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三朝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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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三朝回門
貼錢嫁女已經讓黃家夫妻掉了臉面, 花鶯怎麽肯在回門禮上，再讓父母低人一等。花鶯在鋪子裏挑挑揀揀，姜文旭提著東西在後邊等。等花鶯挑中一幅‘壽’字頭銀簪, 姜文旭上來付錢。
“岳父岳母的禮物我來買, 聘禮已經讓你委屈, 岳父岳母的生養之恩, 不能再輕忽。”
原來你知道我聘禮受了委屈, 花鶯把頭別到一邊, 既有委屈也有小小欣喜。自己的委屈姜文旭知道, 就不委屈了, 再說那個大雁真的很別致很用心。
花鶯轉過頭只剩下開心：“好啊，只是你哪兒來的錢？”
姜文旭看著花鶯眼睛, 心裏告訴她：這一年在學堂，我的時間都用來抄書賺錢，雖然不多也積攢一些。
實情是這樣，卻不能這樣告訴花鶯。姜文旭笑笑，讓店家裝起銀簪，才領著花鶯出來邊走邊說：“小時候為了找那份鮑螺滴酥, 遇到一件奇事，賺了五兩銀子。”
花鶯驚奇的睜大眼睛：“什麽奇事, 你怎麽找來的, 很難吧？”
“不難, 運氣好就碰上了。”姜文旭轉移話題“還有岳父的禮物呢？總共五兩銀子，你看著買。”
五兩銀子很不少了，如果當初聘禮裏有，她的聘禮也不至於簡薄到寒酸。花鶯不是鉆牛角的性子，她明白姜文旭無可奈何。
甜甜蜜蜜攬住姜文旭胳膊：“阿旭最好了~”
兩個人甜甜蜜蜜挑完全家禮物, 大包小包回娘家。走在田間路上小夫妻有說有笑，花鶯想起早上朝食，跟姜文旭吐槽：
“婆婆做飯不怎麽好吃。”
姜文旭兩手都提著東西，沒法捏花鶯臉，有些遺憾，只能似笑非笑調侃花鶯：“那你來？”
花鶯想想自己要養相公、小姑子，將來會很忙，哪有更多時間做飯，立刻慫慫縮回頭討好：“細品其實還挺好吃的哈。”
這還差不多，姜文旭含著笑意，轉回頭繼續往前走。花鶯跟著走了幾步，想起這兩天自己和沈桂芳種種，肩膀耷下來有些無力：
“姜文旭”
“嗯？”姜文旭聽到花鶯語氣低落，回頭看她“怎麽了？”
花鶯嘟著嘴心情不好，整個人提拉著幾包東西垂頭喪氣的：“我想跟你阿娘好好相處，可是這才兩天時間，已經明裏暗裏爭了好幾次。”
原來是這件事，姜文旭放下心。提著東西走到花鶯身後，用自己半個胸膛擁著花鶯：“沒事，禮數到就行了。”
張蓮香說禮數到就行了，姜文旭也說禮數到就行，可花鶯還是放不下。她大嫂和阿娘關系多好，花鶯也想一家人親親熱熱。
姜文旭不能理解花鶯這種心思，提著雞鴨布匹的手指動了動，活活血脈。勸解花鶯：
“你罵她了？”
“沒有！”花鶯嚇的臉都白了，驚嚇的小貓一樣，炸毛回頭看姜文旭。
姜文旭看著花鶯炸毛可愛樣兒，笑笑繼續問：“你打她了？”
“怎麽可能！！！”如果不是手裏提著東西，花鶯都想捶姜文旭了，她怎麽會做出毆打婆婆那種可怕的事情！
見花鶯被自己的話嚇壞了，姜文旭連忙安撫：“你言語擠兌她了，不給吃穿了？”
“怎麽可能！”花鶯垮下臉，轉頭不理姜文旭，低聲嘟囔“家裏她掌事，我憑什麽不給她吃穿。”
姜文旭放松身體，貼貼花鶯肩膀，溫聲到：“那就行了，不用太放在心上，孝順她是我的事。”最後幾個字有點降溫，花鶯沒註意到，還在為不能和婆婆好好相處難過。
姜文旭用胳膊碰碰花鶯：“走了，岳父岳母該等著急了。”
“哦”花鶯有氣無力的應了，磨磨蹭蹭往前走。姜文旭提著東西越過她，邊走邊提醒：“你有嫁妝單子，明面上的東西不能動，記得把自己私房錢捂好。”
花鶯心裏動了動。今天大頭是姜文旭出的，花鶯出的不多，她手裏還有十幾兩。
……
李絹拉著黃誠在門口等，遠遠看見小兩口大包小包回來，喜得合不攏嘴連忙迎上去。走了幾步想起來把相公忘了，又回頭扭著相公急急去迎接。
黃誠看的好笑，但是妻子這麽在意自己妹妹，黃誠心裏只有高興。
“鶯鶯回來了，”李絹一邊接花鶯手裏東西，一邊開心變成皺眉傷心“瞧瞧都瘦了。”
瘦了嗎？花鶯有些心虛，摸摸臉龐，眼神控制不住往姜文旭那邊瞟：是不是你這兩天晚上鬧得太厲害？
姜文旭差點給跪了，就算他生性淡薄基本什麽都不在乎，也架不住花鶯這樣的暗示眼神。沒瞅見你大兄在旁邊，他還不想挨揍。姜文旭心裏撓成狗，神態上卻裝的正經無比。好像根本沒發現，花鶯時不時溜到自己身上的小眼神。
清朗一笑顏色昳麗，姜文旭對黃誠叉手彎腰：“勞煩大舅兄一早等候，是文旭晚了。”
黃誠沒發現小兒女的眉眼官司，提著兩手沈甸甸東西，笑呵呵：“不晚、不晚，是阿爹阿娘心急。”
兩個男人互相讓著在前邊走，花鶯跟大嫂喁喁私語跟在後邊。李絹問：“你婆婆算計你嫁妝沒。”
花鶯笑著搖頭：“沒有”就是算計我將來掙的錢，不過這種掃興的話，花鶯不會說。
李絹想了想，輕蔑笑笑：“也是，你才嫁過去幾天，怎麽也得捂熱乎了再說。”
“大嫂~”花鶯不依，挽著李絹胳膊搖晃撒嬌。
李絹嘴上樂的合不攏，笑自己小妹妹：“都嫁人了還和嫂嫂撒嬌。”
一行人熱熱乎乎回到黃家，村裏人也都跟著打招呼：“花鶯回來了。”
“是，李嬸日安~”花鶯笑瞇瞇行禮。
也有調侃姜文旭的：“這新女婿可不新，黃家門檻好懸沒被踩爛。”
大家哈哈一笑。一雙小童手拉手，背著書袋往黃家跑的日子，好像還在昨天，今天就是一對璧人了。
一路笑著打著招呼來到黃家。庭院依舊，只是昔日郁郁翠綠的核桃樹，變成幾株手腕粗細的幼苗。一人多高頂著幾片綠葉，在屋門前站崗。
黃祖米珠也從廳堂笑吟吟迎出來，兩邊扶住花鶯，米珠人快嘴快：“你可總算回來了，阿娘一早起來揪心揪肺等著你。”
花鶯笑著客氣：“勞煩次兄二嫂回來一趟，既耽誤衙門裏差事，也耽誤店裏生意。”
米珠笑的大方：“哪有這麽客氣，一輩子就這一回，你次兄都快在我耳邊念叨出繭子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走進正廳，黃有海張三娘都坐在正位翹首以盼。張蓮香見幺女走進來，眼眶立刻濕透，可算回來了。
花鶯想起這兩天在姜家的日子，眼睛也跟著發紅，腿一軟跪在墊子上：“阿爹阿娘阿翁鶯兒來看你們了。”
姜文旭在花鶯跪下的時候，跟著一起跪下：“小婿給岳父岳母阿翁問安。”
眼淚盈滿眼眶，張蓮香身體前傾伸出雙手，恨不能親自扶起女兒：“快起來，快起來，路上累不累，回來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餓不餓渴不渴？”
花鶯在大嫂二嫂攙扶下起來，笑盈盈走到母親身邊。任由她拉著手上下看，好像看珍寶有沒有缺失一樣。姜文旭在張蓮香不好問，花鶯和婆婆相處的情況，只能不停說：“瘦了瘦了。”
花鶯已經明白，不是家裏人看出什麽，她們就是覺得她瘦了，就算沒瘦也瘦了。因此笑嘻嘻說些婆家輕松有趣的事，比如小姑子很乖，比如公公人很隨和，比如婆婆……精神很好。
姜文旭在兩個大舅兄的環繞下，圍著黃仁禮把一個個包袱打開，一一介紹都是給誰的。
張蓮香看東西實在豐厚，心裏安穩一些。東西豐厚，那是花鶯的臉面。花鶯笑瞇瞇走過去，從包袱裏撿出一個長木盒，回來打開給張蓮香看：“文旭給您挑的。”
還在張蓮香耳邊，不太小聲的說：“是文旭的銀子。”
張蓮香聽了擡眼看姜文旭，姜文旭也聽到了同時回頭。兩人目光對上，張蓮香：放棄學業的事怎麽樣了？
姜文旭笑笑：還沒說。
兩個人目光一觸即分，各自管各自的。中午吃完飯，黃祖米珠回了縣裏，姜文旭被大舅兄抓去說話。張蓮香終於能單獨和女兒說話：
“你婆婆怎麽樣，沒給你下馬威吧？”
花鶯嬌嗔：“阿娘，你說什麽呢。”
“她沒為難你，沒算計你嫁妝？”
花鶯笑：“兄嫂們在姜家門口那樣鬧，她哪裏敢？”
“不敢就好”張蓮香對沈桂芳麽得感情“那是阿娘陪送給你的，是阿娘心疼自己女娘，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阿娘，兒知道。”可是沈桂芳沒算計自己嫁妝，自己卻把將來賺的錢允諾給她了。不過三天，花鶯已經知道，她嫁人了長大了，有什麽事得自己擔著，不能在讓阿爹阿娘擔心。
正了正張蓮香‘壽’字頭銀簪，看著母親開始灰白的頭發，花鶯笑著說：“阿娘放心，您和姊姊教兒那麽多，又給兒那麽多嫁妝，還替兒給了她那麽大下馬威，兒一定會把日子過好的。”
下午，花鶯把自己屋裏舊東西全部收拾打包，衣裳鞋襪舊日首飾，用剩的胭脂水粉眉筆花鈿也一一收攏起來。花鶯的舊東西太多，兩大包袱沒收拾完，黃誠套了驢車送花鶯夫妻。
花鶯回頭看了看只剩下被褥茶碗的屋子，對眼睛紅紅的李絹說：“這屋子就留給忠哥兒吧，或者大嫂以後有了侄女兒，給侄女住也行。”
李絹捂住嘴別過頭，帶著哭音說：“忠哥兒跟我們住，這屋子留給你回來住。”
那怎麽行呢，花鶯走到李絹面前，掏出帕子替她擦淚，故意調笑到：“可別，大嫂不知道我有多羨慕大姊，每次回來跟阿娘住，我以後回來也要跟阿娘住。”
張蓮香也傷心，花鶯勸她：“代代相傳都這樣，阿娘也是這樣嫁黃家開始的。”
女娘就是這樣的命，除非哪朝哪代能改變。
一家人跟著驢車送小夫妻，張蓮香想起來叮囑花鶯：“你那窯洞暗，少織些布仔細傷眼。”
花鶯都笑著一一應了：“兒知道。”花鶯也知道，她在姜家的日子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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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錢嫁女已經讓黃家夫妻掉了臉面, 花鶯怎麽肯在回門禮上，再讓父母低人一等。花鶯在鋪子裏挑挑揀揀，姜文旭提著東西在後邊等。等花鶯挑中一幅‘壽’字頭銀簪, 姜文旭上來付錢。
“岳父岳母的禮物我來買, 聘禮已經讓你委屈, 岳父岳母的生養之恩, 不能再輕忽。”
原來你知道我聘禮受了委屈, 花鶯把頭別到一邊, 既有委屈也有小小欣喜。自己的委屈姜文旭知道, 就不委屈了, 再說那個大雁真的很別致很用心。
花鶯轉過頭只剩下開心：“好啊，只是你哪兒來的錢？”
姜文旭看著花鶯眼睛, 心裏告訴她：這一年在學堂，我的時間都用來抄書賺錢，雖然不多也積攢一些。
實情是這樣，卻不能這樣告訴花鶯。姜文旭笑笑，讓店家裝起銀簪，才領著花鶯出來邊走邊說：“小時候為了找那份鮑螺滴酥, 遇到一件奇事，賺了五兩銀子。”
花鶯驚奇的睜大眼睛：“什麽奇事, 你怎麽找來的, 很難吧？”
“不難, 運氣好就碰上了。”姜文旭轉移話題“還有岳父的禮物呢？總共五兩銀子，你看著買。”
五兩銀子很不少了，如果當初聘禮裏有，她的聘禮也不至於簡薄到寒酸。花鶯不是鉆牛角的性子，她明白姜文旭無可奈何。
甜甜蜜蜜攬住姜文旭胳膊：“阿旭最好了~”
兩個人甜甜蜜蜜挑完全家禮物, 大包小包回娘家。走在田間路上小夫妻有說有笑，花鶯想起早上朝食，跟姜文旭吐槽：
“婆婆做飯不怎麽好吃。”
姜文旭兩手都提著東西，沒法捏花鶯臉，有些遺憾，只能似笑非笑調侃花鶯：“那你來？”
花鶯想想自己要養相公、小姑子，將來會很忙，哪有更多時間做飯，立刻慫慫縮回頭討好：“細品其實還挺好吃的哈。”
這還差不多，姜文旭含著笑意，轉回頭繼續往前走。花鶯跟著走了幾步，想起這兩天自己和沈桂芳種種，肩膀耷下來有些無力：
“姜文旭”
“嗯？”姜文旭聽到花鶯語氣低落，回頭看她“怎麽了？”
花鶯嘟著嘴心情不好，整個人提拉著幾包東西垂頭喪氣的：“我想跟你阿娘好好相處，可是這才兩天時間，已經明裏暗裏爭了好幾次。”
原來是這件事，姜文旭放下心。提著東西走到花鶯身後，用自己半個胸膛擁著花鶯：“沒事，禮數到就行了。”
張蓮香說禮數到就行了，姜文旭也說禮數到就行，可花鶯還是放不下。她大嫂和阿娘關系多好，花鶯也想一家人親親熱熱。
姜文旭不能理解花鶯這種心思，提著雞鴨布匹的手指動了動，活活血脈。勸解花鶯：
“你罵她了？”
“沒有！”花鶯嚇的臉都白了，驚嚇的小貓一樣，炸毛回頭看姜文旭。
姜文旭看著花鶯炸毛可愛樣兒，笑笑繼續問：“你打她了？”
“怎麽可能！！！”如果不是手裏提著東西，花鶯都想捶姜文旭了，她怎麽會做出毆打婆婆那種可怕的事情！
見花鶯被自己的話嚇壞了，姜文旭連忙安撫：“你言語擠兌她了，不給吃穿了？”
“怎麽可能！”花鶯垮下臉，轉頭不理姜文旭，低聲嘟囔“家裏她掌事，我憑什麽不給她吃穿。”
姜文旭放松身體，貼貼花鶯肩膀，溫聲到：“那就行了，不用太放在心上，孝順她是我的事。”最後幾個字有點降溫，花鶯沒註意到，還在為不能和婆婆好好相處難過。
姜文旭用胳膊碰碰花鶯：“走了，岳父岳母該等著急了。”
“哦”花鶯有氣無力的應了，磨磨蹭蹭往前走。姜文旭提著東西越過她，邊走邊提醒：“你有嫁妝單子，明面上的東西不能動，記得把自己私房錢捂好。”
花鶯心裏動了動。今天大頭是姜文旭出的，花鶯出的不多，她手裏還有十幾兩。
……
李絹拉著黃誠在門口等，遠遠看見小兩口大包小包回來，喜得合不攏嘴連忙迎上去。走了幾步想起來把相公忘了，又回頭扭著相公急急去迎接。
黃誠看的好笑，但是妻子這麽在意自己妹妹，黃誠心裏只有高興。
“鶯鶯回來了，”李絹一邊接花鶯手裏東西，一邊開心變成皺眉傷心“瞧瞧都瘦了。”
瘦了嗎？花鶯有些心虛，摸摸臉龐，眼神控制不住往姜文旭那邊瞟：是不是你這兩天晚上鬧得太厲害？
姜文旭差點給跪了，就算他生性淡薄基本什麽都不在乎，也架不住花鶯這樣的暗示眼神。沒瞅見你大兄在旁邊，他還不想挨揍。姜文旭心裏撓成狗，神態上卻裝的正經無比。好像根本沒發現，花鶯時不時溜到自己身上的小眼神。
清朗一笑顏色昳麗，姜文旭對黃誠叉手彎腰：“勞煩大舅兄一早等候，是文旭晚了。”
黃誠沒發現小兒女的眉眼官司，提著兩手沈甸甸東西，笑呵呵：“不晚、不晚，是阿爹阿娘心急。”
兩個男人互相讓著在前邊走，花鶯跟大嫂喁喁私語跟在後邊。李絹問：“你婆婆算計你嫁妝沒。”
花鶯笑著搖頭：“沒有”就是算計我將來掙的錢，不過這種掃興的話，花鶯不會說。
李絹想了想，輕蔑笑笑：“也是，你才嫁過去幾天，怎麽也得捂熱乎了再說。”
“大嫂~”花鶯不依，挽著李絹胳膊搖晃撒嬌。
李絹嘴上樂的合不攏，笑自己小妹妹：“都嫁人了還和嫂嫂撒嬌。”
一行人熱熱乎乎回到黃家，村裏人也都跟著打招呼：“花鶯回來了。”
“是，李嬸日安~”花鶯笑瞇瞇行禮。
也有調侃姜文旭的：“這新女婿可不新，黃家門檻好懸沒被踩爛。”
大家哈哈一笑。一雙小童手拉手，背著書袋往黃家跑的日子，好像還在昨天，今天就是一對璧人了。
一路笑著打著招呼來到黃家。庭院依舊，只是昔日郁郁翠綠的核桃樹，變成幾株手腕粗細的幼苗。一人多高頂著幾片綠葉，在屋門前站崗。
黃祖米珠也從廳堂笑吟吟迎出來，兩邊扶住花鶯，米珠人快嘴快：“你可總算回來了，阿娘一早起來揪心揪肺等著你。”
花鶯笑著客氣：“勞煩次兄二嫂回來一趟，既耽誤衙門裏差事，也耽誤店裏生意。”
米珠笑的大方：“哪有這麽客氣，一輩子就這一回，你次兄都快在我耳邊念叨出繭子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走進正廳，黃有海張三娘都坐在正位翹首以盼。張蓮香見幺女走進來，眼眶立刻濕透，可算回來了。
花鶯想起這兩天在姜家的日子，眼睛也跟著發紅，腿一軟跪在墊子上：“阿爹阿娘阿翁鶯兒來看你們了。”
姜文旭在花鶯跪下的時候，跟著一起跪下：“小婿給岳父岳母阿翁問安。”
眼淚盈滿眼眶，張蓮香身體前傾伸出雙手，恨不能親自扶起女兒：“快起來，快起來，路上累不累，回來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餓不餓渴不渴？”
花鶯在大嫂二嫂攙扶下起來，笑盈盈走到母親身邊。任由她拉著手上下看，好像看珍寶有沒有缺失一樣。姜文旭在張蓮香不好問，花鶯和婆婆相處的情況，只能不停說：“瘦了瘦了。”
花鶯已經明白，不是家裏人看出什麽，她們就是覺得她瘦了，就算沒瘦也瘦了。因此笑嘻嘻說些婆家輕松有趣的事，比如小姑子很乖，比如公公人很隨和，比如婆婆……精神很好。
姜文旭在兩個大舅兄的環繞下，圍著黃仁禮把一個個包袱打開，一一介紹都是給誰的。
張蓮香看東西實在豐厚，心裏安穩一些。東西豐厚，那是花鶯的臉面。花鶯笑瞇瞇走過去，從包袱裏撿出一個長木盒，回來打開給張蓮香看：“文旭給您挑的。”
還在張蓮香耳邊，不太小聲的說：“是文旭的銀子。”
張蓮香聽了擡眼看姜文旭，姜文旭也聽到了同時回頭。兩人目光對上，張蓮香：放棄學業的事怎麽樣了？
姜文旭笑笑：還沒說。
兩個人目光一觸即分，各自管各自的。中午吃完飯，黃祖米珠回了縣裏，姜文旭被大舅兄抓去說話。張蓮香終於能單獨和女兒說話：
“你婆婆怎麽樣，沒給你下馬威吧？”
花鶯嬌嗔：“阿娘，你說什麽呢。”
“她沒為難你，沒算計你嫁妝？”
花鶯笑：“兄嫂們在姜家門口那樣鬧，她哪裏敢？”
“不敢就好”張蓮香對沈桂芳麽得感情“那是阿娘陪送給你的，是阿娘心疼自己女娘，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阿娘，兒知道。”可是沈桂芳沒算計自己嫁妝，自己卻把將來賺的錢允諾給她了。不過三天，花鶯已經知道，她嫁人了長大了，有什麽事得自己擔著，不能在讓阿爹阿娘擔心。
正了正張蓮香‘壽’字頭銀簪，看著母親開始灰白的頭發，花鶯笑著說：“阿娘放心，您和姊姊教兒那麽多，又給兒那麽多嫁妝，還替兒給了她那麽大下馬威，兒一定會把日子過好的。”
下午，花鶯把自己屋裏舊東西全部收拾打包，衣裳鞋襪舊日首飾，用剩的胭脂水粉眉筆花鈿也一一收攏起來。花鶯的舊東西太多，兩大包袱沒收拾完，黃誠套了驢車送花鶯夫妻。
花鶯回頭看了看只剩下被褥茶碗的屋子，對眼睛紅紅的李絹說：“這屋子就留給忠哥兒吧，或者大嫂以後有了侄女兒，給侄女住也行。”
李絹捂住嘴別過頭，帶著哭音說：“忠哥兒跟我們住，這屋子留給你回來住。”
那怎麽行呢，花鶯走到李絹面前，掏出帕子替她擦淚，故意調笑到：“可別，大嫂不知道我有多羨慕大姊，每次回來跟阿娘住，我以後回來也要跟阿娘住。”
張蓮香也傷心，花鶯勸她：“代代相傳都這樣，阿娘也是這樣嫁黃家開始的。”
女娘就是這樣的命，除非哪朝哪代能改變。
一家人跟著驢車送小夫妻，張蓮香想起來叮囑花鶯：“你那窯洞暗，少織些布仔細傷眼。”
花鶯都笑著一一應了：“兒知道。”花鶯也知道，她在姜家的日子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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