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你想撩誰家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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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你想撩誰家女兒
六年後
柿子紅彤彤掛在樹上, 槐葉變得金黃，田野裏莊稼收盡。新一茬麥苗剛剛鉆出地表，貼在田地裏, 遠遠望去薄薄一層綠, 像是綠色被水墨渲染過。
小路上姜文旭腳步不停往鎮上場坪趕。說起這個場坪, 還是當年社火, 花鶯第二次碰到他的地方。想到一會兒能見到花鶯, 姜文旭嘴角彎出笑容, 腳下生風往前走。
六年時光過去, 當年那個不比櫃臺高的童子, 已經迎風抽條，變成了十四五歲的少年。個頭高了許多, 身量依然單薄。樣貌也脫了孩童的稚嫩，顯出細長臉頰，容貌仍然是一等一清俊好看。
就連花鶯喜歡的白皮子，也依然牛乳裏洗出來一樣細白無暇。
姜文旭還在學堂讀書，花鶯三年前讀完大班就不讀了。剛開始放了一群羊，那時候姜文旭天天中午, 陪她一起放羊玩耍，或者花鶯放羊他背書。
後來花鶯大了一點, 在家學紡線織布裁衣繡花。兩個人就約好, 每到鎮上有集, 而姜文旭剛好休沐，他們就一起去集市玩。
今天又是他們約定的日子。
花鶯拈著一片黃色槐葉，在手上轉來轉去，下巴微微擡起向來的路上張望。
曾經被花香嗤笑的過的圓臉，終於褪去嬰兒肥, 被歲月雕琢成剔透瑩潤的瓜子臉，原來瞳孔極大的黑眼睛，變得神采奕奕光彩照人，十分靈動。
只是今日這靈動有些焦慮。有件事輕飄飄又沈甸甸壓在花鶯心上。她不知道該怎麽跟姜文旭開口，她次兄要定親了，她家……
花鶯抿嘴，她家就剩她還沒論婚嫁。如果說這世上花鶯想嫁給誰，必然是姜文旭。不為別的，就為她喜歡和他在一起。他們在一起總是很快樂，花鶯總有許多話跟姜文旭說，就或者沒話說，兩個人處在一起，感覺心裏就踏實舒服。
可姜文旭從沒露出什麽別的意思，還和小時候一樣，喜歡和她手拉手黏在一起。還是花鶯覺得一日大似一日，不許他再拉手，姜文旭才不再拉。可姜文旭也沒有說還想拉的話，花鶯有些搞不懂姜文旭心思。
一陣淺淺秋風，略起花鶯耳邊碎發，她微微瞇眼看向來路。一個一身青綠夾衣夾褲的少年，正往這邊過來。
“花鶯~”那少年招手呼喚。
花鶯眼睛彎彎笑起，姜文旭來了。
姜文旭看見花鶯先來了，風一樣跑過來：“你等多久了，冷不冷？”
花鶯看著姜文旭因為趕路，而微微喘息，說他：“就幾步路，我又不著急。”
姜文旭喘息平靜，笑眼看花鶯，說：“我著急。”
當年兩個小童子，現在已經一邊高了。仔細看，還能看出花鶯比姜文旭高一線，也就那麽一線。
你著急，急什麽？著急來見我，還是著急玩？又不說清楚喜歡不喜歡，每次都說這樣模棱兩可的話。花鶯心裏氣姜文旭木訥！
“咱們還是去吃李伯伯家羊肉河漏子？”姜文旭見花鶯不說話，主動提議。
花鶯不答反問：“你來時用過朝食沒？”
“用了，你來的早會不會餓？”姜文旭問。
花鶯搖搖頭：“咱們去河邊走走。”
“好”姜文旭沒有任何異議。
花鶯轉頭，兩個少年男女並排走去河邊。從鎮上沿小路往南走，不過一二裏路就到了。
仲秋時節蝴蝶已經沒有了，幾只蜜蜂‘嗡嗡’縈繞在路邊野花上。有一簇簇紫色，尖細五瓣的野茄子花；有一叢叢白色黃蕊，亭亭玉立的小野菊；有一堆堆黃花黃蕊，瑟瑟抖抖的禿子花。
關於這些禿子花，姜文旭看了一眼花鶯。花鶯在這些地方上特別可愛，田野裏花兒摘遍，卻從來不許姜文旭摘禿子花，說摘了禿子花要變禿子！
姜文旭壓不住嘴角想笑，好傻的小迷信。禿子花又名禿瘡花能治禿瘡，不是摘了就會變禿子。不過姜文旭是不會告訴花鶯的，他喜歡花鶯一本正經告訴他，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除了這些還有蜿蜒在地上，粉色的打碗花；攀爬在草梗上的牽牛花，牽牛花的顏色很濃，深藍重紫。
姜文旭瞟了一眼花鶯，見她眉眼有些重，也就不提醒她采花玩，而是安安靜靜陪著走著。他的性子自來如此，花鶯不說的他不會問，只會安安靜靜陪著。
兩個人走到河邊，花鶯挑了一棵樹葉開始斑落的柳樹坐下。以前姜文旭是不會隨地坐的，現在也不，可是如果花鶯坐他就坐。
兩個人靜靜坐在柳樹下，看著河水靜靜往東流。東方升起的陽光，照得河面鱗光細碎，遠處一帶青山，青山下不知什麽樹紅了一片。
花鶯看了一會兒，隨手扯下一根野草，輕輕敲打腳邊的河岸。一下一下，野草柔韌的莖一閃一閃。姜文旭側頭看了看野草，眼睛最後落到花鶯側臉上。
花鶯總喜歡他玉白皮膚，其實他覺得花鶯皮膚才好。淺淺麥色泛著紅潤氣色，絨毛短短的，側著光才能看見。白絨絨的，讓人想用指尖輕輕感受，是不是癢癢軟軟的。
“姜文旭”花鶯叫他。
“嗯？”姜文旭偏頭看花鶯。
姜文旭是這樣的，花鶯不說，他不會問只會安靜等著。這麽多年，花鶯已經習慣了，所以這種事還得自己來。
心裏不抱怨是不可能的，可誰讓她喜歡的人是這樣的。
抿了抿嘴，手裏的草甩了幾下，花鶯忽然擡起頭，對姜文旭笑道：“我次兄要定親了。”
“恭喜”姜文旭說完，見花鶯似乎不很有興致的樣子，試探著逗她“等你次兄定親，我又可以去你家混吃的了。”
就知道吃，憨貨！
花鶯癟嘴：“我次兄成親後，我家就該我了！”所以你要不要來我家提親？花鶯這句話還沒想完，就聽姜文旭說。
“哦”
少女淺淺羞澀，帶著小小喜悅的心噎在半空。哦，是什麽意思？花鶯不明白，姜文旭怎麽想的！要不要娶她？
姜文旭說完‘哦’就沒有下文，花鶯也不可能真的問他：你要不要娶我？女孩兒家臉面還是要的，再說剛才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兩個人安靜下來，只有不知名的蟲兒，在草叢唧唧～唧唧～一聲長一聲短。花鶯心懸在半空，不知怎麽落下來。
微風吹拂柳枝，一條兩條拂過兩個少年。河水沽沽流淌，對岸不知怎麽驚起一只白鷺。展開一對潔白的翅膀，蹬著兩條細腿，從蒲草從中驚叫著飛起。
花鶯驚了一小下，強打起快樂，好像真的無憂無慮，嘰嘰喳喳道：“米記東家來說，他家就一個女兒，將來家產都歸次兄 ，不算次兄入贅。只一點將來長子得姓米。阿娘氣的不行，說次兄打小就撩貓逗狗的，這下好了，出去學個手藝，把東家女兒都撩回來了。”
“你次兄很能幹。”姜文旭肯定。
是嗎，那你想撩誰家女兒？這句話在花鶯舌面轉了一圈，被她咽下去，繼續笑著跟姜文旭聊天：“次兄因為以後要住在岳家，所以決定不在米鋪幹了，免得別人說他吃軟飯。”
姜文旭已經知道花鶯興致不高了，為了花鶯高興點，他主動插話：“那你次兄打算幹什麽？”
想起家裏鬧糟糟的樣子，花鶯想笑：“次兄沒跟家裏人商量，跑去縣衙做衙役，把我阿爹氣的夠嗆，直罵他縣衙都不是什麽好人。”
想起家裏次兄被阿爹追著打，追的滿院子雞飛狗跳，花鶯就笑彎了眼。已經十七歲比黃有海還要高的黃祖，一邊繞著核桃樹，猴子一樣上躥下跳，一邊大聲嚷嚷：“阿爹放心，等兒子進去就有好人了！”
姜文旭看見花鶯真的開心了，自己也跟著開心起來。兩個少年的笑容，合著河裏的點點波光，美的像一幅畫。畫下面卻藏著一個少女淺淺的，慢慢長大的，為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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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後
柿子紅彤彤掛在樹上, 槐葉變得金黃，田野裏莊稼收盡。新一茬麥苗剛剛鉆出地表，貼在田地裏, 遠遠望去薄薄一層綠, 像是綠色被水墨渲染過。
小路上姜文旭腳步不停往鎮上場坪趕。說起這個場坪, 還是當年社火, 花鶯第二次碰到他的地方。想到一會兒能見到花鶯, 姜文旭嘴角彎出笑容, 腳下生風往前走。
六年時光過去, 當年那個不比櫃臺高的童子, 已經迎風抽條，變成了十四五歲的少年。個頭高了許多, 身量依然單薄。樣貌也脫了孩童的稚嫩，顯出細長臉頰，容貌仍然是一等一清俊好看。
就連花鶯喜歡的白皮子，也依然牛乳裏洗出來一樣細白無暇。
姜文旭還在學堂讀書，花鶯三年前讀完大班就不讀了。剛開始放了一群羊，那時候姜文旭天天中午, 陪她一起放羊玩耍，或者花鶯放羊他背書。
後來花鶯大了一點, 在家學紡線織布裁衣繡花。兩個人就約好, 每到鎮上有集, 而姜文旭剛好休沐，他們就一起去集市玩。
今天又是他們約定的日子。
花鶯拈著一片黃色槐葉，在手上轉來轉去，下巴微微擡起向來的路上張望。
曾經被花香嗤笑的過的圓臉，終於褪去嬰兒肥, 被歲月雕琢成剔透瑩潤的瓜子臉，原來瞳孔極大的黑眼睛，變得神采奕奕光彩照人，十分靈動。
只是今日這靈動有些焦慮。有件事輕飄飄又沈甸甸壓在花鶯心上。她不知道該怎麽跟姜文旭開口，她次兄要定親了，她家……
花鶯抿嘴，她家就剩她還沒論婚嫁。如果說這世上花鶯想嫁給誰，必然是姜文旭。不為別的，就為她喜歡和他在一起。他們在一起總是很快樂，花鶯總有許多話跟姜文旭說，就或者沒話說，兩個人處在一起，感覺心裏就踏實舒服。
可姜文旭從沒露出什麽別的意思，還和小時候一樣，喜歡和她手拉手黏在一起。還是花鶯覺得一日大似一日，不許他再拉手，姜文旭才不再拉。可姜文旭也沒有說還想拉的話，花鶯有些搞不懂姜文旭心思。
一陣淺淺秋風，略起花鶯耳邊碎發，她微微瞇眼看向來路。一個一身青綠夾衣夾褲的少年，正往這邊過來。
“花鶯~”那少年招手呼喚。
花鶯眼睛彎彎笑起，姜文旭來了。
姜文旭看見花鶯先來了，風一樣跑過來：“你等多久了，冷不冷？”
花鶯看著姜文旭因為趕路，而微微喘息，說他：“就幾步路，我又不著急。”
姜文旭喘息平靜，笑眼看花鶯，說：“我著急。”
當年兩個小童子，現在已經一邊高了。仔細看，還能看出花鶯比姜文旭高一線，也就那麽一線。
你著急，急什麽？著急來見我，還是著急玩？又不說清楚喜歡不喜歡，每次都說這樣模棱兩可的話。花鶯心裏氣姜文旭木訥！
“咱們還是去吃李伯伯家羊肉河漏子？”姜文旭見花鶯不說話，主動提議。
花鶯不答反問：“你來時用過朝食沒？”
“用了，你來的早會不會餓？”姜文旭問。
花鶯搖搖頭：“咱們去河邊走走。”
“好”姜文旭沒有任何異議。
花鶯轉頭，兩個少年男女並排走去河邊。從鎮上沿小路往南走，不過一二裏路就到了。
仲秋時節蝴蝶已經沒有了，幾只蜜蜂‘嗡嗡’縈繞在路邊野花上。有一簇簇紫色，尖細五瓣的野茄子花；有一叢叢白色黃蕊，亭亭玉立的小野菊；有一堆堆黃花黃蕊，瑟瑟抖抖的禿子花。
關於這些禿子花，姜文旭看了一眼花鶯。花鶯在這些地方上特別可愛，田野裏花兒摘遍，卻從來不許姜文旭摘禿子花，說摘了禿子花要變禿子！
姜文旭壓不住嘴角想笑，好傻的小迷信。禿子花又名禿瘡花能治禿瘡，不是摘了就會變禿子。不過姜文旭是不會告訴花鶯的，他喜歡花鶯一本正經告訴他，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除了這些還有蜿蜒在地上，粉色的打碗花；攀爬在草梗上的牽牛花，牽牛花的顏色很濃，深藍重紫。
姜文旭瞟了一眼花鶯，見她眉眼有些重，也就不提醒她采花玩，而是安安靜靜陪著走著。他的性子自來如此，花鶯不說的他不會問，只會安安靜靜陪著。
兩個人走到河邊，花鶯挑了一棵樹葉開始斑落的柳樹坐下。以前姜文旭是不會隨地坐的，現在也不，可是如果花鶯坐他就坐。
兩個人靜靜坐在柳樹下，看著河水靜靜往東流。東方升起的陽光，照得河面鱗光細碎，遠處一帶青山，青山下不知什麽樹紅了一片。
花鶯看了一會兒，隨手扯下一根野草，輕輕敲打腳邊的河岸。一下一下，野草柔韌的莖一閃一閃。姜文旭側頭看了看野草，眼睛最後落到花鶯側臉上。
花鶯總喜歡他玉白皮膚，其實他覺得花鶯皮膚才好。淺淺麥色泛著紅潤氣色，絨毛短短的，側著光才能看見。白絨絨的，讓人想用指尖輕輕感受，是不是癢癢軟軟的。
“姜文旭”花鶯叫他。
“嗯？”姜文旭偏頭看花鶯。
姜文旭是這樣的，花鶯不說，他不會問只會安靜等著。這麽多年，花鶯已經習慣了，所以這種事還得自己來。
心裏不抱怨是不可能的，可誰讓她喜歡的人是這樣的。
抿了抿嘴，手裏的草甩了幾下，花鶯忽然擡起頭，對姜文旭笑道：“我次兄要定親了。”
“恭喜”姜文旭說完，見花鶯似乎不很有興致的樣子，試探著逗她“等你次兄定親，我又可以去你家混吃的了。”
就知道吃，憨貨！
花鶯癟嘴：“我次兄成親後，我家就該我了！”所以你要不要來我家提親？花鶯這句話還沒想完，就聽姜文旭說。
“哦”
少女淺淺羞澀，帶著小小喜悅的心噎在半空。哦，是什麽意思？花鶯不明白，姜文旭怎麽想的！要不要娶她？
姜文旭說完‘哦’就沒有下文，花鶯也不可能真的問他：你要不要娶我？女孩兒家臉面還是要的，再說剛才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兩個人安靜下來，只有不知名的蟲兒，在草叢唧唧～唧唧～一聲長一聲短。花鶯心懸在半空，不知怎麽落下來。
微風吹拂柳枝，一條兩條拂過兩個少年。河水沽沽流淌，對岸不知怎麽驚起一只白鷺。展開一對潔白的翅膀，蹬著兩條細腿，從蒲草從中驚叫著飛起。
花鶯驚了一小下，強打起快樂，好像真的無憂無慮，嘰嘰喳喳道：“米記東家來說，他家就一個女兒，將來家產都歸次兄 ，不算次兄入贅。只一點將來長子得姓米。阿娘氣的不行，說次兄打小就撩貓逗狗的，這下好了，出去學個手藝，把東家女兒都撩回來了。”
“你次兄很能幹。”姜文旭肯定。
是嗎，那你想撩誰家女兒？這句話在花鶯舌面轉了一圈，被她咽下去，繼續笑著跟姜文旭聊天：“次兄因為以後要住在岳家，所以決定不在米鋪幹了，免得別人說他吃軟飯。”
姜文旭已經知道花鶯興致不高了，為了花鶯高興點，他主動插話：“那你次兄打算幹什麽？”
想起家裏鬧糟糟的樣子，花鶯想笑：“次兄沒跟家裏人商量，跑去縣衙做衙役，把我阿爹氣的夠嗆，直罵他縣衙都不是什麽好人。”
想起家裏次兄被阿爹追著打，追的滿院子雞飛狗跳，花鶯就笑彎了眼。已經十七歲比黃有海還要高的黃祖，一邊繞著核桃樹，猴子一樣上躥下跳，一邊大聲嚷嚷：“阿爹放心，等兒子進去就有好人了！”
姜文旭看見花鶯真的開心了，自己也跟著開心起來。兩個少年的笑容，合著河裏的點點波光，美的像一幅畫。畫下面卻藏著一個少女淺淺的，慢慢長大的，為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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