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來自黃家的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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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來自黃家的下馬威
花鶯還沒說什麽, 全福人領著梳頭娘子進來了，一進門就熱情道喜：“花鶯大喜，百年好合。”
花鶯笑微微叉手欠身：“五阿奶、三嬸嬸, 為兒的事情辛苦二位。”
三嬸嬸是全福人也很會說話, 喜氣盈盈拉起花鶯：“三嬸恨不得天天有女娘兒郎成親, 好天天混吃混喝沾喜氣, 要說辛苦還是五嬸辛苦。”
五阿奶年級不過四十, 長得發面籠餅一樣圓圓胖胖, 看起來特別富態。一雙手也是肉乎乎的, 可是她的手巧極了, 就是鎮上富戶嫁女兒，也常常請她去。
五阿奶笑瞇瞇, 彌勒佛一樣臉上露出兩個深深酒窩：“辛苦什麽，看著女娘一個個變得天仙一樣阿奶高興。”
幾個人正在親熱寒暄，給五阿奶打下手的女娘端著熱水進來。上妝第一步開臉，開臉需得熱水清洗，然後熱毛巾反覆敷面。
花香坐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看花鶯上妝, 偶爾還會說上兩句。
熱毛巾把女娘臉蛋，捂成軟囔囔桃紅色, 再敷上厚厚的粉, 尤其發際線幾乎像白灰塗墻一樣, ，敷出明顯的發際線。
五阿奶從袖裏取出一根粗些的棉線，一頭用牙咬住，右手捏住棉線中間，左手捏住線尾向左拉。然後左手不動, 右手用食指將棉線中間部分纏繞，繞上五六圈用拇指撐開，中間形成一個三角形。
準備好了，五阿奶用下巴給花鶯示意。旁邊助手笑著對花鶯說：“往後靠仰起臉。”
花鶯照做，五阿奶咬著棉線靠近花鶯臉，絞起的棉線放在花鶯臉上。右手食指拇指反覆撐開合攏，線中間染上粉，絞出汗毛。
“嘶~”花鶯倒吸一口涼氣，眼眶一紅就要落淚。旁邊助手笑著安慰：“有點疼忍一忍不能哭出來，不然粉濕了絞不成。”
花鶯閉住嘴忍著，臉上一陣陣撕扯的疼。助手很有經驗了，還給花鶯做心裏準備：“臉上還好，一會兒到額頭那才叫疼。”
花鶯眼眶又細細的紅了，臉上汗毛一片片被拔去，好像在拔扯女娘一段人生的根。
開臉上妝層層疊疊換喜服，最後是上頭，所有發絲全部挽起來。門外鞭炮劈裏啪啦響起來，人們熱熱鬧鬧喧囂：“新郎來了，新郎來了！”
花冠穩穩戴在花鶯頭上，花香噗嗤笑了：“姜文旭很有福分。”
花鶯不理花香調侃，有些靦腆有些害羞，但還是忍不住側耳去聽。五阿奶和三嬸相視一笑，忙著各自收拾東西。
花鶯覺得姜文旭似乎沒太受為難，就進了大門。大嫂、二嫂，大姊，還有村裏年紀相仿的姐妹，都擠進新房團團圍繞花鶯，擋在姜文旭面前。
兩個新人隔著重重人影互相望見，花鶯瞥了一眼姜文旭，神色仿佛桃蕊不勝春風，羞羞笑意垂下眼。花鶯笑了，姜文旭就笑了，一身紅衣傻乎乎的。
耳朵裏聲音忽然響起來，看熱鬧的送親的，嘰嘰喳喳笑笑鬧鬧。花鶯有些清楚又有些糊塗，不知姜文旭怎麽走到自己面前，牽起她的手，去正廳告別爹娘。
在這麽多人面前手拉著手，花鶯臉紅成朝霞，咬著唇偷笑。花榮靠近低聲警告她：“傻笑什麽，一會兒得哭知道嗎？”
花鶯垮下臉，這麽開心的事，她怎麽哭出來？
姜文旭牽著花鶯的手，在親朋好友的簇擁下進到正廳。正廳喜字高懸，黃有海夫妻分左右坐在上首，黃仁禮收拾的精精神神坐在一旁。兩邊都是觀禮的，有坐著的有站著的，廳堂中間兩個跪墊。
姜文旭拉著花鶯的手跪下，叩首在地。感謝黃家夫妻多年辛苦，養育花香成人。黃有海還好，笑呵呵讓姜文旭免禮，還給發了紅包：“花鶯是岳父家幼女，難免嬌慣些，賢婿以後多擔待。”
張蓮香也給了紅包，眼眶紅的不像話：“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
姜文旭看著張蓮香難過，把去年求親說過的話，一字不漏重覆出來：“晚輩會陪著花鶯一輩子，只要她做的事傷不到她，隨她這樣那樣高興，都行。”
廳堂裏的眾人靜了一下，這話說的得有多寵女娘。姜文旭並不在意別人是吃驚還是冷靜，仰頭看向張蓮香，目光平靜：
“岳母放心，小婿極少許下承諾，只要許了，山崩海枯也不會違背諾言。”
“嘶~”周圍人又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在這樣的場合許下誓言，姜文旭這一生都不能輕易違背，否則鄉下地方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他。
張蓮香坐在正位，和姜文旭目光相對，她明白姜文旭話裏意思。姜文旭會放棄科考，不會拖累花鶯跟著他吃苦受累。
花鶯彎起嘴角，側面看了姜文旭一眼，轉回頭對上張蓮香：“阿娘放心，兒會用心和姜文旭把日子過好，不讓爹娘阿翁兄嫂擔憂。”
張蓮香眨眨眼，眼淚就沾在紅紅的眼眶上：“好，阿娘盼著你們好。”
黃仁禮坐在在一旁，摸著雪白的胡子樂呵呵一笑，爽朗道：“鶯鶯，阿翁的乖孫女，記得阿翁的話。誰家都有磕磕絆絆，不是大事不用往心上放，看得開想得開，日子就容易很多。”
“是。”花鶯給黃仁禮磕了一個頭，姜文旭跟著磕了一個頭。
“吉時到了”媒人在外邊催，黃誠出來在花鶯面前彎下背，全福人雙手舉著大紅蓋頭，蓋到花鶯頭上。
眼前一暗，蓋頭下只看到黃誠的小腿。花鶯伸出胳膊圈住大兄脖子。黃誠托著妹妹腿彎穩穩站起來，嗩吶聲鞭炮聲震天響起。黃誠低聲：“鶯兒，出門不過是個形式，記得這裏是你永遠的家。”
花鶯淚珠瞬間湧出來，滴落在大兄肩上：“嗯”
李絹送嫁一路往三柳村去。
四月正是一年最舒服的時候，樹木田野新綠一片，路兩邊野花點綴蜂飛蝶舞。頭頂藍天一洗如碧，蒼穹似的籠蓋大地，歡快的嗩吶聲直入紅日白雲。
沈桂芳頭上戴著大朵鮮花，一身喜慶站在大門前迎接。看見送親隊伍來了笑容滿面。等看到長長一行陪嫁，更是笑的見牙不見眼。
聽聽周圍聲音，有的說：“這嫁妝咱們村近幾年頭一份！”
“近幾年？你再往前數二十年看有沒有！”
“天哪，家具是核桃木的吧，值錢了值錢了。”
“我滴天爺，還有織布機！”
“瞧瞧，連浴桶都有。”
“這哪是娶媳婦，這是請了個財神進屋吧！”
沈桂芳舒心暢快的很，看以後村裏誰還敢瞧不起他們姜家！要錢有錢，要關系有關系，可比這些泥腿子強出八層去。再者說，這嫁妝比她當初要的還好，將來是不是還可以再……
不等沈桂芳暢想完，旁邊一個婦人撞撞她：“三弟妹好福氣，生下文旭簡直就是金疙瘩，能讀書還會哄女娘，明兒給我們大牛也教教，也哄個這樣被父兄寵愛的女娘回來。”
沈桂芳想矜持，偏偏壓不住嘴角，臉上得意都快飛上天：“也不能這麽說，是弟妹我拉下臉……”
大牛他娘並不在乎沈桂芳說了什麽，猶自興奮。好像娶了花鶯的是她兒子，得了嫁妝的是她家：“這麽多嫁妝，瞧瞧那四季被褥，三弟妹有新被子蓋了。”
想著自己鋪上新被褥，沈桂芳心裏美的不行，說不定還有新衣裳穿呢。心裏想的美，嘴上卻不這樣說：
“快閉嘴吧，大喜的日子胡說什麽呢，那是媳婦陪嫁。”一邊說，一邊覷著送親樂人來了，沈桂芳胡亂揮舞胳膊：
“鞭炮鞭炮，快點起來。”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鞭炮聲和硝煙同時彌漫。送親樂人停到姜家門口，樂聲止歇。李絹先到門口，拉著沈桂芳一頓揉搓，笑著大聲說：
“親家嬸嬸安好，侄媳是個沒福分，自嫁到黃家連生兩個小子，就是沒有女兒。鶯鶯雖說是小姑，在侄媳這裏跟親生沒區別，還望嬸嬸看在侄媳一片疼愛之心，對她寬容些。”
“畢竟……”李絹轉開眼神，從四周親戚鄉鄰臉上轉過一圈，重新對上沈桂芳，皮笑肉不笑“畢竟鶯鶯是我家寶貝幺女，嬸嬸求娶時就知道了。”
沈桂芳支著笑臉正要說什麽，花榮領著相公走過來，笑的不怎麽友好：“是呀，我家鶯鶯從小讓我們姊妹慣壞了，正愁嫁不出去呢，嬸嬸就來求娶。真是我家燒了高香，結了嬸嬸這樣慈和的人家。嬸嬸既然三番兩次求娶，那就是喜歡我家鶯鶯，想來也不會讓她在姜家受委屈。”
周圍三柳村的人面面相覷，這是下馬威？可都送到人家門口了，再下馬威不合適吧？
沈桂芳臉上還在笑，心裏卻不以為意。嫁到她家就是她兒媳婦，那麽個嘴甜的小女娘，還不是她想怎麽揉搓就怎麽揉搓。心裏這樣想，沈桂芳臉上笑容卻越發燦爛。
能不燦爛嗎？瞧瞧這嫁妝隊伍，我滴娘嘞前邊已經到門口，後邊還在村那頭。沈桂芳笑的燦爛，想擺低姿態客套兩句。
只是不等沈桂芳張嘴，黃祖笑嘻嘻挽著袖子上來：“嬸嬸結親真該多打聽打聽，某是個混不吝，最是不會講道理的。不管誰惹我妹妹傷心，我照著妹夫就是一頓錘。”說完握起拳頭放在嘴邊，眼睛看著沈桂芳，嘴對著拳頭吹了吹。
黃祖身材似黃家阿翁，比周圍人高出半頭，再加上衣服下的肌肉委實有些嚇人。
周圍人不是面面相覷了，是面面相覷加上膽寒。這結的什麽親，人還沒進門，咋咋呼呼怪嚇人。
沈桂芳心裏惱怒，覺得黃家太不給面子。可這大喜日子她也不敢鬧翻，不管怎麽花鶯還沒進門呢。來日方長，沈桂芳一面勸自己，一面搭上笑臉：
“親家侄子說的什麽話……”
“就是，阿祖你怎麽說話的。”一道年輕的女音打算沈桂芳，笑模樣走到黃祖身旁，拉下他的拳頭放下他的袖子，笑著‘勸說’：“你如今是衙門裏的人，凡事講究法度，真有什麽人行為不軌，一根鎖鏈鎖牢裏去就好，哪有自己喊打喊殺的。”
黃祖咬人的模樣變成憨憨的：“娘子說的對。”
沈桂芳氣的臉色發青，這還沒怎麽樣呢就這樣唬人！周圍人也是噤若寒蟬，原以為沈桂芳發了，看來這財也不好發。
胡慶元就是這個時候，穿著官服騎著駿馬過來的，馬鞭一指呵斥道：“怎得？還不請某的小姨子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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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鶯還沒說什麽, 全福人領著梳頭娘子進來了，一進門就熱情道喜：“花鶯大喜，百年好合。”
花鶯笑微微叉手欠身：“五阿奶、三嬸嬸, 為兒的事情辛苦二位。”
三嬸嬸是全福人也很會說話, 喜氣盈盈拉起花鶯：“三嬸恨不得天天有女娘兒郎成親, 好天天混吃混喝沾喜氣, 要說辛苦還是五嬸辛苦。”
五阿奶年級不過四十, 長得發面籠餅一樣圓圓胖胖, 看起來特別富態。一雙手也是肉乎乎的, 可是她的手巧極了, 就是鎮上富戶嫁女兒，也常常請她去。
五阿奶笑瞇瞇, 彌勒佛一樣臉上露出兩個深深酒窩：“辛苦什麽，看著女娘一個個變得天仙一樣阿奶高興。”
幾個人正在親熱寒暄，給五阿奶打下手的女娘端著熱水進來。上妝第一步開臉，開臉需得熱水清洗，然後熱毛巾反覆敷面。
花香坐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看花鶯上妝, 偶爾還會說上兩句。
熱毛巾把女娘臉蛋，捂成軟囔囔桃紅色, 再敷上厚厚的粉, 尤其發際線幾乎像白灰塗墻一樣, ，敷出明顯的發際線。
五阿奶從袖裏取出一根粗些的棉線，一頭用牙咬住，右手捏住棉線中間，左手捏住線尾向左拉。然後左手不動, 右手用食指將棉線中間部分纏繞，繞上五六圈用拇指撐開，中間形成一個三角形。
準備好了，五阿奶用下巴給花鶯示意。旁邊助手笑著對花鶯說：“往後靠仰起臉。”
花鶯照做，五阿奶咬著棉線靠近花鶯臉，絞起的棉線放在花鶯臉上。右手食指拇指反覆撐開合攏，線中間染上粉，絞出汗毛。
“嘶~”花鶯倒吸一口涼氣，眼眶一紅就要落淚。旁邊助手笑著安慰：“有點疼忍一忍不能哭出來，不然粉濕了絞不成。”
花鶯閉住嘴忍著，臉上一陣陣撕扯的疼。助手很有經驗了，還給花鶯做心裏準備：“臉上還好，一會兒到額頭那才叫疼。”
花鶯眼眶又細細的紅了，臉上汗毛一片片被拔去，好像在拔扯女娘一段人生的根。
開臉上妝層層疊疊換喜服，最後是上頭，所有發絲全部挽起來。門外鞭炮劈裏啪啦響起來，人們熱熱鬧鬧喧囂：“新郎來了，新郎來了！”
花冠穩穩戴在花鶯頭上，花香噗嗤笑了：“姜文旭很有福分。”
花鶯不理花香調侃，有些靦腆有些害羞，但還是忍不住側耳去聽。五阿奶和三嬸相視一笑，忙著各自收拾東西。
花鶯覺得姜文旭似乎沒太受為難，就進了大門。大嫂、二嫂，大姊，還有村裏年紀相仿的姐妹，都擠進新房團團圍繞花鶯，擋在姜文旭面前。
兩個新人隔著重重人影互相望見，花鶯瞥了一眼姜文旭，神色仿佛桃蕊不勝春風，羞羞笑意垂下眼。花鶯笑了，姜文旭就笑了，一身紅衣傻乎乎的。
耳朵裏聲音忽然響起來，看熱鬧的送親的，嘰嘰喳喳笑笑鬧鬧。花鶯有些清楚又有些糊塗，不知姜文旭怎麽走到自己面前，牽起她的手，去正廳告別爹娘。
在這麽多人面前手拉著手，花鶯臉紅成朝霞，咬著唇偷笑。花榮靠近低聲警告她：“傻笑什麽，一會兒得哭知道嗎？”
花鶯垮下臉，這麽開心的事，她怎麽哭出來？
姜文旭牽著花鶯的手，在親朋好友的簇擁下進到正廳。正廳喜字高懸，黃有海夫妻分左右坐在上首，黃仁禮收拾的精精神神坐在一旁。兩邊都是觀禮的，有坐著的有站著的，廳堂中間兩個跪墊。
姜文旭拉著花鶯的手跪下，叩首在地。感謝黃家夫妻多年辛苦，養育花香成人。黃有海還好，笑呵呵讓姜文旭免禮，還給發了紅包：“花鶯是岳父家幼女，難免嬌慣些，賢婿以後多擔待。”
張蓮香也給了紅包，眼眶紅的不像話：“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
姜文旭看著張蓮香難過，把去年求親說過的話，一字不漏重覆出來：“晚輩會陪著花鶯一輩子，只要她做的事傷不到她，隨她這樣那樣高興，都行。”
廳堂裏的眾人靜了一下，這話說的得有多寵女娘。姜文旭並不在意別人是吃驚還是冷靜，仰頭看向張蓮香，目光平靜：
“岳母放心，小婿極少許下承諾，只要許了，山崩海枯也不會違背諾言。”
“嘶~”周圍人又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在這樣的場合許下誓言，姜文旭這一生都不能輕易違背，否則鄉下地方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他。
張蓮香坐在正位，和姜文旭目光相對，她明白姜文旭話裏意思。姜文旭會放棄科考，不會拖累花鶯跟著他吃苦受累。
花鶯彎起嘴角，側面看了姜文旭一眼，轉回頭對上張蓮香：“阿娘放心，兒會用心和姜文旭把日子過好，不讓爹娘阿翁兄嫂擔憂。”
張蓮香眨眨眼，眼淚就沾在紅紅的眼眶上：“好，阿娘盼著你們好。”
黃仁禮坐在在一旁，摸著雪白的胡子樂呵呵一笑，爽朗道：“鶯鶯，阿翁的乖孫女，記得阿翁的話。誰家都有磕磕絆絆，不是大事不用往心上放，看得開想得開，日子就容易很多。”
“是。”花鶯給黃仁禮磕了一個頭，姜文旭跟著磕了一個頭。
“吉時到了”媒人在外邊催，黃誠出來在花鶯面前彎下背，全福人雙手舉著大紅蓋頭，蓋到花鶯頭上。
眼前一暗，蓋頭下只看到黃誠的小腿。花鶯伸出胳膊圈住大兄脖子。黃誠托著妹妹腿彎穩穩站起來，嗩吶聲鞭炮聲震天響起。黃誠低聲：“鶯兒，出門不過是個形式，記得這裏是你永遠的家。”
花鶯淚珠瞬間湧出來，滴落在大兄肩上：“嗯”
李絹送嫁一路往三柳村去。
四月正是一年最舒服的時候，樹木田野新綠一片，路兩邊野花點綴蜂飛蝶舞。頭頂藍天一洗如碧，蒼穹似的籠蓋大地，歡快的嗩吶聲直入紅日白雲。
沈桂芳頭上戴著大朵鮮花，一身喜慶站在大門前迎接。看見送親隊伍來了笑容滿面。等看到長長一行陪嫁，更是笑的見牙不見眼。
聽聽周圍聲音，有的說：“這嫁妝咱們村近幾年頭一份！”
“近幾年？你再往前數二十年看有沒有！”
“天哪，家具是核桃木的吧，值錢了值錢了。”
“我滴天爺，還有織布機！”
“瞧瞧，連浴桶都有。”
“這哪是娶媳婦，這是請了個財神進屋吧！”
沈桂芳舒心暢快的很，看以後村裏誰還敢瞧不起他們姜家！要錢有錢，要關系有關系，可比這些泥腿子強出八層去。再者說，這嫁妝比她當初要的還好，將來是不是還可以再……
不等沈桂芳暢想完，旁邊一個婦人撞撞她：“三弟妹好福氣，生下文旭簡直就是金疙瘩，能讀書還會哄女娘，明兒給我們大牛也教教，也哄個這樣被父兄寵愛的女娘回來。”
沈桂芳想矜持，偏偏壓不住嘴角，臉上得意都快飛上天：“也不能這麽說，是弟妹我拉下臉……”
大牛他娘並不在乎沈桂芳說了什麽，猶自興奮。好像娶了花鶯的是她兒子，得了嫁妝的是她家：“這麽多嫁妝，瞧瞧那四季被褥，三弟妹有新被子蓋了。”
想著自己鋪上新被褥，沈桂芳心裏美的不行，說不定還有新衣裳穿呢。心裏想的美，嘴上卻不這樣說：
“快閉嘴吧，大喜的日子胡說什麽呢，那是媳婦陪嫁。”一邊說，一邊覷著送親樂人來了，沈桂芳胡亂揮舞胳膊：
“鞭炮鞭炮，快點起來。”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鞭炮聲和硝煙同時彌漫。送親樂人停到姜家門口，樂聲止歇。李絹先到門口，拉著沈桂芳一頓揉搓，笑著大聲說：
“親家嬸嬸安好，侄媳是個沒福分，自嫁到黃家連生兩個小子，就是沒有女兒。鶯鶯雖說是小姑，在侄媳這裏跟親生沒區別，還望嬸嬸看在侄媳一片疼愛之心，對她寬容些。”
“畢竟……”李絹轉開眼神，從四周親戚鄉鄰臉上轉過一圈，重新對上沈桂芳，皮笑肉不笑“畢竟鶯鶯是我家寶貝幺女，嬸嬸求娶時就知道了。”
沈桂芳支著笑臉正要說什麽，花榮領著相公走過來，笑的不怎麽友好：“是呀，我家鶯鶯從小讓我們姊妹慣壞了，正愁嫁不出去呢，嬸嬸就來求娶。真是我家燒了高香，結了嬸嬸這樣慈和的人家。嬸嬸既然三番兩次求娶，那就是喜歡我家鶯鶯，想來也不會讓她在姜家受委屈。”
周圍三柳村的人面面相覷，這是下馬威？可都送到人家門口了，再下馬威不合適吧？
沈桂芳臉上還在笑，心裏卻不以為意。嫁到她家就是她兒媳婦，那麽個嘴甜的小女娘，還不是她想怎麽揉搓就怎麽揉搓。心裏這樣想，沈桂芳臉上笑容卻越發燦爛。
能不燦爛嗎？瞧瞧這嫁妝隊伍，我滴娘嘞前邊已經到門口，後邊還在村那頭。沈桂芳笑的燦爛，想擺低姿態客套兩句。
只是不等沈桂芳張嘴，黃祖笑嘻嘻挽著袖子上來：“嬸嬸結親真該多打聽打聽，某是個混不吝，最是不會講道理的。不管誰惹我妹妹傷心，我照著妹夫就是一頓錘。”說完握起拳頭放在嘴邊，眼睛看著沈桂芳，嘴對著拳頭吹了吹。
黃祖身材似黃家阿翁，比周圍人高出半頭，再加上衣服下的肌肉委實有些嚇人。
周圍人不是面面相覷了，是面面相覷加上膽寒。這結的什麽親，人還沒進門，咋咋呼呼怪嚇人。
沈桂芳心裏惱怒，覺得黃家太不給面子。可這大喜日子她也不敢鬧翻，不管怎麽花鶯還沒進門呢。來日方長，沈桂芳一面勸自己，一面搭上笑臉：
“親家侄子說的什麽話……”
“就是，阿祖你怎麽說話的。”一道年輕的女音打算沈桂芳，笑模樣走到黃祖身旁，拉下他的拳頭放下他的袖子，笑著‘勸說’：“你如今是衙門裏的人，凡事講究法度，真有什麽人行為不軌，一根鎖鏈鎖牢裏去就好，哪有自己喊打喊殺的。”
黃祖咬人的模樣變成憨憨的：“娘子說的對。”
沈桂芳氣的臉色發青，這還沒怎麽樣呢就這樣唬人！周圍人也是噤若寒蟬，原以為沈桂芳發了，看來這財也不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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