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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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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洞房花燭夜

迎親隊伍停滯不進, 姜文旭靠著轎子和花鶯閑聊:“你餓不餓?”

轎子裏的花鶯還有些害羞,聲音嬌嬌的:“剛出家門怎麽會餓?”

這傻丫頭只要姜文旭在身邊,心裏就沒有疑惑。也不想想為什麽樂聲停了, 鞭炮聲也停了, 轎子卻不進姜家門?就安安心心和姜文旭聊天。

姜文旭也自在的很, 慢悠悠和花鶯說話:“哦, 我看話本上說新娘子一早起來收拾, 等到婆家都餓了。”

“……”轎裏花鶯沈默了一會兒, 有些難為情“不餓, 就是有些渴。”

姜文旭安慰:“待會兒我給你倒水。”

旁邊跟姜文旭一個村的兒郎笑話姜文旭:“都要娶到家了, 這半會兒也等不及要說話?”

兒郎聲音有些大,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圍觀。姜文旭一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 可他知道花鶯很在乎。

姜文旭臉上笑容不變,對上說話的兒郎:“我阿娘為我三番兩次低頭求來的媳婦,自然要百般呵護,不然對不起長輩心意。”

姜文旭笑歸笑,可是笑容下卻藏著些平靜無波。那個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兒郎,對上姜文旭這樣的笑臉, 心裏有些怪怪的怕。姜文旭在村裏不太說話,可小時候玩游戲經常陰人。因此也屬於沒人敢惹的, 現在又過了府試, 說起來已經甩他們一截兒。

下邊調笑的話不敢說了, 少年只好拿眼睛一梭一梭,在姜文旭和門口之間交替,意思是:兄弟,你阿娘被為難呢,你不去看看?

少年的眼睛梭的快抽筋, 姜文旭無辜一笑,轉身繼續和花鶯呢呢噥噥。姜文旭今日沒被為難,就是張蓮香拿這個和他換的。張蓮香說:

“你娶花鶯容易,但你阿娘我要為難一下,太容易進門讓她以為黃家好拿捏。”黃家不好拿捏,花鶯也就不好欺負,張蓮香用意很明顯。

不過一些細枝末節,姜文旭輕松同意。

前邊胡慶元官威一出四下戰戰兢兢,沈桂芳這會兒,再不敢有什麽雜七雜八念頭,使勁堆起笑:“快快,快請新娘子落轎。”

“恐怕不行呢~”李絹笑瞇瞇從院裏出來,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進去的。李絹攬住沈桂芳胳膊親親熱熱道“新人進門那是要踩著代代高升的,嬸嬸只準備了馬鞍火盆,恐怕不好吧。”

只準備火盆馬鞍也行的,可李絹擺明了要擡高花鶯身價,就是不同意進門。

門前滿滿當當都是黃家兄弟姊妹,沈桂芳舌頭慢慢發幹發苦。可恨她姜家沒有兄弟姊妹幫持,周圍這些鄉鄰也都寡情的很,一個個圍著看熱鬧,留她一個面對黃家這些豺狼虎豹。一會兒又恨姜順來沒出息,窩在窯洞不敢出來。

總之恨天恨地,沈桂芳此刻也只能在心裏恨,臉上還得笑出來。幹巴巴笑著,眼睛在四周溜了一圈,看看娘家兄嫂在沒?可惜她那兄嫂還在窯洞坐著,等著做大爺呢!

姜文旭姨母看著不像,出來對著李絹笑吟吟打圓場:“侄兒媳婦說的對,從黃家這邊論,你也要叫我一聲嬸嬸,我這做嬸嬸的倒沒有晚輩想的周到。”

沈桂蘭對著李絹笑吟吟,轉頭對上沈桂芳變成親切模樣,笑著責備她:“你也三十多歲的人了,做事還要晚輩教?娶長媳能和平常媳婦比?自然要圖個好兆頭,還不趕緊找人去借新的麻袋?”

一番連打帶消既給沈桂芳指路,也點出黃家晚輩目無尊長,又說花鶯太尊貴自己了。而且這裏邊還有個隱含的坑,沈桂芳現下去借,如果一時借不齊誤了吉時也是黃家人太拿喬。

沈桂芳別的不行,在這些曲裏拐彎上最在行,立刻明白大姊話裏意思,高聲笑道:

“侄兒媳婦說的對,嬸嬸現在就找人去借,累兒媳婦多等一會兒。”哼,你們再怎麽翻弄,黃花鶯也是落到我家井裏的桶,將來還不是隨我拿捏。

沈桂芳想得明白,卻不明白黃家這些兒女有多厲害。不消李絹出面,花榮冷冷提醒:“姜家嬸嬸可快著些,耽誤吉時我們是不嫁的。”

“是的呢”李絹笑吟吟,扯了扯手裏帕子“嬸嬸不知道,我們一家都舍不得花鶯早嫁。為著妹妹嫁人,婆婆好些日子沒睡好。就是侄兒媳婦也哭腫了眼,早上涼水撲了好些遍,又是雞蛋滾又是撲粉,才能勉強出來見人。”

沈桂芳不以為意笑笑,剛想說誰家女娘不嫁人。李絹卻根本不給她機會,笑著說:“這要是誤了吉時,正好侄兒媳婦再把妹妹擡回去,家裏人團團圓圓再住些日子。”

三柳村圍觀的鄉民徹底沈默了,這黃家好厲害,看來這一大註嫁妝也不是那麽好得的。以後姜家的日子,有的熱鬧了。

沈桂芳心裏也有些發涼,李絹這話什麽意思?要是黃花鶯在姜家受了委屈,他們還能把人接回去,這兒媳婦能隨便拿捏?沈桂芳心裏有些犯嘀咕。

張三娘穿的嶄新出來,臉色有些不好,眉心豎紋越發深刻:“大喜的日子怎麽那麽多話,不怕耽誤吉時嗎?順來媳婦還不趕緊去借麻袋,你還真想再擺一次宴席?”

張三娘男方媒人女方長輩,在場所有人中輩分最高的,一句話壓下了所有。周圍心裏有數的看的搖頭,沈桂芳被壓了一頭。

前邊又熱熱鬧鬧起來,周五娘掀起轎簾,將花鶯抱了一路的四季如意瓶接過來。全福人將一根彩綢遞到花鶯手上:“新娘子到了,準備下轎。”

花鶯握緊紅綢,襦裙下伸出一只繡花鞋,踩在了三柳村的土地上。姜文旭牽著紅綢慢慢往前走:“小心轎子橫欄。”

米珠扶著花鶯:“沒事,有嫂子呢。”

花鶯從搖搖晃晃的大紅蓋頭下,看到淺黃的地面。一步一步走過去,可以看到周圍有很多人,藍的黑的彩色的褲腳裙角。一小塊磚鋪地然後是門檻,跨過門檻她就進了姜家門。這就是她此後大半生的家。

姜文旭在前邊說:“註意,跨馬鞍了。”

姜文旭說:“小心火盆燎了裙角。”

姜文旭說:“要走代代高升,仔細別滑了。”

從今往後這個聲音就要伴她一生,花鶯忽然有落淚的沖動。等到喜堂花鶯又在全福人指引下,一拜天地再拜高堂。花鶯想,磕了頭姜文旭的爹娘,就是她的爹娘。如果可以的話,花鶯還是願意孝順公婆,把一家日子過的和和美美。

年輕的小女娘抱著對生活的期望,被送入了紅彤彤洞房。

洞房裏擠滿了三柳村人和姜家年輕一代親戚,人們擁擁擠擠催促:“掀蓋頭、掀蓋頭,讓我們看看新娘子美不美。”

因為都是些年輕人,也有捉狹的笑鬧:“看看、看看,有沒有姜文旭好看。”

另一個笑著怪叫:“怎麽可能有姜文旭好看,姜文旭要是穿上女裝,這十裏八鄉沒誰比得上吧~”

‘哈哈哈’周圍年輕兒郎一起哈哈笑。

姜文旭不理睬這些玩鬧的人,接過全福人遞過來的秤桿挑起蓋頭。紅艷艷的蓋頭半掀起,露出半張光滑柔嫩的臉蛋,尖尖的下巴玉盞一樣誘人而美麗。更因為有艷紅蓋頭暈色,玉盞的光澤粉潤的仿佛能掐出水。

姜文旭眼晃了一下,幹脆利落放下蓋頭。少女芙蓉一樣的面龐,驚鴻過隙一閃消失在蓋頭裏。

窯洞裏靜了一下,年輕的兒郎反應過來立刻鬧喳喳:“快掀快掀,哪有挑蓋頭挑一半的?!”

姜文旭笑了,花鶯是什麽樣子,他都快忘了。不是陌生是太熟了。剛才驚鴻一瞥,姜文旭才有點概念,搞不好花鶯長得挺美。畢竟她二姊,是十裏八鄉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看熱鬧的兒郎嫂子們笑鬧:“快揭,快揭!”

姜文旭穩穩神,重新拿起秤桿挑開紅蓋頭。不管花鶯在別人眼裏是好看還是不好看,在他眼裏最好看就行。姜文旭挑起蓋頭,窯洞裏一層倒吸冷氣聲。

“這也太美了吧。”這是兒郎驚嘆。

“好清麗的女娘。”這是女娘感嘆。

有人眼睛看得發直:“姜文旭什麽狗屎運,娶這麽美的新娘子。”

剛剛被黃家嚇到的三柳村人,心裏生出一個想法:這樣美的女娘,這麽豐厚的嫁妝,活該人家要挑拿大!

一個身材高大神色爽朗的男子,蒲扇一樣手掌,拍在姜文旭肩上:“姜兄弟好福氣!”

姜文旭笑笑,轉身去桌邊到了一盞溫茶,遞給花鶯:“剛不是渴了,喝吧。”

花鶯原本還有些緊張,被這麽多人眼睛放光的看著,她一個新嫁娘能不緊張?好在有姜文旭。

擡手準備接杯子,有人起哄:“新郎餵,讓新郎餵!”

“對對、餵!餵!”周遭鬧騰騰附和。

善意的哄笑聲,潮水一樣陣陣湧起將人淹沒,花鶯粉腮陡然燒起朝霞。姜文旭大方的很,水杯遞到花鶯唇邊。一對璧人都穿著大紅喜服,放在一起格外登對。

有小媳婦感嘆:“人家這也是新婚夫妻。”

有兒郎羨慕:“文旭媳婦你看看我,不行你甩了文旭跟我呀。”

花鶯……文旭媳婦……臉燒的比喜服還紅,垂下睫毛一動不敢動。

姜文旭淡定收回水杯,走到勾引他媳婦的兒郎身邊,忽然提腿一腳踹在人家小腿上,差點沒給人踹的跪下。笑道:

“下輩子也沒你什麽事。”

有嫂子哄笑:“文旭好樣的,媳婦下輩子都先預定了。”

花鶯心裏喝了蜜一樣,只甜滋滋垂著睫毛不說話。鬧騰一會兒,窯洞裏,都跟著姜文旭去喝酒。花鶯松口氣,差點癱了:“成親好累~”

周五娘給花鶯摘下花冠,幫她脫下喜服換成紅色便服。讓花鶯盤腿在炕上坐好,這也是習俗,叫‘暖炕’。

據說有利子嗣。

花鶯拉著周五娘的手,讓她也坐下:“今天辛苦你了。”

周五娘笑盈盈坐在一邊,感嘆:“沒想到,咱倆竟然是你先成親。”

花鶯調皮:“我先過一遭記下經驗,將來你叫我一聲姐姐,我教你怎麽成親。”

周五娘完全不會被花鶯拿捏,笑瞇瞇將軍:“好呀,你明天先告訴我怎麽洞房。”

“壞死了,看我撕了你的嘴。”

“哈哈哈,坐好坐好,小心你的子嗣。”

……

日斜西山,親戚們陸續走了,黃家人看著一身新的花鶯,百般不舍也只能趕著太陽落山離開。最後走的是三柳村鄉鄰,然後走進來的是姜文旭。

他還穿著紅色喜袍戴著黑色官帽,襯著白玉一樣的肌膚格外惹人矚目。花鶯想,他可真好看,從小到大都好看!

姜文旭看見花鶯花癡的眼神,也不提醒只是笑著關上了房門。

姜文旭問:“你阿娘給你辟火圖了吧?”

盤腿坐在炕上的花鶯……

花鶯想起來了,他們今天成親!

“嗯”

花鶯羞紅臉低下頭,難為情的小聲囁囁“我阿娘還給了我一對兒瓷人兒……”咬咬粉嫩花蕾一樣的嘴唇,嬌嫩的嘴唇被咬出一點淺淺粉白,那對瓷人太羞了。

“在哪兒?”姜文旭問。

花鶯垂著睫毛,將要到來的事讓她羞澀又緊張,身上小小汗毛著火一樣燎著肌膚。睫毛不敢顫了:“不、不然,還是算了。”

姜文旭臉上帶笑,雄性動物特有的那種游刃有餘的笑。擡腳走到花鶯身邊,擡起她的下巴:“害羞?”

花鶯原本燎火的紅臉,忽然就沒那麽緊張了。姜文旭誰呀,她八歲拉手拉到大。花鶯推掉姜文旭手指,擡起下巴斜乜他:“是呀,我害羞,你去跟你二弟睡。”

嬌嬌新娘芙蓉向臉,一汪清泉養就的雙眼不自知的引人神魂。姜文旭眼神深邃起來,像是幽淵,地下不知流動著什麽欲念。

花鶯被姜文旭看的不自在,微微別過臉擡起下巴,垂著睫毛嘴硬:“怎麽,不敢去?”

花鶯這幅明明羞怯,卻偏偏要挺著驕傲的小模樣,能迷死人。只是她本人不知道。姜文旭坐到花鶯身邊,握住她的手,佳人玉手滾燙滾燙的。花鶯本能察覺到危險,身體往旁邊挪了挪,這大約是雌性動物的本能吧。

姜文旭笑笑,又是那種游刃有餘勝券在握的笑容,傾身跟上,將一身紅衣和紅裙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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