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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花鶯的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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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花鶯的聘禮

五月初十沈桂芳再次來到黃家, 這次的沈桂芳再不是第一次笑容滿面的樣子。當然也是笑的,只是這笑多了幾分矜持。畢竟她家兒郎,只用七年就過了府試, 離秀才一步之遙。

現在她再來黃家就不是低頭娶婦, 而是來商量婚事。在沈桂芳看來, 以她兒子現在的實力, 配花鶯還是綽綽有餘的。按照沈桂芳的意思, 她原本還想晾黃家一段時間, 反正她兒子年齡不大一點不急。可姜文旭不肯, 她只好上趕著過來, 其實心裏不大樂意。

張蓮香看沈桂芳一幅得意模樣,打量著自家院子進來就犯惡心, 什麽玩意兒,跟這樣的人做親家,真是倒八輩子黴。張蓮香忘了,她還有一個潑皮混混女婿。

沈桂芳一邊打量一邊進了正廳,進正廳也是眼睛滴溜溜到處轉,那目光像是打量豬肉那塊兒肥一樣讓人膩味。

“黃家姊姊日安~”沈桂芳叉手隨意點了點頭。

張蓮香眼皮上下一撩, 把沈桂芳那點小心思看的明明白白,不就是覺得現在可以拿捏黃家了嗎?張蓮香也沒跟她客氣, 沒讓座也沒回禮, 皮笑肉不笑道:

“這大熱的天為了小輩的事, 勞動沈妹妹跑一趟辛苦了。”

“誰說不是,還不是文旭非得看上姊姊家花鶯。 ”沈桂芳搖了搖帕子,自己撿個椅子坐下。

張蓮香眼簾瞇了瞇,眼皮下一點光,輕蔑瞥向沈桂芳。不過一身粗布衣裙有什麽好得意的, 看她衣裙布料,就知道織布手藝不好。農家穿粗布不稀奇,但是手藝不好的婦人,是會被人恥笑的。

張蓮香眼看沈桂芳自己給自己斟茶,心裏冷笑,還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想拿捏她張蓮香,沈桂芳你還生的太晚。

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張蓮香涼涼的說:“其實文旭也不用看上我家花鶯,我覺得我家花鶯高攀不起貴府,沈妹妹還是請回吧。”

跟老娘來二六八糖麻花,不怕閃了你的腰!要是姜文旭拿不住自個兒阿娘,她是不會叫花鶯過去受苦的。

“咳咳”沈桂芳剛餵到嘴邊的水嗆到嗓子眼兒“咳咳”咳個不停,咳的全身抖,抖的茶水往外撒。沈桂芳把茶碗放桌子上,又咳了幾下咳滿臉通紅:“姊姊怎麽這樣說話?”

“我說話有問題?”張蓮香似笑非笑反問,半點臺階不給。這種人一次不收拾乖,二次還想蹦跶。

“咳咳”沈桂芳好像要把嗓子裏餘下的殘茶清出來,咳了幾聲才紅著臉說:“也不是文旭非得看上花鶯,花鶯那女娘人美嘴甜有禮數,誰家不喜歡?就是妹妹我也是滿心滿眼喜歡,這才厚著臉皮上門求娶。”

這還像人話,張蓮香看沈桂芳老實了,也不為難她指指茶杯:“妹妹遠來是客,喝杯茶解解渴。”

花鶯呆在自己屋裏,慢慢縫一件中衣。雪白的細布面料,既可以平常穿也可以成親穿,既可以女子穿也可以……男子穿。花鶯微微紅了臉。

姜文旭阿娘就在正廳,來說她和姜文旭的婚事。花鶯知道這次婚事應該就成了,以後她會和姜文旭一生一世在一起。

正廳沈桂芳雖然低了頭,但談到嫁妝時步步緊逼,能要就要能摳就摳,一時說人家女兒有什麽什麽,一時又帕子一甩哇哇哭窮:

“姊姊也知道妹妹家人單力薄,比不上姊姊家大人旺,也是文旭這些年讀書錢花幹凈了,就等著花鶯嫁妝。”

張蓮香咬牙,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頭輕輕顫抖,真是人不要臉無法可制。也不知道花鶯過去,怎麽和這不要臉的婆婆難纏!真是又氣又擔憂。

沈桂芳花樣多,會哭窮還會賣親情:“姊姊也不想花鶯到我們家,要什麽沒什麽,吃穿用度處處不如人吧,那可是姊姊手裏明珠,姊姊不心疼,妹妹替都姊姊心疼。”

張蓮香心想,那麽個不聽話的玩意兒,她半點不心疼!

再不然還會畫大餅:“我家文旭用了一個月功,就考過府試,將來院試還不是輕輕松松。到時候花鶯就是秀才娘子,等文旭考中舉人那就能做官了,”沈桂芳有些酸“妹妹這輩子都沒有花鶯好福氣,只能做個老封君。”

姜文旭並沒有告訴沈桂芳他不讀書了,因為不想沈桂芳怪罪到花鶯頭上。想到這兒張蓮香嘆口氣,罷了,有這樣一個處處護著自家女兒的人,就算姜家再怎樣不如人意她也認了。

不就是整套嫁妝嗎,她本來也沒打算虧待女兒。即便心裏認了整套嫁妝,張蓮香也不沒讓沈桂芳多如意:“五月時間不多,六月不議親,七月暑熱,兩個孩子的事,讓媒人八月再來說。”

沈桂芳整套嫁妝到手,真有些得意忘形:“姊姊也不著急,不怕中間出點岔子?”

“哼”張蓮香冷笑“那正好,說明沒緣分。”

沈桂芳想起自家兒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這婚事她可不好弄砸,連忙賠笑:“姊姊說的什麽話,那必須有緣分天大的緣分。”

送走沈桂芳,張蓮香心裏有些疲憊。拐進女兒屋子,看見花鶯盤腿坐在炕上,對著一件雪白中衣傻笑。

張蓮香還是有些不忍心,看著傻甜的女兒問:“你真要嫁給姜文旭,他阿娘不好,還那麽年輕,你真要和她耗一輩子?”

花鶯收斂起喜色,把手裏衣裳放在腿上鋪平,慢慢疊起來,悠悠說了一段話:

“阿娘,兒不是沒猶豫過,可兒的苦痛您也看到了。兒也不想那樣沒出息,為一個‘情’字要死要活。兒每天努力餐飯,可是結果您看到了瘦到不行。兒喜歡他,就想和他在一起,兒自己也沒辦法。如今他肯為兒拼卻性命,阿娘說兒除了嫁他還有別的路走嗎?”

張蓮香明白女兒的意思了,花鶯可以聽她話另嫁好人家,可是她會死的。就算花鶯不想死,她的心也會把她折磨死,她對姜文旭的感情,在經年累月中已經融入骨血身不由己。所以花鶯沒有別的路,別的路都是死路。

張蓮香心裏嘆息,這癡情的傻丫頭,也難怪,那邊還有個專情的傻小子。就這樣吧,人一輩子能得個知心人相伴也是福分。再說就憑姜文旭那股子狠勁兒,自己女兒跟了他也不會受太大委屈。張蓮香琢磨已定,打疊起精神教女兒:

“他那個阿娘太勢力活泛,你過去得拿出自己的自己範兒來,若是欺負你,直接頂回去,不用怕,你有娘家撐腰。”

張蓮香還有句話擱心裏沒說,那個姜文旭看著也不像什麽孝順好大兒,不然讀了七年書,放棄科舉這種事也不跟家裏人說一聲。所以自己女兒只要夠厲害,在姜家也吃不了半份虧。

只是可惜黃家三個女兒,老大性子霸道,誰也別想多說一個字,老二更不用提,主意正得很,但凡為她自己,出手什麽情分都沒有。

只有這個幺女,張蓮香看著眼前眼神明亮單純的幼女,嘆息:只有這個幺女,從小甜甜糯糯長大,是個孝順體貼的好孩子。要是那兩個嫁到姜家她一個也不怕,偏偏是這個甜糯丫頭。

唉……這就是命。說到底,張蓮香打心底還是看不上姜家。

花鶯看母親擔憂,甜甜蜜蜜挽住母親胳膊:“阿娘不用擔心,兒又不是傻的,還能白白讓人欺負。”

不傻能嫁姜文旭?張蓮香氣:“你真不傻才好,記得母慈子孝母慈子孝,母不慈,子也不用孝,懂嗎?”

“嗯”花鶯認真點頭。

張蓮香看著自己的傻丫頭,心累的不行,兒女都是罪個個都是罪,自己的罪!

花鶯婚事有了著落,黃誠找了日子回家把院裏核桃樹鋸了,早早陰涼木材。八月沈家為表尊重,請了張三娘做媒人上門提親。

張三娘和張蓮香嫡親姑侄,兩邊走動很順利。不過在結婚日期上兩家有分歧,沈桂芳想早點把花鶯娶回家。一則嫁妝早日到手,二則家裏多個做活掙錢的人。沈桂芳打聽到花鶯織布手藝不錯,給鎮上鋪子供貨。

沈桂芳願意,張蓮香當然不願意。那窮日子晚一天過去,花鶯少受一天罪。更何況姜文旭還小,身量還沒長成,張蓮香擔心他太早虧了精氣。女兒還沒嫁人,張蓮香又多操了一份心。

姜文旭來問了緣由,也沒著急也沒臊紅臉,點點頭同意了張蓮香的安排。反正只要花鶯不嫁別人,他就不著急。姜文旭不著急,沈桂芳就蹦跶不起來,這是張蓮香目前唯一覺得安慰的地方。

村裏人對於黃家把花鶯,嫁給這麽一戶人家都不能理解。那麽多上門說親的,嫁給那個不好,就嫁了這麽一家?瞧瞧那聘禮寒酸的夠嗆,連托盤都不是紅布襯的,用張紅紙墊著像什麽?

幾樣點心不說粗陋,也就是街上常見樣式,最可笑聘禮裏的大雁,不說銀的吧,銅鑄一個很難?結果木頭刻的都不是,是面粉烙的?簡直驚掉一眾鄉親下巴。

唯一沒吃驚的是魯達。不過他也不是來道賀的,就是心裏有些別扭,也說不上哪兒別扭,可少年人心裏舒服總要發出來。

“你果然嫁給姜文旭了。”

“嗯”

“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麽了,小白臉又陰險。”

花鶯原本想懟回去,可是自己的好日子,幹嘛跟魯達置氣。花鶯抱著餅子啃了一口,鹹肉餡的特別勁道好吃,也不知姜文旭怎麽烙的。

“哎,你吃什麽呢,怎麽不說話?”

花鶯把手裏的餅子給魯達看:“姜文旭做的,很好吃。”

魯達看著剩下半個的餅子越看越奇怪。誠然這是一個看起來火候很好的烙餅,白皮上了金黃的焦色薄厚適宜,裏邊鹹肉肉皮紅亮,肥的部分細碎晶透,看著就是焦酥香郁的肉餅。

媽的!

魯達想罵娘,忍者火氣,問:“這就是傳說中,聘禮裏的那只雁?”

“嗯”花鶯點頭。

魯達上頭:“你把它給吃了?姜文旭還會烙餅?他烙餅給你做聘禮?”

不符合語法規則的三個問號,就是現在魯達內心法則混亂的表相。

“是呀”花鶯笑瞇瞇。你遇到一個人,他不需要全世界最好,只是剛好跟你合適。

日子飛快過去轉眼來年四月,楊柳齊綠芍藥芬芳,花鶯嫁人的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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