，想盤剝我女兒，做夢。
花鶯舒舒服服住著，李絹什麽活都不許她幹：“才不到三個月，得好好養著，什麽小衣裳繈褓，都不用你動。岳哥兒有好些新的，到時候都給侄兒包過去，再有等過了年，我跟阿娘給你做些新的。嬰孩兒長的很快，不等穿幾次就小了。”
花鶯照顧過岳哥兒這些都懂，也知道孕婦禁忌，自己把自己養的挺舒服。黃仁禮也高興，摸著白花花胡子笑：
“我最小的孫兒也要當阿娘了呀~”
如果花鶯那個會編席子的長兄還在，黃仁禮都快五世同堂了，可惜了。不過大喜日子，沒人提這個。
兩件喜事，加上要過年，黃家上下都開開心心忙忙碌碌。趕制過年的新衣裳，花鶯在這兒，李絹和張蓮香，索性連他們三口的一起做了。剪窗花、剪方勝、剪彩紙，這些都是花鶯坐在炕上慢慢弄。
家裏氣氛和悅熱鬧，小孩兒們功課完了，都在院子裏玩鬧。似乎都很好，只有一個不和諧的地方。
晚上姜文旭回來，進屋，跟黃誠叉手行禮。然後兩個大男人脫外衣，冷冰冰背對背睡覺。黃誠覺得自己背的很，為什麽妹妹有孕，他得跟娘子分開？都是姜文旭害的，煩人！
姜文旭面無表情，如果不是為了花鶯，誰願意跟個男人睡一炕，舅兄完全是自作多情。
相比兩個男人不和諧，花鶯屋裏就都是和諧快樂。終於能和妹妹睡，李絹高興的很，晚上可以和妹妹說話！
玉珠也開心的很，能跟嫂嫂一個屋，多好~
花鶯被大嫂妹妹環繞，有些甜蜜苦惱，她本人還是更想姜文旭。她可以保證不和姜文旭這樣那樣，能不能把她相公還回來？可惜花鶯臉皮還沒那麽厚，只能跟大嫂妹妹相親相依，溫溫暖暖度過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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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氣已經到了臘月中, 天有些陰有些幹冷。偶爾還貼著地面，刮來一陣薄薄的冷風，吹得小草搖搖晃晃還有幹枯折斷的。可花鶯心情很好, 她沒讓姜文旭叫轎子, 自己走路去黃家莊。花鶯說：
“天天幹活都沒事, 不至於走兩步路就有事了。”
花鶯身體康健, 屠夫娘子也說沒事, 姜文旭迫不得已, 答應花鶯走回去。另外找人推了獨輪車, 載著一扇豬跟花鶯回娘家。
這扇豬是姜文旭跟屠夫講的價。外邊十八文一斤, 這個只要十六文。五十斤肉省了一百錢，還饒了一根豬尾巴。回去給岳哥兒煮了, 治涎水多的毛病。
走到村裏，村人們都開始忙著過年了。看見花鶯回來，身後還帶著一扇肥嘟嘟豬肉，羨慕的不行：當初陪嫁厚，可這回禮也從來沒輕過。
半頭豬，黃家莊的人笑哈哈調侃：“黃誠家今年不用買豬肉了, 過年指定夠吃。”
花鶯開開心心，一路寒暄回到家, 打發了送貨人。花鶯這樣給娘家做臉, 張蓮香自然高興, 拉著女兒手笑眼看不夠。李絹實在的很：
“這半頭豬得將近一兩銀子吧？大嫂給你拿錢去，咱們有面子就行。”
花鶯笑嘻嘻拉住李絹，對著張蓮香翹起下巴，一幅得意小模樣：“兒有兩件事要跟阿娘大嫂說。”
張蓮香點點花鶯額頭，故意嘲笑她：“怎麽, 把阿娘陪送的銀子掙回來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花鶯努嘴，但還是開心不已。李絹不滿自己婆婆：“阿娘慣會欺負妹妹，手頭有花就行，多少銀子能夠？我還是去給妹妹拿銀子。”
“不用”花鶯拉住李絹，笑容燦爛像是過年的火樹銀花“那就先說跟銀子有關的喜事，”
張蓮香和李絹聽了，都收住笑意認真看著花鶯。花鶯笑著宣布：“從明年起我們家就是俸戶了！”
俸戶，負責將縣裏官員俸祿裏的實物，轉為銀錢。比如每月的粟米、茶、酒、絹，等實物，由官府將價值一千文的實物，平攤給兩家俸戶發賣，然後交納給官員五百文。
也許有人會奇怪，一千文實物一半就是五百文。朝廷何必這樣麻煩，直接給官員自己去賣就行了。當然是有貓膩的，朝廷發不出那麽多俸祿，這些實物說是一千文，實際只發八百文，到了俸戶手上更少，能有七百文就不錯。
可許多人都搶著做俸戶，做了俸戶可以免除夏秋兩稅和賦役。夏秋兩稅不光是夏糧秋糧，還有絹、布；賦役則是農人要交的各種錢，比如車馬錢、路耗費，和徭役。這是很劃算的，徭役一去短則一月長了三五個月都有，不去就交銀子。
張蓮香喜不自禁：“怎麽會有這好事？這一年省不少呢。”
花鶯喜滋滋說：“相公東家柴七爺不是鎮砦官嗎，今年上報俸戶名額，就把我家報上去了。”
李絹羨慕的不行：“可惜咱家人多地多，不夠資格做俸戶，不然一年得省多少銀子。”黃家按人頭算，三丁三女三十多畝地，每年各種亂七八糟下來，得七八兩銀子。
花鶯抿嘴笑，得意的偏著腦袋看張蓮香：“阿娘再猜猜兒還有什麽喜事？”
張蓮香見幺女得意小模樣，就想潑她冷水，隨口瞎說：“你婆婆懷孕了，要給你生小叔子。”
“哎呀~”花鶯挽住張蓮香胳膊撒嬌“阿娘說什麽呢，就不能是兒有孕了，要給您生小外孫。”
李絹！！！
張蓮香沒反應過來，還在打擊女兒：“你的喜事，阿娘可……”不稀罕三個字沒說出來，張蓮香楞住了。自己最小的嬌寶貝，也要為人母了？
李絹跟生吞了螃蟹一樣，張著嘴半天合不攏，然後猛地蹦起來，叉手叉腳要來扶花鶯：
“我滴親娘嘞，有孕了你還到處跑？這大冷天快上炕暖著，別冷著我外甥。”
還是張蓮香經事多，很快反應過來，一件件料理，先吩咐兒媳婦：“你去跟阿誠說，讓他跑一趟三柳村，跟親家說‘花鶯年紀輕不懂事，怕驚了胎，讓她在娘家養兩天’。”
李絹放下手，提起裙子往外跑：“兒這就去說！”
屋裏只剩下花鶯母女，張蓮香愛憐的理理花鶯碎發，慈愛的責備她：“有孕還跑這一趟做什麽，不拘哪天文旭有空，或者讓你公公送來就行。再說你有身孕，得有錢使，花那銀子做什麽？”張蓮香擡著下巴，比比竈房。
花鶯笑嘻嘻挽著阿娘胳膊親昵：“那沒花多少錢，相公找人買的，就花了八百錢。阿娘知道的，相公現在每月給我一兩銀子，年底還有三兩銀子分紅。我們不缺錢。”
“有了兒女你就知道缺錢不缺錢了，”張蓮香說了一句，也沒說更多的掃興話，反正孩子們慢慢會明白的。她想起別的，問花鶯：“這是多久的事？”
花鶯說：“上次葵水走是九月二十四，算起來兩個月零十天，不過兒忙暈了頭，今天去屠夫家被血氣沖了，惡心起來才發現。”
忙暈了頭。花鶯不知道她無意一句話，讓張蓮香多傷心。如果當初嫁給張元圃，哪裏輪到她的小女兒忙暈頭，忙的兩個月葵水沒來都沒發現。
這是有多忙！
自己兒女自己清楚，張蓮香五個孩子，花鶯性格最甜軟，喜歡好吃的漂亮的，但不過分。花鶯和別的兄姊相比，有一個最大優點，就是喜歡存錢。
沒錢了就一定要想辦法，小時候纏大人，現在……張蓮香心酸的很，把臉別到一邊。肯定是買宅院花空了錢，所以才拼命賺錢。
張蓮香忍過心疼，轉回頭教女兒：“既然這樣，年前就不用回去了，就說要在娘家安胎。姜家那個年，沈桂芳愛怎麽過怎麽過隨她便，你就在阿娘這兒好好養著，現在什麽都沒有你，還有肚裏的孩子重要，知道嗎？！”
“知道，女兒又不傻。”花鶯甜甜軟軟點頭，順勢靠在張蓮香肩膀親昵。
花鶯在娘家舒服住了一晚，第二天姜文旭就來了。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著小尾巴玉珠，兄妹兩一人背著一個包袱，準備跟娘子（嫂嫂）住娘家。
張蓮香捂額長嘆，跟長媳抱怨：“可再別生女兒了，人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輪到咱們家，一個比一個愛住娘家。你大姊懷孕就愛住娘家，你二妹一月總要跑兩趟，輪到花鶯更厲害，連相公小姑子都跟來了。”
李絹笑嘻嘻安慰：“咱家傳統好，等兒將來生了女娘，也讓她經常回娘家住。”
張蓮香聽了心裏安慰不少。其實張蓮香也是多想，李絹喜歡妹妹，姜文旭又是個有眼色的。今天帶回來一封果子，明天帶回來一盤菜，一點都不惹人煩。至於姜玉珠，小小年紀勤快得很。幫花鶯打掃屋子，順帶連院子都掃了，還會餵雞餵羊，誰能討厭？
花鶯被眾人呵護著在家裏住了三天，沈桂芳使喚姜有富拉車來接，被張蓮香和李絹聯手擋回去。李絹還在背後啐：
“說的那麽好聽，什麽回去好好養著。既然心愛媳婦，就該知道您才是妹妹親娘，她算老幾？”
沈桂芳那點小算盤，張蓮香一眼看穿。接回去確實不會讓花鶯太操勞，畢竟是頭一個孩子出了閃失，姜家賠不起。沈桂芳接花鶯回去，就是想哭窮，想讓花鶯出錢置辦年貨。
好不容易有借口留住女兒，張蓮香才不會跟沈桂芳客氣，想盤剝我女兒，做夢。
花鶯舒舒服服住著，李絹什麽活都不許她幹：“才不到三個月，得好好養著，什麽小衣裳繈褓，都不用你動。岳哥兒有好些新的，到時候都給侄兒包過去，再有等過了年，我跟阿娘給你做些新的。嬰孩兒長的很快，不等穿幾次就小了。”
花鶯照顧過岳哥兒這些都懂，也知道孕婦禁忌，自己把自己養的挺舒服。黃仁禮也高興，摸著白花花胡子笑：
“我最小的孫兒也要當阿娘了呀~”
如果花鶯那個會編席子的長兄還在，黃仁禮都快五世同堂了，可惜了。不過大喜日子，沒人提這個。
兩件喜事，加上要過年，黃家上下都開開心心忙忙碌碌。趕制過年的新衣裳，花鶯在這兒，李絹和張蓮香，索性連他們三口的一起做了。剪窗花、剪方勝、剪彩紙，這些都是花鶯坐在炕上慢慢弄。
家裏氣氛和悅熱鬧，小孩兒們功課完了，都在院子裏玩鬧。似乎都很好，只有一個不和諧的地方。
晚上姜文旭回來，進屋，跟黃誠叉手行禮。然後兩個大男人脫外衣，冷冰冰背對背睡覺。黃誠覺得自己背的很，為什麽妹妹有孕，他得跟娘子分開？都是姜文旭害的，煩人！
姜文旭面無表情，如果不是為了花鶯，誰願意跟個男人睡一炕，舅兄完全是自作多情。
相比兩個男人不和諧，花鶯屋裏就都是和諧快樂。終於能和妹妹睡，李絹高興的很，晚上可以和妹妹說話！
玉珠也開心的很，能跟嫂嫂一個屋，多好~
花鶯被大嫂妹妹環繞，有些甜蜜苦惱，她本人還是更想姜文旭。她可以保證不和姜文旭這樣那樣，能不能把她相公還回來？可惜花鶯臉皮還沒那麽厚，只能跟大嫂妹妹相親相依，溫溫暖暖度過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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