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婚前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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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婚前教育
四月初五宜婚嫁, 花榮早兩天就來到娘家，幫著張蓮香把花鶯嫁妝檢查一遍又一遍。花鶯的嫁妝無疑是她們三姊妹中最好的。花榮嫁的時候家裏一般，好在聘禮厚, 張蓮香多多少少添補些, 在當年也是拿的出手的。
花香嫁妝最華麗金銀飾物最多, 那都是胡慶元給的聘禮。張蓮香楞是一根絲線都沒填補。
花鶯的嫁妝雖然沒有花香的好看, 可是最全最實用。整套家具：從衣櫃、炕櫃、梳妝臺到八仙桌官帽椅, 一水兒核桃木的。為著窯洞暗, 黃誠帶著徒弟, 把家具刷成亮一些的姜黃色。明漆刷了一遍又一遍, 黃誠還請他師傅，雕了喜上眉梢的圖案。
這只是大件也只是一小部分, 其它四季衣裳、炕上被褥、床單、枕頭、手帕都不缺。包括什麽妝盒、銅鏡、茶壺籮、臉盆架子帶毛巾，更不用說銅盆了，連茶盤、攢盒、雞毛撣子、便盆都有。可以說，花鶯嫁過去不用姜家一絲一線。
首飾頭面雖然沒有花香多，但也不少。光花冠就有四頂，另外整幅簪釵也有三套。還不算兩對新打的純銀手鐲, 實心的。一對兒扁平魚戲蓮葉紋的平日戴，一對兒蒜薹銀鐲, 足有半斤（八兩）重。這些還不算花鶯自小攢的首飾, 花香給的。
琳瑯滿目一個院子擺不下, 後院還擺了一架最大的家具：新款織布機。
花榮和李絹最後一次對了妹妹嫁妝單子。這也是一個稀罕，鄉下人嫁女兒，嫁妝一眼看完，要什麽嫁妝單子。可偏偏花鶯嫁妝出奇豐厚，能趕上別人家嫁三回女兒。李絹和花榮一合計, 幹脆列了一個單子，也好擡妹妹身價。
因此一大早，姑嫂兩人忙前忙後又核對一次。核對完花榮解下攀膊，去新房看妹妹。時間還有點早。張蓮香正在餵女兒吃圓子，這是娘家最後一頓飯，再回來就是客了。
最後一個女兒，張蓮香一邊餵一邊眼睛紅彤彤叮囑：“以後不管做什麽，都要先顧好自己知道不？”
“嗯”花鶯有些哽咽的咽下圓子，點點頭。
花榮看到這一幕，心裏也有些不得勁。想起自己嫁人這些年，就算公婆算開明，就算相公也勤懇，可哪有在娘家做女娘舒服。做人媳婦，好些事得重新磨……
忍下心裏酸澀，花榮笑著打趣張蓮香：“阿娘偏心，兒當年嫁人，阿娘恨不得在兒耳邊一天念八百回‘要孝敬公婆友善兄妹，怎麽到鶯鶯這裏，就是先顧好自己？’”
張蓮香把碗交給長女，側過頭手指不經意抹過眼角，抹去沒控制住的眼淚。回頭看大女兒餵小女兒，一雙女兒看的張蓮香鼻腔酸的。
為人母什麽都好，就是別生女兒。花兒一樣的寶貝，手心裏捧著長大，長大就要摘心摘肺送到別人家。張蓮香心裏酸澀難受，但酸澀難受裏也夾著甜。兒女都養大了，她一輩子值了。
別過頭眨掉眼中濕意，張蓮香回頭笑罵長女：“沒良心的，阿娘真的沒有教你別的？”
張蓮香不願意氣氛壓抑，花榮自然樂於配合，跟花鶯擠眼調侃：
“姊姊不藏私，把阿娘當年壓箱底的傳給你：只要道理在你這兒，就直接懟回去。不要怕，咱是有娘家的。”最後的話，花榮說的認真。
花鶯咽下圓子，半低了頭，輕輕“嗯”了一聲。一滴兩滴水珠洇濕腿上裙子，爹娘阿翁，還有家裏這麽多人花鶯也舍不得。
花榮不想大喜日子花鶯這樣傷感，故意提高聲音說笑：“尤其是你那小相公更不用怕，姊姊看他也不敢跟你呲鼻子，就他那身板，打起來不一定贏過你。”
“姊姊！”花鶯被羞的臉紅一片，就這樣還不忘垂著睫毛，低聲給姜文旭辯解“他現在比我高了。”
“呵”花榮仰天翻白眼，看不上那小妹夫“比你高一額頭也叫高？”
“姊姊~你煩不煩，文旭難道不長了？”
花鶯正在嬌羞不依，花香一派艷麗從屋外搖搖晃晃進來：“這是鬧什麽呢，這麽熱鬧，兒當年怎麽不見這樣熱鬧過？”
屋裏幾個人閉嘴，張蓮香索性轉過身子不理會。當年沒被氣死是她命大，婚前失身嫁給那樣潑皮無賴，還想她怎麽樣，熱熱鬧鬧敲鑼打鼓送她？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也沒門！
花鶯站起來問候：“二姊來了。”
“來了，能不來麽？家裏唯一當我是姊妹的人要出嫁，我自然要來。”黃花香說完，拿眼風瞟了一下花榮。花榮沒有花鶯那樣的脾氣涵養，起身把碗放到桌子上，順手擺弄桌上花冠，假裝沒看到。
花香眼皮往上撩一個白眼，德行！也不理花榮婷婷裊裊走到花鶯身邊，拉著她一起坐下，故意親親熱熱：
“今早兒折騰你姊夫換衣裳，來來回回折騰幾遍，就怕給我妹妹撐不起場面。”
花鶯笑著說：“二姊費心。”
正說著話李絹忙完笑盈盈進來：“二妹也來給鶯鶯送壓轎錢？”本地習俗女娘上轎前，家裏父兄要給女娘懷裏揣錢。
花香起身對著李絹叉手，叫了一聲：“大嫂”算是見過禮。
李絹笑著點點頭，兩姑嫂算是全了禮數。等李絹看向花鶯，就變成笑盈盈模樣。走到花鶯面前，從袖子裏掏出兩個銀錁子。不大小小兩錁，但是成色極好純銀。李絹笑著塞到花鶯手裏：“你大兄手頭緊別嫌棄。”
花鶯握到手裏笑：“大兄給鶯鶯已經很不少了，鶯鶯可不敢沒良心。”
李絹笑笑，又從袖子裏取出一個銀元寶：明晃晃的雪花銀，兩頭翹翹肚子圓潤飽滿，反射著點點銀光。
花鶯被閃花了眼，眼睛睜的老大：“大嫂？”
李絹留戀的摸了摸元寶，也放到花鶯手裏，笑中帶了點淚：“你要嫁人嫂嫂舍不得也沒辦法，自從你定下日子嫂嫂日夜績麻紡線，就掙了這麽多都陪送給你。”
張蓮香皺了皺眉頭：“不用給這麽多，家裏給她有壓箱銀呢。”
花鶯連忙將元寶拿出來還給李絹，李絹用手擋了，教導花鶯：“一輩子就這一回，大方些乖乖讓人疼。”
話說完，李絹不想為銀子跟花鶯掰扯，故意扭頭看張蓮香，嬉笑：“再說大嫂就在家裏，沒錢管阿娘伸手就行。大姊二妹看到了，我為嫁妹妹家底都掏空了，有什麽事阿娘不許吝嗇。”
張蓮香被‘氣’笑了：“就你精，合著半天還是拿阿娘做人情。”
屋裏笑作一團，花榮也從荷包裏掏出一粒銀錁子給花鶯：“大姊沒你大嫂闊綽，就這點也是疼你的意思。”
花鶯起來行禮道謝。
花香覷了一眼李絹空落落雙腕，心裏冷淡一笑。就說哪裏來的五兩銀子，原來把當年聘禮銀鐲填補進去了。面上卻笑：
“不好超過大嫂，我就是兩粒小的。”手心托出兩錁一兩重的小元寶。
“什麽不好越過大嫂，我看看。”爽利的笑聲，黃家二兒媳米珠攜手黃祖出現在屋門口。
花鶯叉手欠身：“勞煩次兄二嫂回來一趟。”
米珠進來，眼睛在花鶯旁邊椅子上停了一下。一錠足稱五兩銀元寶，一對兒精巧小元寶，還有三粒銀錁子。只一眼心裏就明白怎麽回事，她沒想到手頭緊的李絹竟然能如此大手筆。
心裏略微一算計，舍棄荷包裏準備的銀錁子。米珠從袖裏取出一串銀花生，紅繩穿的。真花生大小有五粒，做工精致，花生表面的紋路細細密密反射銀光。米珠笑哈哈提到半空，轉著給眾人看：
“原本想著我能奪頭籌，沒想到比大嫂差遠了，幸虧二姊的樣式簡單，不然我這做嫂子的，豈不是連出嫁妹妹也比不了。”明顯擡了花香一手，花香笑笑沒接話。
花鶯一不小心成了小富婆。
院外人聲慢慢響起來，全福人和梳頭娘子也來了，笑呵呵的聲音出現在外邊。張蓮香先起身，最後叮囑花鶯：“凡事多留點心眼兒，把自己嫁妝看牢，銀子在手裏比什麽都強，懂嗎？”
“嗯”花鶯乖乖點頭。
張蓮香看著乖巧女兒，心裏百般不舍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打疊起精神笑著迎出去：“五嬸、三嫂來了，辛苦辛苦。”話音已在院子裏。
李絹跟著離開，臨走時叮囑花鶯：“只管開開心心嫁人，那邊惹你不高興，回來兄嫂替你出頭！”
“嗯”花鶯眼眶有點紅，可還是對著李絹笑微微。
李絹走了，米珠也緊跟上：“記得你有兄長在縣裏，什麽事不好辦，來找他就行。”說完也跟著出去招呼客人。
等兩個兄弟媳婦出去，花榮才走到小妹面前握住她的雙手：“你是有福份的，阿誠媳婦那麽寵你，這就是你在娘家最大的底氣，知道嗎？”
爹娘總會老去，更何況黃家夫妻都已經五十多了，娘家能指靠的就是長兄長嫂。花鶯懂，她乖乖點頭，問：
“大姊也要出去？”
要出去的，花榮是黃家長女，娘家有事她得走在人前邊。花榮點點頭，順順花鶯腮邊碎發，壓低聲音教她：“記著公婆永遠是公婆，和阿爹阿娘不一樣，羊肉貼不到狗身上。”
熱氣撲到花鶯臉上，花鶯微微向後傾：“……哦”
花榮氣妹妹綿軟，點點她額頭：“記準，不許被人欺負哭鼻子，丟我花榮的臉。”
“哦”
花榮轉身，瞬間換上喜氣洋洋的臉，笑瞇瞇出去招呼鄉鄰客人。屋裏一時只剩下花香花鶯兩姊妹。花香在空蕩蕩屋裏轉了一圈，最後轉到花鶯面前。把花鶯身邊銀子撿了一顆在手上拋上拋下，戲笑：
“得了，她們該叮囑的都叮囑了，二姊就囑咐你一句。”
“什麽？”花鶯黑白分明的眼睛，還帶著少女特有的天真不谙世事，微微偏頭的時候，越發顯得青澀可愛。
花香捏了一把花鶯的臉：“過去別心疼他家小女娘，你要心疼她，家裏雜活都是你的。”
花鶯有些猶豫，那麽小女娘，她怎麽忍心看著幹活自己坐著。
花香一眼就看出花鶯猶豫不舍，冷笑一聲：“我閑著沒事也去打聽了一耳朵，別說二姊沒提醒你，你敢對那小女娘心軟，你那婆婆就能拿捏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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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五宜婚嫁, 花榮早兩天就來到娘家，幫著張蓮香把花鶯嫁妝檢查一遍又一遍。花鶯的嫁妝無疑是她們三姊妹中最好的。花榮嫁的時候家裏一般，好在聘禮厚, 張蓮香多多少少添補些, 在當年也是拿的出手的。
花香嫁妝最華麗金銀飾物最多, 那都是胡慶元給的聘禮。張蓮香楞是一根絲線都沒填補。
花鶯的嫁妝雖然沒有花香的好看, 可是最全最實用。整套家具：從衣櫃、炕櫃、梳妝臺到八仙桌官帽椅, 一水兒核桃木的。為著窯洞暗, 黃誠帶著徒弟, 把家具刷成亮一些的姜黃色。明漆刷了一遍又一遍, 黃誠還請他師傅，雕了喜上眉梢的圖案。
這只是大件也只是一小部分, 其它四季衣裳、炕上被褥、床單、枕頭、手帕都不缺。包括什麽妝盒、銅鏡、茶壺籮、臉盆架子帶毛巾，更不用說銅盆了，連茶盤、攢盒、雞毛撣子、便盆都有。可以說，花鶯嫁過去不用姜家一絲一線。
首飾頭面雖然沒有花香多，但也不少。光花冠就有四頂，另外整幅簪釵也有三套。還不算兩對新打的純銀手鐲, 實心的。一對兒扁平魚戲蓮葉紋的平日戴，一對兒蒜薹銀鐲, 足有半斤（八兩）重。這些還不算花鶯自小攢的首飾, 花香給的。
琳瑯滿目一個院子擺不下, 後院還擺了一架最大的家具：新款織布機。
花榮和李絹最後一次對了妹妹嫁妝單子。這也是一個稀罕，鄉下人嫁女兒，嫁妝一眼看完，要什麽嫁妝單子。可偏偏花鶯嫁妝出奇豐厚，能趕上別人家嫁三回女兒。李絹和花榮一合計, 幹脆列了一個單子，也好擡妹妹身價。
因此一大早，姑嫂兩人忙前忙後又核對一次。核對完花榮解下攀膊，去新房看妹妹。時間還有點早。張蓮香正在餵女兒吃圓子，這是娘家最後一頓飯，再回來就是客了。
最後一個女兒，張蓮香一邊餵一邊眼睛紅彤彤叮囑：“以後不管做什麽，都要先顧好自己知道不？”
“嗯”花鶯有些哽咽的咽下圓子，點點頭。
花榮看到這一幕，心裏也有些不得勁。想起自己嫁人這些年，就算公婆算開明，就算相公也勤懇，可哪有在娘家做女娘舒服。做人媳婦，好些事得重新磨……
忍下心裏酸澀，花榮笑著打趣張蓮香：“阿娘偏心，兒當年嫁人，阿娘恨不得在兒耳邊一天念八百回‘要孝敬公婆友善兄妹，怎麽到鶯鶯這裏，就是先顧好自己？’”
張蓮香把碗交給長女，側過頭手指不經意抹過眼角，抹去沒控制住的眼淚。回頭看大女兒餵小女兒，一雙女兒看的張蓮香鼻腔酸的。
為人母什麽都好，就是別生女兒。花兒一樣的寶貝，手心裏捧著長大，長大就要摘心摘肺送到別人家。張蓮香心裏酸澀難受，但酸澀難受裏也夾著甜。兒女都養大了，她一輩子值了。
別過頭眨掉眼中濕意，張蓮香回頭笑罵長女：“沒良心的，阿娘真的沒有教你別的？”
張蓮香不願意氣氛壓抑，花榮自然樂於配合，跟花鶯擠眼調侃：
“姊姊不藏私，把阿娘當年壓箱底的傳給你：只要道理在你這兒，就直接懟回去。不要怕，咱是有娘家的。”最後的話，花榮說的認真。
花鶯咽下圓子，半低了頭，輕輕“嗯”了一聲。一滴兩滴水珠洇濕腿上裙子，爹娘阿翁，還有家裏這麽多人花鶯也舍不得。
花榮不想大喜日子花鶯這樣傷感，故意提高聲音說笑：“尤其是你那小相公更不用怕，姊姊看他也不敢跟你呲鼻子，就他那身板，打起來不一定贏過你。”
“姊姊！”花鶯被羞的臉紅一片，就這樣還不忘垂著睫毛，低聲給姜文旭辯解“他現在比我高了。”
“呵”花榮仰天翻白眼，看不上那小妹夫“比你高一額頭也叫高？”
“姊姊~你煩不煩，文旭難道不長了？”
花鶯正在嬌羞不依，花香一派艷麗從屋外搖搖晃晃進來：“這是鬧什麽呢，這麽熱鬧，兒當年怎麽不見這樣熱鬧過？”
屋裏幾個人閉嘴，張蓮香索性轉過身子不理會。當年沒被氣死是她命大，婚前失身嫁給那樣潑皮無賴，還想她怎麽樣，熱熱鬧鬧敲鑼打鼓送她？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也沒門！
花鶯站起來問候：“二姊來了。”
“來了，能不來麽？家裏唯一當我是姊妹的人要出嫁，我自然要來。”黃花香說完，拿眼風瞟了一下花榮。花榮沒有花鶯那樣的脾氣涵養，起身把碗放到桌子上，順手擺弄桌上花冠，假裝沒看到。
花香眼皮往上撩一個白眼，德行！也不理花榮婷婷裊裊走到花鶯身邊，拉著她一起坐下，故意親親熱熱：
“今早兒折騰你姊夫換衣裳，來來回回折騰幾遍，就怕給我妹妹撐不起場面。”
花鶯笑著說：“二姊費心。”
正說著話李絹忙完笑盈盈進來：“二妹也來給鶯鶯送壓轎錢？”本地習俗女娘上轎前，家裏父兄要給女娘懷裏揣錢。
花香起身對著李絹叉手，叫了一聲：“大嫂”算是見過禮。
李絹笑著點點頭，兩姑嫂算是全了禮數。等李絹看向花鶯，就變成笑盈盈模樣。走到花鶯面前，從袖子裏掏出兩個銀錁子。不大小小兩錁，但是成色極好純銀。李絹笑著塞到花鶯手裏：“你大兄手頭緊別嫌棄。”
花鶯握到手裏笑：“大兄給鶯鶯已經很不少了，鶯鶯可不敢沒良心。”
李絹笑笑，又從袖子裏取出一個銀元寶：明晃晃的雪花銀，兩頭翹翹肚子圓潤飽滿，反射著點點銀光。
花鶯被閃花了眼，眼睛睜的老大：“大嫂？”
李絹留戀的摸了摸元寶，也放到花鶯手裏，笑中帶了點淚：“你要嫁人嫂嫂舍不得也沒辦法，自從你定下日子嫂嫂日夜績麻紡線，就掙了這麽多都陪送給你。”
張蓮香皺了皺眉頭：“不用給這麽多，家裏給她有壓箱銀呢。”
花鶯連忙將元寶拿出來還給李絹，李絹用手擋了，教導花鶯：“一輩子就這一回，大方些乖乖讓人疼。”
話說完，李絹不想為銀子跟花鶯掰扯，故意扭頭看張蓮香，嬉笑：“再說大嫂就在家裏，沒錢管阿娘伸手就行。大姊二妹看到了，我為嫁妹妹家底都掏空了，有什麽事阿娘不許吝嗇。”
張蓮香被‘氣’笑了：“就你精，合著半天還是拿阿娘做人情。”
屋裏笑作一團，花榮也從荷包裏掏出一粒銀錁子給花鶯：“大姊沒你大嫂闊綽，就這點也是疼你的意思。”
花鶯起來行禮道謝。
花香覷了一眼李絹空落落雙腕，心裏冷淡一笑。就說哪裏來的五兩銀子，原來把當年聘禮銀鐲填補進去了。面上卻笑：
“不好超過大嫂，我就是兩粒小的。”手心托出兩錁一兩重的小元寶。
“什麽不好越過大嫂，我看看。”爽利的笑聲，黃家二兒媳米珠攜手黃祖出現在屋門口。
花鶯叉手欠身：“勞煩次兄二嫂回來一趟。”
米珠進來，眼睛在花鶯旁邊椅子上停了一下。一錠足稱五兩銀元寶，一對兒精巧小元寶，還有三粒銀錁子。只一眼心裏就明白怎麽回事，她沒想到手頭緊的李絹竟然能如此大手筆。
心裏略微一算計，舍棄荷包裏準備的銀錁子。米珠從袖裏取出一串銀花生，紅繩穿的。真花生大小有五粒，做工精致，花生表面的紋路細細密密反射銀光。米珠笑哈哈提到半空，轉著給眾人看：
“原本想著我能奪頭籌，沒想到比大嫂差遠了，幸虧二姊的樣式簡單，不然我這做嫂子的，豈不是連出嫁妹妹也比不了。”明顯擡了花香一手，花香笑笑沒接話。
花鶯一不小心成了小富婆。
院外人聲慢慢響起來，全福人和梳頭娘子也來了，笑呵呵的聲音出現在外邊。張蓮香先起身，最後叮囑花鶯：“凡事多留點心眼兒，把自己嫁妝看牢，銀子在手裏比什麽都強，懂嗎？”
“嗯”花鶯乖乖點頭。
張蓮香看著乖巧女兒，心裏百般不舍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打疊起精神笑著迎出去：“五嬸、三嫂來了，辛苦辛苦。”話音已在院子裏。
李絹跟著離開，臨走時叮囑花鶯：“只管開開心心嫁人，那邊惹你不高興，回來兄嫂替你出頭！”
“嗯”花鶯眼眶有點紅，可還是對著李絹笑微微。
李絹走了，米珠也緊跟上：“記得你有兄長在縣裏，什麽事不好辦，來找他就行。”說完也跟著出去招呼客人。
等兩個兄弟媳婦出去，花榮才走到小妹面前握住她的雙手：“你是有福份的，阿誠媳婦那麽寵你，這就是你在娘家最大的底氣，知道嗎？”
爹娘總會老去，更何況黃家夫妻都已經五十多了，娘家能指靠的就是長兄長嫂。花鶯懂，她乖乖點頭，問：
“大姊也要出去？”
要出去的，花榮是黃家長女，娘家有事她得走在人前邊。花榮點點頭，順順花鶯腮邊碎發，壓低聲音教她：“記著公婆永遠是公婆，和阿爹阿娘不一樣，羊肉貼不到狗身上。”
熱氣撲到花鶯臉上，花鶯微微向後傾：“……哦”
花榮氣妹妹綿軟，點點她額頭：“記準，不許被人欺負哭鼻子，丟我花榮的臉。”
“哦”
花榮轉身，瞬間換上喜氣洋洋的臉，笑瞇瞇出去招呼鄉鄰客人。屋裏一時只剩下花香花鶯兩姊妹。花香在空蕩蕩屋裏轉了一圈，最後轉到花鶯面前。把花鶯身邊銀子撿了一顆在手上拋上拋下，戲笑：
“得了，她們該叮囑的都叮囑了，二姊就囑咐你一句。”
“什麽？”花鶯黑白分明的眼睛，還帶著少女特有的天真不谙世事，微微偏頭的時候，越發顯得青澀可愛。
花香捏了一把花鶯的臉：“過去別心疼他家小女娘，你要心疼她，家裏雜活都是你的。”
花鶯有些猶豫，那麽小女娘，她怎麽忍心看著幹活自己坐著。
花香一眼就看出花鶯猶豫不舍，冷笑一聲：“我閑著沒事也去打聽了一耳朵，別說二姊沒提醒你，你敢對那小女娘心軟，你那婆婆就能拿捏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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