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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進入姜家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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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進入姜家第一天。……

第二天醒來花鶯累得要死要活, 全身骨頭都是酸的,仿佛被人拆卸過又拼裝到一起,動一下似乎都能聽到‘哢吧、哢吧’的響聲。以至於花鶯懷疑, 自己動作過快, 會不會原地散架。

至於身上從肩膀到腳趾, 像是被溫柔的狗狗啃過, 雪地染紅梅。

花鶯手腳癱在炕上, 很像生無可戀的小貓仔, 兩眼放空:“成親一點都不好, 我想回家……”

旁邊姜文旭挑挑眉毛, 翻身居高臨下看著花鶯,問:“成親不好?”

窯洞裏又細細密密折騰起來, 窗外還能隱隱約約聽到花鶯求饒聲:“成親好,成親最好了,再也不想回家了……”

太陽升到半塬高,花鶯掙紮著起來要去做飯。姜文旭攔住她,麻利收拾好自己:“你別起了,我去讓我阿娘做, 以後家裏的飯你也別做。”

“啊?”花鶯疑惑,誰家娶的媳婦不做飯, 最少也要在竈房幫忙。

姜文旭沒有解釋, 攬住花鶯親了一口:“這事兒, 你不用管。”

“哦”

姜文旭出窯洞。

太陽剛剛高過塬頂,給小院裏撒下半邊金光,不大的小院好像也有了點新鮮活力。姜文旭走進他阿爹阿娘的窯洞,姜順來還在炕上蒙頭大睡,沈桂芳已經起來在鏡子前梳妝。從銅鏡裏見長子進來, 沈桂芳問:

“你媳婦呢,叫起來做飯,雖然說是新婚,可嫁人就要有嫁人的樣子,咱們姜家不慣那懶毛病。”

雖然昨天零零碎碎被黃家人敲打,沈桂芳還是想試試花鶯性子軟不軟。

姜文旭沒什麽表情:“今天早飯阿娘做,以後也是您做。”

“為什麽!”沈桂芳大驚,梳子從手裏滑落,啪一聲掉到桌上。

姜文旭說:“阿娘昨天也看到了,黃家人多勢眾咱家比不了。”

沈桂芳氣悶拍桌子:“那也不能飯都不做,誰家媳婦不做飯?”

姜文旭說:“兒子這樣說是為您好,兒媳婦懶點只有好處。第一將來銀錢不給她,飯都不做可見是當不起家的”

一說銀錢沈桂芳那心思就轉的快的很,要是花鶯裏裏外外一把手,跟她爭權怎麽辦?黃家那些人可不好惹。

姜文旭繼續面目平靜:“第二養好身體早些生育。”

這也是一處,女娘懷第一胎,沒經驗落了的很多比如挑水。

“第三阿娘把家裏活幹了,有什麽事花鶯也說不上嘴。”

對啊!沈桂芳想她次子還沒成親呢。花鶯要是能在家裏說上話,將來次子婚事給她使絆子怎麽辦?這種事沈桂芳可沒少見。

“更何況阿娘跟岳母說過,花鶯過來什麽都不用幹,現在讓人家女娘做飯洗衣,黃家人怎麽想?阿娘別忘了,你還有事要人家幫忙呢。”姜文旭輕飄飄給出最後一根稻草。

是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求花鶯,不能一開始就鬧得不好!沈桂芳被長子理清思緒,滿心歡喜去竈房。還是阿旭跟她一條心!臨進竈房前,沈桂芳還在院裏笑著揚聲:

“鶯鶯你不用起來,年輕人瞌睡多,你多睡會兒阿娘給你們做飯。”響亮的聲音,生怕周圍鄰居聽不到!看她沈桂芳多疼兒媳婦,以後黃花鶯就是出去說什麽,也是黃花鶯懶惰不知恩。

太陽高過塬頂的時候,整個小院亮堂起來。花鶯一直住在河邊寬闊地帶,第一次住山溝裏。院子一圈三面土塬,嚴嚴實實掬一地金燦燦陽光。花鶯覺得有趣,或者有趣的是姜文旭生長在這裏。

姜家,以後要說花鶯家了。雖然都住在塬下,但花鶯家位置並不好,在一個溝丫裏。兩道塬夾角,院子小不怎麽透風。

院裏只在靠門口的地方,有一棵細高槐樹,如今樹葉碧綠,掛著一串串雪白的槐花,香氣馥郁蜜蜂嗡嗡纏繞。

花鶯看了一會兒,才和姜文旭去公婆窯洞吃飯。因為昨天才辦的宴席,剩下菜品很多,花鶯進去炕桌上滿滿當當擺著魚肉。不過她不能先吃飯,得先跟公公婆婆磕頭改口。

姜家兩口子盤腿坐在炕上,姜文旭給花鶯提了一個蒲團放在地上。花鶯提裙跪下:“媳婦給公公婆婆問安。”

沈桂芳笑瞇瞇將桌上一串銅錢交給花鶯:“乖,叫婆婆顯得外道,和文旭一樣叫阿娘就行。以後拿這裏當自己家一樣,有什麽缺的盡管給阿娘說。”

花鶯還沒張口道謝,沈桂芳立刻接上:“想來你也不缺什麽,畢竟你家給你陪送了全套。”生怕慢說一句花鶯當真,給她要東西。

沈桂芳還有些酸溜溜:“我活了三十多年也沒用過那麽好的東西,核桃木的新家具,雪花銀的頭面,連衣服全都是細布的。”

花鶯靜了靜,這話說的想讓她把自己家具送給她?怎麽可能,花鶯又不是傻子。花鶯笑著回:“阿娘說的是,確實過了,可娘家父兄疼愛,花鶯不敢不受。”

說完花鶯眼睛看向姜順來,姜順來還沒給改口錢。沈桂芳見花鶯不接話茬,有些意興闌珊:“家裏錢財都在我這裏,我替你公爹一塊給了。”

一塊給了就這麽一串?花鶯手指動了動銅錢叮當響,最多一百文就是兩口子給的改口錢,也太少了吧。

沈桂芳懶洋洋解釋:“文旭讀書一直在花錢,又趕上娶你家裏都騰空了。”

哦,花鶯嘟嘟嘴起身。沈桂芳看著花鶯身上細綢襦裙,忽然有了一個想法,臉上浮現出期待的喜色:

“對了,阿娘昨天沒細看你嫁妝。你嫁妝那麽多有沒有好些布料,給文旭也做身衣裳。他過了府試有些身份,沒幾身像樣的衣裳不好看。”

聽到讀書二字,姜文旭神色沒有任何波動,把給花鶯盛的飯放到她面前。

花鶯習慣性捏起筷子,遺憾的告訴沈桂芳:“家裏沒有陪送布匹,全是做好的衣裳。”

雞賊的很,就怕一點好處落到他們家。沈桂芳撇下嘴角,無趣的端起碗吃飯。姜有富黑熊似的崽子早就等不及,筷子沖著油晃晃大肘子奔去,一筷子下去,肘子連皮帶肉下去一大塊!

花鶯!這麽厲害的嗎?再看別人,沈桂芳不說,姜順來也是悶頭撿肉吃。姜文旭好一點,間或吃到好的還會給她夾一塊。姜小妹玉珠怯生生,在邊緣挑些碎肉魚渣吃。

這孩子不愛吃肉?花鶯有些疑惑。難怪長得那麽瘦弱,比忠哥兒大一歲,看起來還沒忠哥兒結實。

挑食不是好習慣尤其長身體時,花鶯嘗試夾了一塊香煎鵪鶉給她。玉珠看到落在自己碗裏的鵪鶉腿,擡起眼,從有點長的劉海裏看出去,看到新來的大嫂。

新來的大嫂微微笑,好看又和氣。玉珠小心翼翼對花鶯露出一朵笑容,低頭埋在碗裏把鵪鶉腿吃了。

吃完飯,花鶯打算收拾碗筷,不做飯也就算了,總不能碗也不洗。沈桂芳卻攔住她收拾的手:“你別動仔細臟了新衣裳,讓三妹收拾慣常都是她做。”

也許是小小的鵪鶉腿,也許是花鶯又給她夾過鹵蛋魚肉,玉珠擡起頭小心對花鶯笑笑:“……大嫂,你歇著我來。”

花鶯想起二姊的話:你過去別心軟他家小女娘,不然你婆婆看見你心軟能拿捏死你。花鶯臉上掛著笑坐在一邊,她不能一來就讓婆婆看到軟處。

玉珠伸出細瘦的手腕,把空碗一個個壘起來。碟子裏剩一點菜的,端起來用筷子撥到菜剩的比較多的碟子裏。鄉下是這樣的,輕易不糟蹋東西。

只是玉珠小手腕,不比高粱桿粗多少。一手碟子一手筷子,看的花鶯心顫。

等姜玉珠小小手腕,抱起蒸肘子的厚陶盆時花鶯忍不了了。那麽小一女童,瘦弱不堪,抱著陶瓷盆胳膊不停打顫。

不就是洗個碗嗎?她來,沒有說她一個十六七女娘,看著小妹妹洗碗的事!花鶯雙手接陶瓷盆,笑瞇瞇低頭對玉珠說:“大嫂洗,你去玩吧。”

姜玉珠擡頭,有點長的劉海半蓋住她的眼睛,睫毛眨了眨,把紮到眼裏的頭發眨開。花鶯笑笑,一手拂開玉珠劉海:“待會兒到大嫂屋裏來,大嫂給你剪剪劉海兒。”

沈桂芳看花鶯端著陶盆出去,挑提一邊眉梢,心想:這麽爛好心?

嘴巴慢慢笑開,回頭看見玉珠傻乎乎站在炕下,沈桂芳馬上豎起眉毛訓斥:“沒長眼?不知道掃地擦桌子,什麽事兒都要人教?”

……

花鶯回房換上自己家常衣裳,系上她阿娘陪的新圍裙去竈房洗碗。花鶯在家是做慣活的,幹活靈巧又輕快。

姜順來覷覷院子沒人,踅摸進竈房。走到竈臺邊和花鶯並排站,兩個人背對著竈房門口。

花鶯嚇了一跳,往旁邊躲躲。

姜順來溫軟笑笑,從袖子裏抽出一串錢,悄聲說:“這是阿爹私房錢,別跟你阿娘說。”

花鶯看著錢串楞了一下,手上水珠掉到鍋裏和碗盆融在一起。姜順來不好意思笑笑,回頭看了一眼門外。門外窯洞那邊,玉珠正把攬起來的垃圾倒掉。

回頭姜順來低聲說:“玉珠是個好娃,她娘心思偏了。”

原來是為小女兒,花鶯也回頭向外看。瘦小的玉珠已經倒完垃圾,現在在院裏清掃昨天遺留的雜物。

確實是個乖巧女童,花鶯粲然一笑收下錢串:“謝謝阿爹。”

看著兒媳婦燦爛的笑臉,姜順來的心也跟院子裏的陽光一樣,亮堂堂的。文旭這媳婦看起來還行。

三十二歲的姜順來手一背,擡腳出竈房。晃著腦袋一折《三擊掌》王寶釧唱詞出口:

“老爹爹莫要那樣講~有平貴兒不要狀元郎~~~”

花鶯在後邊聽得可樂,公公唱的不錯很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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