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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婆媳第一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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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婆媳第一次交鋒

花鶯是新嫁娘, 不好剛過門就發火,夕食也勉強和姜家人一起笑著吃了。姜文旭不在家,朝食過後就提著禮物到鎮上柴家道謝。柴家有個兒子柴七郎, 去年和姜文旭一起參加府試, 花鶯坐的花轎就是借人家的。

也不知道兩人有什麽好聊的, 夕食也沒回家。

鄉下有諺語“長不過四月, 短不過十月”意思四月日頭最長。就算吃過夕食, 距太陽落山還有一兩個時辰。花鶯關上房門, 小院裏的陽光透過窗戶進來, 竟然也挺亮的。

花鶯的嫁妝鋪排開, 姜家小院都放不下,很多。昨天成親, 晚上又是……洞房。因此現在嫁妝還炕上地下擺的挨挨擠擠。

花鶯一一收拾起來,冬天衣裳、圍脖、筒袖之類,重新疊好用包袱皮兒包緊,放在炕櫃裏。兩張炕櫃一字兒排在窗戶下,當初黃誠過來量過尺寸,高低做的剛好, 晚上睡覺還能放個油燈茶壺什麽的。白天油燈放在窗臺上,油燈也是陪嫁的, 醬色流釉彩的耐用好看。

張蓮香可能也是氣沈桂芳吧, 連燈芯都給花鶯陪的有。

除了兩大包袱冬季棉衣、棉裙、棉褲、褙子、棉鞋棉靴, 還有四身春秋夾衣夾鞋。光這些一個炕櫃塞得滿滿的,看看炕上還摞著一床褥子三床被子,花鶯頭大。南方人可能不知道,北方炕有多大,一張滿炕鋪的褥子有多大。

以花鶯娘家舉例, 花鶯娘家靠河住瓦房,房沒有窯洞大炕還小些,那也是六尺寬一丈長。而姜文旭這個窯洞很寬敞,花鶯拿步子量過。進深四丈有餘,寬一丈二有餘。所以炕也大,寬八尺長一丈五,真的是睡覺不怕掉下去。

窯洞冬暖夏涼,張蓮香縫了兩個差不多薄厚的褥子。一床褥子十五斤,縫的張蓮香心疼。叮囑花鶯省著點用,二三十年不用新縫褥子。

花鶯對著褥子發了一會兒愁,挽起袖子貓著腰站在炕上‘哼哧哼哧’,從東到西從南到北,把褥子疊的和炕櫃一樣大。巨大工程完畢,花鶯看了眼閂好的門栓,扯過另一包衣裳,把藏在兜肚裏的銀錢一一擺出來。

壓箱銀二兩,李娟給了五兩,再加上其他兄姊親戚的,總共有十三兩並一千九百八十五文。米珠曾開玩笑一樣說過,這些錢差不多能在縣裏開家糧油鋪子。

花鶯看了半天,只拿出八十五文留著零用。規矩便是這樣,以後她掙了錢要交到家裏,花銷自然要管沈桂芳用。至於沈桂芳,花鶯覺得自己有準備,阿娘姊姊教了那麽多,她不怕!

將剩下銀錢拿布包好藏進疊好的褥子,花鶯哼哧哼哧抱起褥子放進另一個炕櫃,壓壓實,再放兩床被子進去,炕櫃就塞得滿滿當當。

剩下就是現穿的衣裳、花冠首飾。夏季衣裙料子薄軟,張蓮香心疼姑娘嫁的窮,一氣兒做了四身,還不算婚服和成親便裝。

花冠放在櫃子最上層,衣服疊好放在中間一層,剩下一層是空的。花鶯調皮的想,阿娘不是說嫁過來不能被欺負,要壓過姜家人嗎?那她就先欺負姜文旭,把他的衣裳放在櫃子最下邊!

拍拍手,看著嶄新整齊的衣櫃,花鶯心情好極了,就像屋外四月的陽光。關上櫃門,把兩個粉彩人物,四棱長肚瓶擺到梳妝臺兩邊。中間銅鏡妝盒,妝盒兩層,還有雲紋裝銅鎖鼻兒。

銀簪、絨花、耳鐺、手鐲,一件件愛惜擺進去,推上抽屜拿一把精致的小銅鎖鎖了。

八仙桌放紅漆盤,上邊麥色茶壺籮編著美人圖,粉彩茶壺茶碗。花鶯端詳了一下,又把圓肚如意瓶擺旁邊,插上雞毛撣子,墻上差一幅畫就漂亮了。

花鶯打開房門,讓陽光照進窯洞。整齊的大炕貼著墻裙,炕對面契著一排木掛鉤。再往前八仙桌和梳妝臺面對面,梳妝臺旁邊雙開門衣櫃,最裏邊織布機、紡線車。黃誠說,等將來花鶯有了孩子,再做一架衣櫃給她。

一切都很好,只要再一點花草裝飾就好。

花鶯滿意轉身,去沈桂芳窯洞要姜文旭衣裳。姜家接親,只準備了一個窯洞一盤炕。一定要說,那就是炕邊新做了木板炕沿,可以坐人。因此姜文旭的衣裳都在沈桂芳那邊。

花鶯進去的時候,沈桂芳正在倒騰喜事接的禮物,有銅錢、布料、點心等等。花鶯出聲叫她,嚇了她一大跳,捧著亂跳的心口就罵:

“你進門都不知道敲門的嗎?你家阿娘怎麽教的你?”

花鶯……

花鶯還沒被長輩直接斥責過,這是第一次,有些呆楞:“窯洞門開著呢,兒媳怎麽敲?”

沈桂芳呼哧呼哧吸了幾口氣,平息被嚇出來的心慌,轉眼看看大開的窯門。她也是大意了,一個人在姜家拿大拿慣了,忘了如今有個外人。又想起花鶯如今是小財神,不能怠慢。

沈桂芳揉揉胸口,關上板櫃蓋子,吸了口氣改成笑模樣:“找阿娘什麽事,這兩天家裏住的慣不?”

住不慣,想吃點心你能給不?花鶯剛才是懵了,這會兒反應過來也會在心裏吐槽。臉上也會笑:

“住得慣,就是兒媳在收拾東西,姜……”咽下姜文旭三個字,花鶯有些羞赧,對著那個稱呼羞赧。

悄悄垂下睫毛紅了臉:“相公衣裳都在哪裏?”

沈桂芳樂得輕松:“娶了媳婦就是好,以後文旭衣裳就再不用我操心了。”一邊說,一邊去後邊椅子上一個大包袱翻看。

花鶯站在後邊琢磨沈桂芳的話,再不用操心是什麽意思,是她不管這筆制衣費,還是不管收拾?不管收拾自然沒問題,本來就該華花鶯收拾。要是不管制衣費,那就有問題了,除非她掙的錢沈桂芳不要。

沈桂芳將衣裳,一件件拉扯出來裏外翻看。怕有銀錢夾帶在裏邊,落到花鶯腰包。花鶯在後邊翻了一個白眼,就姜文旭一個讀書的童生,能有什麽私房,往常他們去集市吃東西,也是她付賬的次數多一些。

阿娘說的對,姜文旭就是個蹭吃蹭喝,臉比城墻厚的小騙子!將來她有女娘,一定讓女兒離這些小騙子遠些!成親才一天,花鶯就開始想小女娘了。

沈桂芳檢查完回頭,發現花鶯表情很奇怪:目光不知散在哪裏,臉上表情似喜還嗔。沈桂芳打個寒顫,心裏琢磨想什麽這麽奇怪。

“花鶯”

花鶯回過神,眨眨眼笑容燦爛:“阿娘收拾好了?”

“嗯,就那一堆”沈桂芳拿下巴比了比“鞋在椅子下邊,文旭有些怪癖,他的東西別人不能亂動都有定處。”

還不照樣被你翻了個底兒朝天。花鶯心裏腹誹面上笑盈盈,她覺得自己很成熟。你看,這不把姜文旭阿娘敷衍好好兒的。

花鶯笑盈盈走到一堆亂衣服旁邊,也不整理連著包袱皮一起抱起來。往回走的時候忽然被沈桂芳攔住,沈桂芳是聞到花鶯身上香甜味想到一件事。

“你給三妹洗澡了?”

“嗯”這沒什麽好瞞的,花鶯點點頭。不成想亂衣服太泡了,點頭一下埋住臉,被衣服癢的想打噴嚏。

“三妹說你有個什麽很稀奇的東西,叫澡豆。”

“嗯,我二姊給的。”

“瞎,縣裏姨奶奶給的那定然是好東西!阿娘也沒用過,你拿來阿娘也用用。”



花鶯以為自己聽錯了。

“浴桶也挪過來,你不知道咱家沒浴桶,沐浴很不方便。”說完擡腳就往外走“阿娘知道你才嫁過來,要忙著收拾,也不用你給阿娘搬浴桶,阿娘自己去搬。”

……花鶯

見識了,花鶯氣的又想笑又想罵,是的花鶯氣的想罵人了。之前要嫁妝時,張蓮香就討厭過沈桂芳貪得無厭。花鶯也知道姜文旭阿娘過分,但沒有現在這種切身體驗。

花鶯就想問一聲:你誰呀,這麽自來熟,也沒見你對我有多好,剛一上頭還罵我沒家教,想要我澡豆,想的好。

就是浴桶花鶯也不想借,想著別人在裏邊洗就覺得臟。可姜家裏沒浴桶,花鶯只能拿開水多燙幾遍。抱著衣服走回自己窯洞,沈桂芳正哼哧哼哧往外拖浴桶。花鶯默不作聲放下衣服,伸手幫沈桂芳擡浴桶。

沈桂芳高興極了,不住嘴誇花鶯:“阿娘就說,再沒有比花鶯更孝順的女娘了,不枉阿娘三番兩次低頭求娶。”

既然這麽好,當初嫁妝怎麽不好一點?就算沒錢,多織幾匹放總行吧?花鶯嫁妝豐厚三柳村誰不羨慕。可在黃家莊呢?花鶯知道爹娘為她掉面子,白貼錢嫁女,說到哪裏能好聽。

為著這點氣,花鶯也不可能把澡豆給沈桂芳用。

“阿娘誇過了,兒媳不敢當。”

“有什麽不敢當的?”沈桂芳不以為意,還在興沖沖想象自己也洗的白凈,走過去能留香風“對了,你那個‘澡豆’呢?放在浴桶一同擡過去,就不用二次來拿了。”說完放下浴桶笑瞇瞇等花鶯去拿。

花鶯卻沒有放下浴桶,依然保持兩手提著的樣子,笑道:“澡豆媳婦卻不能給阿娘用。”

“為什麽!”沈桂芳豎起眉毛,又趕緊拉下來勉強笑道“為什麽呀,三妹都用了。”

花鶯提著浴桶笑:“三妹是小女娘,不過用一點讓女娘多點見識。至於阿娘……”花鶯笑了笑,提著浴桶的手指挨個放松了一下,才在沈桂芳期盼的目光下繼續說

“媳婦出嫁前想讓我阿娘用,因為阿娘養我們兄妹辛苦一輩子,卻沒用過這東西。結果我阿娘無論如何都不肯用,說是小女娘用著香噴噴,她都老皮了,用這做什麽妖?”

沈桂芳急忙說:“你阿娘年紀是有點大,我年紀可不大。”

意思是你能用了?花鶯笑容有些懈怠:“婆婆年紀是不大,可花鶯沒能孝敬阿娘,也不敢獨獨拿來孝敬婆婆。”

我阿娘都沒用,憑什麽給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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