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噩耗又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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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噩耗又上門
原來是這個事爆出來了, 張蓮香既安心又擔心。安心的是姜文旭信守承諾，擔心的是沈桂芳怪到自己女兒頭上。
當然張蓮香也不會把這事攬在自己身上，說, 你兒子答應不參加科舉, 我才把女兒嫁給他。這是平白給自己找事。
張蓮香看沈桂芳扯著自己, 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心裏一轉有了解決策略, 冷臉冷聲：“你是故意來我家哭鬧的吧？”
沈桂芳嚇得打了一個哭嗝, 無辜的看著張蓮香。心想張蓮香怎麽猜出來的, 她怎麽知道我是故意的？
張蓮香把臉一沈, 怒道：“好你個沈桂芳, 打的好算盤呀！騙我把女兒嫁到你家，說你兒子要考秀才考舉人。現在我女兒過去了, 你又說不讀書了？”
沈桂芳被親家母問到頭上，才發現這話不好回答，多多少少有些騙婚的意思。怎麽能落個騙婚的名聲，沈桂芳急了，一把抓住張蓮香胳膊：
“妹妹絕無此意，是文旭……是文旭那個冤家不肯讀了！”
來的時候沈桂芳想過, 會不會是黃家的意思，嫌姜文旭讀書太花錢。現在看來完全不是, 黃家還等著她兒子高中呢。
沈桂芳覺得自己找到知心人, 拉著張蓮香哭的委屈：“姊姊不知道, 哪個孽障，在家裏死活不肯來學堂。”
張蓮香抖抖胳膊讓沈桂芳松手，沈桂芳下意識松手，張蓮香就收回自己胳膊，看到上邊濕痕, 嫌棄的拿帕子擦了又擦。
沈桂芳沈浸在自己的哀苦中，一邊抹眼淚一邊哭訴：“妹妹養了七年，七年呀！後來光束脩一年就得二兩銀子。姊姊是知道我家的，掙錢的少花錢得多，文旭這一年的筆墨束脩就是大頭！”
哎，張蓮香暗自嘆氣。普通百姓家供個讀書人，著實不容易。就算她家，如果黃誠不掙錢去讀書，也是要咬牙的。
沈桂芳哭的真情實意，傷心傷肺：“那個孽障說不讀書就不讀書，也不想想這七年，家裏為了他花了多少銀子。”
……
沈桂芳不在家，家裏安靜許多，小兩口在自己窯洞廝守。花鶯把織好的布，從機子上抱下來，姜文旭在旁邊幫忙。
花鶯把布包好欣喜的說：“這個送到蓬萊布店就是兩百錢，等拿了錢就可以交給家裏了。”
姜文旭問：“我都不讀書了，你還交什麽錢？”
花鶯看著手裏的布，眨了眨眼慢慢反應過來，偏頭看姜文旭：“是呀，你都不讀書了。”
“對”姜文旭坦然拆開布包“以後我掙錢養家，自然不用你出錢了。”
花鶯看著姜文旭熟練的動作，忽然按住他的手，冷臉冷語：“你是不是因為不想我辛苦，才不肯讀書了？！”
如果是以前，答案是肯定的。可現在姜文旭坦然的很：“就是想和你過普通小日子，你不喜歡普通日子？那我去用功讀書。”
“不用”花鶯松了一口氣，笑的調皮“我巴不得你天天守著我，就是擔心你為了我，委屈自己志向。”
姜文旭擡手按住花鶯後腦勺，兩個人額頭抵額頭。皮膚的溫感在彼此間交匯，姜文旭笑容如同淺淺的梅子酒：
“傻瓜”
姜文旭溫淺的氣息，纏綿在花鶯口鼻臉龐間。花鶯仿佛飲了梅子酒，微微醺然，每一根汗毛都在醉酒，每一根睫毛都在喜悅的羞澀。
姜文旭說：“你放心，我今生一定會做自己最喜歡的事，讓自己開心好不好。”
“好”花鶯放心了。她不在乎姜文旭能不能光宗耀祖，或者出人頭地。她只希望姜文旭開心，就這麽簡單。
不過新織好的布還是要賣的，花鶯說：“這個布留著沒用，換了錢給玉珠讀書。”
小夫妻商量好一起去鎮上，玉珠不去要在家裏寫字苦讀。小女娘向往學堂，向往的厲害。可惜姜玉珠沒有姜文旭的聰明，跟花鶯比也差一些，唯一優點就是刻苦懂事。
知道自己笨記不住，就十遍百遍的練。為了省紙墨，都是一碗清水在桌子上練，勤奮懂事的讓人心疼。
花鶯抱著布，姜文旭給花鶯撐著傘。他嫌太陽大，曬到花鶯。小夫妻邊走邊聊天。
花鶯問：“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麽？”
“暫時沒想好。”
花鶯想起自己私房錢，眼睛一亮，擡頭看姜文旭：“不然咱也在縣裏開個糧油鋪子？我二嫂說我的錢差不多夠了。”
姜文旭聽到花鶯說話就想笑。不知道為什麽，笑容就是不由自主爬到臉上，大約是因為花鶯心裏只有他吧。姜文旭笑笑，他還添了一個習慣，總想碰碰花鶯。不拘哪裏，頭發、臉龐、肩膀都行。
就像現在，姜文旭笑著捏捏花鶯臉蛋：“別亂想了，咱們一點不懂很容易賠，再說我現在不想綁在店裏，哪兒都不能去。”
小夫妻心情愉悅去鎮上交了布匹，換好錢，又像少年時代那樣，買些好吃的零嘴兒回家。路過小攤，花鶯還給玉珠挑了一對兒翠紙做的鬧蛾兒。
花鶯笑嘻嘻給姜文旭看：“不值錢但是漂亮，過兩天玉珠上學可以戴。”
姜文旭捏在手上轉了轉：“你喜歡這些小玩意兒，記得你小時候經常戴，上學第一天就戴著烏金紙的。”
“你還記得呀！”花鶯驚喜極了，看著姜文旭眼睛閃閃發光。
姜文旭想說你的事我都記得，我還記得你那天穿著絳紅緣邊衣褲。可看著花鶯燦爛喜悅的臉龐，姜文旭不想慣著她了。
清清嗓子：“也許我記錯了，是周五娘戴的？”
？？？
花鶯眨眨眼，迷惑的看著姜文旭。周五娘從來不喜歡花花草草，她就沒戴過頭花，姜文旭怎麽會記錯呢？
再眨眨眼，發現姜文旭眼裏波光一閃而過，捉狹的很。花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擡手就想拍姜文旭：“你怎麽這麽壞~”
姜文旭肩膀錯過擡腳就跑：“你來追我呀~”
“哈哈哈”
“你別跑”
小夫妻的笑鬧聲，惹人羨慕。
沈桂芳在張家鬧了一通，順道美美吃了一頓夕食才悠悠然回姜家，跟姜文旭說：“阿娘是管不下你了，你岳母讓你去黃家住幾天。”
姜文旭瞥了沈桂芳一眼，不能讀書最初就是張蓮香提出來的，她怎麽可能勸自己讀書？只能是阿娘去鬧的結果。
花鶯小小喜悅，拉拉姜文旭袖子，低聲跟他說：“我陪你去。”
沈桂芳擡起下巴，高貴冷艷宛如托著金缽的法海，對花鶯：“你不能去。”
“哦”花鶯撇下嘴角，腳尖在地上磨蹭。
姜文旭看的想把花鶯裝口袋。
第二天姜文旭收拾衣裳，背著小小包裹，去岳母家受訓。
張蓮香看姜文旭來，心思有些覆雜。雖然她不喜歡沈桂芳為人，但沈桂芳也著實可憐，七年時間供養一個學生不容易。更何況她也沒那樣鐵石心腸，真的斷送姜文旭一生。
“文旭過來坐。”張蓮香招招手。姜文旭乖乖過去，坐下把小包裹放在腿上。
姜文旭一幅洗耳聆聽，乖巧少年模樣。張蓮香看的心裏糾結為難，擡起眉心滿是豎紋的眼，張蓮香開口有些艱難：
“文旭……”開口又說不下去。
姜文旭面帶淺笑耐心等著。
廳堂裏安靜極了，張蓮香心情沈重，猶豫著要說的話。這話出來，也許會把黃家拖進十幾年泥潭。
“文旭呀……”張蓮香抿抿發幹的嘴唇，心縮成一團“你要是想讀書的話，黃家可以每年支撐你一點。”
終於說出來了，張蓮香心裏輕松一大塊。當初為了自己女兒不受連累，張蓮香狠心不讓姜文旭讀書。可現在是自己女婿也就是半子，孩子這麽乖讀書又好，張蓮香不忍心。
不忍心這個孩子，又不忍心那個幺女，張蓮香只能從自己身上出。
姜文旭淺淺笑開，笑容像湖面的波紋一圈圈散開，散到全身：“岳母不用多想，文旭自己不想讀了。”
“啊？”張蓮香驚訝“真的？”
“真的，”姜文旭坦然自然“我忽然發現讀書沒意思，不喜歡了。現在只想找個喜歡的事，和阿鶯把日子一點點過下去。”
“哦，這才是咱們莊戶人家打算，挺好的。”張蓮香松了一大口氣，心裏不再愧疚。
沈桂芳在家裏悠然悠然，等著張蓮香教訓好姜文旭。本來她也看出來了，姜文旭喜歡花鶯，很聽花鶯的話，花鶯說更有效。可誰讓花鶯是個不頂事的，姜文旭說什麽她都順著，所以沈桂芳也指望不上花鶯。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沈桂芳把小兩口分開，就怕花鶯耽誤張蓮香勸說。今年糧食收成格外好，還能省下次子口糧，過兩日花鶯還要交月錢。
一樣樣數下來，只差姜文旭好好讀書考上秀才。沈桂芳心情好得很，拿出次子鞋樣，準備給兒子做兩雙鞋。至於姜順來，沈桂芳看到花鶯做的布鞋了，花鶯只要做，她就完全撒手，能少幹點是一點。
沈桂芳哼著曲子，盤腿坐在炕上剪鞋樣。院裏響起年輕女聲：“親家嬸嬸在不在，侄兒媳婦米珠，把你家兒子送回來了。”
“阿娘、阿娘，”姜有富‘咚、咚、咚’黑熊崽子一樣，帶著風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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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個事爆出來了, 張蓮香既安心又擔心。安心的是姜文旭信守承諾，擔心的是沈桂芳怪到自己女兒頭上。
當然張蓮香也不會把這事攬在自己身上，說, 你兒子答應不參加科舉, 我才把女兒嫁給他。這是平白給自己找事。
張蓮香看沈桂芳扯著自己, 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心裏一轉有了解決策略, 冷臉冷聲：“你是故意來我家哭鬧的吧？”
沈桂芳嚇得打了一個哭嗝, 無辜的看著張蓮香。心想張蓮香怎麽猜出來的, 她怎麽知道我是故意的？
張蓮香把臉一沈, 怒道：“好你個沈桂芳, 打的好算盤呀！騙我把女兒嫁到你家，說你兒子要考秀才考舉人。現在我女兒過去了, 你又說不讀書了？”
沈桂芳被親家母問到頭上，才發現這話不好回答，多多少少有些騙婚的意思。怎麽能落個騙婚的名聲，沈桂芳急了，一把抓住張蓮香胳膊：
“妹妹絕無此意，是文旭……是文旭那個冤家不肯讀了！”
來的時候沈桂芳想過, 會不會是黃家的意思，嫌姜文旭讀書太花錢。現在看來完全不是, 黃家還等著她兒子高中呢。
沈桂芳覺得自己找到知心人, 拉著張蓮香哭的委屈：“姊姊不知道, 哪個孽障，在家裏死活不肯來學堂。”
張蓮香抖抖胳膊讓沈桂芳松手，沈桂芳下意識松手，張蓮香就收回自己胳膊，看到上邊濕痕, 嫌棄的拿帕子擦了又擦。
沈桂芳沈浸在自己的哀苦中，一邊抹眼淚一邊哭訴：“妹妹養了七年，七年呀！後來光束脩一年就得二兩銀子。姊姊是知道我家的，掙錢的少花錢得多，文旭這一年的筆墨束脩就是大頭！”
哎，張蓮香暗自嘆氣。普通百姓家供個讀書人，著實不容易。就算她家，如果黃誠不掙錢去讀書，也是要咬牙的。
沈桂芳哭的真情實意，傷心傷肺：“那個孽障說不讀書就不讀書，也不想想這七年，家裏為了他花了多少銀子。”
……
沈桂芳不在家，家裏安靜許多，小兩口在自己窯洞廝守。花鶯把織好的布，從機子上抱下來，姜文旭在旁邊幫忙。
花鶯把布包好欣喜的說：“這個送到蓬萊布店就是兩百錢，等拿了錢就可以交給家裏了。”
姜文旭問：“我都不讀書了，你還交什麽錢？”
花鶯看著手裏的布，眨了眨眼慢慢反應過來，偏頭看姜文旭：“是呀，你都不讀書了。”
“對”姜文旭坦然拆開布包“以後我掙錢養家，自然不用你出錢了。”
花鶯看著姜文旭熟練的動作，忽然按住他的手，冷臉冷語：“你是不是因為不想我辛苦，才不肯讀書了？！”
如果是以前，答案是肯定的。可現在姜文旭坦然的很：“就是想和你過普通小日子，你不喜歡普通日子？那我去用功讀書。”
“不用”花鶯松了一口氣，笑的調皮“我巴不得你天天守著我，就是擔心你為了我，委屈自己志向。”
姜文旭擡手按住花鶯後腦勺，兩個人額頭抵額頭。皮膚的溫感在彼此間交匯，姜文旭笑容如同淺淺的梅子酒：
“傻瓜”
姜文旭溫淺的氣息，纏綿在花鶯口鼻臉龐間。花鶯仿佛飲了梅子酒，微微醺然，每一根汗毛都在醉酒，每一根睫毛都在喜悅的羞澀。
姜文旭說：“你放心，我今生一定會做自己最喜歡的事，讓自己開心好不好。”
“好”花鶯放心了。她不在乎姜文旭能不能光宗耀祖，或者出人頭地。她只希望姜文旭開心，就這麽簡單。
不過新織好的布還是要賣的，花鶯說：“這個布留著沒用，換了錢給玉珠讀書。”
小夫妻商量好一起去鎮上，玉珠不去要在家裏寫字苦讀。小女娘向往學堂，向往的厲害。可惜姜玉珠沒有姜文旭的聰明，跟花鶯比也差一些，唯一優點就是刻苦懂事。
知道自己笨記不住，就十遍百遍的練。為了省紙墨，都是一碗清水在桌子上練，勤奮懂事的讓人心疼。
花鶯抱著布，姜文旭給花鶯撐著傘。他嫌太陽大，曬到花鶯。小夫妻邊走邊聊天。
花鶯問：“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麽？”
“暫時沒想好。”
花鶯想起自己私房錢，眼睛一亮，擡頭看姜文旭：“不然咱也在縣裏開個糧油鋪子？我二嫂說我的錢差不多夠了。”
姜文旭聽到花鶯說話就想笑。不知道為什麽，笑容就是不由自主爬到臉上，大約是因為花鶯心裏只有他吧。姜文旭笑笑，他還添了一個習慣，總想碰碰花鶯。不拘哪裏，頭發、臉龐、肩膀都行。
就像現在，姜文旭笑著捏捏花鶯臉蛋：“別亂想了，咱們一點不懂很容易賠，再說我現在不想綁在店裏，哪兒都不能去。”
小夫妻心情愉悅去鎮上交了布匹，換好錢，又像少年時代那樣，買些好吃的零嘴兒回家。路過小攤，花鶯還給玉珠挑了一對兒翠紙做的鬧蛾兒。
花鶯笑嘻嘻給姜文旭看：“不值錢但是漂亮，過兩天玉珠上學可以戴。”
姜文旭捏在手上轉了轉：“你喜歡這些小玩意兒，記得你小時候經常戴，上學第一天就戴著烏金紙的。”
“你還記得呀！”花鶯驚喜極了，看著姜文旭眼睛閃閃發光。
姜文旭想說你的事我都記得，我還記得你那天穿著絳紅緣邊衣褲。可看著花鶯燦爛喜悅的臉龐，姜文旭不想慣著她了。
清清嗓子：“也許我記錯了，是周五娘戴的？”
？？？
花鶯眨眨眼，迷惑的看著姜文旭。周五娘從來不喜歡花花草草，她就沒戴過頭花，姜文旭怎麽會記錯呢？
再眨眨眼，發現姜文旭眼裏波光一閃而過，捉狹的很。花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擡手就想拍姜文旭：“你怎麽這麽壞~”
姜文旭肩膀錯過擡腳就跑：“你來追我呀~”
“哈哈哈”
“你別跑”
小夫妻的笑鬧聲，惹人羨慕。
沈桂芳在張家鬧了一通，順道美美吃了一頓夕食才悠悠然回姜家，跟姜文旭說：“阿娘是管不下你了，你岳母讓你去黃家住幾天。”
姜文旭瞥了沈桂芳一眼，不能讀書最初就是張蓮香提出來的，她怎麽可能勸自己讀書？只能是阿娘去鬧的結果。
花鶯小小喜悅，拉拉姜文旭袖子，低聲跟他說：“我陪你去。”
沈桂芳擡起下巴，高貴冷艷宛如托著金缽的法海，對花鶯：“你不能去。”
“哦”花鶯撇下嘴角，腳尖在地上磨蹭。
姜文旭看的想把花鶯裝口袋。
第二天姜文旭收拾衣裳，背著小小包裹，去岳母家受訓。
張蓮香看姜文旭來，心思有些覆雜。雖然她不喜歡沈桂芳為人，但沈桂芳也著實可憐，七年時間供養一個學生不容易。更何況她也沒那樣鐵石心腸，真的斷送姜文旭一生。
“文旭過來坐。”張蓮香招招手。姜文旭乖乖過去，坐下把小包裹放在腿上。
姜文旭一幅洗耳聆聽，乖巧少年模樣。張蓮香看的心裏糾結為難，擡起眉心滿是豎紋的眼，張蓮香開口有些艱難：
“文旭……”開口又說不下去。
姜文旭面帶淺笑耐心等著。
廳堂裏安靜極了，張蓮香心情沈重，猶豫著要說的話。這話出來，也許會把黃家拖進十幾年泥潭。
“文旭呀……”張蓮香抿抿發幹的嘴唇，心縮成一團“你要是想讀書的話，黃家可以每年支撐你一點。”
終於說出來了，張蓮香心裏輕松一大塊。當初為了自己女兒不受連累，張蓮香狠心不讓姜文旭讀書。可現在是自己女婿也就是半子，孩子這麽乖讀書又好，張蓮香不忍心。
不忍心這個孩子，又不忍心那個幺女，張蓮香只能從自己身上出。
姜文旭淺淺笑開，笑容像湖面的波紋一圈圈散開，散到全身：“岳母不用多想，文旭自己不想讀了。”
“啊？”張蓮香驚訝“真的？”
“真的，”姜文旭坦然自然“我忽然發現讀書沒意思，不喜歡了。現在只想找個喜歡的事，和阿鶯把日子一點點過下去。”
“哦，這才是咱們莊戶人家打算，挺好的。”張蓮香松了一大口氣，心裏不再愧疚。
沈桂芳在家裏悠然悠然，等著張蓮香教訓好姜文旭。本來她也看出來了，姜文旭喜歡花鶯，很聽花鶯的話，花鶯說更有效。可誰讓花鶯是個不頂事的，姜文旭說什麽她都順著，所以沈桂芳也指望不上花鶯。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沈桂芳把小兩口分開，就怕花鶯耽誤張蓮香勸說。今年糧食收成格外好，還能省下次子口糧，過兩日花鶯還要交月錢。
一樣樣數下來，只差姜文旭好好讀書考上秀才。沈桂芳心情好得很，拿出次子鞋樣，準備給兒子做兩雙鞋。至於姜順來，沈桂芳看到花鶯做的布鞋了，花鶯只要做，她就完全撒手，能少幹點是一點。
沈桂芳哼著曲子，盤腿坐在炕上剪鞋樣。院裏響起年輕女聲：“親家嬸嬸在不在，侄兒媳婦米珠，把你家兒子送回來了。”
“阿娘、阿娘，”姜有富‘咚、咚、咚’黑熊崽子一樣，帶著風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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