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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他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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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他走來了

林婉心腦中胡思亂想著, 一道鋒刀般的視線穿過護衛宮人落在了她這邊。

身著紫衣官袍的謝淮淵,沐浴在陽光下一步一腳印的走過來,那張明艷俊逸的面容,驚艷眾人。

可映在林婉的眼裏, 卻是驚嚇!

她腦裏轟的一聲炸響, 先前被他禁錮在院裏的畏懼感細細密密的又纏繞上來, 心裏突然驟停。

那天夜裏,刀光劍影中謝淮淵為護著自己而被黑衣人的刀傷到了手臂,而自己卻是毅然掙脫,趁著黑夜跑了。

時隔多日, 再次遇上謝淮淵,她腦裏僅剩一個想法就是不能被他看到自己。

身旁傳話的小太監並沒有察覺到林婉這細微的神色變換,依然躬身輕聲勸道:“林姑娘,請隨奴往這邊走。”

林婉左右瞧了瞧, 除了太子那輛華麗的馬車,似乎尋不到別處更好藏身之處。

幾乎是一瞬間, 在謝淮淵擡眸瞧見的時候, 僅僅看到的是那一抹婀娜明艷的身影, 閃入了那輛華麗的馬車,簾子被重重的掀起又落下, 仿佛鼻間又聞到了甜膩的香氣。

綠竹跟在後頭,主子一絲一毫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先是突然改變主意, 在臨出發的前才提起也要隨行出發慈悲寺, 原本計劃好的在宮裏的事全部都留給了沈容時去辦。再是即便是出行,他何曾有過這般在意隨行的人,更不會將隨行的宮人也要逐一盤查, 此刻,還一路行過來留意每輛馬車,簡直是事無巨細全部包攬了。

林婉在進了太子馬車後的那一刻就立即後悔了。

太子的馬車的車廂寬敞,後側是可共歇息的軟榻,前側是一方小巧精致的矮幾,桌面上整齊疊放了一些文書之類,還有正在煮著冒出些熱氣的水。

可即便再寬敞的車廂也好,簾子落下,這也算得上是孤男寡女,林婉心裏咯噔一下,她是何等身份,怎能如此不懂禮節冒犯太子,立即心生退意。

太子:“林姑娘。”

“殿下,不知殿下尋小女子過來是有何事?”原本已經來到嘴邊的話,林婉一聽,知道她這假扮宮人的身份在太子面前根本用不上遮掩,或許昭儀公主之前就有知會過太子。

太子看著身著宮女服制的她,僅是淺淺的敷粉上胭脂,可是在清一色的宮女人群裏,依然是最耀眼明媚張艷的那一個。

從她跟隨在昭儀公主的身旁出來,不由自主的便會將目光視線追隨著。

見慣國色清麗美人的太子,也不得不承認這人果真是個美人。

或許,他只為簡單的觀賞美好之物罷了。

仔細想想,她以宮女服制穿戴,這一路過去慈悲寺,難免會被當成真的宮人,從而被他人隨意使喚,旁人不知曉她的身份便罷,他是知曉的,一想到蘇府那位蘇宣懷,若被他得知自家府裏的人被這般使喚,還不得在背後多氣惱自己。

罷了。

太子垂眸收斂了那一抹隱秘難言的神色,淡笑的對上林婉的視線,正欲開口的時候,被打斷了話頭。

“殿下。”謝淮淵立在馬車的車廂外側,清朗的嗓音傳來。

他目光幽幽的望著垂下的車廂簾子,燦爛陽光的暖意也溫暖不了他眼裏泛濫的寒意。

……

車廂裏場面瞬間一片靜寂,僅餘喘氣的聲音。

林婉僵直了身子不敢動,生怕一個不慎,招得車廂外的謝淮淵直接掀了簾子進來,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太子看著低頭垂眸幾乎恨不得整個兒縮起來林婉,心中隱隱想笑。

膽子竟是這般的小。

外頭立著的謝淮淵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怎麽會這般畏懼膽小的模樣?

太子淡聲回道:“何事?”

“回稟殿下,晉王方才遣人來傳話,問可否再增加多兩名太醫局的太醫在夜裏輪值,考慮到年老的劉太醫已經多日不曾歇息,恐會影響日常為聖上請脈探病。”

太子心下了然,雖說此番是晉王留在宮裏,不過他也仔細布局一番,只要晉王有個風吹草動,他便可出師有名,將晉王給打得徹底無翻身之力。

太子:“著這個提議的確不錯,你遣人遞個信,如今他在宮裏,自當一切皆以聖上的病愈為先。”

謝淮淵又再問:“待會到了慈悲寺恐怕日頭會有些稍晚了,明日才是吉日,不如祈福的事宜就命寺裏的住持做好明日的準備,殿下,你看這樣安排可好?”

太子似是感慨:“淮淵所言定當是極好,待會孤自會與母後稟明。”

而後,又是恢覆了安靜,謝淮淵無波無瀾的聲音,也沒有提到她,仿佛就只是過來向太子回稟事宜,事了也告退離去,沒做任何停留。

低頭垂眸盯著腳下裙擺的林婉默然一瞬,一時怔住了,連臉上的神情也忘了收斂,皆落入了太子的眼裏。

太子心裏忽然改變了主意,促狹的笑看林婉一眼:“聽聞林姑娘家在江南,不知江南的沏茶方式與京城這邊有差別嗎?”

林婉一楞,馬上收斂面上神色,恭敬的回道:“殿下,我並不善於茶道,請恕我不能很好的為殿下解惑,若是殿下沒有其他的事情吩咐……”

“哦?”太子淡笑看她一眼,“不知林姑娘可會沏茶?”

隨後,又似低聲自言自語道:“這麽多的文書還要批覆,根本無暇顧及沏茶……”

聲音雖然很小,但都同在車廂裏,即便再細微的聲音也無法忽略,林婉無奈應下:“若是殿下不嫌棄小女子的粗略功夫,可為殿下沏茶解憂。”

僅是一瞬,太子嘴角勾起促狹笑意,轉瞬又消失了。

此刻矮幾上的熱水已經翻滾熱氣騰騰了。

太子低頭將矮幾上的文書等逐一翻閱批覆,仿佛車廂裏的林婉如普通的宮人一般,他也沒有過多的其他要求。

林婉深吸一口氣,上前取來茶盞,添上茶葉,為他沏茶,一番功夫下來,靜謐的車廂裏頓時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太子端起茶盞,淺抿一口,展露笑容:“嗯,不錯。”

直至行走搖晃不停的馬車再次停下來的時候,她才得令可以下馬車。

此刻已經將近日暮時分,好不容易終於到了慈悲寺。

慈悲寺是京城附近最大最為香火旺盛的大寺,建於明湖邊,四周皆是參天古樹,時值春日,青枝綠葉,郁郁蔥蔥,蜿蜒綿長的青石路旁點綴著無數野花,環繞在寺廟建築周圍。

行伍馬車停在慈悲寺大門外,林婉此時早已在下馬車後回到宮人行列,很自覺的與宮女月兒站在一起。

隔著眾多宮人護衛,她看見了在眾人矚目的前面,謝淮淵跟在太子身後,皇後及昭儀公主也在那邊,由著寺裏的住持及得道高僧迎著往裏面走去。

烏壓壓的一大群人,驚擾了深山古寺的寂靜。

昭儀公主腳步稍慢,漸漸行至謝淮淵的身側,天色漸漸沈了下來,寺廟中的燭火明亮,照映在身側著俊逸的郎君身上,昭儀公主心裏感到無比的歡喜。

伴隨著寺裏那一聲聲鐘聲的落下,眼看太子、皇後都在前面與住持商討著祈福一事。

昭儀公主嬌羞輕聲問道:“世子哥哥,多日不見,又清減了。”

偶有一陣風吹來,寺中遮天蔽日的松柏輕輕抖著,無半點暖意的嗓音隨風傳來:“多謝關心,殿下請自便,我等還有些事要忙,先行一步了。”

謝淮淵不顧身後人的呼喚,毅然轉身往另一側走去,緊隨的廟中客僧也快步跟上,兩人邊說邊走,漸行漸遠。

昭儀公主的心涼透了,回看在後面慢慢走來的林婉,恨意漸起。

早些時候,她在馬車裏透過簾子窗口,目睹了謝淮淵緊隨林婉的腳步,一前一後地去到了太子的馬車那。

確實是她向太子提議幫忙關照一下林婉,免得被蘇家的人知曉苛責林婉,但是沒想到無心之舉竟然勾出謝淮淵。

謝淮淵臉上神色的變化皆落在了昭儀公主的眼中,她看明白了,謝淮淵確實是知曉林婉在此,也見到了她,但不知為何沒有並直接點破,反而有點如逗貓一般去試探。

廟裏的佛音裊裊也無法平緩她此刻愈發濃郁的恨意。

看到遠處已經走到大明寶殿裏的太子,昭儀公主眼裏閃過一絲陰霾,滋生出一個陰狠的毒計,母後不是借機催太子要納側妃嗎,那就正好借此徹底斷了他們兩。

入夜,寺中寧靜。

沐浴後在羅漢榻上歇息的昭儀公主有一下沒一下翻著手裏的佛經。

林婉記掛著一事,上前恭敬問道:“殿下,不知你所提的李雲舟之物是在這寺裏的哪兒?”

昭儀公主眉宇深鎖,根本無心真誠回答,“是在這寺裏,你人都已經在這兒了,還怕它跑了不成?”

許是今日見著了謝淮淵那追著她去太子馬車的身影,心中恨意野火般瘋漲,指尖輕動,深怕自己忍不住立即將她處置了,握緊拳頭,“待忙完了祈福一事便帶你去找,本宮要歇息了,你先行出去吧。”

寺中樹木繁茂,時不時聽到風吹枝葉晃動的聲音。

她剛剛出了昭儀公主歇息的客舍後,便有一護衛言問她是不是林婉,還說前殿那處有人尋她。

林婉隨著護衛往外走,不時看到廟裏的僧人,或隨行而來的宮人,但她漸走發覺一路上遇到的人漸漸變少了,越發的寧靜瘆人。

穿廊道而來的涼風吹動她的衣擺。

不對。

她就一個普通宮女打扮,才剛剛來這寺廟裏不到半日時間,又哪裏來會認識她的人,怎麽可能這夜深時分邀她前去,這越走越靜謐的地方。

眼看那快她一步的護衛剛剛拐進了月洞門,身影看不到。

林婉當機立斷,轉身往原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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